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凤奴(重生)-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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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该不会忘记您的父王,是因为什么,而隐居西疆了吧?”
“镇左王…!”
李攸卿低低地回道,咬牙切齿,“来之前本王早就有所听闻。
但您不愧是曾经以作风残酷,诡谲闻名朝野的北疆之主…如今虽历经三朝,手腕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强硬!
哈哈,是我失言了…镇左王,黎家的九公主,本王不会娶为王妃。
但是只要我还在位一天,北疆之后,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好处!”
“哈哈,殿下还年轻,气盛可以,话不要说的太满。”
黎钰大笑了起来,“西疆究竟如何,我远远比你要明白清楚的多!
若你将来是个好王,不用鸿王开口,本王到时自当向您献上宝马黄金!”
——
原本尚自观赏情况的息诚听闻此话,眼神穆地一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牢牢地盯着对面的黎钰。
忽然,息诚的眼神忽然一转,余光略过了殿上几人,转向了门口几名低头交谈询问的守卫禁军。
随后,只见一名军士悄无声息地从殿侧跑了上来,低头在息茗与长公主耳边说着什么。
“门外可有何事?”他问道。
殿上一直盘旋的雷鸣猛的劈下,击碎了几个琉璃的灯台。
“叨扰诸位兴致了,黎家二公主黎锦,有事求见朝上众臣!”
风把窗户给吹开了,黎锦站在殿外开口道。
第74章 抬棺上殿
“门外的守卫,让她进来。”
一直坐在殿上; 安静看着殿下这团乱局的病弱小皇帝突然开口。
“咳咳…鸿王殿下也请回吧。”
许是窗外吹来的风过于猛烈; 一直气色不佳的李旻兆突然咳嗽了起来。
立于窗边的小宫女连忙关上了窗户,但殿上的皇帝仍捂着嘴; 弓起腰剧烈地咳嗽着。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连忙接过一旁洪家小皇后递来的獭毛毡披在肩头; 大口饮下了半碗热姜酒。
待李旻兆好不容易止住了不稳的气息,这才再度开口; 对着殿下的鸿王李攸卿与黎九说道。
“鸿王; 九公主; 你们二位一是自西疆千里迢迢而来,一是从北都胤然城匆忙赶至江都。
两位与朕不同; 都是气盛行武之人。之前路途上舟车劳顿乏了,在殿上无端生些摩擦; 也是难免。
此次; 确实是朕接待不周; 没有尽到主人之仪了。”
“陛下这话; 臣女万万受不起。”
黎九闻言连忙下拜,“对不住; 让诸位来客看北疆的笑话了。”
“真是一群无聊的人。”
李攸卿一甩袖子,转身朝座位一侧的大门走去,“接下来诸位请便吧。本王现在是舟车劳顿,旅途疲乏…
就不奉陪了!”
喧哗的雨声中他边说边推开门,看见了一身黑衣手撑竹伞; 在雨中抬眸静静站立,面庞沉默而清秀的黎锦。
以及在她身后平躺在地,足足有一人高的腐朽棺木。
——
“锦殿下,之前听闻您身体抱恙不能参宴,怎的如今又冒雨前来?”
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息茗第一个看清了北凉二公主身后的东西,不由得脸上一愣,率先问道。
“是奴婢们冒死求见黎二公主的。”
之前和黎锦元逐两人在掖庭碰面的几个宁府宫女,颤颤巍巍脸色苍白地从门扉两侧走了出来。
她们跟在抬棺上殿的元逐,和率先走在最前的黎锦身后,在殿下微微骚动的气氛中伏跪在地。
“这就是你的计划么…”趁着臣子们嘈杂的交谈声,息茗压低声音朝长公主说道。
“长公主,您今夜的玩笑未免开得太过了!
鸿王之前戏弄镇左王幼女,那是不懂礼数分寸,便不说了…你一正经皇室之人,在堂堂太皇太后寿宴之上,怎能做出允许小辈在这里抬棺上殿这种无礼之事?
宁苓,那棺木里究竟是何人!”
“娘娘,宁苓之前只是嘱咐黎二公主,按时前去宁府探望,留意近来宁府中宫女举动。”
长公主沉默地凝视了很久那口被木钉牢牢封住的狭长棺木,开口,“…至于为何会出现此物,我之前也并不知晓。”
“你心里是清楚的吧?!”
息茗细长的五指猛的握紧了面前绣满花纹的绢丝桌布,用力扯向自己身边。
“哗啦——”
刹那间,满桌的花果琉璃瞬间掉了一地。息茗身侧两位一直小心翼翼服侍的年轻宫女顿时吓得连忙跪地,颤巍巍地低头拾捡了起来。
一直谨小慎微的太后此刻却恍若未觉似的,直直怒视着面不改色的貌美女人。
“卫宁苓,你心思那么敏锐,黎锦公主是你派去宁府的。那里究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你难道还会不知?
…你究竟把这场宴会当成什么了?用来玩弄才智的闹剧吗!”
“我不知道。”卫宁苓的脸色冰冷得吓人。
“娘娘,我就算真的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的错误,早在三月叛乱开始之前,便已注定好了。”
家族,派系,势力。
奴隶,王臣,皇帝。
但凡身陷局中之人,都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国运崩坏,我们早就无法回头了。
息茗穆地垂下揪紧的五指,沉默着不再开口。
所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早早就看透这一切的缨宁长公主?
她想着,后背逐渐爬上了凉意。
莫非,你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掀翻这残破的,众人拼尽全力仍然愈下愈败的,停滞五十余年的棋局吗?
——
“敢问黎锦殿下,寿宴之上,为何抬棺入殿?”大殿之上,已经有缓过神的老臣站立起来,向黎锦开口询问道。
“陛下,皇后,太皇太后,父王,还有诸位宾客朝臣。
臣女黎锦,并非要打扰大家的兴致。”
黎锦上前一步抱拳,朝一旁的黎九递了个眼色,后者知趣地侧身立在一边。
“你不是巡逻吗,怎么会在这里?”黎九扭过头,朝身边同样充当背景板的元逐小声嘀咕。
“咳…纯属意外,半路上不小心碰见的。”
对方同样侧过头低声回应,“九公主你呢,你不应该已经献舞完毕,准备歇下了吗?”
“巧了,我这里也是纯属意外。”
黎九一回想起刚才鸿王那张欠揍的脸,忍不住想咬牙切齿。
“和某个不是东西的家伙大吵了一架,正在罚站。”
黎锦突然扭过来,回瞪了一眼交头接耳的两位家眷。
两人吓得立马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看向地毯上的花纹发呆。
元逐:…我就算了,为什么你也会怕她?
黎九:…不知道,大概是学堂后遗症。看见你,就想起我被她和某人每日罚抄三百遍的经书论文。
——
黎锦又向各位开口,“黎锦此次前来,是想让诸位大臣们,来见见一位…有口难言的故人。”
“何人如此神秘?”披着毡袍的李旻兆开口,“还需要公主殿下淋雨抬棺,亲自请来?”
“这位故人,在座的各位老臣应该都很熟悉。就算不知晓其性情,我在外面听着,想必刚刚也都听闻了她的名字。”
黎锦顿了一下,开口,“这位故人,就是三月叛乱时死守城门十日的镇国公主。”
“公主说笑了。”
李旻兆说,“朕虽没有亲眼见过这位明烈英武的小姑,但镇国公主百里送葬的传言还是听说过的。
她如今,恐怕已经被葬在卞唐的皇陵之间了吧?”
“不,她如今就在这里。”
黎锦指了指身后,黎九和元逐立马干脆利落地蹲下身子,一人拿刀一人拿剑,撬开了棺板。
“这是什么…”小皇帝李旻兆震惊地喃喃着,竟然原地站了起来。
被掀开的棺木板被摔在地上。
木板背后,布满了深浅不一,满是深黑血迹,一道又一道的细长划痕。
作者:——
啊,,这章有点短小qwq
第75章 昔日旧画
“这是…什么?”
腐朽的棺木里被暴露在空气中,在满殿辉煌的烛火映照下; 里面竟是一具惨白的枯骨。
烛火摇曳; 那具枯骨沉默地躺在棺椁之中,身披战甲; 腰侧配剑,发饰上缠着束发的羊脂玉环。
息茗同样也呆住了。
“正如陛下眼前所见; 这是一具死于掖庭,多年之前被埋葬的女尸。”
黎锦朝李旻兆一拜; 转身朝殿下说道; “诸位; 这是镇国公主李广仪的遗体。”
“简直胡言乱语!”
一向沉得住气的武将们也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年轻的将领站起来大声道; “黎锦公主,我谅你是镇左王的女儿; 才允你在这里一派胡言。
广仪殿下的尸骨早就被安葬在了皇陵之中; 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地方!”
“黎锦并未妄言。”
她抬手; 示意身边跪地的浣奴和几名宫女抬起头; “这几位宁府的宫女,都是当年服侍镇国公主; 亲历三月叛乱之后被太皇太后收留的。
这件事,太皇太后身边的侍女也知晓吧?”
“回公主,的确如此。”一旁服侍宁氏的老宫女应道。
“那么如果我说,我刚才所说的这些话,皆出自她们口中; 你们应该可以暂且一听吧?”她再度发问。
“这…”小皇帝犹豫了。
“陛下,不妨让这个宫女说来听听。”黎钰突然开口,朝黎锦点点头。
“锦儿,你接着说。
但若是此事有半点虚言,本王不论亲疏,第一个治你的罪!”
黎锦垂首,“儿臣明白。
浣奴,你把之前告诉我的话,再给他们从头到尾讲一遍。”
“是。”浣奴低低地应了,再度陈述起来。
——
片刻之后,整个殿上顿时喧哗成了一片。
“你的意思是说,三月叛乱之时,赶来江都的臣子们隐瞒了先皇,将广仪公主偷埋至掖庭?”
李旻兆皱眉,厉声朝浣奴喝问,“宫女浣奴,此话你可当真?”
“回陛下,奴婢可以项上人头担保。”
浣奴通红着眼圈伏地,“这都是奴婢亲眼所见,若是有一句不是,甘愿陛下责罚!”
“哈哈…你的人头,可不值钱。”
息诚突然开口,他小口饮着酒,懒散地扫了一眼底下的臣子们,“我记得…江都巡守庞舟,兵部尚书林散平,户部侍郎靖则卿,还有梁国公洪如穆。
你们几个,当年是率先从队伍中回援江都的吧?”
“是。”靖则卿从人群中起身,朝息诚答道。
“小臣虽然位卑,但仍想为当年的江都尽一份薄力。
是以在镇左王率兵前来的第二天清晨,便匆忙回至江都处理赈济灾民一事。”
“那靖侍郎对浣奴所说一事,是否知情?”
“回禀息宰相,小臣并不知晓。”
皮肤白皙的中年男人微微垂下了头,思索了一下,“但若是确实如这位宫女所言,镇国公主在战死当日便已秘密下葬。
恐怕要问当年第一时间赶到的镇左王殿下,与如今负责江都巡守的禁军校尉庞舟将军…才清楚吧?”
“本王刚刚回想了一下,那晚,确实见过将死的广仪殿下。”
黎钰靠在座塌上灌下一大口酒,语气坦然地看着息诚,“记得当时本王,正和梁国公商议之后的军需储备一事,庞将军突然匆忙前来,说是发现了广仪公主的遗体。
本王闻言匆忙赶去。
对了,那个时候还有几位腿脚不便,尚未逃离的老臣,和执意留在江都的萧老宰相。
哈哈…那时理应辅佐萧老宰相,担任吏部侍郎的你反倒是不在,息诚。”
站在宁氏身后的萧世离暗自抬起了眸子,看了一眼面色坦然不变的息诚,什么都没有说。
黎钰放下酒杯,接着开口,“后来,我和萧老宰相在关于如何清洗白盛叛军的军事部署上起了些分歧,便率先离开了。”
“那梁国公呢?”
李旻兆开口,看了一眼坐在小皇后洪氏不远处的老者,“您当时留在那里了吧?”
“回陛下。”老人拄着拐杖缓步上前,眼神莫测地看了一眼满怀期许看着他的浣奴等几名宫女,泰然回道。
“这几名奴婢所说所做甚是可笑,广仪殿下的尸骨,早就被安葬在皇陵了!”
黎锦一直平静的脸色,猛的突变。
——
“你胡说!”
浣奴猛的上前,却被几名赶来的侍卫死死摁在地上,挣扎不能。
她心一横,咬着牙向殿上的梁国公喊道,“奴婢那晚亲眼所见,你和庞舟将广仪殿下封入棺材之内!
如今她的尸骨就在这里,梁国公…你怎能矢口否认?!”
“荒谬!那只是我与庞将军为了保护殿下的尸骨,当年战乱未平,满城惶惶…此举又怎能说错?”
老者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黎锦,接着怒斥道。
“奴籍出身,竟然还敢越居宫女一位,本就当罚!
国宴之上,你再敢胡言乱语,拿着不知哪里得来的尸体去蛊惑黎锦殿下,本公定灭你三族!
来人,将这群卑贱的妖女给拖下去斩了!”
“公主殿下…”
几名早已吓破胆的宫女顿时哭喊了起来,拼命爬向黎锦身边,“公主殿下,我们说的是真的啊!你和那名小军爷不是也听到了吗?
求求公主一定要相信我们,这就是广仪的尸骨啊…我们服侍她那么多年,不会认错的!”
“梁国公且慢。”
黎锦突然拦住了即将动手的侍卫们,朝殿上大声喊,“梁国公刚才说,这不是镇国公主的尸骨。
那只要黎锦能够证明棺中之人的身份…你们就会相信了吧?!”
“黎锦!”
黎钰忽然站起,怒斥道,“够了,事已至此,别再胡闹了!”
…不对!
黎锦被这声怒吼震得呆在了原地,她转着身子,定定地环视着四周,突然安静了。
梁国公的脸,父王的脸,那个户部侍郎的脸,甚至还有刚刚站起注视着她的,江都巡守的脸。
所有人的脸上表情都各不相同,但是看向她的神情,却意外一致。
“你们…”
她喃喃着,松开了握紧侍卫的手,“是我错了。那么现在,你们就去杀了那些宫女吧。
黎锦今日犯下大错,甘愿受…”
“二姐。”身后突然有人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
黎九握紧了对方的五指,靠在她身后低声开口,“二姐,你得去证明她。
你一定要证明这个人是谁,不然那些宫女会死的!”
“我做不到。”她低下头回应,“黎九,你不懂…我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便是同镇国公主当年一样,在和整个朝廷作对!”
“那不一样!”
黎九咬着牙低语,“已经和当年不同了。逐哥在陪着你,我也会陪你,就连阿离和长公主也在看着呢。
别忘了,我们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棋子应该把自己的事给做好吧?
况且我想…这个大殿之上,肯定还有一个人,对当年发生的事还毫不知情!”
黎锦猛的抬头,看向端坐在上的李旻兆。
“陛下,黎九愿以公主之名为锦公主担保。”
在她身后的黎九猛然下跪,朗声道,“我请求陛下给她半柱香的时间,得出棺中之人的真实身份。
若是届时尸骨不是广仪殿下,黎九愿自己献出所有封位!”
“准了。”
在满室的倒吸冷气之中,小皇帝缓缓开口。
“现在,点香。”
——
“黎九你疯了吧?!”
元逐眼睁睁看着官人将半柱折好的香在炉子中央点燃,气得抓狂,“你们两个,以为衙门查案呢?
这棺里的骨头都快要化成灰了,就算是广仪公主,也根本证明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