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撩我自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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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一时半会儿,苏钰缓不过来。
毕竟他曾经,可是真心实意将苏渊父子视作血亲的。
若是单单一个禁闭,苏钰或许会觉得苏渊的态度转变太多,但并不会太过生疑,甚至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但要是再联想到他之前在酒楼里说过的那些话,苏钰心底的怀疑便不只是一点点了。
在苏堪劫翻开第三本书时,苏钰终于动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黑了,到了用晚膳的时辰,门外却没有一点动静。
苏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罢,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成往日那般温和从容的模样。
“前辈。”苏钰看着苏堪劫,“不知前辈先前所说的……阻碍在下破灵识的东西,是人为还是意外?”
依苏钰的性子,没有选择将怀疑压在心底,反而直接问出来,只能是苏钰想到的远比他料想的要多得多。
“自然是人为。”苏堪劫直接回答,眼底涌起厌恶,“这种阴邪术法,达成的条件很是严苛。”
达成条件很是严苛……非亲近之人不能布成……
苏钰沉默下来。
苏堪劫见不得他为那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难受,便作好奇的模样问:“怎么?你有怀疑的人了?”
苏钰垂下眼眸,不答话。
这便是有怀疑的人了,而那个人,想来也只能是苏渊。
苏堪劫有些好奇,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将苏渊父子相视甚重,应当不会轻易对他们起怀疑,苏钰如今却直接联系到了苏渊身上,莫非,有什么事情他遗漏了?
“往日是我没有细想,或者说……是我特意忽视了,其实如今想来,叔父的行为,确实有诸多怪异之处。”不等苏堪劫继续问,苏钰便自顾自开了口,“作为前任家主的长子,我这样的身份,应当是再尴尬不过的了,不论是于叔父还是岑弟……叔父向来对权力有着不一般的执着,按理说,他的性子,早就容不下我,可他的做法却恰恰相反。”
“自小我的吃穿用度便是与苏岑一样照着苏府继承人的来,甚至许多时候为了显示出对我的偏爱不惜打压苏岑。扶洲谁人不知苏家最受宠的不是那个被北玄仙人收作亲传弟子的天才苏岑,而是那个连灵识都破不了的废物苏钰……”
苏钰眼中无神,整个人沉浸在回忆里。
“因着担心我与岑弟生出间隙,叔父向来不许府里的人拿我与岑弟做比较,叔父治府甚严,自叔父告诫后,从府中人的口中再听不到苏钰苏岑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说起二少如何天才时绝口不提我的名字,说起我废物时也绝口不提岑弟。”
说到这里,苏钰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叔父不许旁人拿我与岑弟比较,他自己对此却是再喜欢不过了。岑弟在府中时,他便夸赞我而压着岑弟,后来岑弟去了临渊派修习,每每来信说修为突破了,他便要将我叫来,在我面前细数岑弟的长处,并暗暗告诫我要加紧破灵识,免得被岑弟甩出太远……他担心旁人的话使我和岑弟生出间隙,然而他自己却是个中好手。”
“他治府甚严,然我苏府家主专宠废物大公子而打压天才二公子的消息却能在扶洲流传甚广,府中下人,也能肆意地谈起那个受宠的大公子是有多么废物……我只以为是他的疏忽……”
“岑弟破灵识以前,他从不谈继承人之事,后来岑弟修为日益精进,而我却依旧未能破灵识,他却常说苏家的继承人是我,然我苏府乃扶洲四大修真世家之首,有如何能让一个连灵识都破不了的人当家主。”
苏堪劫的神情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苏钰所说的这桩桩件件,结合叱夺秘术来看,才能真正体味到其中的险恶用心。
说了这么多下来,苏钰的声音都有些哑,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间淌下,那寒意,仿佛直接流进了他的心底。
凉意刺骨。
“我总觉得即便是血亲之间,偶尔顾及不到,做法不当也是常有的,因而将叔父那些前后言行逻辑不当之处忽视了,却不知那些并不是小事,更何况是在我们这样的家里。今日/我试着换个角度想,叔父这些年的一言一行,都变得合理起来。”
苏钰看向苏堪劫,一改往日温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前辈所说的阻碍我破灵识的阴邪术法,中术之人,必须有两人,一人为受害人,通灵感闭塞,灵识不得破,因而与修仙合道无缘,沦为废物;而另一位则是受益人,双重通灵感加持,对灵气极为亲和,乃千年不遇之天才。我说的可对?”
苏堪劫静静地看着他,而后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内心):居然猜到了这么多,苏小钰真棒!
第7章
见到苏堪劫点头,苏钰却并没有半分得知真相的喜悦,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苏堪劫心中刺痛了一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苏钰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夜幕已经降临,屋子里的夜明珠散发出悠悠白光,苏钰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是我太天真了……我自出生起就与叔父是对立的,我明白这一点,却还天真地相信血缘亲情……天真地以为叔父对权力的执着或许没那么深……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以致被人算计至此。”
听着苏钰这段话,苏堪劫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他当初便是这般想的。
叱夺之仇,他虽然记在了苏渊父子身上,但他并未因此记恨他们。
二十年来的养育不是作假,他向来恩怨分明,苏岑夺走的灵识,权当报了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往后他与苏渊父子,再无恩怨。
可惜他是如此想,苏渊却不是。
况且苏渊做过的事,又何止叱夺秘术。
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他后来又岂会选择剔骨抽灵,出走魔域。
如此想着,苏堪劫看向苏钰的目光渐渐深了。
与其花时间惦念着那点子情谊,不如早些让苏钰将苏渊做过的那些事挖出来。
感情是用在人身上的,苏渊却是不配。
“现在你可相信我说的话?”苏堪劫问。
苏钰抬头看苏堪劫:“前辈是说有办法让我破灵识?”
苏堪劫点头。
苏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掩映在夜明珠发出的微光里,明暗交杂。
“前辈……有何条件?”这句话苏钰说得很艰难。
哪怕自初见起他的心绪便不自觉被眼前之人牵动,那股熟悉感再真实,他也实在、不敢再信这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好。
连血亲都不可信,更何况旁人。
然他说出这句话,心中却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不好受。
理智上他不得不谨慎些,情感上他却是不愿这么防着苏堪劫的。
苏堪劫心间也因苏钰这话微微一颤。
他仿佛回到了初知真相时那段谁也不敢相信的日子……其实他自那时起便再没相信过别人,他何曾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过,幸而如今遇到了苏钰……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却能与苏钰感同身受。
压下心中的微涩,苏堪劫嗤笑一声:“你倒是懂规矩。”
苏钰听了苏堪劫这话放松了不少:“不知前辈有何条件?”
苏堪劫知他此时若是不提出个条件,苏钰断不敢让他为他破灵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沉吟片刻,苏堪劫道:“我本不是扶洲之人,机缘巧合流落此处,乃是为了养伤。今日在酒楼中见到你,便感应到你体内的灵力气息与我极为相投,若是能在你的灵海中疗伤,我的伤势必然能更快恢复。我能助你破灵识,但条件是,待你破灵识后,需允我在你的灵海中暂居,直至伤势恢复。如何?”
苏堪劫说这话自有一番考量。
他与苏钰之间的关系极为特殊,相信苏钰早已感受到了,他虽不打算向苏钰袒露真实身份,但也不愿否认他们对彼此的特殊感觉,保留这一点,也能增加苏钰对他的信任。
此时他说苏钰的灵力气息与他极为相投,便是承认他亦是感受到了苏钰于他的特殊性。况且这并没有欺骗苏钰,他们本就是同一人,苏钰的灵力气息于他而言便如同他自己的灵力气息一般,哪怕他早已剔骨抽灵,转修魔道,苏钰的灵海,也不会排斥他的魔气。
他说自己身上有伤需要在苏钰灵海中养伤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叱夺秘术并不好破,为苏钰破解叱夺之后,对他自身势必会有一定消耗,而人界魔气稀薄,届时他要恢复,待在苏钰的灵海中会更加有益。
修士灵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苏堪劫都做好苏钰需要考虑良久的准备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苏钰却是直接答应了。
见苏堪劫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苏钰解释道:“修士的灵海极为重要不假,但若是没有前辈的帮助,这灵海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苏堪劫深深地看他一眼:“如此,我这便为你破了那邪术。”
“有劳前辈。”苏钰道。
二人在榻上相对而坐,苏堪劫将食指与中指轻轻置于苏钰眉心:“闭眼,静心。”
苏钰依眼闭上双眼,此时他对外界的感知仿佛只剩下眉心那一点若即若离的碰触。
他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顺着眉心流入他体内,那股气息极为阴冷,然而他却没有丝毫难受,那气息在他体内游走时,仿佛特意收起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点点凉意。
微凉的气息淌过一个周天,他能感受到的东西陡然增多了起来。他虽然闭着双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淡白色气体,那气体在他周身集聚成团,他的丹田处突然有些温热。
苏钰精神一震,若他没猜错,那淡白色气体便是灵气了。
之前他的通灵感闭塞,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的灵气。
“叱夺尚未完全破解,先别急着破灵识。”苏堪劫的声音响起,苏钰当即静下心来,任由那些淡白色气体在他身旁如何活跃,他也没有一丝将其吸纳进体内的想法。
不知微凉的气息在体内运转了多少个大周天,待苏堪劫将手放下时,苏钰周身的灵气甚至已经凝结成了雾状。
感受到那股凉意从体内褪去,苏钰正要睁眼,却被苏堪劫阻止了。
“专心破灵识。”苏堪劫道。
苏钰心神一凛,沉下心来开始尝试着吸纳周身的灵气。
那些灵气早在苏钰周身盘旋许久,此时苏钰一开始吸纳灵气,它们便都疯狂往苏钰体内涌去。
按理说初次吸纳灵气吸纳太多经脉会受不了,但方才苏堪劫为苏钰除去叱夺时已经用魔气为苏钰冲刷了好几遍经脉,所以此时苏钰一次性吸纳如此多的灵气也并不觉得难受。
灵气入体顺着经脉流入灵海之中便称作破灵识,一般来说,只要是体内有灵海的修士都能顺利破灵识,不过灵海大小与能感应到的灵气多少以及与之相关的破灵识的先后之间的差别。
苏钰二十年未能破灵识,在旁人看来,便是因为他的通灵感太弱,对灵气的感应不够,所以才迟迟未能破灵识。
这其实也并未想错,区别只在于他的通灵感弱不是因为先天原因,而是被人所害罢了。
随着苏钰吸纳的灵气越多,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着。
修士破灵识后的修为依据修士第一次吸纳的灵气多少而定,差一些的便是练气一层,好一些的如用叱夺秘术提升过通灵感的苏岑,便是一鼓作气直接突破练气七层筑了基。
苏岑自身的天赋极差,若非靠着叱夺秘术,破灵识后的修为大概也就是个炼气一层,依次推断,苏堪劫预料苏钰初破灵识后的修为也许能直接到练气七层。
苏堪劫还记得苏家有一位渡劫期的老祖,修为到了渡劫期,对周身方圆几百里内的灵气波动都能感应得一清二楚,为了避免麻烦,苏堪劫早在为苏钰破除叱夺之前就设下结界,将这房中的灵气波动掩盖住。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破除叱夺后的第三日傍晚,苏钰才睁开眼。
感应到他周身的灵力气息,苏堪劫挑了挑眉。
竟然直接到了筑基初期,倒是比他预料的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
与此同时,长风临渊派,千机峰主殿的密室内,一白衣青年正专心运转功法。淡白色的灵气在他周身缓慢而有序地流动着。
突然,那些灵气竟然停滞了一瞬,灵海深处传来一阵颤动,如撕裂灵魂般的疼痛自体内传来,体内的灵气突然失去控制,他眉峰一皱,立马运转心法试图控制住体内灵气,灵海内的金丹疯狂转动,速度过快,丹身上竟直接出现了一道裂痕。
青年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来。
强行切断心法运转,这才好不容易平复住体内躁动的灵气。等他终于缓过来后,金丹上的裂缝仍在不断泄露灵气,他甚至感觉修为也在隐隐下降。
神色一肃,他迅速从纳戒中掏出一粒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在药力作用下,金丹灵力泄露的问题才暂时得到了缓解。
苏岑捂住丹田瘫坐在地,方才那番动乱虽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却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他此刻气喘吁吁,脸上已经淌满了汗珠。
他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才他只不过是与平常一般巩固修为,为何灵气会突然不受控制?
苏岑眉峰紧锁,他抬起手,看着掌心出神。
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四周原本能感受到的充盈的灵气,他此刻竟然连三分之一都感应不到?!
他所在的千机峰是临渊派主峰之一,灵气最是充盈不过了,与临渊派护山大阵直接相连,所以不可能是四周的灵气出了问题,只能是,他对灵气的感应降低了!
这个认知令他心中一阵恐慌,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马便想到了苏钰。
苏钰体内有父亲布下的叱夺秘术,这他从小便知道,而他便是叱夺的受益者。
当年父亲私下为他和苏钰测试灵脉,他的灵脉闭塞不通,苏钰的灵脉却通透至极,最是适合修炼不过了,所以父亲便动用了叱夺秘术。
通过叱夺秘术,父亲将苏钰身上的通灵感与他连接,这种连接是单方面的,相当于苏钰的通灵感全都作用在了他身上,他对灵气的亲和度是他与苏钰二人的叠加,而苏钰则几乎感应不到丝毫灵气。
现在他对灵气的感应下降,只有一个可能:叱夺秘术出问题了!
想到这,苏岑神色一凛,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厉色,立马站起身跑到案台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纸笔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后,他将纸条折好卷起,唤来一只乳白色小鸟,将纸条塞入小鸟脚上系着的小折子里。
待他放好纸条后,小鸟叫了两声,便往扶洲的方向飞去。
看着鸟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苏岑眼中隐隐闪着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直接筑基了?
大佬勾了勾唇。
看来苏岑比他预想的还要废物。
第8章
苏钰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对着苏堪劫长作一揖,郑重道谢:“苏钰多谢前辈。”
苏堪劫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道:“叱夺秘术既解,秘术的受益方亦会有所感应,相信你那叔父很快便会得知你破灵识的消息,你若是有事要做,记得抓紧。”
苏钰闻言蹙起眉,先谢过苏堪劫的提醒,接着便走到书架旁,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见他这些动作,苏堪劫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他无意识抚上左手上戴着的一枚纳戒,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