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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余生予你欢且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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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欢心里有些慌,但是面子不允许他半途而废,只能努力绷着,也是不相信他真的胆大包天。
  裘欢作势要去抓他的白玉腰带,做出半搂着他的姿势,呼—的一声,李成欢差点惊掉了下巴,这厮竟然!竟然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裘欢呼出的一口气,惊得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成欢成亲不过两年,虽然该教不该教的,都被教了不少,可是宫里的女人,大多规规矩矩。就算床底之间,也只是比平日搔首弄姿几分,所作所为,还是不免被条条款款束着。李成欢哪里见过这样的招数,耳边被热气熏到的肌肤激起一阵酥麻,怪异的感觉让李成欢收起了玩心,慌忙打开了伸向他腰间的“罪大恶极”的手。
  “嘶—”裘欢吃痛皱眉。眼中娇媚流转:“皇上~你弄疼奴才了~”
  李成欢一阵恶寒,连退几步,却没防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揉上他的头,裘欢恶作剧似的把李成欢一头束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揉得乱如蓬蒿:“欢仔乖,不准这么和哥哥说话。”
  真是个不怕死的!李成欢怕了他,连忙带着侍从,慌张逃出了别院。临出门了,还不忘留下两个守卫:“通知教养嬷嬷,给我好好教教他规矩,喜哥哥身边的人,不能像他这么无法无天。”
  李成欢走后,裘欢终于体力不支,腿一软,跪坐到透着寒气的地上。
  怎么可能不怕,就算经常听司徒喜说着他的欢欢如何天真,如何可爱,如何不像个天子。可是他始终是帝王,是这个国家最高权力执掌者,还好欢场混迹多年,练就了一身观人于微的本领,看得出他只是孩子心性,被司徒喜那厮惯坏了,可是刚刚他说出那番话,为什么自己还是怕得要命,一个肮脏的小唱,伺候男人不是最拿手的本事?
  裘欢苦笑,难不成,还要为司徒喜守身如玉不成?
  裘欢入宫已经三天了,这段时间李成欢没有再来,也许是那天受的打击太大,李成欢连素日最喜欢玩的蛐蛐儿都许久不碰了,坐在御书房里面对着一堆弹劾司徒喜的奏折生闷气。
  倒是教习嬷嬷天天来别院报道,每天琴棋书画,烹饪女红轮番上阵,自己又不是要选秀,裘欢叫苦不迭,却又得罪不得。他还盼着回去呢,他见识了这些聒噪的宫里的女人,才知道阿满平日对自己多么温柔体贴……
  “你弹的这首曲子我倒是没听过,虽然不登大雅,倒也轻快动听。是什么曲子?”教琴的嬷嬷好奇问道。
  裘欢停下弹琴的手,像是遇到了知音,拉着嬷嬷的手絮絮叨叨:“嬷嬷真是有品位,这是我们楚馆最出名的曲子《十八摸》啊,我练了好多年,就这首还算拿的出手。”
  这骄傲的样子,好像刚刚弹的不是《十八摸》,而是《高山流水》一般。
  嬷嬷一时语竭,气得上前,把她最喜欢的一把被下流艳曲“污染”的焦尾琴一拳砸个稀烂。
  “嬷嬷好拳法!以后不想教琴了教拳也是一定是一把好手!”裘欢还在火上浇油,嬷嬷气得发狂,抱着琴哭着跑了出去。
  这已经是他气走的第五个嬷嬷了,几乎把他在楚馆学得“才能”发挥了个干净。裘欢坐到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叼着根不知哪里寻来的狗尾巴花。思考着怎么从这四方天的皇宫内院里脱身。
  “皇上驾到—”
  裘欢闻声一笑,机会来了。


第15章 相思
  司徒喜每天的行程很满,满到他应该想不起裘欢。可是……看到白云想到裘欢最喜欢穿白色的衣裳,看到烛火想到裘欢在贵妃塌上安静看书,看到别人孝敬他的裘皮大氅想到裘欢,连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看看诗词,也是苏东坡的“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那家伙好像无处不在。
  “想他就写封信给他咯。”查朗看出了司徒喜的不专心。
  “他?就凭他?他不在身边我不知清净多少,我怎会想他?”司徒喜心里别扭,死不承认。
  “……”查朗沉默了一会儿,大惊失色:“你说的是谁?你不是想皇上了吗?”
  “……”司徒喜也被自己的回答吓得不轻,答不上查朗的话,只拿上斗篷匆匆逃出主帐,美其名曰,整顿队伍。
  “嘿,有意思。”查朗恨不得拿小本本记下来,回去给最是八卦的阿满细细描述,他们家冷心冷情的大人竟也学会相思了。
  是夜,司徒喜带了一队精兵,准备乔装,夜袭匪寨。
  本来司徒喜另有谋划,结果几天前半路截了匪寨二当家的一批“进贡”队伍,才知道匪头虎啸三十大寿,派了二弟龙吟下山打秋风,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司徒喜把东西尽数收缴,竟发现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关了不少精壮少年,多半是抢上山寨准备训练成死士。
  司徒喜遂生一计,准备乔装成龙吟,带上一队精兵夜袭上山。连马车里的少年,都换成了查朗带的一队手下。
  之前严刑拷打龙吟,得到了不少匪寨情报。二当家明明长得英武不凡,却打扮得像个飞贼,一身漆黑,脸上还带着面巾,如此打扮倒是为司徒喜的乔装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一路照着龙吟给的地图上了山。每一个关口的暗语也回答得滴水不漏。终于走到匪寨大门前。
  “虎头寨”三个字粗犷难看,一看就是匪首的手笔。司徒喜压低声音,学着龙吟说话的感觉,守门人倒是毫无察觉。正待先回房部署偷袭。却被通知大当家要他带上“寿礼”去房里拜见。
  计划有变,但又怕未摸清敌情,信了龙吟的一面之辞会前功尽弃。司徒喜只好带上信号烟花,秋水长剑。令人驮着寿礼,前往虎啸房中,也是存了擒贼先擒王的心思。
  “大哥,二弟为大哥送寿礼来了。”夜已深了,天上的月被云遮了起来,分外迷蒙妩媚,月光下的一切都叫人看不真切,如梦如幻。
  虎啸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门缝,房内伸出一只手,把司徒喜一把拉进了屋内。
  门骤然关闭,司徒喜被虎啸的举动一惊,本能的想反击,却怕打草惊蛇,只好压抑情绪,警惕看着周遭一事一物。
  虎啸房内不算奢靡,除了一张山寨标配虎皮地毯,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这个匪头长得不算难看,平心而论,司徒喜习武多年,最欣赏的就是虎啸这般的威武长相,颇有西楚霸王的风范。
  不过此人做出的事,却是罪大恶极。领流民□□,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欺压百姓,屠戮朝臣。可惜了一身本领,向来惜才的司徒喜有一丝遗憾。
  “龙儿,不是说了私下不准叫我大哥吗?怎么这么晚才来?”虎啸对着司徒喜笑得憨厚。
  司徒喜脑中思绪飞快闪过,想着应对之法,学着龙吟的声音语气说道:“是,大哥,只是外面我吩咐给你送寿礼的人都候着,若被听见,怕是不妥。”司徒喜跟他打着哈哈。
  “不怕,你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虎啸爽朗一笑,“怎么还叫大哥?嗯?”
  司徒喜思绪万千,我哪知道你们私下怎么称呼。大当家?比大哥还见外……当家的?我又不是他的压寨夫人……哥哥?和大哥不是差不多……难不成是……
  “虎……”司徒喜试探着出声,看虎啸期待的眼神,应该第一个字对了,“虎…哥?”司徒喜被自己弄出一身恶寒。
  “诶,这就对了。没想到龙儿还是这么别扭。”没想到正中下怀,这两兄弟的感情也真是令人睁目结舌了……


第16章 遇险
  司徒喜勉强过了第一关,知道如今形势怕是不得再拖,可是被关在屋里烟花肯定没机会放,虎啸武功不弱,就算敌得过他也不能从屋外面众多手下的围攻下全身而退。戏还得接着演,最好把他引到开阔地方去。
  “说到寿礼,”虎啸突然想起来了“龙儿给我准备的寿礼都在外面了?”
  “是,虎…哥。”司徒喜还是觉得别扭拗口,万幸龙吟本人也是这样的别扭性子,虎啸不疑有他。
  “那就带我去点点东西吧。”虎啸亲昵揽上司徒喜的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虎啸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经意捏了他一把……
  “东西都在这里了?”虎啸对着搬运寿礼的手下发问。
  “回大王,都在这里了。”
  虎啸上前,不经意翻翻捡捡,司徒喜看着虎啸留着背对着自己,觉得有机可乘,正要掏出袖中信号烟花,不料虎啸突然大喊大叫地回过身来。
  “你这个骗子!”
  暴露了?司徒喜的右手按在腰带中缠着的秋水长剑上,准备伺机而动。
  却听见虎啸接着喊道:“龙儿你还说寿礼都在这里,原是骗我的。你这个小骗子!”
  司徒喜心里一惊,正要解释。
  可是虎啸没给他机会,又粗鲁的拉着他回了房里,关门声响起,司徒一头雾水。
  “虎哥,我没有……”本将军可没贪你的贺礼,为了乔装成功不被发现,把所有金银财宝都原封不动搬上了山,可是累得够呛。
  虎啸佯装生气,浓眉大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高兴:“还说没有,我问你,那一车少年郎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司徒喜沉默了,他不是扮演沉默,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你那一车要训练的少年,被我的手下换了下来,埋伏在北边小树林。而且他们一个个都是太监,这倒不要紧,主要有半数都长得极为老成,装不了少年……
  “龙儿你别不说话啊。”五大三粗的汉子因为司徒喜的沉默急得满头大汗。
  “我不是关心他们在哪儿,我是……我是……”虎啸看着有点着急。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
  司徒喜突然被面前虎背熊腰的汉子抱进了怀里。
  他在同龄人中,也算身材高大,习武之人,少了太监的阴柔气,可是在虎啸怀里,却像个少女。
  虎啸在司徒喜耳畔轻轻说:“龙儿,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什么?”司徒喜有点懵。
  虎啸笑得憨厚:“我说,你吃醋我高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到处在山下找清秀少年,可是我练的功……我没办法。”
  虎啸将司徒喜抱得更紧了一紧。“龙儿,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司徒喜这才知道那一车少年是用来干嘛的,也终于知道这两个这不一般的“兄弟情”是什么缘故。
  司徒喜面对这个粗犷却纯朴的北方汉子的“真情告白”,想到山下被俘的龙吟没挨几鞭子打就“言无不尽”。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是虎啸已是罪孽深重,不杀他,众怒难平。司徒喜趁着虎啸卸下心防,默默把手伸向腰间的软剑。
  刹那之间一阵光影流转。被司徒喜的长剑抵着脖子的那一刻,虎啸都没反应过来。
  “龙儿,你!”
  司徒喜拿下自己的面巾,恢复了真实的声线。“对不起,我不是你的龙儿。”
  虎啸看着眼前人,眼睛瞪得老大,正要发力反抗,司徒喜一挥袖,一阵轻烟弥漫,虎啸眼前一黑,直直倒下。
  司徒喜重新带上面纱,对屋外的守卫眼神示意,于屋后放了信号烟花。千钧一发,就在此刻。
  另一头,马车里等着司徒喜部署周全发号施令的查朗,迟迟等不到信号,急得如热油上的蚂蚁。他警惕地掀起马车帘子看向外面,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林中,龙吟那厮不是被看管住了?为何他能脱身。
  动,则打草惊蛇,不动,则身份败露。正当查朗犹豫不决之时,一道明亮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成点点辰星。查朗眼前一亮,利刃出鞘。
  里应外合的偷袭打得虎头寨措手不及。前一刻为寨主贺寿的喜悦就变成了满山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司徒喜把虎啸五花大绑,丢在两方交战的阵前。


第17章 虎啸
  “大当家?!”不少虎啸身边的亲信发现了虎啸被擒,放下了手中的刀。
  查朗带着马车上的精英突围,杀出了一条血路,抓着不知为何脱逃上山的龙吟。跪倒在司徒喜面前:“回将军,我军夜袭虎头寨功成,大队人马就在山门外。”
  “他怎么在这儿。”司徒喜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龙吟,眉头紧皱。
  “山下没有报信,恐怕咱们军中有细作。”查朗故意大声回话,细细观察着军中一举一动。
  此刻虎啸已经悠悠醒转,受了司徒喜一把致盲散,眼前已是半盲,听力却极好,他好像听到了龙儿的声音,却只听到龙吟大喊饶命。
  “军爷饶命,饶命啊,这些都是虎哥……哦,不,是虎啸一人所为,我多番劝诫,他执意而为啊,都是他,在老家闹出了人命,为躲避官府追杀,这才占山为王,他作恶多端。小人清白之躯,只因他喜好男风,才被强抢上山的,对!小人是被逼的。军爷饶命。”龙吟的脸因为撒谎而微微泛红,挺好看的一张脸,却是这么丑恶的心肠。几句话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你放屁!我们大王明明是为了你才杀的人,你猪狗不如。”虎啸的亲信破口大骂。
  “住嘴!”虎啸沦为阶下之囚,气势却毫无折损。他呵斥了一声,声音却比之前低沉了许多,浓眉大眼写满了受伤。
  “是我,是我逼他的,占山为王,屠杀狗官那些事,都是我干的,你们放了他,尽管找我算。”
  龙吟点头如凿蒜,司徒喜给查朗使了个眼色,示意查朗放人,一边说道:“好,你既已全部认下,我可以放了他,只不过,我要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而你,要跟我回京伏法。”
  “好,我答应……”虎啸低下头:“可是我的兄弟们都没做错,他们只是信错了人,可不可以放过他们。”
  司徒喜斩钉截铁:“这是自然,只要他们不作抵抗,我给他们两个选择,如果他们愿意跟我,我就把他们收编我军,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就把他们送回家乡。”
  “好,司徒喜,你是个英雄。是我输了。”
  查朗看懂了司徒喜的眼神,已在树林里悄悄结果了龙吟,龙吟死得时候眼睛瞪的老大,口中还不住骂骂咧咧。查朗最看不起此等贪生怕死的无胆鼠辈,也是遗憾虎啸的重情重义,对着龙吟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也不收敛,任他曝尸荒野,喂了狼群。
  剿匪一战大获全胜,被关押的贼头虎啸却在致盲散效力散尽后,用碎瓷片割瞎了自己的双眼。
  他要司徒喜答应他一个要求,不然他上京后绝不赴死。
  其实这个威胁相当无力,可是司徒喜不知为什么,拒绝不了他。
  龙吟已经死了。斗大的军帐里,虎啸被铁链锁住,形单影只,跪坐在矮矮的茶几前。司徒喜破天荒没有对犯人上囚车,可能是因为抛开其他,虎啸其人,敢作敢当和重情重义这一点,委实让他敬佩。
  “你来了,龙儿?”虎啸语气中满腹深情,让司徒喜无所适从。
  学着龙吟的声音,因为带着面巾的缘故,声音有些模糊,近乎梦境。明明他已经瞎了,司徒喜却照着龙吟的样子装扮整齐,不知道给谁看。
  “是,我来了,虎哥。”
  “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最后一面。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情谊。”
  司徒喜不解:“你不怪我当日贪生怕死之语?”
  虎啸憨笑道:“傻龙儿,我怪你什么,我们当日上山就说好了,若是最后不得善终,就让我挡在你的前面。”
  司徒喜被帐中的烛火熏得眼热,:“虎哥,当日和你上山,我不后悔,跟了你……我也不后悔。”
  “!”虎啸感觉到了一个精壮的怀抱,泪水混着眼睛的血水全涌了出来,打湿了司徒喜胸前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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