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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我在民国拍vlog-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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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儿,他又急匆匆地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原温初,开口说道。
  “我去把车开过来,要送去医院,快不成了。”
  “你等我一会儿。”
  这青年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向外跑去,速度快得好似一阵风,而那个小男孩则是紧张不安地攥住原温初的衣袖,但是他双手漆黑,立刻在原温初的衣服上头留下了黑乎乎的手指印,这个小男孩看了一眼,懊恼无比地收回了手掌,却又不知道该往何处收。
  他脸上挂着鼻涕,瞧着的确狼狈,衣服上打满了各种各样的补丁,然后原温初听见他说道。
  “你们……是福利院的人么?”
  这么好心,一定是福利院的人吧。或者是教会的人……?
  原温初看着这个孩子紧张踌躇的样子,他纠结得要命,原温初问道。
  “里头的人,同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孩子老老实实回答。
  “是阿娘。我父亲去码头干活——一开始是扛包,后来跑船,但是我听阿娘讲,后来轮船失事,就没了。”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在里头,但是里头隐藏的皆是苦难。
  “阿爷阿婆都得了病死啦。阿娘……病得好似也快要死了。我每日煮一顿粥给她吃。可是她还是一日比一日瞧着气色差……我想,也许,阿娘也要死了。等到阿娘死了,我这么小,没人肯要我,也许只能被送去福利院。”
  “你们是福利院的人么?”
  原温初默不作声,只是眸光有些幽深。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
  “再等一等。”
  “什么都会好的。”
  她不知道要多久——但是一定等得到。
  ……
  顾铮行开车把这个小孩的母亲送去了医院,这个小孩待在医院走廊里头,踌躇无比,他瞧着神色忐忑不安,顾铮行犹豫了一阵子,想了想,主动带他去旁边的旅店洗澡换衣。
  其实洗干净倒是一个颇为漂亮的孩子,睁着眼睛看着她,不哭不闹。原温初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这样的孩子在港城多的数不过来——或许在眼下这个世上,也多得数不过来,没有谁在意,宛若野草一样。
  陈实在码头的时候,收留过一些,大概是在这些孩子上头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但是他这个举动,让人更加信服他,认为自己死了,这个码头大佬也能够照顾自家妻女,所以更加卖命跑船,更加凶悍办事。
  这个孩子,送到陈实那边,他应当能够照顾好。
  原温初在心里头叹气,她转过身,却看见一个人匆匆穿过长廊向着她走过来,光线晦暗,午后的日光投射在她身上,落下星星点点斑驳的光斑来,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西装,从走廊走到疾步走到她面前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隔了数秒,这个男人抬起头同她对视,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而原温初听见他开口说道。
  “你要查顾铮洲之前的那个未婚妻是不是?”
  原温初的神色有些凉。
  她不奇怪殷惜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做到他那个地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足为奇,对面的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要对付顾铮洲,从那个女人下手走不通,那个女人很执拗,而且很袒护顾铮洲。”
  原温初默不作声,殷惜看了她一眼,看见原温初好似没有其他反应,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但是他自己适当地调节过来,然后他盯着原温初的那双瞳色浅淡的瞳孔,认真说道。
  “他真的不好对付。”
  原温初心想,她当然知道顾铮洲不好对付——否则也轮不到她来动手,只是殷惜都能把她解决掉,而殷惜则是继续开口说道。
  “原温初,做生意捞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有的事情……背后水很深,你若是插手进去,谁也护不住你。比如政局的那些动荡,还有沪城……我不知道你在筹划什么,但是做人量力而行,你只是一个人,□□凡胎,你成不了圣人的,天底下……可怜的人那么多,你怎么救得尽。”
  “你不要把自己也拖下水,你不要忘记……”
  原温初挑了挑眉头,然后她反问殷惜。
  “忘记什么?忘记我曾经纵身一跃的时候有多痛,忘记我原温初曾经被逼到走投无路,忘记我曾经无人肯帮无人肯护,走到最后的尽头看不见方向绝望到死,忘记你殷惜曾经冷眼旁观,看我怎么苦苦捱着,跌落悬崖最低?”
  她的面容,极冷。那张美貌绝尘的脸庞,上头夹杂那缕讥诮之色,几乎入骨,殷惜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而原温初则是走到他面前,她说道。
  “我什么可能还指望着谁来护我呢,殷惜。”
  “我自己能护住我自己同我在意的人。”
  “旁人做牵炕ǎ沂潜踊づ匀说拇笫鳎灰谎艘笙В裁炊疾灰谎恕!�
  “我不是曾经的我,你也不是曾经的你。”
  “站在仇人的立场,我送你一句话。”
  “别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还有,我上次说你不配再见我,你忘记了么?”
  对面的男人,脸色有些煞白,夕阳的光芒落在地面上,他却站在背光处,感觉到了手脚冰凉的滋味,那种感觉,好似浑身得不到半点暖意,他深吸一口气,但是胸口仍然是凉透的,对面的女子讥诮的眉眼,是利刃出鞘,插得他的心一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的确不应当来见原温初,只是他忍不住。午夜梦回,他频频失眠,脑海之中缭绕的都是她的影子,前世狼狈的女子同今生嚣张绝伦的美颜大小姐的影子交织在一起,那美貌入他心底,成了他一生化解不了的鸠毒。
  来见她,是饮鸩止渴,可是他却不得不饮下这毒药。
  他站在那里,浑身冰凉,而从他身后则是走出一个高高英俊的青年,他神色高傲像是君主降临,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殷先生,这里不欢迎你。”
  殷惜沉默,然后转身。
  他有他的骄傲。他可以在原温初面前示弱,但是这辈子也只是在原温初面前示弱罢了,旁人……绝不可能看到他狼狈一面,尤其是这个青年!
  这个,眼下已经得到原温初的青年!
  他殷惜两世为人,从未羡慕过谁,但是唯独……面对顾铮行,他居然能够打心底里头升腾出几分艳羡之意,唯独只有顾铮行让他羡慕,因为顾铮行拥有他永远的得不到的东西。
  而听着殷惜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顾铮行紧紧抿唇,他的神色并未缓和丝毫,恰恰相反,他扭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原温初,他沉默片刻,才说道。
  “纵身一跃……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很痛么?”
  原温初盯着他的脸颊。青年同她对望,他抿着唇,下颚的弧度都是死死绷紧着的,他看着原温初的眼睛,原温初似是听见这青年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抱紧了她。
  他抱的很用力,好似想要把她完完全全镶嵌进入他的怀抱里头,这么用力的一个怀抱,又炙热又滚烫,他只是拼命地用力抱紧她,好似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上,轻轻摩挲,明明抱着的时候那样用力,可是摩挲着的下巴又显得小心翼翼,原大小姐听见他,自己回答了他方才的那个问题。
  他方才问原大小姐,那很痛么。
  如今他抱着她,声音又沙哑又沉闷,里头的心疼之意好似满溢,然后原温初听见顾铮行开口说道。
  “那一定很痛。”
  原温初瞪大了眼睛,他的怀抱那么暖,他用力抱着她,他说道。
  “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我为什么不能……更早一点,认识你呢。”
  他的呢喃声,好似能够沁入人的魂魄里头去。他知道……原温初做过一个梦,关于她的另外一段人生,他也知道,她的那个梦里头,她过得并不怎么愉快。
  但是顾铮行不知道,原来那个梦里的那个她,那么难捱过,跌落悬崖,被迫跳楼,还有什么痛苦,他几乎不能想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是绵延开来的疼痛。
  “你那段人生有殷惜,可是他冷眼旁观了是不是?”
  如果是这样,他恨不得拿刀子杀了他。
  原大小姐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不……不算冷眼旁观吧。”
  “他也帮过我一些……也许是因为他心虚自责……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说了,我的梦中,我被逼到那种处境,他殷惜并不是最主要的□□,究其根本,还是我过得太过懦弱。”
  所以她如今才会如此强硬。
  许多事情,在生存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颜面是凭实力挣回来的,公平正义,得等到自己有本事的情况下,才能够得到手,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再也不会如同昔日那样懦弱退让了。
  顾铮行却还是心疼。
  他心疼于她吃过的每一道苦。
  原温初却挑了挑眉笑起来,她面容都是明亮的,夕阳快要落尽,但是剩下的最后一点光芒落在她的脸颊上头,她认真说道。
  “我天生就是一块硬骨头,我既然这一次活着,我就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把那些看似根本不可能做成的事情给完成。”
  顾铮行看着她脸颊,她的浅色眼瞳里头,野心明亮,张扬喧嚣,是人世间最美的光彩,而他低下头,亦是不假思索地吻上她唇瓣。
  他也要强,他亦是要做人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若不是如此,怎么可以揽她入怀里?
  ……
  殷惜飞快地走出去,外头有车在等他,车里头的人,低下头对他致意,语气极为客气。
  “殷先生。您的吩咐我们已经照做了,新的一笔资金已经打入养老院同儿童救济院,但是这笔投投资的回报率很低很低啊,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等到回报,对于殷先生您来说,做这样的投资是不是有点……”
  对方欲言又止,坐在车上的殷惜,他的指尖不动声色地捏紧了一些,但是他的语气却仍然没有丝毫变化,开口说道。
  “按照我说的做便好。”
  对方剩下来的话都被吞入喉咙里头,隔了半晌,才说道。
  “还有就是……顾家大少那边的生意跟我们不冲突,没有必要非得狙击他……这样做回报率也很低……殷先生,我知道你是商业奇才,也许你有自己出人意料的打算……但是殷先生,这样明显亏本的生意,以你的才华同本事,真的没有必要去做的。”
  殷惜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然出声。
  “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对方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殷惜的指尖轻轻地触碰着眼前的椅背,然后殷惜冷然出声开口说道。
  “殷则虚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听到他提到殷则虚,对方明显一怔,犹豫数秒钟之后,方才迟疑着开口。
  “表现得很不错,谈成了好几个单子。他同两年前有天壤之别。不少殷家的老人都在称赞他,说他表现得同他那个已经去世的大哥颇有几分相似,总而言之就是颇为看好……”
  其实他不明白,殷惜为何要把殷则虚摆在殷家,殷则虚毕竟也是殷家的儿子,把他摆在殷家,不论怎么说,都还是等同于一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他远远打发掉,或者干脆每个月给他一笔钱,把他养废掉。
  不论怎么做,都比现在这样,让他掺和到殷家的生意里头强。
  而且殷家的那些老人,又都有些蠢蠢欲动,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也许是想要借着殷则虚的身份来发作,多拱出几分利益,这些殷家的叔伯,都是一群喂不饱的家伙们,贪得无厌,根本不懂得要适可而止的道理。
  “对了,爷,还有一件事情,殷则虚最近去找他海外念书的时候的那个同学玉落,还约她一块去顾家的电影院看电影。”
  谈恋爱是正常的。
  但是他同玉落?
  殷惜好似嗅到了一点不大寻常的味道。他这个人,能够在商场鏖战并且大获全胜,直觉强得惊人,他几乎是一瞬间便立刻开口说道。
  “多盯着他一些,看看他的开销。”
  身旁的人点头记下,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战战兢兢地看向身旁的殷惜,而他眉眼之中,仍是一片淡漠,却让人感觉到仿佛是冰天雪地之中的无尽寒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都打了一个哆嗦。
  然后殷惜坐在车上,他说道。
  “回公司,下午谈生意。”
  在殷家所有人眼中,殷惜是精密的,从来都不会出错,也没有任何个人情感的赚钱机器。但是在这个男人眼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位港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商界第一的男人,身上却有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之意。
  可是这个港城,难道还有什么人同事情,值得他悲伤么?
  ……
  沪城烽火尚未平息,医院的顶级病房里头,陈实带着花去探视岚帮上一任龙头程非迪。程非迪穿着病号服,他躺在病床上头,瞧着气色倒是极好的,抬起头看向陈实的时候,带了几分打量之意。
  他知道有人会接替自己,但是他之前也不知道,接替自己的人会是一个这么年纪轻轻的少年,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港城那群……岚帮的老头子们,莫非是老糊涂了不成?当初他上位的时候,因为年纪轻资历浅,可以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些老头子方才勉强点头,那一年,他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在那群老头子眼中,仍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子而已!
  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瞧着可是太过稚嫩了一点,这么一个少年,就能接替自己,稳定沪城时局?
  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么,还是那群老头子集体失心疯,亦或者这个小子给那群老头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不成?
  程非迪毕竟也是久经锤炼的人物,他眼中的那丝不敢置信一闪而过,然后很快变得镇定自若,他眯着眼睛,开口说道。
  “你叫陈实?”
  陈实嗯了一声。他走到程非迪身旁,看着他胸膛——他知道那里的伤口是什么样,他开口说道。
  “你自己受伤,让我接替你收拾烂摊子,这样的话,便不用得罪尽沪城的那些大势力,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我做替死鬼的——不过反正也无所谓,你打定主意我把人得罪了,便会灰溜溜地逃回港城。”
  “东洋人出气,亦或者其他势力的针对,都冲着我来,你反正在医院里头,能够躲避过这旋涡。”
  “是不是?”
  他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什么烟火气,但是却一口道破了程非迪的打算,程非迪的表情有点难看,他盯着陈实的瞳孔,这少年给他的感觉着实不简单。
  虽然生得精致漂亮,但是不知为何,程非迪从陈实脸颊上,却仿佛能够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煞气,都是走这条路的人,看得很是清楚明白,这少年估计是真的动手过,沾染过人命,才能如此若无其事,却又给人一种凶恶之感。
  程非迪沉默片刻,他才说道。
  “可是你既然知道,还是来了,岂不是代表,你自愿接下这摊子?”
  他抬头看向陈实,对面的少年淡淡点头,他说道。
  “的确如此。”
  “我自愿前来。但是却不是贪图你们岚帮什么,而是因为我要帮一个人。”
  他这句话说得冷静克制,程非迪脑海之中一瞬间闪过一道人影,他的瞳孔之中带了几分小心谨慎,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港城那位……原小姐?”
  除了她,他想不出还能够有谁,有那个魔力,让人心甘情愿闯龙潭虎穴。而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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