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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反派每日行一善-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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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星点头:“确实是冲你。”
  虞药靠着墙,沉思了起来:“我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为什么……”
  说完他想起了字条上看到的“七”,便转身去寻管事人。
  “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引我拜会一下青松老人?”
  管事人面容和善,朝他微笑:“先生不用急,该见时必然会见到。”
  虞药悻悻地放了手。
  ***
  三更天,夜风动。
  在青一丈东边的小道,一侧的房顶上,站了九个带刀的黑衣人,他们蒙着面,额头一点红,双手扶着刀,每个人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蹲着的男人,将手里的银网一抖,一只白色的鸟挣扎着飞出。
  它刚飞了两下,那蹲着的男人甩手便是一道镖,将它扎下,白鸟落在瓦沿上,周围的黑衣人没有看它一眼。
  白鸟抽搐了几下,便死了过去,周身散发出阵阵黑气,一个黑衣人迈前一步,朝男人请示了一下,得到了允许之后,便掏出把小刀,将鸟拖去一旁,开膛破肚。
  男人站了起来,冲着对面的房顶道:“出来吧,有事就现在商量吧。”
  那边的屋顶静了一会儿,便显出一个人影,正是铃星。
  安单左手按住自己的刀:“找我何事?”
  铃星摇头:“不是我找你。我不来,你便要去青一丈找我,索性我帮你个忙,省了你腿脚。”
  安单朝那被抽筋剥皮的白鸟扬了扬下巴:“同类受难,你心可忍?”
  铃星冷笑了一声,满是轻蔑。
  安单又道:“白鸟有主,见煞气便逃了出去,偏偏逃到青一丈,找了你,你怎么解释?”
  铃星的耐心早就用完了:“夜黑风高省去客套吧,你们带刀去找我,难道是为了听我解释。废话太多了,动手吧。”
  对面九人伸手拔刀,刀出鞘,霹雳做声,刀锋映月光,安单的脸上挂上了笑容:“恭敬不如从命,试你一试快多了。”
  安单拔刀,刀锋出鞘之时便跃起而劈,劈得空气如刀浪,汹涌而去,在这静夜里撕开一道口子,如一只凶兽向铃星咬去。
  铃星抬了抬眼,往前进了一步,他腰间的铃铛,响了一声。
  这一声,忽地在铃星脚边卷起风阵,一阵音波旋转而起,将铃星护在中间,那刀光遇上音波的涟漪,便顿时散去,化攻锋于无形。
  安单一见,右手也拔出了刀,一对双刀端在手里,摆好了架势,后面的捕快也上前来。一巷之隔的另一侧屋顶,铃星身后的野兽,也渐渐成型。
  这时候,地上的巷子里,有人叫了一声:“你们干嘛呢?”
  两边人都是一愣,低头一看,虞药正站在巷子里,仰着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
  虞药又问道:“切磋武功,白天不好吗?”
  安单跟铃星竟然对视了一眼。
  虞药转向铃星:“阿星,你不好好睡觉跑什么?”
  虞药转向安单:“安捕快,要吃夜宵吗?我请客。”
  安单见已被认出,便收了刀,朝虞药拱了拱手:“秉烛夜游,乘风夜练,见笑。”
  虞药笑了笑,冲铃星招了招手。
  安单又道:“我还有些事要问这位少侠,请衙门里走一趟吧。”
  虞药转脸看他:“明日天亮,我们上门。”
  安单皮笑肉不笑:“事态紧急,得罪了。”
  他两脚一点,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了虞药身边,铃星一见,也降身而落。
  僵持之时,墙头有个人抚掌而笑。
  众人看去,一个年轻男子正拿着烟锅,坐在墙头,晃着一条腿,看着他们,又对安单道:“他们说了明日去,明日就肯定去,安捕头急什么?”
  男子青衫宽袍,散发只松松系了下,衣口开了大半,一双布鞋也穿得吊儿郎当,只穿了鞋头,剩下半截随着主人晃腿,一下一下地撞着脚跟。活脱脱一副邋遢相,但手里的烟锅柄,却是白翡翠做的。
  安单对此人似乎有些忌惮,并未还话。
  青衫男子收了烟锅,随手插在腰间,跳了下来,走了过来。
  近处一看,这男子倒是高,与铃星身量相仿。
  青衫朝安单拱了拱手,虽然看得出努了力,但仍旧因为吊儿郎当显得不伦不类。
  “安大捕头,给我个面子。”
  安单垂下了眼,压抑着不快,朝那人点了点头,又看向虞药:“明日。劳驾。”
  说完使了个眼神,其他人收起刀,跟在他后面,转身离开。
  那青衫人又看向虞药和铃星,但跟安单不同,他的兴趣在虞药身上,更确切的说,在虞药的衣服上。
  那人伸手拽了拽虞药的短衫:“七金的……?”
  虞药才想起来自己穿的这件短衫,上面是写了“七”字的。
  那人仍旧在抚摸着衣服:“这是真货吧……”
  虞药没听清:“什么?”
  那人便抬头笑:“这衣服是七金派的吧。”
  虞药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是七金的真品,不是假的,乱七八糟的。”
  铃星看不下去了,伸手把虞药的衣服从那人手里抽了出来。
  那人手一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两位不必这么见外,好说也在我店里住下了。”
  虞药一愣:“阁下是青松老人?”
  那人笑起来:“如假包换。”
  他打量了一下虞药:“从你来我就注意到你了,阁下与七金怕是也有不少渊源?”
  虞药一时不知从哪开口。
  青松老人长叹一口气,惆怅难当:“没想到天下除了我竟还有其他七金人,真是天不灭我七金派啊。”
  虞药咬了咬牙,道:“我不是七金派传人,这只是件从前收藏的衣服,你喜欢,拿去好了。”
  青松老人眼一亮:“当真?”
  虞药拱手:“谢过刚才疏困之恩。”


第33章 七金铁粉
  虞药和铃星便跟着青松老人回了青一丈,传说中手段通天的青松老人,实则是个非常之懒散的人。他走路没个正形儿,高高的个子却总是站不太直,脸上总挂着点笑,吊儿郎当的勾着嘴角,一只手扶着烟锅,另一只松松地插进衣服里,吊在腹上。
  铃星对他颇有些戒备,因为这人眼睛虽然带着笑意,眼神倒是非常直厉,不动不摇。
  青松老人回去的路上也走在虞药身边,以为虞药同道中人,讲了许多七金派的故事,虞药只是听着,并未说太多。
  回了青一丈,正划拳的权无用和燕来行,看到了这位陌生男人,收了酒盅走上前。
  青松老人只是跟他二人拱手拜会一下,便转身问虞药和铃星:“二位不妨来看看我的收藏?”
  “噢,”虞药明白了他的意思,麻利地脱下了他的短衫,双手呈上,“此衣当归自家人。”
  青松老人眯了眼笑,接了过来:“多谢厚恩。”说罢一伸手,“请随我来。”
  众人便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铃星进了青松老人专门腾出的一间密阁,此处放的尽是七金藏品。
  走在后面的权无用听了他们刚才的相会,挠了挠头:“怎么听,这人也就是个七金派的脑残粉吧。”
  燕来行摇头:“不是说是七金后人吗?”
  权无用看他一眼:“你信啊?他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他是七金传人他就是了,说不定只是个借名号招摇撞骗的呢。对吧,师兄?”
  “啊?”虞药被叫到,“谁知道。”
  他们跟着青松老人在密阁里转了一圈,在那些虞药能认出来的藏品里,确确实实都是来自七金派。比如七金的展翅剑,是当年七金派人练武的统一佩剑;比如七金的门旗,也确实是七金山头上飘摇的样式;此外还有北海十三团的团旗,号角,战鼓。林林总总,不计其数。而那些虞药认不出来,也有可能是,毕竟七金当年家大业大,北海又是天下之宗土,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也正常。
  众人转着,铃星却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青松老人走回来看,解释道:“这是七金老仙,西域大捷后,宴请天宫。”
  虞药也走来看,这画上,宾客满门,觥筹交错,宴台周边,尽是仙客,醉倒卧于桌者,仰头倒酒者,起立喧哗者,一张宴桌长数米,两侧尽是豪情人。
  苍青鸟盘旋于空,歌舞仙子奏喜乐,百花怒放在脚边。
  坐在中央,一手揽酒,怀中抱剑,击桌而歌,纵情肆意乐于其中的,正是七金老仙。
  他身后,立着北海十三团的旗,最中间,是北海之旗。
  这是隔着画纸都能感受到的凯旋之壮怀,蓬勃而出,满纸皆是得意。
  虞药看着当年神采飞扬的自己,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铃星却盯着中间仙官的脸,七金年轻的脸上得意快乐,额头一道金纹,眉目飒爽,望向画外。
  青松老人叫了一声:“少侠,喜欢这画?”
  铃星收了神,没答。
  转了一圈,青松老人送众人出门,铃星走在最后。
  等前面的人都下了楼梯,铃星突然转身问道:“恕我唐突,刚才那幅画,能不能送给我?”
  “这……?”青松停了一下,笑意愈深,“当然,赠衫之情,以此相报。”
  ***
  虞药坐了半天,才见铃星回来,他翘腿坐在床上:“阿星,哥哥有事要跟你商量。”
  铃星关门,走了过来。
  虞药往前倾身,给他拉了个凳子:“坐啊。”
  铃星坐下。
  “这样啊。”虞药搓了搓手,“明早去衙门,你可有什么办法遮一遮煞气?”
  铃星想了想,点头:“不难。”
  虞药抚掌:“好。”
  他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敲门声,是权无用的声音:“师兄,出来帮我们凑个局,三缺一。”
  虞药一听,才不想出去陪他们玩,他牌技烂的要死,于是他问铃星:“你要不要去玩两把。”
  铃星毫无兴趣地摇了摇头。
  虞药便冲外面喊:“睡了睡了!”
  权无用往门上一靠:“骗谁,我都看见你房里亮堂堂了。”
  虞药冲铃星使了个眼神,铃星转身吹灭了蜡烛。
  “呀,”权无用停了,“真睡了啊……”
  虞药又道:“明天见,阿用。”
  阿用在外面呸了一声:“谁阿用,我是无用。”说完就跑了。
  虞药送走权无用,才发现,在灭了蜡烛的静谧房间里,他坐在床上,铃星坐在凳子上,面面相对,安静致命。
  虞药清了清嗓子,看看铃星,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现在睡吧?”
  铃星却看了他一眼,转开了头,抿了抿嘴,完全在说别的事,他用一种无所谓的口气问道:“你叫谁都是这样吗?”
  “什么?”虞药一时没搞明白。
  然后他反应了一会儿,猜想,铃星说的,该不会是自己叫权无用“阿用”吧?
  虞药低下了头,用脚踢了踢地:“……也不都是,就随口一叫。”
  天地良心,虞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尴尬。
  暗沉沉的房间,只有屋外透过的烛光,淡淡地映照住两人的影子,看得人貌,却恍惚有种不真切。
  虞药自顾自地想,铃星这小子哪儿来的本事,总能让只有两个人在的场合变得暧昧起来。
  虞药咳了一声:“你……”
  他开口的时候铃星正好也开口:“你……”
  于是虞药马上停了话,转而问铃星:“怎么了?”
  铃星踌躇了一下:“也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衣服里,缓缓地拿出了一个卷轴,递给了虞药。
  虞药接过来:“这是?”
  他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好像模棱着有个答案。
  铃星又看了一眼他,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七金派的东西,你不也很上心吗?”
  虞药沉默了,他解开绳子,伸开了画卷,正是七金宴贺图:“你……看上了这幅画?”
  铃星看了一眼画:“也不是,只是觉得很有眼缘。”
  虞药慢慢地把画卷起来:“谢谢。”
  说完他有些后悔,因为他的声音太小了,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房间里,这样的声音仿佛消融在了气氛里,融得气氛更加昏暗,更加暧昧,使得铃星为了听清他的话,不自觉地朝他靠了靠。
  虞药仍低着头,但已经能感觉到铃星只在气息之隔,虞药往后退了退,想着要说些什么搅一下现在流动的氛围,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就被隔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隔壁的声音婉转灵动,抑扬错落,时高时低,配合着那边木床摇晃的声音,送来一阵一阵情波。
  于是场面更加尴尬。
  虞药和铃星对视了一眼,又分别朝不同方向转过头。
  但废仙作为长辈,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该跌份儿,故意笑得很大声,拍着铃星的肩膀:“哥哥告诉你,这种事是很正常的。”
  铃星也不看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边声音陡然升高,呼唤的起伏波动的人突然开了口,他说:“官人好厉害。”
  是个男声。
  于是铃星看了虞药,虞药继续拍他的肩:“这种事也很正常。”
  铃星顿了一下:“是吗?”
  骑虎难下,虞药回答:“是的。”
  少年的眼垂了下去,又抬了起来,又垂了下去。
  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的虞药,心也跟着他垂了又升,升了又垂,手心全是汗,教育的责任是很重大的,可不能胡乱来。
  那边的男声陡然拔高,直接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边虞药继续拍铃星的肩膀:“这种也很正常,有人非常——的厉害。”
  铃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俩顿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反应过来,冲了出去。
  他们到了门前,虞药抬手拍门,拍了两下,里面尖叫的男声戛然而停,虞药和铃星对视一眼,一脚踹开了门。
  满目猩红。屋子里墙壁上满是血迹,红通通的由屋顶笼罩又蔓延到地面,还在往门外的方向流淌。宽敞的大床上一个赤着脊背呆坐的瘦弱男子,张着嘴,留着血,断下的半截舌头掉在地上,颤巍巍地望向门。
  虞药转过身看门。那门上倒钉着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手臂展开,手心各插两颗粗钉,钉进硬板,膝盖骨被打碎,作为支点,让两条腿外翻着挂在骨上。
  更可怖的是,男人其实并未死。
  听声音赶过来的林舞阳,只望了一眼,便扭头吐了出来。其他人站在原地,有人去叫管事人。
  这时候虞药发现这男人并没有死,马上迈步上前,刚碰到他,男人眼睛一翻,死了。
  管事人一到,便打着礼收拾场面,把人群外场的都送了回去,找了侍女们送走内场的,便走进身,迈进门,准备关上门处理。
  已经在屋里的虞药没有离开的打算,门口的铃星也迈步进来,管事人眼疾手快地关了门,权无用他们没能进来。
  管事人朝他们拱了拱手,便掏出一张黄符,竖起夹在手指中间,念了两声决,黄符骤然一亮,从一张符中飞出万千张,密密麻麻贴在屋顶上,墙壁上,地板上。管事人又拿出一个盒子,扔在空中,那巴掌大的盒子竟悬停在空中。
  盒子在空中转着圈,片刻猛然炸裂,从中迸出鲜血,四散着落在黄符上,黄符沾了血,迅速变得乌黑,黑透之后便倏地燃气火苗,烧了起来。
  待黄符烧净后,屋子里一丝血都没有了,干净的像从未发生之前的事一般。
  虞药看着他熟练地处理了这些事,问道:“青一丈的一家四口灭门案,我本以为是发生在青一丈县,现在猜来,应该是发生在这青一丈酒楼里才对吧。”
  管事人转身看了虞药一眼,礼貌地欠了欠身,虽然毫无诚意,但仍旧挂上了笑容,转身要推门走。
  虞药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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