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可息否[穿越]-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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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乱国,红颜祸水。
洛妃娘娘,想不到我们的缘分竟这样深?
“他想必还未用晚膳,把这些装在食盒里,我去找他一起吃。”
“是,公主。”
三月正是芳菲之时,这座在王府西北角的小屋子,却仍然冷寂如冬日。若不是见到阶前长的葱郁却齐整的萱草,真觉得这斋子死气沉沉,肃穆而清冷。
房内烛光微晃,夏念轻轻推门而入。
那熟悉的幽幽檀香入鼻只觉得苦涩,对面的秋海棠有了新叶,却是没有花开。
左侧,慕息泽只随意披了一件宽松白衣外袍,坐在桌案前,墨发松散垂落至地。他见门被推开,微惊抬头,看到来人的一刹那,又只淡笑便低头。
“念念,这晚膳若没有我陪着,你当真是无心吃吗?”
语气淡而飘,分明刚刚抬头他的眼里满是倦色,甚至慌色,这一低头便又掩盖了这一切。
夏念快步走上前,放下手中食盒,却见他正在卷一幅画。她心有惑,再看墙上,那画已经不见了。
“息泽,为什么要将洛妃娘娘的画收下来?”
“收下来,好好存着,”慕息泽将画卷起,轻轻放到一旁,看向夏念,那双眸子很是温而沉,
“怎么,不打算和我用晚膳了?”
“啊?”夏念才反应过来,笑了一笑,将食盒打开,把菜和饭拿了出来。
看着慕息泽的脸色,没有半分异常,夏念恨自己为何与他在一起那么久还是学不会看出他眼底的情绪。
此刻,他到底是惶急,紧张,忧虑,心痛,还是无所谓,或者早已经做好决定?
“念念,虽有秀色可餐一说,可是你日日实践,可有饱过?”慕息泽幽幽说完这话,仍是不动声色地吃着碗里的饭菜,连头都未抬一下。
“我……我才没看你,我就是好奇……好奇你为何今日不帮我夹菜?”
慕息泽终于抬头,看向面有赧色的女子,眉眼微动,“以后若是没人帮你夹,难道你还不吃了?”
以后……没人……
“息泽,你这是何意?”
她猜到他舍不得杀自己,却未猜到他要如何做。
“念念,我问你一件事。是这睿王府的菜好吃,还是从前你在付易安那里吃的好吃?”
夏念一时怔怔,拿着碗的手彻底僵住了。
慕息泽看着她慌乱神情,笑笑放下手中的碗,拿过她手中的碗,开始夹菜,一边缓声道:“我只是问问,你说说看。”
“我……我觉得这里的好吃。”
“是吗?那看来以后我得告诉付易安,做什么菜你才能觉得好吃。”
“息泽!”夏念心下一惊,夺下他手中的碗,立刻起身绕到他身边,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被夏念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了一惊,慕息泽忍痛皱眉,用另一只手抱住她,颤声道:“念念,我知道你心里有过他,如今若是让你回到他身边,你……”
“息泽,我不要,我不要到没有你的地方!”夏念慌忙紧紧抱住身边的人,哭泣说道:“我只要你,只有你。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
慕息泽感到夏念的颤抖和害怕,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一般绞痛,只不过即使如此,相比让她死,还是更希望让她回到那个人身边。
自己不杀她,慕域也必然会要了她的性命。这个世上,除了自己,便只有那个人有这个能力和心力能护着她了。
他怎会知道,他身边这个女子早已设好局,把他也算了进去,只是他对她没有防备,便无法察觉而已。
“念念,你别害怕,我只是随便一说而已。”
“息泽,你是不是仍然不信我?”
夏念抬头,泪眼望向那藏了几分隐隐悲哀的眸子。
她终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只不过实在不需要为了自己让他陷入这两难境地了。只是为何,两人竟想到了同一个人。
“念念,我信你现在心里装着我。”他低头吻上女子的双唇,温柔缱绻,似是感到泪水的咸度,才离了她的唇瓣,用手轻轻拂去那脸上肆意留下的泪,“怎么总是这么能哭?”
夏念不语,只是紧紧抱着身边的人,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他的声音,要好好记着。
还有二十几天时间,绰绰有余了。这二十见天,要用全力去爱这个人,二十几天后,这个人就会用全力,甚至用一辈子来恨自己,这种恨,应当足够让他下手杀了自己了。
世上真的有愿意求死之人?
没有,世人求生,求乐,哪有人真正愿意求死?只是若不能生而乐,才会求死。
他若能得偿所愿,她也乐死。
“息泽,以后不可以随便说这些事了。”夏念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撒娇似的埋怨。
“我知道,以后都不会说了。”
“息泽,你记住,我爱你,从来是你。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就是从来,一直如此。”
慕息泽低头看着女子依偎在怀,长睫挂泪,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愿放开,他脑中恍惚。
足足一年,从来,真的是从来吗?
“念念,我会记住的。你说‘从来’那便是 ‘从来’吧。”慕息泽平平淡然却又有几分无奈地语气,静静飘在这落萱斋。
夏念只觉得心头酸痛却又安然,他终是介怀自己当时的狠心离去,终是介怀自己曾呆在付易安身边一年之久,不过却也幸亏了这一份介怀,让自己得以帮他最后一次,以自己的方式护他最后一次。
梵岭之战,他为她犯下欺君大罪,放弃当初唾手可得的东宫之位;如今他要将自己送走,独自面对慕域的质问苛责,甚至是将至而不可预料的朝廷风暴……。
“息泽,虽然入春了,可是天气还是凉。”夏念用头在她臂弯里蹭了蹭,轻轻道:“今晚我很想同你一起睡在落萱斋,你得一整晚抱着我,我才能安睡。”
“嗯”
慕息泽答得意外得乖巧,将怀中人轻轻横抱起,起身去了内室。
第一百零五章 信至山庄
南召国南部的缥缈谷内,坐落着一座隐秘庞大的山庄; 此刻却甚是绚烂; 。
传闻玄镜山庄内有无垠花田,有连绵山脉,有云蒸霞蔚之景; 万千气象之华; 只能说仙境也不过如此。
虽然是做买卖的山庄; 却并未沾染一丝俗气; 一半是因为山庄之内的人多半不露面; 露面的皆是一些办事的手下;二来这玄镜山庄所在的缥缈谷本就是弯绕甚多之地,通往山庄的路上更是机关遍布; 若要进入,须得通报才得以通过; 否则误入机关,便唯有死路一条。
玄镜山庄存在的数百年; 迄今为止未得通报还能入内; 且全身而退的便只有当今北翟国睿王。只不过在十几年前慕息泽闯入之后; 玄镜山庄老庄主被断四肢; 虽是未死; 往后又活了几年。
只是在那之后; 山庄内一切事情早已经由付易安打理,年纪轻轻的他重设了山庄内机关,负责庄内一切买卖,大小事务; 却还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他本以为自己便会在这缥缈谷,玄镜山庄内花间下棋,竹下饮茶,以此度过终身。却未曾想到师傅逝前的一个命令便将他推向南召朝堂,要扶立无显贵外戚,无朝堂支持的幼子上位于别人来说是登天之难事,但于他假以时日便可水到渠成,他倒是不惧朝堂,只是厌恶。本以为自己只不过到庙堂一游,却偏偏又遇到了那让自己绊心的女子,那可遇而不可求的女子。
如今再回玄镜山庄,早已不复当年淡水心思。
只是付易安的变化,知道的唯有他宅前的那片玉兰花林。
“师兄,我想出山庄一趟。”宗棋闲步来到付易安所居的易青堂,飞身一跃便越过了堂前高篱,稳稳落在付易安正在作画的桌案前。
“宗棋,你的性子怎么练了这么些年还是这般跳脱,这易青堂的门不过几步而已。”
付易安语气和柔,仍提笔凝眉描着画中人物。
宗棋笑笑:“师兄,你这一回来,山庄之内可就没我什么事了。总也好放下那代理庄主的架子了,我又不似师兄,总是这般沉稳端庄的。”
他靠近一步,却惊了一惊,在付易安笔下的竟是一个如花似玉一般的貌美女子。
这师兄虽待人万分和柔,性子其实却淡然,这他是知道的,从前山庄内多少女子来献殷勤,皆被付易安婉言拒绝,就是唯一一个陪了他在外将近十年的荇芜师妹,也终未得他心。此刻这画中女子自己从未见过,却又是谁?
“师兄,这女子,是谁?”
付易安并未作答,只是默默放下笔,目色纯柔,望向前面的绚烂至极的玉兰花林。连绵成片的温润粉霞色,无数美玉般的花朵静静呆着枝头,连成一片无垠的奇丽花海。
“东琴国长公主。”
“啊?就是那位两年前病逝在北翟国的公主?”宗棋好奇又看了看画中女子,柳眉微弯,杏眼含笑,站在一树温白的琼花树下,婉柔而纯淡。他忽然想起付易安是去过一趟东琴的,又一想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道:“师兄,这佳人已逝,师兄也该安心于别处了。”
“宗棋,你要出山庄做什么?”这突然的转折,让宗棋愣了一愣。
“师兄……我是想,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我这几年替你管着这庄内事务也是累的很。如今正是春日好时光,师兄不妨让我去游历一番。”
付易安看向宗棋,浅笑,“从前师傅在时不敢你可不敢这样提的,如今对我倒是不怯。”
“师兄,师傅他老人家除了对你,对我们可是太严厉了。我哪敢提着要求啊?”宗棋自是知道付易安这温和性子不会苛责他,大抵也是不会拒绝的。
“好,那便准你出去半年,半年后……”付易安话音未落,便有一守庄弟子来到了二人面前。
“庄主,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人呢?”
“人已经走了。”
付易安接过信,还未来得及看,便又有另外一个弟子来到易青堂。
“庄主,又有一人送来一封信。”
付易安目显惑色,接过信,扫了一眼,随即看向那弟子问道:“不是同一个人送的吗?”
“回庄主,不是。一人走后,一人才到。”
“好,我知道了,退下吧。”
弟子走后,宗棋看着这付易安面上的忧色,便急急问道:“师兄,这送信给玄镜山庄庄主也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你为何这般神色?”
付易安看着其中一封信的信封字迹,心不自觉地抽动,这字迹,太熟悉了。他不语,先拆了先送到的那一封信,寥寥几行,却让他深深锁了眉头。
“师兄,你怎么了?”
“无事。”付易安轻言,又拆开了另一封信,此信封上的字苍劲锋利,却笔锋急促,写信之人心情可见一斑。
宗棋惑然盯着付易安,这连连看完两封信后他竟是少有的严肃深沉,连眉头都未舒展一下。只是那拿着两封信的手微微有了颤抖。
“师兄,可是出什么事了,这信到底是谁送来的?”
“都是北翟睿王府送来的,只不过是两个人写的。”
“啊?慕息泽府上?”宗棋大惊,紧张道:“他难道又要来做什么!”
付易安摇摇头,将两封信收回了信封,凝眉细思半晌,忽然淡淡笑了笑,看向宗棋:“这两份信目的皆是一样,只不过一个说了真话,一个却是假话。”语气像是有几分无奈,他闭了闭眼,拍了怕宗棋的肩:“宗棋,恐怕你暂时不能出山庄了,我要离开一趟,山庄之内的事你还得劳心一阵子。”
“啊?师兄要去何处?”
“睿王府。”付易安笃定答道,看着宗棋近乎惊异的眼神,又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慕息泽不会拿我怎样。最晚,四月中旬我一定会回来。”
“可慕息泽,不是不久就要成为北翟皇储,我们玄镜山庄与他有深仇,他此刻要师兄你去做什么?”
“是我自己要去,去见一个想去费心的人。”付易安说罢,将桌上之画细心收起,便携着一同进了易青堂。
慕域给的期限一天接近一天,离四月初封储之日越来越近,慕息泽照样日日按规矩去皇宫上朝请安,只是父子两像是有了默契一般,皆是决口不提夏念一事。
慕域虽是不知道那女子在他这儿子心里到底占了多重要的位置,但是他非常清楚的一点便是,储君之位在他心中必然是占了极大的位置的。他这儿子要做什么,他不会全然不知,当年他母妃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若是不想就这么算了,那么这个位置他必须拿到手。
再者,若是此次慕息泽没珍惜这机会,日后恭王卷土重来,那么他可不会这般好过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慕域才断定,慕息泽定然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女人便舍了自己苦心经营这多年的前程。因此到册封大典之前,他是不会催的,就是等到册封大典前夜,他也要亲自听到慕息泽告诉自己那女子的死讯。
而自己,自会派人前去查验。
今日散朝之后,慕息泽照例回到睿王府,只不过今日出来迎他的,倒不是常日里的柳叔,而是宁澜。
“殿下……”
“怎样,可有结果了?”慕息泽打断宁澜的话,语气颇为着急。
“我们还是去书房说。”
书房内刚合上,慕息泽连坐还未坐稳,便迫不及待看向宁澜,问道:“如何,腐心丸当真无解?”
宁澜落座,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虽然可以解,可是时间来不及了。除非今天能拿到完整的药材,处理配制还需十日。”
“那你需要的药材在哪里有?”
“绊雪谷,或者浔月山,”宁澜坐下,“绊雪谷那些也是我师傅从前在浔月带来的。”
即便是最快的马,也不可能来得及。
“这毕竟是腐心丸,不是奇毒,却是剧毒。服下后,半柱香内人便会腐心而死,且中毒之症无其他□□可仿。若是有,还能骗过宫里验尸的人。”
“好。”
似是早已料到这结果,慕息泽只淡淡答了一句。他重瞳暗沉,握拳许久,心乱心痛终于渐渐平息,再抬头看向对面之人:“我记得,你那里还有忘尘,对吧?”
宁澜吃惊,睁眼看向慕息泽笃定如死灰般的神情,怔怔道:“你要做什么?”
这忘尘,是由忘尘藤制成,与忘尘藤功效并无二异。
历过红尘的人,一饮忘尘,却只会忘记自己最钟爱之人。
“给她喝。”
“你……喝了,然后呢?”宁澜呆呆望着此刻的慕息泽,这人眼里静如死水。
“忘了我,然后让她开始新的生活。”
“那皇上那边你要怎么处置?”
宁澜长眉紧蹙看向慕息泽,慕息泽刚要动唇回答,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夏念进来时,屋内两人神态散漫含笑。宁澜拿着手中永远不变的竹扇,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掌,慕息泽则仍然是一副淡然姿态,眼神漠漠看着自己。
“今日怎么规矩,知道敲门进来了?”
“这就规矩了?”夏念笑笑看着慕息泽,眉毛微弯,却转而走向宁澜,在他身边放下了食盒,“宁公子,今日知道你来了,我做了两份糕点,一份是你的。”
宁澜讶然看着她从食盒中拿出了一份枣花糕,稳稳地放在了自己面前。食盒里还有另外一份一模一样的,她放下那一份,便提着食盒走近慕息泽,坐在了他的身边。
“公主,这殿下未许可,我可不敢吃您做的糕点呀。”
夏念看着宁澜那颇为委屈的神色,弯眼一笑又看向旁边慕息泽,他此刻一副漠然样子。夏念照例扯扯他的衣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