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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艳刺_歌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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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绝又愣了。
  “怎么这幅表情?”傅少御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不愿同我去见家人?”
  萧绝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是没想过此事。
  傅少御道:“我从小被外公养大,下个月是他的寿诞,我必须回去一趟。你不愿陪我走这一趟吗?”
  萧绝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我回去,你不怕被你外公扫地出门?”
  “当然不会,他为人很是亲厚和善,若是见了你,必定十分喜欢。”傅少御抱着他轻轻晃了两下,语气又放软了些,“跟我去吧,我不想同你分开哪怕半日。”
  萧绝在这个怀抱里,体会到了深沉的孤独和疲倦。
  他抬起手臂回拥过去,抱着男人宽厚的背,应了一声“好”。
  踏仙阁的事,再放一放也好,燕家人现在肯定派人去查异瞳的消息,他去塞北也可以暂避风头。
  此去塞北,还要再次路过桐溪地界,浑厚苍劲的断龙山脉横亘在夜幕之下,宛如一头重伤后沉睡在此的野兽。
  又路过那间小酒馆,又是将近打烊时分,再次见到这两位大爷,老板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真是流年不利,他若是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一定要去附近的寺庙好好拜一拜菩萨才行。
  不过这次两人的心情显然不比上次那般愉悦,傅少御要了两坛酒后,就一直坐在桌边喝酒吃菜,很少说话。
  萧绝看他情绪不高,便陪着他多饮两杯,但看他一杯一杯闷酒下肚,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左不过是死了个爱慕他的女人,就值得他如此伤怀吗?难不成他们之间,还当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明知不可能,但萧绝还是忍不住这样猜疑。
  只因他无端想起封彦的那句话。
  ——男人爱惜美人,傅少御也不能免俗。
  他不想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但傅少御眼下这般疲惫感伤,却也让他难过。
  “死后方知情深?未免太迟了些。”萧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夺过傅少御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摔在地上,站了起来。
  傅少御看着他,坐在那儿刚要开口,就见萧绝一脚将瑟瑟发抖的老板踹出门外。
  “滚。”
  没什么温度的一个字,吓得老板屁滚尿流,连还未上锁的装着银钱的柜台也不顾得了,哀呼一声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萧绝把门栓插好,回身灼灼地盯着桌后的人。
  “你这是做什么?”傅少御眸色微醺,眼波比桌上的烛火还要烫人。
  “做该做的事。”萧绝一个箭步冲过去,按着傅少御的胸口将他推倒在长凳上,他骑跨在他身上,俯首狠狠地吻了上去。
  一阵桌椅推拉、酒坛碎裂的声响过后,萧绝被傅少御放倒在拼起来的长桌上。
  “此去塞北不急赶路,我可不会再疼惜你了。”
  傅少御一把扯开萧绝的衣襟,被酒精烧灼的滚烫的掌心,不甚温柔地划过他的胸口,沿着那些微微凸起的鞭痕,一路向下探去。
  萧绝身体僵了一下。
  他歪头看向那跳动的烛火,咬着唇,挥出一掌,将其扇熄了。
  黑暗中,傅少御带着淡淡酒香的气息压顶而来,将他温柔又霸道的包裹住。
  “熄灯做什么?这会儿方知害羞了?”
  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轻搔过萧绝的耳膜,他紧紧揽住傅少御的脖子,朝他张开了双腿,哑声说:“才不是。”


第40章 交与合
  萧绝摸索着找到一件罩衫披在身上,拉开门栓推门出去,天际一弯下弦月挂在枝头,潦草的在人间洒下一捧清辉。
  他侧头看向身后,声音里还透着欢爱刚过的沙哑与性感。
  “御哥,陪我再喝一杯。”
  说完,他便纵身跃上了屋顶,像是位下凡偷腥而后尽兴而去的仙人。
  傅少御披好外衫,来到萧绝身边坐好,把酒坛递过去,看着萧绝仰头浇了一大口酒,半数都淋湿了那件单薄的罩衫,道:“你有心事。”
  萧绝没理会,又灌了一口,才偏头看过来,眉头还蹙着,“这酒味道寡淡得很,实在没劲。”
  傅少御探身把酒坛拿过来,也仰头喝了一口,笑道:“世间美酒,都不如你烈。”
  萧绝也笑了起来。
  两人又在月色吻了片刻,萧绝突然开口道:“我其实是燕家人。”
  傅少御挑了下眉头,“嗯”了一声,并没什么情绪波动。
  萧绝单手撑着头看向他,“感觉你一点都不意外。”
  傅少御对上他的目光,道:“上次你喝醉时说过两句醉话,我隐约有猜到。”
  “啊,”萧绝拖长尾音点了点头,透着几分慵懒的腔调,“那你是不是也猜到我为何要对燕星寒下毒了?”
  傅少御的确猜得差不多,但他想满足萧绝的倾诉欲,于是勾住他的一根手指,道:“不知道,你说与我听听。”
  萧绝便将童年那些琐碎的事说给他听。
  记忆都变得很是模糊了,诉说时情绪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恨,他好像在讲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但他尽量把主角讲得可怜一些,无辜一些,这样傅少御就不会把他当成像封彦那种烂人。
  “燕家当年财势颇大,我与娘亲被扫地出门,全城没一个人敢接济我们。冰天雪地,险些冻死。为求生计,娘亲本想把我卖掉,但人家见我眼睛异色,各个都视我为怪物,就连勾栏这种地方,也不肯收我。”
  萧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得傅少御一阵揪心。
  他设想过萧绝童年的种种不幸,但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境况。
  只因为一双天生异色的眼睛,便生出这么多偏见,就连最该理解和疼爱他的母亲,也冷漠地站去了他的对立面。
  怪不得,萧绝会对人生出那么多的不信任和不安。
  傅少御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进怀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
  萧绝大腿略微不自在地动了动,咬着他的下巴小声道:“都蹭到你身上了。”
  傅少御干脆把人拖到自己身上,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道:“那我得全部接住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萧绝咯咯笑了起来。
  傅少御亲了亲他红晕未退的脸颊,沉声道:“以后我定不教你再受伤,我要你平安喜乐一辈子。”
  细碎月光中,男人的眼神是那么深邃笃定,看得萧绝心头发涩、发紧。
  “真的会一辈子吗?你不会厌弃我这个人、这具身体?”
  “说什么胡话呢?”傅少御堵上了他的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温热的唇一点点下移,吻上萧绝的胸口,单薄的罩衫半挂在臂弯,萧绝紧拽着傅少御的头发,仰头微醺着双眸看向深邃的夜空。
  星光点点,月牙弯弯,他要和最爱的人野合。
  萧绝扯下头上已经松散的那根红色发带,蒙上了傅少御的双眼,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他一手扶着傅少御的肩头,一手向后撑在他微微屈起的膝盖上,对准后有几分蛮横地坐了下去。
  身体似被撕裂成两半,痛的撕心裂肺,却也痛的万分酣畅。
  傅少御握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体,上半身微微向后仰着,倚在屋顶青瓦上,在一片黑暗中,纵情享受着、配合着。
  不知时辰,不辨晨昏,二人恨不能要死在这个销魂夜。
  相拥着睡去,傅少御醒来时,怀里却空空如也。
  他扯下那条遮眼的发带,环顾四下,也未见萧绝身影。
  纵下屋顶,腰背被瓦片硌得酸疼,想起昨夜种种,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到底是初尝人事,两人未免都有些不知节制。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酒馆里桌椅凌乱,也不见人。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奔出门外,四下寻找一番未果,他急切唤来绝影,“他人呢?”
  绝影一愣,答不上来。
  昨夜他听见酒馆内传出暧昧动静,就红着脸跑远了,一夜都不敢靠近,哪里知道萧绝是何时不见的,又去了何处。


第41章 宿怨侣
  傅少御见绝影这幅表情,当下心中一沉。
  他推开人跑出门去,绝影见他衣衫单薄不整,忙从旁边桌上拿了件衣服,急追出去。
  小酒馆对面的树桩边,只剩傅少御的坐骑孤零零地在那儿吃草,树干上被人用剑潦草地削刻出几个大字:沛都见。
  沛都是塞北通往中原必经的一座边陲小镇,南北商客络绎不绝,傅少御从小就在这个草原与荒漠相接的地方生活。
  他昨晚抱着萧绝入睡前,还在给他讲那里的风土人情,两人还约定要去趟大漠,那里的星空最美,罕有人烟,最适合谈情说爱。
  结果呢?
  春风一度,人跑了。
  傅少御恼怒不已,又甚为担心。
  昨天他以为萧绝心事重重,只是因燕星寒的事感触颇多,没想到萧绝还有事在瞒他。当时应该再多问这个小哑巴两句。
  绝影为他披上衣服,道:“看留言字迹从容齐整,应该不是被胁迫离开,暂时应无大碍。既已约定见面地点,是否还要去查萧公子踪迹?”
  傅少御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这还用问?调派一切人手,有消息立刻来报。”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唐筠翘着二郎腿躺在一棵树下,摇着折扇,优哉游哉,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模样。
  绝影无奈道:“且不说公子有令,单凭你和萧公子一起在踏仙阁的交情……”
  “停!”
  唐筠啪的合上扇子,学着他的话呛声道,“且不说踏仙阁那堆烂摊子还等着我收拾,单凭萧绝见了我就要拔剑的劲头,我去找他?你还不如干脆直说希望我去死呢。”
  “你……”绝影没他这般伶牙俐齿,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莫要曲解。”
  “我曲解?”
  唐筠不依不饶,眼睛里满是嘲讽的笑意。
  “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意思。萧绝每每见了我的模样你没看见?你让我去找他,不就是让我把脖子洗干净递过去让他砍吗?”
  绝影哑然。
  他本就嘴拙,碰上唐筠生气的时候,更是木讷无措。
  唐筠偏就爱看他吃瘪。
  “因着那幅画像,萧绝笃定是我有心害他,公子不准我分辨,那我就只好躲着。现在他人不见了,就要拿我作饵,你存的什么心?你巴不得我死,是也不是!”
  “你——!”
  绝影听他越说越不着边际,气得脸都红了,却搜罗不出什么话堵住他的嘴。
  二人对峙时分,旁边闭目打坐的黑袍适时出声:“不如你俩去打一架,打死了我来收尸。”
  顿了顿,他又加一句:“收尸费提前结算一下,五十两。”
  唐筠和绝影齐齐朝他看来。
  清风吹来,掀开斗笠下的黑纱一角,额角的伤疤将男人的面容衬出几分肃杀,导致他说这种玩笑话听起来都很恕�
  唐筠嘴角一抽:“大哥,这种时候你还想着赚钱呢?帮我骂这个天杀的啊!”
  绝影突然开口道:“那幅画像,你收了公子一百两。”
  黑袍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画的,当然得收钱,公子也不例外。”
  “你画的?”唐筠惊诧地看了眼他缩在袖口下的手,“你还有这本事呢?”
  绝影又道:“当初唐筠远走不至峰,留下玉玦托你转赠于我,你讹了我一百两。”
  “嗯?”唐筠坐直了身体,抱起了胳膊。
  “哦,”黑袍眨眨眼,“有这回事吗”
  绝影继续道:“还有我每年托你给唐筠送东西,你每次收的跑腿费我都记得……”
  唐筠一怔,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细数旧账的男人。
  “嗳!你来这儿究竟是干嘛的?”黑袍尴尬地打断他,又拍拍唐筠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也懂点事,人家绝影只是来传公子命令,又没针对你,你胡乱揣测怎么能行?”
  唐筠哼了一声,垂下脑袋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什么。
  黑袍冲绝影摆摆手,道:“你先回吧,萧绝的事我等自然尽心竭力。”
  此时唐筠忽然站起来,狠狠推了绝影一下,低骂了句“死木头”,又踢了地上的黑袍一脚,道:“亏我叫你这么多年大哥,你却跟他联手耍我!”
  他在踏仙阁十年,每年黑袍都会带许多好东西来偷偷探望。
  竟都是绝影送的。
  当初窝在房间里拆礼物的感动心情,如今想来,简直就是糖上沾了鸟粪。
  更要命的是,他还有点想原谅那个鸟人。
  真他娘的容易心软,没骨气。
  唐筠愤愤地暗骂自己,扭头想走,绝影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松手。”
  嘴上这样说,手却一动不动,任由他牵着。
  绝影不肯放开,却也不知该在这时说些什么,屁股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他踉跄着往前扑,顺势把唐筠抱进怀中。
  二人都不甚自在的红了脸。
  “你俩聊,影子你记得把他护送回踏仙阁。”
  黑袍起身拍去屁股上的尘土,功成身退。
  绝影点点头,仍抱着唐筠没有松手。
  唐筠狠狠跺他一脚:“谁用你送?”又朝翻身上马的黑袍扬声大喊,“岑大哥等等我,我随你一道回去。”
  黑袍正色道:“我出来时日已久,自该回去,你老实回踏仙阁去收拾残局,下次见面,”他摘下斗笠,遥指北方,“咱们就该在那里会合了。”
  唐筠的视线随他所指的方向飘往远方。
  “我在家里等你们。”
  黑袍压下斗笠,长鞭一挥,“驾——!”,坐下黑鬃马长嘶奋蹄,眨眼只剩扬起的十里烟尘。
  唐筠怔愣许久。
  绝影从背后抱着他,收紧手臂问:“在想什么?”
  唐筠仍在看着北方,声线有几分颤抖:“我恨你绝影,都是因为你。”
  绝影把他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站着,发现怀中人眼圈儿发红,他瞬间慌了神,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手指头却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
  “因为你,我十年没回家了。”
  绝影心咯噔一下。
  “……对不起。”
  “既然舍不下,为何不来踏仙阁看我?”
  “……我、我以为……你不愿。”
  唐筠狠狠踹他一脚,又打他两掌,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以为!你以为!去你外祖母的你以为!你给老子滚!”
  绝影任由他打骂,就是不肯离开半步。
  等唐筠撒完气,他才道:“其实我每年都在,怕你生气,没敢现身。”顿了顿,又如实说了一句,“也要监督他没有私吞我送你的东西。”
  唐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丢面子,使劲把人推开,去牵自己的马。
  绝影立刻跟上。
  “不必跟着,”唐筠把扇子别到腰后,翻身上马,居高临下扫了男人一眼,“我回不至峰后,自会留意萧绝有没有回去。你找你的相好去。”
  一听最后这句,绝影哪肯放他离去?
  “哪里有相好?”
  他把缰绳缠在手腕上,一手紧攥着唐筠的膝盖,仰头看过来时,板板正正的脸上浮着加粗的“认真”二字。
  “我与你解释过,你要信我。”绝影急切道,“当年真的是封彦设计下毒害我,公子可以作证。”
  唐筠抿唇不语。
  至今他还记得特别清楚,十年前那个夏夜,他悄悄溜进绝影房间时看到的情景——绝影将封彦压在凌乱不堪的被褥里,两人都是衣衫不整、面色潮红。
  彼时都是十六七岁,这番模样自然会叫人想歪。
  尤其是唐筠,更是有如当头棒喝。
  他本来是想把亲手打磨的玉佩挂在绝影床头,好让对方第二天一早睁眼就能看到,这是他送他的十七岁生辰贺礼。
  封彦当即大叫,招来许多的人,当众指责绝影要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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