念念可息否[穿越]-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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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灼忽然大笑,笑完才看向顾沛瑶道:“退兵,不可能。”
“南召胜利在望,我自然知道不可能。”顾沛瑶心下一横,忽地跪下道:“此战于你,胜利便可。我只求你放过我和睿王殿下,我会和他一起消失,从此就当我们败在你手下死了。”
“哼!顾小姐,我与你父亲是有几分交情。但是我五年前的耻辱还未洗血,你凭什么做出这番要求?”
顾沛瑶对章灼唯一的印象便是十几年前章灼曾出使北翟,自己曾见过一面,那时章灼还在父亲面前夸过自己可爱却英气,不似平常女孩。
她想她今日定然是疯了,才会只身来这里求他。
章灼见着眼前木讷跪着的顾沛瑶,走上前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阴□□:“顾小姐,我敬你女中豪杰。待明日我得胜也不会杀了你,就将你带回我的王府做妾如何?至于慕息泽,那就由不得你了。”
顾沛瑶重重掸去他的手,愤然道:“恶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同你苟且。”
“好!我看顾小姐明日是不是还有这般气性,”章灼轻“哼”一声便回到座上道:“既然你以使者身份来我这帐中,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反正你们也是败定了,那明日我们再见。”
顾沛瑶快步离开章灼营帐,心灰意冷。
晚间停战整修,章灼此刻正在营帐内同几个副将把酒,几人的谈资是正喝的尽兴之时,却忽有底下小兵进账来报有从铧陵城快马送来的一封密信。
章灼接过密信,看了信上盖的图章,眉头微微隆起,随即拆开那信细看。
几个副将还在谈笑间未反应过来之时,忽地见章灼猛然摔碎了桌上酒坛,酒水溅了满地,他重重拍案起身揉着那信,面部狰狞,浓眉紧蹙,怒目圆睁,那眼里像是要喷火一般。
“王爷,可是帝都有何事发生?”一个副将看着章灼震怒的样子,小心翼翼问道。
章灼胸口起伏,似是在努力平稳自己的心绪。半晌,将那信全部揉进自己的手心之后,才坐下握紧拳头,缓缓道:“传我命令,明日,退兵!”
!!!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酒才喝了半坛也不到,王爷不可能此时醉了。
“王爷,我们只消一日便可全胜,何故要……”
“我说了退兵!”章灼看向那说话的副将,狠狠道:“明日停战,不要问为什么。今晚我也不曾收到任何密信,回铧陵城后,也闭紧你们的嘴。”
几个副将看着章灼咬牙切齿的神情,不敢再多问。这王爷从前便是对待下属极其严苛之人,曾因手下参领换防回营晚了一刻钟而责打一百军棍,直至半残。
他们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了。
“付易安,你好手段。”
夜半星稀,章灼帐中只留下他一人的阴愤之声。
晨间的都兆山上薄雾笼罩,虽是五月里,山腰仍是有些冷清的。山上一片桦树上还有地上一些干草上皆沾满了山间的水汽。
阳光透过薄雾打在慕息泽的脸上,他的脸清瘦不少,如今更加是棱角分明,只是即使是这样的他,仍是这山间不能忽略的冠绝容资。他遥遥望着北方,希望能站在这个高地,透过那些薄雾,望到池铎城。
只是梵岭离池铎太远,是望不到的。他看着他那曾经拿那眉笔的手,现在已经伤痕斑斑,恐怕也再画不好她的眉毛。
他望着前面,心下沉寂之时,却忽然见到前面不可思议的一幕——银旗军竟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进攻都兆山,却在……纷纷撤去,往都兆山相反的方向撤去!
章灼这是在干什么,欲擒故纵仿佛没必要,如今自己已经在绝路,何必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出戏?
“殿下,你看到了吗?”一个参领还未到慕息泽身边,远远地便开始喊道,走近后粗粗喘了几口气才继续:“章灼竟然退兵了!”
慕息泽仍然望着前方那不断退去的银旗军,心中疑团升起。那参领见慕息泽不答话,便又道:“或许是皇上同南召国作了什么交易,想要救您也说不定。”
“不可能,他多疑猜忌,不是有这种心胸的人。”
“可是章灼此时退兵实在说不通。”
二人望去,几万银旗军已经退出一里多之外,根本没有一点返回的意思,不像是有诈。
“殿下——”
两人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顾沛瑶脱下了戎装,风尘仆仆正急切朝二人走来。
参领知趣,行一礼便离开了。
顾沛瑶走近慕息泽,看着他手上的斑斑血迹,心中不忍,“殿下,你还好吧?”
“听闻你昨日去了章灼那里。”慕息泽并未回头,只是静静问了一句。
“是。”
“他为何退兵,你可知道?”
顾沛瑶看着慕息泽冷静淡漠得不像话的样子,心中有些刺痛。章灼为何退兵,她不知道,但是明白断然也不可能是因为昨日自己莽撞的请求。
可是现在,看着旁边这挺拔颀长,自己从来不敢靠近和期待的身子,她忽然觉得换种说法仿佛更好一些。
既然那个人绝无可能回来,那谎言若能换得他几分怜爱。。。。。。
“是我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殿下,我想救你。”
慕息泽才转身,他眼里是未有过的惊色,他从未那样认真地看过顾沛瑶的脸,她的脸算不上惊艳,但是尖眉和柳叶眼配在一起显得清丽英武。只是此时脸上有了伤口,带了血迹,显得可怜了些。
顾沛瑶干脆心一横,又添道:“昨日我离开后,派人告诉他,若是不退兵,便以此事让他身败名裂。”
慕息泽觉得,难以置信。
南召国皇帝章铭和平瑞王皆好色并不稀奇,可是顾沛瑶是堂堂镇国公的嫡女,竟然为了救他而做这样的牺牲。可是昨日自己手下见到顾沛瑶单身去了章灼帐中是事实,除了这样的说法,却是没有其他说法能解释得通。
他许久才动了动嘴唇,轻言道:“你,疯了吗?”
顾沛瑶一把抓过慕息泽染了血迹的手,泪眼盈盈,“殿下,你若不能无恙,沛瑶一人生也无趣。用我自己换殿下,沛瑶觉得值。”
慕息泽缩回了手,看到女子眼中一抹失意,便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道:“我们先下去。”
下山之后慕息泽和手下参将一同整顿了都兆山周围余下的士兵,五个副将战死了两个,还剩下三个也在山下同众人一起整兵,清点军资。此战损伤难以计数,众人见着前面满地的尸体皆是唏嘘。
戴宿安正同另一个副将一同整饬都兆山防卫,却被慕息泽突然叫到了帐中。
“戴将军是两年前从林军候手下调过来的吧?”
戴宿安听着面前慕息泽波澜不惊的语气,心里却有些紧张,他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是”。
“很好,戴将军忠主是好事,只不过之前战事如此紧张,竟也能时时同林军候通信,也实在太过于忠心了。”
慕息泽幽幽望着戴宿安,手中拿着刚刚从他营帐中搜出的几封书信,有几封落款是林计。
林计,慕正凛的人。
戴宿安一看情势不对,立马跪下解释道:“殿下,林军候关心战况,因此才时常有书信往来。若殿下觉得不妥,责罚末将便是。”
慕息泽不慌不忙地又拿起桌上另外几个纸条,展开其中一张读出了声:“明日午时,青曲关,埋兵四千。”
他收回了纸条,看向跪在地上已在颤抖的戴宿安,冷冷一笑,“这一张倒不像林军候的字迹,戴将军如此勤勉地与两方通信,倒也辛苦。不过你既然早就知道章灼在青曲关埋兵四千,那为何还要带自己的人马往那个方向走,不会是想探探他们的银旗军有多能战吧?”
慕息泽森森的语气一声一声传入戴宿安的耳中,让他不寒而栗,此时他已经不敢再看座上之人,也不敢争辩,只是重重将头磕在地上,喊了一声:“殿下,饶命!”
“放心,你现在还得活着。明日启程返京,到池铎后,你的命还有用。”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对顾沛瑶还不好评价,家里变故多,但自小身份尊贵,她的爱更多是一种强烈的占有。
—他为何退兵,你可知道?
—(疯狂点头)殿下,我想砸了屏幕进来告诉你!
o(╥﹏╥)o
第七十一章 心头大震
慕息泽一行人赶到北翟池铎之时,已经将近五月中旬。不过慕域在几日前便已经收到从梵岭传来的军报说是睿王与顾沛瑶联手反击平瑞王得以战胜; 平瑞王在几日前便已经退兵到了边境线之外; 到了南召国衔木溪。
朝堂众人听到军报时皆是诧异的,虽然此前顾沛瑶在殿上为慕息泽澄清,言将在外; 军报难免有误; 睿王断然不会行谋逆之举。她又自请带三万精兵前去支援梵岭之战; 皇上虽然考虑到梵岭断不可失; 应了她这要求; 当时却少有人真的觉得她能同慕息泽一道共同逼退章灼。
毕竟顾沛瑶虽是将门之女,可到底作战经验有限; 且地点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甘州而是从未去过的梵岭。
可事实却真是如此,现在睿王携顾沛瑶一同到了殿上; 谋逆之言自然不攻自破,大家对这顾小姐自然也是赞赏有加。
二人皆未来得及回府换上常服便穿着从战场上归来穿的军装便到了皇上跟前; 照理说面圣需着装整洁; 军装更是不允上殿。只不过但是众人看着二人身上伤痕累累以及疲倦之态; 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倒是多了一些敬悯之情。
“泽儿; 此战辛苦了; ”慕域看着眼前慕息泽消瘦了许多的脸,皱了皱眉,心下微动,只是决口不提自己未派兵支援的事; 只道:“余下整饬之事便让手下之人办便好,你先回府歇息。”
慕息泽自然知道慕域不提那谋逆的谣言,也不提自己的无为是不想让人认为自己竟然如此容易便受蒙蔽,因此也不多问。他却并未起身,反倒微微一笑,看向慕域道:“儿臣还不急着歇息。父皇,此战伤亡惨烈,只是原本可不必如此。”
此言一出,殿上哗然。
慕正凛此刻正站在慕息泽的右边,看着慕息泽镇定微笑的样子,心中翻江倒海般慌乱。
“泽儿,这是何意?”慕域看着殿上众臣的吃惊疑惑,语气里带着不满。
“带上来。”
随着慕息泽话落,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便上来了。那人颤颤哆哆,众人仔细一看,才看清那人竟是两年前被派去了驻守梵岭的戴宿安副将。副将是极高的品阶,如今却被人挟持着上殿。
若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是无人敢这样做的。
慕息泽眼角瞥了瞥哆哆嗦嗦跪在自己身侧的戴宿安,冷冷道:“戴将军,你自己说吧。”
戴宿安一阵哭诉和陈述之后,慕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殿上之人面色皆是震惊,甚至难以置信。
林计军候竟然勾结平瑞王章灼,命戴宿安透露梵岭军队作战计划给章灼,因此章灼才能毫无阻力,前期几乎不费多少兵卒便胜的如此简单。
只是众人更加骇然的是这林计军候背后的人,戴宿安自始至终都只说了是林计的命令。可是谁人不知林计是恭王正妃的兄长,他与慕正凛为一党众人皆知,此前慕正凛又多番劝说皇上前去剿灭慕息泽和他手下叛军。若不是后来顾沛瑶及时提出带兵去援,恐怕此刻慕正凛已经稳稳实现了自己的计划。
“来人,将戴宿安拖出去立刻斩杀。”
“陛下,饶命啊——是林军候的命令,臣不敢……”殿上响着长长的求饶声,随着戴宿安被拖出去越来越远。
“林计,你好大的胆子。”
慕域眼神凌厉,逼问此刻也已经跪在殿上一脸煞白的一品军候。
林计浑身颤抖,重重磕头道:“陛下,臣一时被章灼重利蒙蔽,请皇上赐罪。”
慕息泽看着林计连头也不敢抬的样子,冷笑着问道:“什么重利竟然能让你一个有权有势的一品军候还如此动心?”
林计是慕正凛的人,慕正凛此刻却一言不发。他知道林计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妹妹,才愿意一力承担罪责,不将他扯进去。只是他虽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同章灼勾结,可是但凡明眼人怎会不知哪有什么重利能让林计甘愿冒死之险犯下勾结外敌,卖国这样的大罪?
慕息泽这一问就是要逼问林计说出背后之人,慕正凛正感到浑身被冷水浇透,绝望之时,慕域却说话了——
“林计,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罪不可恕,立刻杖杀。家中女眷,仆从皆流放至寒州。”慕域说完便看了看慕正凛,又道:“恭王素日与林计走的这样近,未及时发觉他的不轨图谋,有罪当罚。即日起,幽闭府中,不得参政,非召不得入宫。”
慕正凛一时怔怔,半晌才反应过来,跪下道了一声“是”。
慕域移开在慕正凛身上的目光,又看向慕息泽道:“泽儿,林计死后,一品军候的位置还需有人接替,你过几日举荐个人给朕。”
慕息泽心中寒意顿生,慕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保慕正凛,却又对自己抱有歉意,因此才让自己推荐信得过的人接替这一品军候的位置。
“是,父皇。”慕息泽叩首,静静答道。
慕域微微颔首,才注意到之前一直跪在殿上却安静非常的顾沛瑶,微笑道:“顾小姐,你果真同你父亲一般英武。此番你有大功,几日后朕再做封赏,你们先各自回府歇息。”
“多谢皇上。”
顾沛瑶见着殿上刚刚的一番的风起云涌,虽然暗中叹息皇帝的冷情,面上却还不得不恭顺万分,行了一礼便同慕息泽一同退下了。
三月末离开,如今五月中旬还未至,勉勉强强算是不到一个半月。
慕息泽同宁澜一道到了自己府门前,他望着高墙大门出了神。从前那五年,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把这个地方当成家,离开多久也未曾眷恋过或是急着回来。只是这一次,死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多么渴望回到这个地方。
一个半月内,他必然要回来见她的。
念念,难忘。
宁澜看着慕息泽出神地模样,笑了笑道:“殿下,进去吧。想见的人就在里面了,还站在外面发什么呆?”
慕息泽刚推门进府中,一佩剑男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拱手道:“殿下,您回来了。”
“嗯。”
他正要往前走,却见男子一番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停了步,锁眉问道:“是公主有什么事吗?”
男子缓缓点点头,抬头对上慕息泽急虑的目光,惴惴道:“殿下,公主她走了。”
“走了?”慕息泽看着眼前男子为难神情,厉声道:“走了,是什么意思?”
“回殿下,公主半个月前便走了。出门前让我转告殿下,说她……她呆够了这地方。”
男子话音刚落,慕息泽便已经拂袖而去。他只觉得夏念在同他开玩笑,想必是嫌自己回来的晚了才会故意让人这样说,他刚刚才在马上脱下军装,此刻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往点梅阁的方向狂奔。
只是越走近点梅阁,他的脚步越慢。
院前萱草离离,竹随风拍动,一曲细流潺潺绕过桥下,越是这样的宁静,越是让他觉得这里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一般。
他走到点梅阁前,阁门紧闭。
放在门上的手久久没有推开那门,伴随的是慕息泽剧烈的心跳,他才意识到,这种情绪仿佛称之为害怕。他此刻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念念。”
推开门,空无一人,只有慕息泽自己的声音。
他缓缓踏步进入阁中,外室没有人,内室没有人。
打开柜子,她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