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可息否[穿越]-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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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美极,叶柔而莹泽,花色微黄而有香。站在树底下,那些白的有些透明的花瓣将明媚的日光漏了下来,打在夏念有些苍白的脸上,倒是添了一些暖色。
温和之人才会喜欢这样温和的花,她想,就像付易安。
旁边是一湾圆形池水,池里现在浮满了翠绿的田田荷叶,还有几多将绽未绽的粉白色莲花。
夏念忽地看到湖的另一头竟有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孩子在定定看着自己,那孩子穿着讲究,神情却稚嫩纯良的很,那呆呆看着夏念的小脸上还浮着一层懵懂笑意。
她有些纳闷,出现在这府里的小孩,莫非是付易安的孩子,可是这半个多月来自己仿佛并没有听付易安说起过自己的任何孩子。
见对面那孩子还在好奇看着自己,夏念朝他笑笑,招了招手,孩子一开始像是怔了一怔,随即便绕着这荷池朝夏念跑了过来。
夏念见这孩子眸子澄澈,眼珠乌黑,此时正打量着自己。自己还未及问他话,他便露齿笑着说:“你就是国师说的那个漂亮姐姐?好像是比荇芜姐姐还要好看些。”
夏念听到旁边伶秀和银葵皆轻笑了一声,便也低头微笑和蔼问道:“你认识荇芜?”
“自然认识,荇芜姐姐做的赤豆甜糕我最喜欢,”他又拉了拉夏念的衣服,指着扶荷苑方向问道:“姐姐可是住在那屋子里?”
夏念觉得他可爱,便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那屋子好看吗?国师说不让我打扰姐姐,所以让我不要去。”
夏念笑容滞了滞,心下一思,答道:“挺漂亮的。你要是告诉我你是谁,以后我便告诉国师你能随便来我屋中玩如何?”
“好呀。姐姐,我是南召国的三皇子,国师是我的师傅,平日里教我看书习字,只不过还总要我背许多东西……”
夏念眸中露了诧异之色,她忽地拿开了自己放在那孩子头上的手,惊讶于自己刚刚竟然在摸堂堂南召国皇子的头。只是那孩子却并未感到夏念的异常,只是还在娓娓说着平日里付易安给他布置的一些任务。
“三皇子今日可看完《将行策论》了?”
一道悦耳温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章庭桓忽地住了嘴,面露赧色。夏念抬起头,正对上付易安柔和含笑的眸子。
章庭桓随即绕到付易安身边,抬了头问他:“国师,漂亮姐姐说以后我可以去她的屋子玩了。”
“是吗?”付易安看了看夏念脸上难得出现的笑容,又朝章庭桓道:“那你可要谢谢这个姐姐了,不过去了也不准吵闹知道吗?”
夏念看着付易安望着章庭桓那慈爱的眼神,听着他哄孩子用的不严不缓的语气,觉得付易安仿佛突然落了尘世一般。她以前总觉得那是一个温和有礼得不像尘世中的人。
付易安看着章庭桓乖乖点头,面上笑意更多了一些,随即又道:“那先跟荇芜姐姐回去,将那未看完的《将行策论》看完。”
夏念听到他提及荇芜,向后看去,才发觉荇芜此刻正站在离他们约莫一丈多的地方,她的视线从付易安与章庭桓身上收回,对上夏念眼神的一刹那,脸上笑容便褪去了,神色又复杂起来。
正当夏念不知该微笑致意还是低头时,只见章庭桓已经跑过去拉了荇芜的手往回走。荇芜只是看了付易安的背影稍稍犹豫一下便随着章庭桓一道离去了。
“我还怕公主会不喜欢孩子,”付易安看着夏念目送那二人离去的微笑神情,亦欣然问道:“公主今日怎么有兴致出来了?”
“国师府这满园的美色不看实在可惜了。”
夏念说完见付易安此时正直直看着自己的头顶,忽地见他伸了手,她不自觉慌乱退了一步。
付易安眼里转过一抹难色,却未将手缩回去,只是温温道:“公主,你头上落了琼花的花瓣。”
他见夏念神色和缓下来,才稍稍走近,用手轻轻拿走了那白色花瓣,只是他的目光在看到那白玉簪子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花瓣从他指尖落到地上时,付易安和声说道:“这白玉簪子,公主戴着很好看。”
夏念一时失语,动了动唇不知要说什么,许久后才道:“外边待久了,国师可要去扶荷苑坐坐?”
付易安像是忽略了她刚刚慌张哀凉的神色,点了点头便随她一起往扶荷苑走去了。
扶荷苑前的青玉石板上方是硕大的梧桐,那茂密叶子正好挡住了夏日的阳光,只是漏下了一点点细碎的光斑在石板上。一个温文尔雅的青衫男子,还有一个婉约秀丽,穿着的淡梅色云纹裙女子,青石板上不大不小正好坐两人。
夏念几乎坐在了最右端,两人的距离并不那么近,只恰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国师不打算说说自己的事?”
夏念的一句问话让付易安愣了些许,然才道:“我的事?”
“从前在东琴时,我便觉得国师并不似爱好争权夺利之人。这半个月下来,这种感觉仍然在,所以。。。。。。国师为什么是国师呢?”
付易安望着前面流动的细水,眸色忽地变得悠远,耳边却忽然听到夏念一声浅浅的笑。
“公主笑什么?”
“我只是在笑,国师聪明如此,我这一个问题你却还要思考这许久?”
“公主怎么知道我在思考,或许我只是走神了呢?”
“国师每次要思考的时候,手指都会不自觉地摩搓一些物件,”夏念低头淡笑,“比如这块青玉石板。”
付易安脸上忽地有了一丝乱色,回头看了自己的左手,果然如夏念说的那般,不自觉的地抚摸着那块冰凉的石板。
他收回了手,清浅一笑。
“公主观察入微,才是真的聪明。”说完后他笑意微微敛了一些,才继续道:“我之所以是国师,最重要的是为了刚刚公主见到的那个孩子,也就是南召国的三皇子,章庭桓。”
“啊?三皇子,与国师有……什么关系?”
“我是玄镜山庄的人,这件事少有人知道。他的母亲贞妃是我师傅的女儿,师傅临终前嘱咐我要助三皇子登上皇位。”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夏念喃喃,若有所思。
据她所知,南召国君主章铭整日只知荒淫享乐,不问国事。而章铭的弟弟平瑞王章灼却对这帝位虎视眈眈,所以付易安最需要对付的便是章灼。可是半个多月前,为了自己的一个请求,他竟然放弃了大好牵制章灼的机会,还让自己陷于危险。
“对不起,国师……”
夏念看向付易安,正当对面那人要转过头来时。自己忽然感到周身如冰一般寒冷,那针扎和万虫咬噬的痛苦又开始在全身蔓延开来。
用药推迟了一个月的寒毒,还是来了。
夏念的脸一点一点惨白下去,本就没有血色的唇此刻几乎因为疼痛而要被咬破,身子因寒冷而瑟瑟发抖。
付易安看着她,乱了他自己全部的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次念念寒毒发作。。。回忆伤神,溜了
又回来了,猜猜国师会怎样吧。。。】
第七十六章 寻根溯源
国师府的家丁今日皆是觉得奇怪甚至有些惊恐。
首先是因为付易安,家丁们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见过除了平静和浅笑之外的第三种神色; 而今日他从扶荷苑中出来的时候; 竟是几乎快步跑出,脸上可以说是慌张乃至惊乱;其次是付易安吩咐他们的话——去搬炭盆,越多越好。
众人皆是木讷加上为难; 如今是六月里; 骄阳艳艳; 暖和万分;就算不是六月里; 即使是十二月; 南召国也少有人需要用炭盆。因此这炭实在不好找,可付易安竟然命他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找到; 因此众人皆出府去寻铧陵城内收了炭的人家。
一干人等急急出动,回来后几乎将整个铧陵城的炭全部买了来。
扶荷苑的内室内此时温热如火; 小小一间房,足足放了四个炭盆; 房内本来是清幽的檀香味; 此时也随着温度的剧升而变得浓烈许多。房内四人; 除了躺在床上的夏念; 其余三人皆是焦急守在一边; 手足无措。
连付易安也是如此。
“公主这是第几次毒发了?”付易安目色忧虑; 深蹙长眉。
银葵守在夏念的床旁边,紧张焦虑得回答不出一个字。伶秀倒是比她镇定一些,只是也颤声答道:“回国师,是第二次; 只是这一次恐怕毒发时间会更长。公主来找你之前服了宁公子的药,因此才将上个月的毒发推积到了这个月。”
“医圣,宁澜?”付易安眼睛未离开夏念,只是动了动嘴,“难道就连他也没办法?”
伶秀看着付易安脸上掩饰不了的焦急神色,心中一番挣扎后正欲开口。床上的夏念却唤出了声:“伶秀……”
夏念被几床被子紧紧裹住,嘴唇却仍然冷的发紫。整个人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感知得到的地方都像被一根一根针在狠狠,疾速地扎一般。她的意识并不十分清醒,只是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还是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痛苦的神色。
伶秀握住夏念努力从棉被里伸出的手,立马上前跪在床前,甚至是带了哭腔道:“公主,你就让我……”
“让国师……先出去。”
付易安一直站在较远的地方,看着夏念这般他心中更是被扭紧了一般。他快步上前,也低头道:“公主,若是没有不方便。请让我在这里,我……好安心些。”
“不,你出去吧。我没事,以前也这样……”她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连那被咬着的嘴唇上也只有勉勉强强的一点点牙齿咬出的红色,声音已经越来越轻。
夏念看眼前众人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脑中也慢慢失去了意识,又是痛的昏了过去。
“公主……”付易安睁大了眼,急唤出了声。他正要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只是手抬到一半,看到旁边伶秀看自己的复杂神情又缩了回去。
“银葵你在这里好好看着公主,”伶秀吸了一口气,镇定了心神,才站起身,向付易安行了一礼认真道:“国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扶荷苑的外间与内间温度差异巨大,付易安和伶秀从内室出来到了外间后才感到凉风铺面,清爽了许多。只是现在两人也无心也无暇享受这习习凉风。
“伶秀姑娘,你是不是知道如何治寒毒?”
伶秀呆呆望向付易安,心中暗暗感叹此人的睿智细微,恐怕刚刚自己那一刻欲说未说的为难面色早已被他看穿。
她忽地跪下,向付易安行了一个大礼恳切哭求道:“公主从前不让我对殿下说,现在同样也想要阻止我同国师说,便是不想给……给国师造成麻烦。只是今日,我实在看不得公主受这样的苦,就算公主醒后怪罪,奴婢也要告诉国师,求国师救救公主。”
“伶秀,你先起来说话。”听到有解药后,付易安已经心静许多,便恢复了往日神色道:“这本就是。。。。。。我欠她的,你放心,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救她。”
“谢国师,”伶秀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头后才起身,慢慢道:“宁公子说过,若是有曦族的圣物火鸳根,便有希望能治好公主的寒毒。只是公主当时命我不准告诉殿下,才耽误了。”
“好,我知道了。”
付易安只静默了一会儿,便淡淡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扶荷苑。
火鸳根,他是知道的。
曦族圣物,百年才有一株,历来只由曦族首领保管。他自然知道夏念为什么不让慕息泽知道,慕正凛的背后便是曦族。若是慕息泽去求取火鸳根,恐怕要付出的代价将是巨大,夏念,舍不得。
只不过,看她那样,付易安现在舍不得,更甚者,是心痛。
只是曦族首领霍至陵,虽然自己与他没有像慕息泽同他那般紧张甚至恶劣的关系,但是不相往来,也并无半点私交。付易安自是知道霍至陵的性子——锱铢必较,睚眦必报,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不相干的人。
只是,想到刚刚夏念的痛苦的神情,他的心便也像针扎一般苦痛。
追根溯源,这是他欠她的。
不归崖,若不是他传信给慕正凛,恐怕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了。
院中万千美景,此时皆如无物。付易安皆草率而快步经过,径直到了书房。
“什么?!”
荇芜睁大了眼望着付易安,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许久,连自己一直在倒着茶都忘了。直到付易安静静将她手中的茶壶接过,她才发觉,桌上茶水已经弄湿了几本奏折。
只是此刻她却无心擦拭这些奏折,甚至无心紧张,“师兄,要去北翟国找曦族首领?”
“嗯。”
付易安只是冷静点点头,平和地应了一声,一边拿起被弄湿的奏折,一边处理着桌上的水渍。待到桌上又变得整洁,他才道:“若是快一些,来回半个月左右。这半个月内,荇芜你就照看着府里。”
“我们与曦族从无往来,师兄要去做什么?”
“无事,你不必担心。”
“是不是跟她今日毒发有关?”荇芜见付易安刚要拿起一本新的奏章的手顿了一顿,便明了道:“解药在曦族是不是?”
“是。”
“师兄一定要去?”
“嗯。”
“她就那么重要?”
付易安感到荇芜语气中的凄哀与愤然,便抬眸看向她道:“公主中毒,也是当初我的原因。”
“师兄!”
“好了,荇芜,我意已决,不用再多说了。”
荇芜看着付易安笃定安静的神色,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她默默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来,道:“师兄,我要陪你一同去。若不是我让宗越…。。她或许也不会如此。”
“荇芜……”付易安才说了两字,荇芜便打断了他的话。
“师兄,你也不用劝我。你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情,我也做我认为值得事情。霍至陵老奸巨猾,我就是在府里也不可能放心。”
付易安微微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荇芜目中的一片水色,便只得点了点头。
曦族是位于北翟国边疆,西部申州的大族。即使走最近的道路,从铧陵城道申州,也需日夜兼程才能在七日内赶到。
付易安吩咐完府内一切事物,且找了铧陵城许多大夫守在府内,嘱托等夏念醒来便要为其诊治疗养。又在府外安排了人手保护府中安全,这一切都安置妥当后,第二日便同荇芜一起上了马车,一路向北赶往申州。
北翟与南召前段时间关系万分紧张,现在虽然已经停战了半个多月,可是以付易安国师的身份,非为公事而去不仅不妥,而且危险。只是此行十分匆忙,付易安只带了宗寒一人。不过他料想现在要取他性命的估计也只有章灼,章灼这几日消沉,还没有心思来跟踪他。至于隐瞒身份,倒也不难。
两日之后已经到了衔木溪,一过衔木溪便是梵岭。过了梵岭,须得再走上五日才能到申州。为了求快,付易安不得不走了近路,近路颠簸狭小,只是几个人都像是不在意一般,随着马车剧烈地摇摆。
只要付易安不叫停,是不会停的。几乎不眠不休五日后,三人终于到了申州。
申州很少见湖泊,曦族背靠连绵山川,山川上此刻绿意盎然,山川前是曦族的住所——是一座暗灰色的庞大宫殿,外观形状皆同别处不同,映着此时午时的灼灼日光,颇有一种雄伟显赫之感。
付易安弯腰捻起地上的一些黑土,放在手中细细看着。
“国师,这泥土有什么不一样吗?”荇芜见付易安看了手中的黑土许久都未放下,便有些好奇问道。
“曦族的火鸳根应该就在此处。火鸳根热性极强,培育需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