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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余生予你欢且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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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裘欢,眼中有一丝厌恶,一丝怜悯。
  怀中人被马颠得有些不稳,无意思地将两只皓腕环上司徒喜的脖颈,状似勾引的动作引得司徒喜一阵恶寒,急忙推开怀中人,毫不留情地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裘欢吃痛一声,惊异于司徒喜的无情,和对着他献媚讨好的客人完全不同,他竟然对于他的投怀送抱无动于衷。可是看着司徒喜前进的兵马愈行愈远,也只能不顾脸面赤着脚跟在队伍后面,生怕他见死不救,真的把他丢弃在暴民堆里,任他被生脱活剥。
  他跑着跑着,突然停下,看了一眼楚馆,那个印象中一直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地方被付之一炬,火光中随处可见死状可怖的尸体和破碎不堪的残肢,若不是刚刚无畏一跳,也许自己就在里面。。。。。。
  裘欢啊裘欢,你这半生,活成了个什么样子。
  后来的事他不怎么记得清了,只知道自己追着追着,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醒来时自己在一个简单明亮的小院子里,直到他渐渐好起来,等来的却不是好心收留他的司徒喜,而是楚馆的新主人拿着他的身契找上门来,裘欢求来人给他一些时间,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千万百计托人带给司徒喜。
  可是也许眼高于顶的司徒喜早忘了这号人,裘欢苦等三日,杳无音讯,只好收回自己的所有期待,换上华服,重拾欢笑,回到他的欢场地狱。
  司徒喜永远不知道,有一个卑微的小唱,用尽全身的力气,放下全部的骄傲,怀揣着他不允许自己拥有的痴惘,给他写了一封赌上所有的信,永远没人答复他了。。。。。。


第6章 重逢
  “你叫什么名儿?”
  “。。。。。。”
  司徒喜半晌没听见答话,问旁边的楚馆妈妈:“他是哑巴?”
  妈妈媚眼如丝:“哈哈哈哈哈哈,爷,哪能啊,这是我们楚馆的头牌小唱,您说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罢不忘狠狠地瞪了一反常态的裘欢一眼。
  “回爷,奴才裘欢。”裘欢心里有些悲凉,才一年未见,他就认不出自己了。
  “求欢,求欢?”这个花名倒有趣儿,“就你吧。”
  “是……”裘欢恢复常态,乖乖坐到了司徒喜身边,给他斟酒。可是要他像往常一样逢场作戏,曲意逢迎,却怎么做怎么别扭。
  或许司徒喜本来就是个不喜这些的人,或许他也看出了裘欢的不自在,他的动作一点也不唐突孟浪,反而正襟端坐。在这个众人肆意寻欢的场合和裘欢一样格格不入。
  陪完客后,裘欢逃也似的走了,但是回到房中想到司徒喜,又有些懊恼自己今天的表现。如果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或许他会……裘欢马上打断自己可怕的念头,做小唱还不够脏,还想当太监的相好?!真是疯了。
  可是第二天,妈妈却告诉他,司徒喜觉得他伺候得很好,要他入府随侍。
  之前那么千难万难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今却突然实现了,虽然他没说为他赎身,可是只要自己好好对他,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裘欢笑得得意极了。
  司徒喜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或许是那天上朝,李成欢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喜哥哥,母后今天唤我说,等我十八岁就要给我立后了,什么是立后啊?”
  司徒喜幽潭般的眸子更加暗了,好像一方水加少了的墨砚,里面是搅不开的浓黑。
  “立后,立后就是给你找一个可以打理后宫,照顾你饮食起居,母仪天下的女子,嫁你为妻,夫妻伉俪,至死不渝。”
  “这样,那喜哥哥什么时候立后。”李成欢问得真心。
  “欢欢!”司徒喜急忙厉声制止他接着说下去,还好他们商量国事一向都是屏退左右,若是刚刚的话给有心人听见了,又是个麻烦。
  李成欢看出司徒喜生气了,委屈地嘟囔着:“欢欢只是想喜哥哥也有个人打理家事,让喜哥哥不要这么累。”
  “哥哥不一样,哥哥不能娶妻。我…不想耽误她们……”
  “为什么?喜哥哥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司徒喜无奈地摸了摸李成欢的头,嘴角是化不开的苦涩。
  从李成欢想给他找个妻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反常了,他没有拒绝那些谄媚之人的邀约,第一次踏入青楼楚馆,他甚至没有拒绝他们给他点小唱,面前的男人白衣黑发,别人以为他故作清高,他却看出他故作世俗,眼睛里的装不出来的清冷暴露了他。
  他叫求欢?这个名字就像司徒喜的心事,他斟酒时扭捏的样子更引得司徒喜无比好奇。
  如果一定要一个人打理内务,照顾自己,这个奇怪的念头一扎根在司徒喜心里,就怎么也拔不掉,反而疯了似的在心底蔓延生长。
  如果非要个人,就他,好像也不错。


第7章 别离
  司徒喜有些后悔当初决定。
  司徒喜一向喜静,府里有个孩子心性的阿满已经是鸡飞狗跳,再加上一个圆滑事故左右逢源的裘欢,更是双剑合璧,令他头痛欲裂。
  而且这个裘欢……
  司徒喜看到书桌上面写的用词大胆,字眼露骨的“情诗”,惯性冷笑着撕的粉碎,置于屋里的炭盆中。
  准备小憩一下,撩起布帘,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司徒喜皱着眉飞快上前掀开锦被,果然,裘欢眨巴着眼睛,穿着单薄地侧身躺在他的床上。
  不成体统!
  这是裘欢进府后,司徒喜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可是骂也骂过关也关过,裘欢依然我行我素,大有在“勾引司徒喜”这一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的架势。
  可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裘欢的容忍,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令跟随他多年的阿满和查朗,都惊愕不已。
  可是今天,往事一一浮现,司徒喜和裘欢却都还在懊悔刚刚的那一番对话。
  两个被刺痛自尊心的孩子,明明难受,却还是谁也不想让谁。
  “你明知道我是个太监,我怎么要你。”司徒喜说出这句话,脸因为羞愤红得滴血。
  裘欢知道他伤了自尊,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受伤的那个。因为在乎,司徒喜那句话才能这么正中裘欢的要害。
  “只要你想要,你就可以……”
  “够了,你不嫌脏,我还…”
  “对,我脏!”裘欢声音都气得有些颤抖了,他疯了一样得在榻上翻找着什么,等他转过身来,他已经不顾一切地吻上了司徒喜凉薄的唇,唇齿相交那一刻,一颗赤红色的药丸被渡到了司徒喜的口中,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司徒喜来不及推开裘欢,就这样把那颗药丸咽了下去。
  裘欢已经气到失去理智,榻上的药是进府时备的秘药,直到两个人开始依偎甚至交心,他就再没动过用它们的想法。
  他以为对他来说,他是不一样的,哪怕不是情人,亲人,也应该是朋友。
  原来都是自己的痴惘,他和那些人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没把他当成一个人的。
  既然如此,他偏要弄脏他,他偏要把他拉到泥沼里。
  兴许是药效发作了,司徒喜开始发出一些细微的□□,武功盖世的他从没想过这样不入流的药丸如此厉害,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的凉爽让他想要露得更多,可是被伺候惯了的人却怎么也解不开繁琐的衣衫。懊恼地嘟着嘴,好像在和自己赌气。
  裘欢看着司徒喜的样子,却觉得被下药的仿佛是自己,那个“千人跨万人骑”的头牌小唱,第一次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心悸不已。
  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不用任何前戏,只要一个眼神,他就已经万劫不复。
  他们像恋人一般,相拥相吻,裘欢抚摸司徒喜象牙色的身体,好像观赏着一个上好的瓷器。
  冷漠的司徒喜,霸道的司徒喜,嘴硬心软的司徒喜,高高在上的司徒喜,不,都不是,只是他一个人的寻儿。
  每每梦魇躲在他怀中垂泪的寻儿,因为喜欢哪个万人之上的男人躲在自己身后舔舐伤口的寻儿 ,一本正经又活色生香的…他的寻儿。
  裘欢进入的那一刻,司徒喜哭了,不知道是疼还是因为他不是那个人,裘欢心疼他,又气他傻,所有的情绪全部爆发,只余一场至死方休的欢愉。
  裘欢知道,他失去他了,可是,他不后悔。


第8章 误会
  裘欢没来得及感受司徒喜的滔天怒火,天不亮就收拾了几件要紧的东西,回了楚馆。
  司徒喜一腔愤怒没来得及发泄,被自己异常冰冷的枕榻,和裘欢的不辞而别打得措手不及。
  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解释,没有留恋,甚至没留下只字片语。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竟敢对他用那些不入流的欢场手段,现在又是什么计谋?勾引不成,所以在自己习惯他的温暖之后玩这些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一向勤勉的司徒大人破天荒的没去上朝,就连李成欢派来传话的内侍都被他打发了出去,司徒大人闭门谢客,阿满和查朗这两个跟在身边多年的亲信都不敢过问。厨房送来的膳食茶点统统放在门口,不曾动过,只能依稀司徒喜房子传来一阵阵古玩瓷器的破碎声,和锦帛撕裂声。
  三日后,司徒大人终于黑沉着脸走出了房间,前去清理的洒扫嬷嬷都不免为眼前的景象震惊,司徒喜把所有裘欢用过碰过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可是裘欢毕竟在这里住了两年,池塘里的锦鲤他戏过,花园里的牡丹他赏过,院子里的每一块地砖,他都曾经走过。
  清醒过来的司徒喜,自嘲自己的幼稚,难道要将自己的府邸都推平重建吗?不过一个小唱而已。
  自以为之前种种荒唐之举是被不入流的药丸影响留下的后遗症。司徒喜努力要变回没有裘欢之前的样子。
  可是每每下朝回府,往日欢声笑语的院落回到了昔日的冷清,没有裘欢和阿满的千方百计的“争宠”,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司徒喜竟然觉得有些寂寞。
  好不容易回到房中,房中烛火通明,馨香依旧。可是再也没有那么一个故作妩媚的清冷男人,用一种撩人的姿势,迷离的眼神,不怕死地躺在自己的榻上,或看书或假寐,等着自己回来。
  好几次司徒喜都乘着处理公事逗留宫中,不知道是为了李成欢,还是为了逃避没有了裘欢过于安静的家。
  日子开始过得很慢,司徒喜从最初感觉受辱的愤怒,到现在孤家寡人的落寞。他开始反思裘欢对于他到底算什么样的存在。
  本来他以为,只是两个泥沼里挣扎的人相互拥抱取暖,可是到了夜里,他梦魇醒来,他再叫一句他的名字,没有人再回他那句令人无比安心的“寻儿,我在。”
  司徒喜的世界好像分崩离析了,这是李成欢大婚那天都没有发生的事。
  这天,司徒喜的轿撵刚行过楚馆,只听见里面闹哄哄的一团,好像有人在里面大打出手,不过是嫖/客们争风吃醋。这里面最常发生得事,可是司徒喜却一反常态的多管闲事,带了一队人马直接闯了进去。
  看到司礼监大红的官服,乱哄哄的大堂突然鸦雀无声了,满盛京没有人不怕那个传说中手段狠辣的司徒大人。
  司徒喜对于自己造成的轰动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从一进来就在不停地寻找着。
  他何尝不知道裘欢最有可能的去处,可是他私心里更希望他不要再自甘堕落。哪怕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结婚生子,重新开始也好。
  “吵什么!”司徒喜找了几圈没看到熟悉的那个人,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望。
  正准备把几个喝醉了酒的闹事者押回去审问,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一阵笑声牵绊住了脚步。
  那声音他在熟悉不过,在这片刻分外清静的楼里,有些过分的刺耳,刺痛了司徒喜的心。


第9章 淤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那个瘦老鬼,被他那个做屠夫的胖媳妇儿,一屁股坐到地上,边抽他嘴巴还边骂,看你还找相好,看你还找姘头。可笑坏人了。”裘欢把前段时间发生的奇闻异事描绘得绘声绘色。让在座的客人都忍俊不禁。
  “下面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吵得要命,现在倒是安静了。”做东的户部侍郎三公子孙涛第一个发现了楼下的异常。
  “不过是客人们小打小闹,孙公子何必在意,兴许是官差把闹事的抓走了,来,我敬您一杯。”
  孙涛对着裘欢笑得一脸谄媚,之前千金难邀的头牌,从司徒府出来后,竟然变得难得的好说话,立马接过裘欢递过来的酒杯,顺便摸了摸他白嫩的手背,都说女人皮肤娇嫩,其实男人的肌肤更添几分紧实的触感,才是妙不可言呢。
  裘欢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轻薄,顺势给他抛了一个媚眼。那眼神里的妖娆,诱惑人心,孙涛感觉自己喉管发紧,血脉喷张,心跳也不免加速。正准备扑上去好好香几口,却被突然而来的撞门声打断,只见司徒喜脸色铁青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随着司徒大人的怒火而来的,是一整扇房门应声倒地。
  一屋子的纨绔被不情不愿的打发回家,本来仗着有个官职不低的老爹,孙涛很硬气的不打算走,却被查朗一番名为劝说,实为警告的说辞吓退。连连向司徒喜告罪,逃也似的跑了。
  屋里只剩两个闹了别扭的当事人,气氛无比尴尬,裘欢脸上一副要命一条的吊儿郎当,看得司徒喜无名火起。
  “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司徒喜捏紧拳头,恨恨地砸在屋里的圆桌上。
  “你不是早知道,我习惯了众星捧月,醉生梦死,你让我当了两年和尚,还不够么?”裘欢嘴不饶人。反正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既然这么不堪,何苦来的。
  “那倒是怪我,把你从逍遥快活的地方拉进了活死人的墓里!”
  “……”
  “你求仁得仁,恭喜了。”得不到裘欢的回答,司徒喜起身欲走。
  却冷不丁的,被拉住了衣角。
  “那不是活死人墓,那是我此生最喜欢的一方天地……”裘欢的声音若有似无,可是司徒喜却听得真切。
  这回换司徒喜语竭,半晌,没有人再说话。
  “你恨我吗?”裘欢苦笑着问他。
  “当时你那样说我,我气极了,我…”
  “够了,不要再让我想起那日。”司徒喜无情地打断他。
  “这就是我们的差别,你不想提起的事,却是我永生难忘想一世铭记在心的事。”裘欢放开了司徒喜的衣角。
  “司徒寻,我是淤泥里的人,我确实很脏,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喜欢你。”裘欢眼泛泪光,却笑得很轻很美。
  “你看似高高在上,其实,这些年,你也过得很辛苦吧。”
  “你的心,实在是太软了。”
  “司徒寻,你总是为别人,什么时候,也为自己活一次。”
  留下这句话,裘欢离开了,那个白衣黑发的男人,扰乱了司徒喜的心,却再没有回头。
  司徒喜想起于淳,那个花枝招展的明媚少年,“喜儿,当不了恶人,你的心,太软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为了守护青梅竹马的李成欢,他才没有随爹娘而去,随于淳而去。现在李成欢渐渐长大,终有一天不需要他,可是这个卑微的男人,却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喜欢他,让他为自己活。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好像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活了过来。


第10章 莲花
  从那天起,司徒喜成了楚馆的常客。
  众人都道司徒喜在府中金屋藏娇了裘欢两年,多半腻了。可是看到公务缠身的司徒大人乐此不疲的往这烟花之地走动,才回过味来,这哪里是腻味了,原来是换个地方幽会,换个偷欢的心情。
  这个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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