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拍vlog-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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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踏在地面上,有些不同寻常的急促,而墙角则是露出一截西裤同一双皮鞋。踩踏在地上,走过来的男人身材高大英挺,急匆匆地穿过走廊,等到看见原温初同站在那里的医生,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圈,确定她无碍,脚步方才慢下来。
他走到原温初面前。殷惜抿了抿唇,然后他方才低声说道。
“我以为是你出了事。”
他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声音宛若风雪弥漫开来,他问道。
“里头的人,是谁?”
他还没有来得及打听,他只是听说原温初出现在圣心医院,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他心里头像是着了一团火,直到看见原温初站在那里平安无事的身影,殷惜心里头的这团火焰方才熄灭掉,然后殷惜听见原温初说道。
“是我学生的一个恩人。”
只要不是原温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了什么意外,其他发生意外的随便是谁,殷惜都觉得无动于衷。他点了点头,眼底涌动着淡淡的细碎光芒,那一丝担忧被他隐藏得极深,似是要被他眸中的风雪所覆盖掉,而原温初盯着站在她对面好似情绪再没有起伏的殷惜,她主动说道。
“我知道你有圣心医院的股份。我想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里头的那个人——保住他的腿。”
殷惜看着她不说话。原温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着他的性子,如此桀骜冷漠的一个男人,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原温初直接说道。
“就当做我求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说完了这句话,殷惜才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的眼眸黯黯地注视着原温初的眼睛,他听不得从原温初口中说出的一个求字。
曾经……
或者准确地说,是前世,他听见过,原温初开口求他。
是他自己希望听见从她口中吐露而出的一个求字,希望看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卑微折腰。他以为他想要的是她低头,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她的祈求,比什么利刃都更加能够刺透他的心脏,像是胸口破了一个洞,血液倒流,让他浑身冰寒,他甚至没有任何愉快感,只有无尽沉沉痛苦,像是饮下一口最苦的毒——可是他后悔却迟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就是挽回不了覆水难收。
他听不得她的一个求。
殷惜低头,他盯着脚下的光滑瓷砖,视线却好似没有落脚点,然后殷惜低声说道。
“不用求。只要你开口,我做便是了。”
“我不用你求我,永远也别求我做什么。”
他转过头,向外走去,他没有回过头看原温初一眼,原温初却觉得殷惜的这个反应有些……她说不上来殷惜刚才的眼神给她一种什么感觉,但是他却快步往外走去,比来的时候更加匆匆,让人一头雾水。
手术室的灯光还亮着。
屏幕前头的谭青青,她加的群组里头突然飞快弹出讯息来。
“青青,看人物栏!”
是她加的几个原大小姐的观众粉丝群,她点进去,里头疯狂刷屏,她想了想,退出到首页,然后点开人物专栏,果真被谭青青发现了一点儿极为了不得的内容。
“人物。于洪波。(被附体状态)”
“附体人。(???)”
这个新增设的人物,背后的那几行字简直宛若石破天惊,难怪这些家伙顾不上讨论殷惜,急匆匆地开始研究这个新人物来了。
“被附体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这个老头儿被人穿越了?可是谁这么倒霉啊,这个老头儿明摆着就剩半口气,而且谁知道能不能救得活啊。就算救活,也得截肢一条腿,穿成这老头也太倒霉了吧?”
“我们也不知道。欸,你们发现没有,把鼠标挪移到后头去,可以输入欸,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输入名字?”
谭青青更感兴趣了。她宛若发现新大陆一般地,把鼠标慢慢地挪移到那行字后头,附体人背后的问号,果真变成了输入框,让她可以输入名字,她在脑海之中想了想,却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于洪波被附体了,是因为原温初救了他,所以才激发了这个新人物的新属性么。
谁穿越到他身上去了?
观众一头雾水。谭青青心里头隐约有点揣测,她的鼠标挪移在输入框上,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打下任何一个名字。如果输错的话……万一只有一次机会,岂不是浪费掉。而且她隐隐有点预感。猜出这个人物的身份,这件事情,应该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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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太难了呜呜呜,我打完没保存电脑又死机,我又重打一遍才拖到现在呜呜
第103章 故作镇定顾铮行
原温初暂时还不知道; 她无意之间救了一个很玄奥无穷的人物。
手术大概要做整夜; 蔡斐斐本来想要留下来,但是原温初看着她一脸憔悴不堪的疲惫模样; 想了想,还是打算带她先回去休息。
陈实说盯着于洪波。
有消息便去通知原温初。
……
法华学院里头; 蔡斐斐躺在床上,小姑娘一张小脸发白,她似乎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不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在床上滚来滚去,原温初今夜同她一张床; 听见她的动静;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今夜有蔡斐斐在,她也顾不上回复系统私信。
反而颇和蔼地问蔡斐斐。
“怎么了?”
这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道。
“我不想波叔死。我其实知道,我去歌厅唱歌很危险——我也想过求助; 但是我同……同原小姐你无亲无故,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这么好心; 真的可以帮我; 而不是别有用心。”
她声音里头,带了一点淡淡的歉疚之意。
“原小姐; 你不要怪我。只是,小时候; 那时候我阿婆还在; 我父亲早死; 母亲又同旁人跑了,听闻也染病死在外头。我阿婆拉扯大我同哥哥,我阿婆在码头给船工煮饭,她饭煮的好,别人都管她叫蔡嫂,愿意来她这里吃,有的时候我阿婆见那些船工吃不饱就开工,她好心都会多给一勺饭。”
“但是我哥回来,只要给我带了糖,然后第二日阿婆就愁眉苦脸,我们就要饿肚子——他是回来拿钱,装模作样买点糖给阿婆同我,就把阿婆辛苦几个月揾来的那几蚊金通通都捞走,我知道啦,别人对你好,是贪图你身上的好处。”
她缩了缩肩膀。小姑娘朝里头睡,她身材瘦弱,整个人像是一只孱弱的小猫咪,谁能够想到,她那小小的身躯里头,能够爆发出那样强而有力的歌声来。
原温初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原小姐,我起初以为,你也是想要把我卖了。让我做高级……高级雏……姬。”
原温初懂,她虽然出身大富大贵,但是这小姑娘喃喃诉说的这些不安,这些彷徨迷茫,她通通都是懂得的。她伸出手,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她的后背,她说道。
“你知道不知道,港城现在有许多女仔上不起学?”
少女嗯了一声。蔡斐斐当然知道。她家攒的钱给她哥哥蔡东读书,可是他不求上进,只学会了吃喝嫖赌的本事,家里头本就贫寒,那点底子败得干净。她也想,如果当初能让她读书写字多好——可是太难了。
港城里头招收女学生的学院,本来就不多。洋人开设的那间圣德女学院,就是原温初的妹妹,原温宁就读的那一间,只肯收家庭条件一流的贵族名媛女孩儿们,给她们增添一些光彩,好让她们漂漂亮亮嫁人。
能不能真的学到本事,却是未可知之数。
法华学院收平民女学生,还是前两年的时候,需要考试选拔,也是万中无一,若是连书都买不起的人家,是上不了法华学院的。她找不到门路念书,只能去珠宝柜台应聘,晚上偷偷去看那些码头野场子里头的姑娘们唱歌,她心里头也揣了梦,可是谁肯躬身听她发梦?
她咬着唇。
蔡斐斐的眼眶有点湿润。她背对着原温初,原温初看不见她的背影,但是原温初大概能够猜得透她眼下的表情,她说道。
“我想要让女仔们都能上得起学。我同左先生商量过这件事情,他也同意了——左先生你不知道是谁吧,是法华学院眼下的主事人之一,他很有学问,是个很厉害的学者,你日后来读书,会见到他的,他人温和,脾性也极好。若是他肯站出来振臂一呼,胜过千言万语。”
蔡斐斐嗯了一声。原小姐的声音,能够极大地安抚她的不安情绪,她听见原温初继续说道。
“我的打算是设立一笔善款,主要针对的,便是港城里头上不起学的女孩。我会找合适的人负责筛选,你就会是头一批。所以你别紧张,这不是什么另有图谋,这当真是学院的福利而已。你好好准备读书就好。后头还有留学的名额留给你们,只要你们肯念书,我一定给你们机会。”
蔡斐斐不知道为什么。
眼泪突然就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了。她捂着脸颊,听见原温初说道。
“你有一副上天赐予的好嗓子。我觉得你比眼下最当红的歌星都唱得好。你喜欢唱歌么?”
“想有朝一日,站在最大的场子里头,让全部人都听你唱么?”
蔡斐斐嗯了一声。她喜欢,她偷偷去听歌,没有钱买票,就站在墙根下头,踮起脚尖,等着歌声穿过墙壁,传来细碎的一点点尾音,她靠着这个法子学歌,自己偷偷的唱。原温初说道。
“好。你相信我。”
“你以后,会比谁都唱的动听。”
“不要浪费你的天赋。因为那是只属于你的东西。同你的身体一样,属于你。你要比谁都爱惜你自己,珍重你的天赋,把它当成一座迟早会发光的神殿——等到终有一日,你会发现,你自己就是殿堂。”
弹幕都是一怔。
其实原温初的vlog,一般到晚上就结束了,她的睡觉内容,是不会呈现出来的,这是默认她回复的评论的时间。但是今日大概是因为有蔡斐斐,所以时间才稍稍向后头延长一点,而坚持看到最后的观众们,则是有点……怎么说呢,有些感触吧。
“初崽啊……我女崽让我有点想哭。她是知道生活有多苦的人。”
“欸。其实我以前总觉得初崽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我觉得她就应当永远高高在上——做港城最灼眼的夜明珠,最闪耀的钻石,但是眼下我有点改变主意。她一定吃过很大很大的苦,才能……才能这么感同身处地为女孩们考虑。”
原温初的前世两个字被屏蔽了。
观众发弹幕的时候,是发不出来的。但是观众们看着她那双细润动人的眼眸,隔着她眼,好似能看见苍茫岁月在她瞳中流淌。她今年刚留学归来,二十岁,可是那双眼睛里头,却又有着一种弥望四野的苍凉,可是最深处的那么一点光芒,不曾变更过,亮得出奇。
原温初的眼,是闪闪发光的天上星。
视频定格——观众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想。她吃过的那些苦头,重来一次,成了她身上的宝藏,可是如果可以,宁愿希望她只是恣意一世的大小姐,不曾被那岁月轻待,不曾被这人世狠狠欺辱过。
……
原温初自己倒是并没有多难过。蔡斐斐被她安慰着睡着了,她却一时没有了睡意。窗外的星光熠熠生辉,照在桌子上头,像是一小滩水渍。
好似前世后头,她从原家大宅里头搬出来。仓皇逃离那里,然后迫不得已在港城找落脚之地,她背负家中沉甸甸的债务,无人胆敢接济她,要接近她的都是些趁火打劫之辈。
她好似的确在屋村住过。是珍珠蒙尘。
她见过半夜五点起来排队,就为了一口干净饮用水的普通老百姓,看见过因为丢了几个硬币就嚎啕大哭的阿婆,见过拾垃圾的伯伯——见过那些琐碎平凡的生活。跟她不一样,她从小住在几层楼的大别墅里头,有仆人伺候,有司机使唤。
但是那些人努力生活着——她没有道理不努力,她一定要撑住那一口气。骄傲的大小姐,绝不肯低头,因为她知道她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原温初深吸一口气,她脑海之中突然涌出了一道念头。等等,顾铮行现在……在做什么?
她都快忘了。她有系统,可以看到顾铮行的日常。原大小姐有点心虚……她也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 ,大概是怕被……顾铮行知道之后,太过得意?
……
当镜头转向顾铮行,让人有点吃惊的是——他所做的事情。
顾铮行在磕头。
他对着黎晟的牌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毕竟黎晟是为了救他大哥而死,而且同他又有兄弟名义,他喊他一声九哥,更有师徒的情分,他一身枪法拳法都是从黎晟身上学来的。顾铮行的指尖慢慢拂过那牌位,然后少年站直了身体,好似一阵莽原风那般直接向外冲去。
外头有人在等他。不是元志民,而是另一个陌生的没有见过的面孔,然后这少年低声仓促地问道。
“拳馆那边都准备好了?”
对面的人点头,看着他,眼瞳里头却带了几分踌躇——主动地问他。
“你当真已经想好该如何做了?”
“这条路可不好走,旁的不说,广城这里就卧虎藏龙,少爷你打出招牌,那些人岂不是要枪打出头鸟,何况眼下这乱世,旁人都盼着有人能第一个跳出来吸引火力,我知道你想要给黎晟报仇,但是也没有必要这么硬扛着,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少爷你这简直不是在招惹四只手臂,你这是在捅马蜂窝。”
顾铮行却昂着头,少年斗志昂扬。
“捅马蜂窝又怎么样,怎么,老虎屁股摸不得?我不管他是替谁办事,什么桂系奉系,既然他们胆敢杀了黎大哥,我就敢打到他们老巢去,谁杀的,我让谁血债血偿。”
少年就是野蛮生长的青竹,哪怕是天也敢捅一个窟窿,顾铮行一边向外走去,他一边冷冰冰地说道。
“我知道,不就要人要钱么。人现在还怕找不到?元大哥他们的同乡,个个都是好手。钱财——钱财不是问题。”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然后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似是自言自语地嘟囔。
“不过也不能用完了——还得给她拍卖礼物。不知道她是喜欢那些北面的老古董,还是喜欢洋人的稀奇玩意儿,广城这里要是没有好东西,还得去沪上。反正,不能跌份,她见过那么多好东西,我拿出手送她的礼物,一定顶顶好,比旁人都要好一百倍才可以!”
少年行走之间脚步如风,他急匆匆地冲出去,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情,他扭头看了对方一眼。
“我的信,要记得十万火急地寄出去。还有,我还给我大哥拍一份电报,他若是有回应,来找我,把他的电报带过来。我后头必定很忙,未必还有时间回来。”
这个顾家的伙计点头,顾铮行冲上车,汽车一溜烟开出大马路,而顾铮行这一手车技看似张狂,他心里头却在庆幸,之前他在港城的时候,懒得学车。
好在为了原大小姐学了车。
否则在这内地,他靠两条腿蹬自行车,要蹬到什么时候?而且瞧着也不像大佬。有的时候,司机指望不上,还得自己亲自上阵,技多不压身,那洋文学会了,后头还能用洋文给原大小姐写情信,少年又有点儿得意起来。
原温初居然能不知不觉看他臭屁的脸庞一路,她看得全神贯注,意识到自己盯着顾铮行的脸庞有些难以抽离,她自己的脸颊才有点火烫起来。
顾铮行……这个臭屁的少年,他就不能低调一些,非得搞得大张旗鼓,所有人都知道么?
顾铮行大概是被广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