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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太傅宠妻日常_轻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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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孟文晖等在书房,腿肚子直转筋。
  比阎王爷的灾气杀气煞气都重的小叔,每每提及都幕牛慰鱿嗉慰龇复砹旆!�
  但是,恐惧之余,心底是有些怨气的。
  症结是徐幼微。
  明明是他对她一见钟情在先,到了,却是他孟观潮抱得美人归。
  经这事情之前,他倒是不知道,太夫人对儿子的宠溺已到了骨子里:他是对徐幼微一见钟情,可她后来卧病在床,神志不清,不需双亲反对,自己就先生出了些迟疑。人再美,他也没底气娶个小疯子、小傻子回来。可是,小叔不在乎,太夫人因着儿子的不在乎也不在乎,在徐幼微病重的时候请人到徐家说项,后来再加上太后娘娘与皇帝有意无意敲边鼓,婚事办得风光至极。
  两年了,他都没弄明白:小叔是何时对徐幼微倾心的?——都要傻了、疯了的一个女孩子,也执意娶进门,且手段堪称霸道不讲道理地解了徐家的困局,要说这一切不是用情至深而起,谁信?
  但是,那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呢?一直都没理出个头绪。
  徐幼微嫁进来两年了,他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总是想着她,小叔又不肯让他去看一眼那病西施,由此,便一步一步荒唐起来。只要与她有相似之处的女子,他都收到跟前,尚未娶妻,妾室却已有五个。
  前日,他遇见了与徐幼微眉眼酷似的女子,如何也要娶进门来。
  双亲知晓原委后,气得都要抽筋儿了,骂他没出息,说你其实样样都不比你小叔差,如今怎么就魔怔了,做这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蠢事?
  他看出这姻缘无望,索性在外面置办了一所宅子,要将那女子作为外室供养起来。
  哪成想,小叔听说了,正经地跟他算了一次账:将他的妾室一概遣送出府,又给了他一心供养的外室诸多好处,结果,不过半日光景,他就成了清净至极的一个人,身边一个女子也无,哪个女子都是走的毫无眷恋。
  这也就罢了,小叔还让他跪了一整夜祠堂,由头是思过,几时想明白了,几时来卿云斋领罚。他双亲苦苦求情,那厮却是充耳不闻。
  祠堂他跪了,思过么——他做不来,却也清楚,自己不认错的话,下半辈子大抵都要在祠堂过。是以,不论如何,他都要在心里做出一片官样文章,讲给那活阎王听,请那冷血至极的人放自己一马。
  。
  孟观潮走进书房,闲闲落座,也不言语,只是望着孟文晖。
  “小叔,”孟文晖迟疑片刻,便跪倒在地,“侄儿知错了,请您责罚。”
  孟观潮唇角一牵,“哪儿错了?”
  孟文晖早就打好了腹稿,因而此刻便很顺溜地应对道:“侄儿沉沦女色,有违家风,上对不住长辈,中间对不住瞧着我的手足,越是回想,越是无地自容。”
  清浅的、冷酷的笑意到了孟观潮眼底,“你这两年的行径,我心里有数。”
  只言片语,却是意味深长。孟文晖身形一僵。
  似是与生俱来的冷酷,融入到了言语之间,孟观潮缓声道:“先前不理会,我想的是,万一你四婶红颜早逝,不妨用你的命祭一祭她。”
  孟文晖愕然,抬眼望住说话的人——用侄子的命祭奠一个明摆着疯了、傻了的女子?那么,疯魔了的、傻了的,到底是谁?女色再重,也不该重过亲人吧?
  孟观潮睨着他,眼神森冷。
  渐渐地,孟文晖身形颤抖起来。小叔此刻那眼神,分明是动了杀意。
  任何道理,与跋扈专横的孟观潮都是讲不通的。
  “是来领罚的?”孟观潮问。
  孟文晖当然只能点头称是。
  “好。”孟观潮说,“这罚,有两样,若是背着人,我得亲手剁了你;若在明面上,你领五十军棍。”
  孟文晖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彷徨地、哀哀地看住说话的人,“四叔……”
  “今日有喜事,我便跟你明打明地来。”孟观潮也凝着孟文晖,眼神冷冷的,也静静的,“日后,你但凡再有任何亵渎任何女子的行径,孟家不会再有长房这一枝。”
  “……”孟文晖倒吸一口冷气。
  “去吧。”孟观潮说,“躺上一二年,大抵就能懂些人情世故了。再不懂,你就等我找个由头,让你到菜市口等着凌迟。”
  孟文晖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只是明白,孟观潮的话,从不是虚言。
  。
  接下来的几日,对于徐幼微而言,是极辛苦却也极欢喜的:孟府各房的人,徐家各个亲眷,一一前来看望。
  孟府的人也罢了,徐家的亲人,却是她热切地盼着相见的。叙谈时也不见得能说什么要紧的事,可只是如此,便已心安。
  自然,孟文晖被孟观潮赏了五十军棍的事情,已经逐渐传遍京城官宦门庭。
  徐幼微听了,只在心里说一声“该”,再无他想。
  此事连带引出的一些事,倒是让她连连失笑:
  孟家大老爷、大太太,听闻儿子被重罚的消息之后就慌了,先是去找太夫人求情,太夫人见都没见二人;孟文晖被打得半死抬回房里的时候,大老爷与大太太哭了一阵,也真急了,联袂去了宫里,分头求见皇帝和太后娘娘,要告孟观潮品行无端、跋扈太过。
  太后娘娘跟大太太磨烦了一阵,一直好言好语的。等到打发了大太太,转头便遣宫人赏了孟观潮一个清心的方子,说太傅近日被家事所累,偶尔少不得心火旺盛,不妨用这方子去去火。
  小皇帝那边,见大老爷的时候,一直黑着小脸儿,一言不发,听完大老爷的哭诉就甩手走人了,随后,亲自选了一大堆补养身子骨的药材,又特地吩咐宫人,说这些都是给他四婶婶的,定要一路亲手送到卿云斋。
  四婶婶……这样一个过于亲近的称谓,又是出自帝王之口,当即就让大老爷、大太太闭了嘴,孟府跟着跳脚起哄的,也偃旗息鼓,再不敢有二话。
  为人臣至此,已是到了极致的好光景。一次次的,徐幼微这样想着。
  几日过去,白日里,她应承这个那个,到了晚间,要应付的便是孟观潮了。
  她在病中,他一句重话也不可能说,可她还是不觉轻松。
  那男子,随着她确实清醒过来的情形落实之后,没过一两日,便原形毕露了——似乎也不能这么说,陪着病中的她的时候,他才是反常的。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性子,何时何地,只要他不刻意缓解气氛,都会让近前的人打心底生出压迫感,紧张得很。那是没法子缓解的。
  不是杀气、煞气、戾气,好似是他天生就让人觉得不能共处一室:
  太静了,他真的是特别寡言少语的人,说句话好像比他打一场仗更累的样子——徐幼微试过数钟点计算他说话的次数,然而,有一晚,他整晚都没说过一个字。
  话虽如此,大多时候,她倒也没觉得闷——那男子,眉眼、笑容的细微变化,都能让她领会他意图,譬如该喝参汤了,该用饭了,凭她再怎么不情愿,他也能用柔软的笑让她乖乖就范。
  参汤真的好难喝。
  这时节的清炒时鲜也是真的难吃得很。
  ——出于挑食厉害的缘故,一次次的,她腹诽着,再有的心绪,便与他相关了。
  她敬重他,钦佩他,心中更有着浓重的不需抱歉却觉亏欠的情绪。
  对他动心了么?
  没有。
  他在她心中,始终是那道残酷、冷情也痴情至极的影子——让她动容,更多的却是恐惧。
  可她又渐渐明白、甘愿,这一世,这余下的年月,都要与他相伴度过。
  他是否会在得到之后对她生出厌倦,那份儿跋扈残酷是否会迟早落到她身上,她不敢断言——怎样才能保证,这一世都不会做出让他不能容忍的事?便是她老老实实,徐家呢?
  她的家族……徐氏,自来是打骨子里瞧不上他的,提起来,总是一口一个那武夫。
  没来由。大抵是注定无缘的,百年之后都能在十八层地狱里掐架。
  几日而已,他便成了她的心病。
  。
  这一晚,孟观潮早早回到卿云斋寝室,瞧着幼微窝在床上看书,且是神色怡然,嘴角便是一牵,转去洗漱更衣。
  她病着的时候,夫妻两个都是分开来睡,一个在寝室的床上,一个在临窗的大炕上。
  这几日亦如此。
  徐幼微没想到的是,他会在今日打破这惯例。
  他在身侧歇下的时候,出于意外,没法子掩饰心绪,侧了脸,直直地看住他。
  “怎么?”他问。
  消化掉了意外之情,又想到这是夫妻本该有的情形,徐幼微便什么也不说,只是笑一笑,放下手中书卷。
  她不用忐忑,这羸弱极了的身躯,到如今还不大听她使唤。他是知道的。
  孟观潮熄了床头燃着的羊角宫灯。
  徐幼微闭上眼睛,等待睡意来袭。
  可是,过了一阵子,她被他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
  惶惑之后,徐幼微不语,在黑暗中看着他,过了片刻,问:“有话与我说?”


第6章 
  孟观潮没应声,沉了片刻,抬手蒙住她的眼睛,等她阖了眼睑,收回手。
  比起记忆中的温热,此刻他的手凉凉的。是不是用很凉的水洗漱的?她猜想着。
  他的手回到她背后,轻拍一下。
  徐幼微在心里叹气:直接说声“睡吧”,就那么难?她起初动也不敢动一下,僵了一阵子,小心翼翼地换个姿势,顺便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孟观潮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说有什么好紧张的?货真价实的一只小病猫,我能把你怎么着?
  说起来,她越是清醒、伶俐,越是怕他。偶尔,若有所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恐惧的眼神望他一眼。那样子……好像曾几何时,他当着她的面儿杀过人一般。
  多有意思。她怕他。这是这几日最不容他忽视,且情形越来越严重的一个事实。
  亲事是怎么结的,他再清楚不过。但看着她的时候,他总让自己忽略、忘记,也渐渐做到了。但在今时今日,她在无意间,触碰到了他心头那根刺,反复地拨着,往深处扎着。
  她自然不是有心的。正因此,才更让他恼。恼自己。
  他深吸进一口气,又没好气地吁出。臂弯间的那个并没睡着,他也就没必要装睡。
  做戏给谁看?
  徐幼微心念数转,猛然睁开眼睛,暗骂自己蠢笨迟钝。
  日理万机的人,前几日就算早早回房,也要在外间大炕上看公文卷宗到夜静更深。
  今日,他明显心里不痛快,却没找谁撒气,只是不言不语地回房,早早歇下。
  除了常年折磨他的伤病,没有谁有这个本事。
  伤病……哪一种?徐幼微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了指他右耳的位置,再指一指他太阳穴,“有没有烦你?疼不疼?”
  孟观潮凝住她。近几年,他新添了两样毛病:朝政实在繁忙、心头实在烦闷的时候,右耳轰鸣,随后,便是头疼欲裂。
  今日是他的好日子,这两样都来给他解闷儿了。
  她纤细的手指蜷缩起来,“你……听到没?”
  他无声地笑了,不答反问,“何时知道的?”耳鸣时,对听觉有影响,但不至于到听不清人言语的地步。
  “说不清。就是知道。”徐幼微搪塞一句,情绪明显低落起来,“此刻怎样?”
  在她后背的手,移到两人中间。他比量一下超过一掌的距离,故意说:“冷。”
  徐幼微哦了一声,随后,慢腾腾地贴近他,全然依偎到他怀里。
  孟观潮扬眉。
  这怀抱太暖了,暖到了有些烫的地步。她去寻他的手,刚碰到他手背,他便很自然地避开了。
  “睡吧。”他语声有点儿沙哑。
  “嗯。”她的手,悬空僵滞片刻,用轻到足可忽略的力道落在他身上,“只是,你——”
  “……不说了,好么?”
  其实是想说“闭嘴”,但他费了些力气,换成了这句。她乖乖地闭嘴,再闭上眼睛。
  想清醒的陪着他度过难熬的时刻,奈何身子骨不争气,没过多久,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入睡前,她鼓足勇气,忽略发烧的双颊,更深的依偎到他怀里,“这样,真能好过一点儿么?”
  他无声地笑了,手温缓地拍她的背,“小病猫,放心睡。”
  她费力地抬了抬眉,心说其实半斤八两,我们就谁也别说谁了吧。
  日后,她得为他的病痛做点儿什么。
  她不通医术是真,但自幼受教于名儒宁博堂及其发妻,师母医术精湛。她没有学医的慧根,但常年耳濡目染,帮着师母抓药的时候不在少数,便记下了一些常用或少见的方子。
  他与师父师母走动过几年。
  师母能为他对症下药。
  只是……与母亲闲谈时得知,她与他的婚事,不知怎的让师父误会了,认定当朝太傅趁人之危,断了与他的来往,这两年,只允许师母来过孟府两次,为她诊脉,束手无策,遂不再来。
  以孟观潮的性情,自是从头到尾不会辩解什么,人赞人厌都随缘,不屑于接受厌弃自己的人带来的益处。
  两方都是难相与的性子,她少不得一个一个说服。
  胡思乱想着,她堕入梦境。
  他在昏黑的光线中,凝着她的睡颜。
  怕他,又切实的关心他。
  怕他嘎喯儿死了,徐家又陷入风雨飘摇?
  真不愿意这么揣度。但是……
  头上某根儿筋似在剧烈地扭动着、跳跃着,背部也开始疼。
  他缓缓地放开她,给她盖好锦被,无声无息地穿戴齐整,走出寝室。
  今日值夜的是李嬷嬷,但一直没睡,在灯下做针线消磨时间。四老爷下衙之后,闷声不响地回到卿云斋,站在小书房廊间,瞧着一丛花出神,到四夫人歇下的时辰,回到正屋,没碰给他备着的饭菜,径自洗漱歇下。
  一看就知道,心里不舒坦,身体也不舒坦。
  她只有干着急的份儿。他一切事宜,除非授意,房里下人不能通禀太夫人、四夫人。她只盼着夫妻两个能说说话,他心情好一些,用些饭菜。虽然,那大抵是不能够的。
  几天了,他都算是没跟四夫人说过话。
  这人固然让她这个府里的老人儿心疼,但那古怪的脾气,总是让她琢磨不透,为难的很。
  只说眼下,可谓千辛万苦地等来了四夫人痊愈一日,他的愉悦也只维持了一半日,随后,这算怎么回事?
  看到孟观潮的身影,李嬷嬷连忙站起来,行礼道:“四老爷,您要不要……”话没说完,他已出了次间的门,甩下一句:
  “去里面值夜。”
  李嬷嬷张了张嘴。他没说去哪儿,但今夜是绝不会回房了。
  。
  孟观潮到了外书房院,值夜的小厮护卫齐刷刷行礼。
  他微一颔首。进门前,回首望了望天。月明星稀,但是,明日会有一场不小的雨。
  在书案前落座,取过带回来的公文卷宗,凝神阅读。
  近来西北不安生,那里,亦是白做了数年帝王梦的靖王的封地。
  朝廷不可能给靖王兵权,但靖王到底有些本事,过去时间不长,便得了两省总兵的拥戴,那二人自过完年之后,就左一出右一出的生事,全然一副不杀了太傅便要为靖王马首是瞻、率兵清君侧的架势。
  他今年真没少给人话柄,只说眼前孟文晖一事,足够被人做些文章——善后诸事,早就做尽,没人知晓孟文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行径与龌龊心思,便是晓得蛛丝马迹,也找不出凭据,可是,少不得被人花样百出地翻出陈芝麻烂谷子诟病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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