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拍vlog-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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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反应过来。
他花痴什么呀,原温初是他女朋友。
少年又傻笑了,他每每想到这一点,都觉得心里头极美。
而原温初则是看着少年弹了一下的手指,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眼波向暗处生,好似暗香盈满一室,她伸出手按住他手掌,抓住的那一下,她甚至觉得这少年身体都抖了一下。
外头黄昏日光悠长,休息室里头的少年,皮鞋在地毯上头摩擦了两下。
他今日穿得正式的西装,穿几次习惯了也没有那么别扭了,西装裤下是笔直纤细的长腿,长腿窄胯,却有宽肩蜂腰,少年的面孔,脸颊之上,透着细碎的情绪,发丝都被汗洇湿透着亮光。
他凑近她脸庞,他黑沉沉的瞳眸里头的紧张她看得出来,她勾了勾手指,问他。
“你喜欢我穿洋装还是旗袍?”
顾小狗老实说实话。
“都喜欢。”
只要是原温初,穿什么他都喜欢,他贴近她的身体,挺括西装穿在他身上,从里到外都是笔直挺括的。
眼前的原温初肌肤似雪,她站起身,率先从这暧昧的氛围之中抽身而出。
她珍视眼前的少年,珍视他心意,所以她也需认真。
换句话说,其实原温初,被他靠得太近,她心上,也会有火光燃起。
她怕的不是这少年忍不住,是她没忍住。
把他吞了。
……
车上两个人皆沉默,顾铮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旗袍外头,原温初低下头,却听见顾铮行问她。
“你在想什么?”
原温初被他问得有些错愕,她说。
“什么都没想。”
顾铮行却难得反驳她。
“不。你放空的时候不是这样。你方才的眼神,里头有什么东西闪过,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他刨根问底,原温初坐在他身旁,她低声说道。
“那是你。”
“我刚才说谎了,你问我在想什么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都没想,我在想你。”
顾铮行握着方向盘,他还勉强能够维持心中冷静,对面的女孩儿,声音一点点的,渗透在他心底,她的声音,不柔和,听在他耳中,却比任何温言软语都甜蜜,他听见原温初说道。
“你刚才凑过来的时候,我想你怎么那么热,可我后来才发现,并不是你身上带来的热气,而是我的一颗心因为你而滚烫起来。”
平常都是顾铮行说好听的话。连他自己都习惯了。
可是眼下原温初说了动听话,他却觉得飘忽忽跟做梦似的,他把车停在路边上,真的,他怕自己开不好车。原温初坐在车上,听见这少年小心翼翼的问她。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表示……你也喜欢我?”
少年连这句话都问得极轻,他眼眸低垂,长长睫羽都在颤,浓密如扇,那姿态足可以打动人。
原温初却答得极笃定。
“对。不知道以后如何,但是我现在喜欢你。”
顾铮行忽略了前半句,他也听不清前半句,脑海里头只回荡后头半句,像是尘世里迸发开巨大欢喜,少年恨不得大声告诉这世上所有人他的兴奋得意,又恨不得打开车门出去在港城街道上跑两圈。
但是最后他只是用力地抱紧她,他又小心又忐忑,却端端正正说道。
“在这世上,我最喜欢你。”
不说二话。
不毁心意。
原温初看着他鲜亮脸庞,她伸出手,慢慢地反手拥住他,本总是顺杆子往上爬的顾铮行,却没有更进一步,他的眼只盯着她脸颊与额头,少年身上是真的热气滚滚,他脱掉外套的白衬衫干干净净,他凑近她耳畔,他说。
“我知道我的以后如何。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十八九岁,少年无所畏惧,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响亮,因为他相信自己做得到。
……
原温初在顾铮行面前冷静,走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极快。
网站她的心动区,更新了第三个视频,谁点开都忍不住尖叫一声捂脸,顾铮行表白那么热烈,谁不心动谁才是铁石心肠,没谁扛得住。
原温初也不成。
少年热情似火,成了她心上一道光。
她走回去的半道上,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学生,他站在她的办公室外头,垂头丧气,只穿了件单衣,瞧着跟霜打的茄子没区别。
他听见原温初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头带了几分恳求。
“讲师……原先生,我能,我能同你谈谈么?”
“我不知道找谁,只能来找你。”
是殷则虚。
本来张扬舞爪的殷家二少爷,这个从没一天认真听讲的纨绔,眼下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感觉他浑身上下都似是被水浇透过一遍,整个人都拧巴干瘪。
其实殷惜已经给他办理了退学,他已经不再是法华学院的学生。
但是原温初好歹教过他两天课,瞧着这小子垂头丧气,她想了想,让他进了办公室。
“说什么?”
殷则虚本来一进办公室就不自在,但是眼下他却觉得原温初的办公室几乎是全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他偷偷看了一眼原温初,才低声说道。
“我想让……让原讲师你替我跟阿惜求情。那些事情我真的做不来的……我压力好大,我阿妈盯着我,生怕我有个好歹,我都不敢告诉她,我天天见的是什么,我怕我妈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大哥,大哥不是出事了么。我阿爸身体也差。我不上学,天天做事,可是我真的不是那块料。”
少年吸了吸鼻子。
“阿惜很负责任,他讲会教我,但是我真的学不来。他带我去家里的场子,让那些人喊我少爷,可是他们跟那些舞厅里头的笑眯眯的人不一样,他们真的会杀人的!我真的怕,我一直都在做噩梦,原讲师,你知不知道,原来欠人钱的,真的要当人的面,一根根把手指头剁下来……”
“我真的不成。我只想吃喝玩乐,我只想安稳度日,我不想像大哥那样奔波忙碌出车祸,我真的不想,我也不能瞎搞……殷家我真的搞不定。”
他这段日子大概是吓得狠,见到原温初宛若倒豆子,哗啦啦把心里头的话全都倒出来。
原温初知道殷则虚是纨绔。
他前世今生都是这等不成器的样子,打磨也打磨不成好料,不过——殷惜跟上一世采取的手段不太一样?
上一次他是冷眼旁观殷则虚把殷家折腾得一塌糊涂,然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一次,殷惜的速度几乎加快了,而且他似是想要逼得殷则虚主动退出?
这倒霉孩子吓得不轻,想来也是他的安排。
原温初看着可怜巴巴的殷家二少,她冷静地问他。
“你不做,谁接手?”
殷则虚说出那个名字连犹豫都没有。
“不是有阿惜么?他为何要推我出来,他什么都能做好。我们只要坐享其成,没有必要劳苦自食其力。”
原温初盯着他看,他看着眼前的讲师宛若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应当不会谋夺我家的财产的吧?纵然他想要谋夺,我家这情况,我做什么也拦不住他呀,我……我若老老实实,总不能赶尽杀绝吧?”
他倒是看得开。
原温初站起身,她看着这个慌张不安的少年,正巧瞧着时间该到晚上,陈实也该跟着郑尧兴见世面了,她说道。
“你怕什么,带我看看。”
殷则虚哆嗦得像是一只风雨里头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他说道。
“这……这也没必要吧?真的挺血腥,那些人都是些朝不保夕的亡命徒,有的更是欠了一屁股债,那可是地下……地下……盘口,不是原讲师你该去的地方……而且原讲师你拿什么……拿什么做筹码啊。”
殷家的盘口,隐秘生意,的确要有人镇得住场子。港城几张赌牌是开设盘口资格入场券,殷家拿了一张,这件事情,原温初还是后世才知道。
她眼眨也不眨,冷静说道。
“我当然有我的筹码。你不是怕么,我去瞧瞧,你怕什么。你怕,我不怕。”
她也好奇,盘下马场的是不是殷惜。
如果是如此,她好像明白,殷惜是如何一步步发家的了。
第90章 修罗境吃醋,地狱场掰头
殷则虚是万万不肯再回去; 但是原温初的态度太笃定; 让殷则虚自己都后悔因为受不了跑来找自己的这位女先生诉苦了。
他的双手绞动着; 他低声说道。
“你就不能再三思三思……那地方真不该是女子去的——都是赌局,跟马场不一样,我说血腥; 没说谎……”
原温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带路。
殷家二少爷叫了辆车来。他心里头格外惴惴不安,感觉如同怀里头揣了一只活兔子踢来踢去; 而原温初坐在那里,神色始终淡漠; 等到车开去了街道边缘; 殷则虚盯着她的脸,提出了一个建议。
“要不然; 我给讲师你买顶帽子遮着脸?”
原温初瞥了他一眼。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殷则虚飞快摇头,但是他同时也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是见不得人; 是原讲师你,你生得太美了,我觉得你美得……美得太惊人; 怕惹出乱子; 我不是阿惜,什么都应对得来,我也是; 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少年苦着一张脸; 原温初这才点头颔首; 这少年溜下来; 又偷偷摸摸地拿了一顶礼帽上头。
“前头那楼就是,不过在下面。阿惜第一次带我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新鲜玩意儿,还很兴奋。”
少年的眼眸滴溜溜的转动着,但是很快又变成了一片失落之色,他轻声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哪里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眼神都黯淡,声线极浅淡,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做不来,阿惜做得来,他能踏着人命替殷家厮杀,我只想……躲在他后头花天酒地坐享其成。”
这条巷子其实很整洁干净,外头挂了招牌。“
安乐同盟会。”
看上去煞有其事,瞧着像是什么善男信女其乐融融的好地方。
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然后抬起脚走进去,脚尖落在台阶上,一旁湿漉漉的地面上,印染着深深浅浅的褐色不明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旁人也不会注意,她的眸光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停留。
……
里头出乎意料的热闹。
“来!呵呵,郑少爷好一阵子不见面,听闻家里头的生意最近不好了?诶呀若是运气好,在这里一夜就可翻本,你抵押的两间铺子,一夜之间就赎回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九少爷也来了?听闻九少爷最近行运正劲,春风得意啊,九少爷手里头拿的必定是一手好牌。”
原温初走进去,里头熙攘热闹,殷则虚瞧着却鬼鬼祟祟的,他冲着原温初招手,然后把原温初往旁边领,他声音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惊动了谁。
“这边这边。”
里头原来另有天地。殷则虚盯着自己足下的影子,他声音沉沉地同原温初解释。
“这里头还有一个场子,那里玩的才大,阿惜带我进来过,里头都是殷家信得过的人,外头那些人,如不是熟客,也很难进,里头玩的都是至少这个数。”
殷则虚伸出手比划一下,然后他瞧着对面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了几分畏惧之色。
“忠……忠叔你也在啊?”
对面的中年男人,盯着殷则虚,神色就像是教导主任逮到了上课逃课的学生,殷则虚讲话都大舌头了,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小声说道。
“我……我带人来玩两把,忠叔你忙……你忙。”
对面的中年男人盯着他看,声音里头还是带了几分不放心。
“今日有大客人要来。二少可不能胡闹过了头。”
殷则虚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他的模样不是一般的乖巧。原温初眼眸向里头探,她眼中所见,里头的场子明显清冷,她推门进去,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
角落里头的房间,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同对面的青年站在一张牌桌旁边,他们桌子上放了六张牌,那青年轻飘飘抽出一张来,打出去的时候看也不看一眼,他坐在最角落,五官通通都掩映在黑暗里头,让人觉得看不真切。
他对面的男人,年长许多。瞧着大约有五十岁上下,他跟这年轻人打牌,却显得饶有趣味,他说道。
“你真的想入局玩一玩?”
对面的青年说道。
“为何不入局?又不是没有筹码。”
他随手又翻开一张牌,忽而笑了。
“真有意思。”
“通杀。”
那些筹码哗啦啦的全都堆在他面前,虽然赢了,但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得意的喜色,他看向对面的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他低声说道。
“詹先生很有兴致,换做数月之前,詹先生还不是如今这个处境,不至于要到这里,依靠这牌局消遣。毕竟春风得意的时候,每一分一秒都紧张重要,要忙着办要紧大事,揽金银财宝,见权贵高官,踏青云大道,哪还需要借助这些消遣玩意,詹先生你说对么?”
他对面穿着风衣的男人,居然就是曾经警备司的最高长官詹木雄!
但是如今他已经不坐在那个位置上头,人走茶凉,他眼下坐冷板凳,曾经门庭若市,眼下却不成气候,他眸中带了几分凉意,手腕旁边的茶水更是早已经凉透,他说道。
“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这牌局是输是赢?港城是个好地方,风水轮回转,焉知不能转回我门前,看让我借着东风起势东山再起?”
彼此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便可。
詹木雄坐在那里,他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换做曾经的他,也不会把一个刚回港城不久的富家少爷放在心上,不过眼下则是有所不同,他起势的希望,都在这富家少爷身上。
他沉吟片刻,正打算再继续开口,对面的富家少爷却突然抬眼,他看向詹木雄,外头似是一片喧嚣,他对詹木雄点头,然后说道。
“我出去看看。”
詹木雄的身份不太方便露面,他刚回到港城不久,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
原温初站在角落里头,殷则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抓住了原温初的袖子,若是换做过往,他必定浑身发抖腿脚发软,但是身旁有自己讲师,这位殷家二少爷,倒是生出了几分勇气来,他牢牢地抓紧了原温初的袖口,说道。
“别看别看……”
他自己吓得颤抖如筛,倒是让原温初不要看。原温初其实眼底并没有太多动容色。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把切西瓜的长刀就放在桌子上头,一个赌徒红着眼,手脚皆被人按住,有人凑近他耳畔,阴恻恻地问他。
“蔡东,当初你自己签下的契约,说是十日还钱,要不然就把十根手指剁下来。你说,从左边开始还是右边?”
殷则虚死死咬唇。
这场面他见过一次,连着做了数个晚上噩梦,再也不敢来,而那个红着眼睛的男子,也不知道在这地方熬了多久,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粗重,眼看着那把西瓜刀越来越接近,寒光凌冽。
他从额头滴落大滴大滴的汗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叫喊着。
“等……等等!”
他的声音慌乱不堪。
“我……我还有个妹妹……叫蔡斐斐,她生得花容月貌很靓的,还有一副好嗓子,她在珠宝行打工——我妹妹,我妹妹可以拿来抵债的,你们把她抓走啊,你们别剁掉我的手指,我妹妹不够,还有我……我姨妈也风韵犹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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