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狼崽子盯上了-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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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三万年换来与你这一年的朝夕相处,虽然还是太短,我却已经满足了。
“瑾无将军,你经历过死亡,我知道你不再害怕任何深渊,但我不想再让你经历一次。
“那日我问你的那些,我其实是认真的,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但是我希望你要一直活下去,不是为了我,为你自己活下去。”
“你属于这个明媚的世界,我会化作风,化作雨,化作世间万物与你在一起。”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还是你的狼崽崽。
“步崖,不要……”
步崖将自己手上的那对镯子戴到瑾无手上,“你戴着它们,就当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瑾无已然哽咽,滚烫的泪水打湿了瑾无的脸,步崖轻手为瑾无抹去眼角的泪,便一掌将瑾无推了出去,念起了最后一句咒。
“以冬神之名,献我之躯,奉我之魂,祭以尊神……”
重重魔气缠绕着步崖,疾离君趁步崖分神差点就从步崖身体里跑了出去,步崖压制住疾离君,继续道,“愿尊神从此长眠,苍生为道,万古不寂!”
话音刚落,神光再临,覆盖整个极寒之地,将所有人都推了出去。
所有人都被推出了极寒之地,过了很久神光渐渐褪去,瑾无脑袋嗡嗡作响,仍是被这神光晃得眼花,踉跄地爬起来奔向极寒之地。
“步崖————”
瑾无跑到阵法中心,那里却什么都没有,步崖和疾离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极寒之地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步崖——步崖——”瑾无绝望地拍打着冰层,冰层坚硬无比,瑾无拍得蹦蹦响,满手是血,却无法将之撼动。
滚烫的泪混合着血液铺了满地,瑾无哭哑了嗓子,颓然地坐在冰层上,心如死灰。
灰袍走过来蹲在瑾无身边,拍了拍瑾无的肩膀,道:“瑾无,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不能让步崖的牺牲白费了。”
过了一会儿,瑾无才缓过来,转头看向灰袍,灰袍道:“封印远古凶神需要结合我们三人之力。”
瑾无一把抹掉了满脸的泪,站起身来,与东华帝君和灰袍合力将远古凶神封印,希望这个封印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来破坏。
一场恶战下来,魔族与神族皆伤亡惨重,魔尊临霄刚一脚踏入极寒之地,晗光剑便在瑾无的控制下气势汹汹地直奔向临霄,抵在临霄的脖子上,剑气凌厉,速度之快,重伤下的临霄根本来不及避开。
瑾无控制着晗光剑,隔着老远,对临霄道:“我不希望再有人牺牲,今日便放你们回魔界,你们好自为之,但从此以后,魔族不得再踏入北冥半步,否则,让你们有来无回。”
瑾无的声音传遍北冥的各个角落,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临霄的脚稍微一动,晗光剑便浅浅划破了临霄的脖子,瑾无突然出现在临霄面前,握着晗光剑,红着眼,一身杀气,道:“听不懂人话是吗?”
临霄见到瑾无这副样子,愣了愣,却笑道:“这是你们自作孽,我父君只想要回自己的肉身,并不想为难你们,你们却在此设计要将我父君封印,到头来你的步崖还是摆脱不了我父君,还是离开了你,你这不是自作孽是什么?”
“你说的好听,你父君一心想灭神族,逆天道,我们不设计你父君,你父君得到肉身以后真的会放过我们吗?”瑾无收了晗光剑,道,“滚回魔界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北冥。”
临霄很是不服气,但魔族已经没了疾离君,没有了与神族对抗的最大资本,此时再与他们纠缠下去只会折损更多人,倒不如先回魔界去修养,再另行打算。
临霄便带着众魔离开了北冥。
临霄前脚刚走,桓休后脚便从幽冥血海赶了回来,但终究还是来晚了。
桓休看到自己之前画好的阵法已被启用过,便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桓休还是来晚了一步。
“步崖……”桓休将手掌贴在冰层上,隔着冰层想感受步崖的气息,但奈何远古凶神的戾气太强烈,桓休完全感应不到步崖。
滚烫的泪滴落到冰层上,自从桓休成为冬之神后,桓休为防远古凶神冲破封印而来不及阻止他们,便在极寒之地画好了阵法,随时准备要献祭,但谁知道最终用到这个阵法的会是步崖。
罗俨追到极寒之地,见桓休跪在冰层上,也不敢说话,只默默地站在桓休身后,却不想桓休突然站了起来,转向罗俨。
“桓休……”
“滚!”桓休红着眼,那一巴掌落在了罗俨脸上,清脆响亮,“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滚回你的幽冥血海去!”
罗俨脸上火辣辣的疼,转头望向桓休,桓休却不禁一愣。
罗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桓休那一巴掌确实打的狠,可没想到竟把罗俨的皮囊都给打破了,露出森白的一块颧骨。
罗俨自从成魔之后全身便开始溃烂,罗俨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阻止自己腐烂下去,便只能一直幻化出一副假的皮囊示人,桓休从前也偶尔打罗俨,用的还是拳头,但不管下手多狠也从来没被打坏过,就算罗俨重伤未愈,也不至于这么脆弱。
罗俨也愣了愣,摸着自己的脸凄然笑道:“好,我滚,不见便不见,这些年不过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要不是步崖巴巴的跑去幽冥血海求我要我看住你,我才懒得管你,从此你就永远守在这做的你冬之神吧,不要再去幽冥血海碍我的眼!从今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罗俨说罢,便转身离去。
桓休愣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东华帝君道:“冬神的献祭并不一定会死,也许步崖还有机会回来。”
“真的吗?步崖还有机会回来?”瑾无望着东华帝君,东华帝君经历过太多的离别,早看淡了生死,谁也无法从他那双古水无波的眼神里窥见任何情绪,东华帝君会不会只是在安慰瑾无?
东华帝君道:“我也不确定,但我相信他不会就此寂灭。”
“我也相信,他不会就此消逝。”桓休道。
真正的不死神明永远不会寂灭,就算这一次步崖不能够再像从前那样涅槃重生,但他会化作风,化作雨,化作云,化作世间万物,与六界融为一体,六界不灭,他也永垂不朽,生生不息。
不朽,才是不死。
东华帝君和灰袍还有诸神都回了天庭,魔界大门的封印之前被疾离君破了,桓休便让瑾无与他一起再次将魔界大门封印起来。
北冥的这一场仗,结束了。
魔族与神族在这一仗中同样损失惨重,魔族虽还有百万大军,但没有了疾离君的支持,与神族对战,胜算不大,神族也并不想再有战争,天帝便让东华帝君和灰袍前往魔界,与魔族签订休战协议。
临霄代表魔族签订了休战协议,答应在往后的十万年内不得再挑起战争,但魔族也提出了条件,魔族希望能够与外界有联系,因此神族不得再将魔界通往外界的大门全部封印起来,不过北冥有远古凶神在,魔族不得靠近,而幽冥血海也有许多不可随意触碰的东西,这两个地方不管是神族还是魔族都不能够随意踏足,都必须要封印起来,所以只留了昆仑山附近的大门让魔族可以通行。
第87章 与子
瑾无躺在深寒刺骨的冰层上,蜷缩着身体,极寒之地真的很冷,即便瑾无有这一身修为,也仍是被冻得发抖,这种感觉很熟悉,瑾无当年被步崖从锁妖塔里救出来藏在北冥的山洞里的时候也是像这样冷。
那时候瑾无身负重伤,陷在昏迷中,奄奄一息,天庭得知是步崖从锁妖塔里救走了瑾无,派人四处搜查,但天兵天将也不敢随意进入北冥,只派人将消息告诉了逸兮女帝和越辰帝君,请他们留意步崖的去向,天帝不追究步崖的责任,只想找出瑾无。
步崖怕被逸兮女帝和越辰帝君发现,将瑾无藏在了山洞里,在山洞里设下结界,隐藏了他和瑾无的气息。
那时瑾无一身是伤,三味真火和天雷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身上的鳞片被拔掉的时候活生生带走一块肉,还没来得及结痂又被锁妖塔里的妖摧残,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步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好先给瑾无输了一些灵力,帮瑾无抵御寒冷,护住瑾无的心脉,再帮瑾无处理伤口。
步崖从来没有给谁治过伤,有些伤口还在流血,步崖便先帮瑾无止血,再把那些溃烂流脓的地方清理干净,上药,包扎,即便瑾无陷在昏迷中,步崖却仍是小心翼翼的,下手很轻,生怕弄疼了瑾无,整个过程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步崖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帮瑾无处理好伤口,又给瑾无输了些灵力,确定瑾无心脉正常,元神稳定,步崖才松了一口气。
步崖坐在瑾无身边,轻轻握着瑾无的手,瑾无手上也有伤,不敢握太久,“瑾无将军,你会好起来的……”
步崖抚了抚瑾无的发,瑾无发丝上也沾了血迹,步崖便一点一点地为瑾无清洗。
尽管很小心,还是弄湿了缠在瑾无眼睛上的纱布,不过还好没有让伤口沾到水,步崖忙把那些地方弄干。
洁白的纱布渐渐被浸湿,瑾无没有了眼睛,从那眼眶里流出来的只能是血。
步崖忙为瑾无止血,又缠了一层纱布。
“他怎么能如此狠心挖去你的眼睛?”
那受伤的眼眶太脆弱,步崖也不敢多碰,手指轻抚过瑾无尚是完好的左脸,鼻,嘴唇,瑾无将军灿若桃花的笑颜令多少人在见过一眼之后终生难忘?
所有人最喜欢的还是他的眉眼,长眉下一双桃花眼,干净明亮,最是脉脉含情,神韵风流,浅浅一笑,万古人间,桃花灿烂。
那日蟠桃园里,步崖年纪尚小,还不懂什么是情,在瑾无怀里抬头望见瑾无那一双眼的那一刻,只觉得那一双眼最是纯粹,温柔,最是美好。
后来步崖长到少年,再见那白衣人,再忆那一双眼,思慕之情,一瞬而生,一往而深。
“瑾无将军,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天涯海角,不离不弃,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天雷和三味真火留下的伤口仍是不能愈合,只有长在不死火山里的仙草才能治好瑾无的伤,步崖俯身轻吻瑾无苍白的唇,便离开北冥去了不死火山。
“瑾无将军,等我回来。”
“步崖……”瑾无不知不觉睡着了,又活生生被冷醒,一觉醒来,满脸是泪。
瑾无也不知道自己在极寒之地待了多少天日,这几日一直浑浑噩噩,一睡觉便梦到步崖,有时梦到蟠桃园里步崖小的时候,有时梦到年少时的步崖,有时梦到步崖从一片茫茫黑暗中向自己走来,万物混沌,一片虚无,只有步崖看起来是真真实实的,可是一觉醒来,空荡荡的极寒之地又只有瑾无一人。
极寒之地雾气很大,即便现在北冥有了羲和神灯,在某些时段还是雾气蒙蒙的,晗光剑在极寒之地里乱窜,瑾无抹去脸上的泪,揉了揉眼睛。
瑾无抬眼,便望见有一人,自蒙蒙雾气间踏空缓缓向瑾无走来,那人身材高挑,着一袭白衣,皎如皓月,雾气缭绕间看不太清他的脸,但依稀可见他有一头浅棕色的长发。
步崖……瑾无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忙从地上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人。
奔到那人跟前,才发现那是桓休。
瑾无大为失望,激动的心情一下又跌落到了谷底。
桓休的心情也比瑾无好不到哪里去,桓休很沮丧,对瑾无依旧没有好脸色,桓休道:“你不必一直守在这,就算你在这里变成一块望夫石步崖也不会从海底出来。”
碧灵神君和酒神也来找过瑾无,但瑾无就是不愿离开极寒之地,桓休道:“你走吧,与其一直在这里守着,终日浑浑噩噩,不如去别的地方走走,步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步崖如果真的回来了,他会自己去找你的。”
桓休说罢,也没等瑾无反应便转身回了北冥神殿。
瑾无摸着脚下这寒意刺骨的冰层,叹了口气,也许,是应该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步崖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存在下去,或许化作世间万物,与六界融为一体,或许与远古凶神一样长眠于冰层之下,或许,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找不到的世界里,无论如何,只要他没有寂灭,就还有回归的可能。
瑾无离开北冥,再次去了天外天。
以瑾无现在的修为,出入天外天已不是什么难事,瑾无想在天外天找找步崖,或者看看能不能遇见个什么远古大神,求大神指点一二。
瑾无在天外天游荡了许久,仍是一个大神也没遇见,却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唤他。
瑾无往四周看了看,却没见到人,还以为是幻觉,却又听到一声“瑾无”。
“谁?”会不会是哪位大神?不过瑾无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瑾无想了想,这声音好像跟瑾无在离开无涯之狱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是我,天道。”
“天道?”认真的吗?虽然天道以前应允过瑾无的一些请求,但天道还从来没有与瑾无交流过。
“是我。”
天道为什么会突然找瑾无说话?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要告诉瑾无。
天道:“瑾无,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什么事?”
天道:“你不知道?”
瑾无摇摇头,天道:“你是晋殊,这个,东华没有告诉你吗?”
“我知道。”瑾无道,“自从打开雷泽的封印拿回那些灵力之后我便恢复了记忆,但那又如何?”
其实那日飞升之后瑾无便恢复了晋殊天帝的记忆,瑾无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由来。
当年晋殊天帝与浮弦天帝用毕生之力封印了疾离君的肉身,后世相传晋殊天帝与浮弦天帝都已元神散尽,灰飞烟灭,就连东华帝君和灰袍也那么以为。
但其实晋殊天帝还留了一缕元神,那缕元神钻入了一个被遗失在弱河一带的龙蛋中,那龙蛋里的小龙原本已经死了,所以晋殊天帝的元神在进入龙蛋以后也一直沉睡着,直到若兮上神捡到了龙蛋,往龙蛋里输入灵力,晋殊天帝才被唤醒。
不过后来那个龙蛋也不知道是被谁偷走了,当灰袍从北海醒来遇见龙蛋的时候,龙蛋早已有了意识,而且一直无法从龙蛋里出来,灰袍感觉那龙蛋里有晋殊天帝的气息,但气息太微弱,灰袍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晋殊天帝,于是灰袍便跟龙蛋里的龙成了朋友,教那条龙法术。
后来那条龙破壳而出的时候晗光剑自己从蓬莱跑出去,认了那条龙做主人,东华帝君和灰袍还有天帝才确定那条龙就是晋殊天帝。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告诉那条龙他的身世,大概是因为,晋殊天帝前世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天道给了晋殊天帝气运和力量,选中他作为继疾离君之后的天帝,让他带领神族来制衡疾离君和魔族,维护六界秩序的平衡,东华帝君、灰袍和天帝,还有曾经在神魔大战中牺牲的许多人也都是如此。
灰袍和东华帝君希望这一次晋殊天帝能为自己而活,所以他们对他隐瞒了身世,并给了他“瑾无”这个名字,让他成为另一个人,随他的性子,潇洒自在地活着。
但谁知造化弄人,瑾无作为战神的那一世到最后竟落得个遭人背叛,魂魄被关进无涯之狱的结果。
从魔界回来以后灰袍问瑾无是不是真的想起来了,瑾无否认,因为瑾无觉得不管记不记得都是从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