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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傅宠妻日常_轻歌-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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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两年来,公事私事接触多了,不得不承认,这年纪轻轻的太傅可不是只有战功傍身的人物——他认真跟你玩儿文的,你还真玩儿不过。
  喝了一口茶,苗维故意逗孟观潮,“是不是跑题了?我们是来给你说项的。那女子——”
  孟观潮一摆手,一句话就结束这话题:“该死哪儿死哪儿去。”说着站起身来,“去花厅,请你们喝酒。”
  苗维与常洛又是相视一笑。当晚,两人尝到了美味的饭菜、御赐的美酒。
  孟观潮则始终以茶代酒。
  谨言、慎宇不待自家四老爷吩咐,便安排人手,查权家母女,顺便潜入权家,听窗跟。
  。
  权夫人和权静书彻夜未眠。
  权夫人回到府中,径自来到女儿房里,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孟四夫人那边,行不通。将我羞辱了一通。”
  权静书不免失望,“她也不怕落下个善妒的名声?”
  “又没外人在场。”权夫人想到徐幼微那些话,不自主地红了脸,迟疑道,“要不然,算了吧。孟府也不只太傅一个男子,长房两位公子不也很好么?”
  “不。”权静书坚决地摇头,轻声道,“怎么样的男子,也比不得太傅……再说了,孟府长房大公子,不是下个月娶逢氏女么?那门亲事,根本不般配,逢舟又身在诏狱,要说两个人没做下私相授受的丑事,我可不信。”
  权夫人听了,又想到了徐幼微那些刀子一般的言语,便迁怒到了跟前的女儿身上,“私相授受,那也是两厢情愿,你这样单相思,又比他们好哪儿去了?知道孟四夫人怎么说么?说我们别糟蹋一见倾心那四个字儿,也不准我们说那些动听的言语,没的叫她恶心。”
  权静书讶然,继而涨红了脸,眼中蓄满了泪。
  说起来,徐幼微也不是没脾气,倔强的劲儿上来,任谁赶上,都够喝一壶的。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那种戳人心窝子的话,在以往,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这一次,竟像是有所准备……难道说,在她见到太傅当日,徐幼微便有所察觉了?
  权夫人叹气,“你就听我的吧。既然孟家长房大公子不是良配,那就嫁给二公子。别的不要担心,我总能把事情圆回来。
  “说来说去,那不都是孟府的子嗣么?有正室可做,为什么要做妾室?
  “说到底,有哪个女子愿意夫君纳妾?你进到孟府,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您别说了,换了别人,我是万万不肯的!”权静书一面擦眼泪,一面决然地道,“论出身、才情,我哪一点比徐幼微差了?她凭什么就能有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夫君?她那个身子骨,不知道何时才能为太傅生儿育女。可我不同。只要我能尽快生下孟家的子嗣,就站稳脚跟了,到那时候,想要什么,徐徐图之便可。”
  权夫人听出了些蹊跷,颈子一梗,“你……这到底是真的对太傅倾心,还是妒忌孟四夫人?”
  权静书无言以对。
  权夫人的脑筋则在思忖女儿别的话,“想要什么,徐徐图之便可?你……胆子也太大了些。高门之间的妻妾之分,你到底明不明白?太傅岂会做出庶出子女先出生的事?委身做人妾室,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这些你想过没有?”
  母亲去了一趟孟府而已,回来之后便开始不断给她打击。权静书不耐烦地摆一摆手,“那些我都想过,您不用多说。”停一停,话锋一转,“爹爹遇到□□烦了吧?不为此,之前你们怎么会认可我这心思?”
  权夫人神色一黯,迟缓地点了点头,“你爹爹与两广总督在官场上是宿敌。
  “这次,公务就不说了,私下里,两广总督设圈套,做成了让你爹爹受贿近十万两的事。
  “做官的人,尤其重臣,惯会钝刀子磨人。但凡有一点儿法子,我们也不会将你豁出去,纵着你的心思。
  “其实,真不是非太傅不可。只要你进到孟府的门,太傅和孟府国公爷就不会不管权家。两广总督只要听说我们与孟府结亲,便会收手,不再弹劾。这是一定的。
  “可妾室不同,贵妾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静书啊,你就听我一句话,别一门心思盯着太傅了……”
  “您别说了。”权静书蹙着眉,打断母亲的话,“这次,要想我为家里出力,就帮我进到孟府的卿云斋。
  “她徐幼微不同意,没事,甚至于,太傅不同意都没事。
  “您和爹爹把我对太傅一见倾心、孟四夫人不肯成全的消息尽快放出去。徐幼微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
  “流言猛于虎,我倒要看看,她是否能为了跟我置气,落下个善妒的名声。”
  说着话,她冷笑一声,“徐家当初是怎样的情形?没有太傅,如今早已家破人亡了。比起我,她高贵到哪儿去了?她如今哪儿来的不同意的底气?”
  说正事就说正事,总跟孟四夫人比什么?权夫人腹诽着,蹙眉起身,“我去看看苗尚书、常大人那边有没有消息。”
  权静书叮嘱道:“娘,这一两日,您办个宴请吧,这样的话,才更容易放出消息。”
  “知道了。”
  母女两个自然都没发现,一番话被孟府护卫全数听了去。
  。
  亥时左右,苗维道辞离开,原冲拎着一坛竹叶青过来了。
  孟观潮请他和常洛到书房。
  原冲自顾自倒酒的时候,对孟观潮说:“今儿再不跟我喝,我跟你急。”
  孟观潮接过酒杯,笑容里有着不自知的纵容,却不肯好好儿说话:“喝。喝死你个兔崽子算了。”
  原冲和常洛都笑了。
  谨言慎宇忙着送来几样下酒菜。
  过了一阵子,去权府的护卫回来了。
  孟观潮吩咐护卫:“说来听听,探听到什么了?”
  护卫飞快地瞥一眼原冲和常洛。
  “没事。不是外人。”
  护卫放下心来,把权家母女两个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原冲听完,低声骂道:“他奶奶的……”
  孟观潮则气乐了,“要败坏我名声?用流言压我夫人?”
  常洛怎么听怎么别扭,“这前一句,怎么像是大姑娘才会说的?”
  原冲想了想,笑得东倒西歪,“没看出来么?这厮要对我嫂夫人从一而终。”
  常洛笑得连酒杯都端不稳了。
  孟观潮看着他们俩,揉了揉眉骨,又气又笑的,转头吩咐谨言:“带上印信,即刻传令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派出些官兵,围住权府,三日内,除非传唤,不得有人出入。”停一停,转向常洛,“三天时间,能帮着刑部找出罪证吧?”
  “没问题。”常洛道,“又不是两眼一抹黑,那母女两个不是给了线索么?有线索,事儿就容易办了。”
  谨言则问:“官兵要对权家怎么说?”
  孟观潮想了想,“就说他们家里有贼,为免三品大员后院儿起火、成为笑话,官兵理应效力几日。”
  谨言称是而去。
  孟观潮唤慎宇:“把权家帆叫来,我出门之前,让他在府门外等着。”
  。
  权静书如何也没想到,翌日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官兵围住了府邸。
  “怎么回事?”她没来由地心慌。
  丫鬟也是一头雾水,照实答道:“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说,府里有贼。为了防患于未然,府中上下人等不可出入。”
  权静书皱眉,“他们听谁说的?又是谁让他们来的?”
  丫鬟答:“太傅大人。”
  权静书猛然站起身,又跌坐回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与她的事情有关么?
  她不敢深想,慌慌张张地让丫鬟服侍着自己穿戴整齐,去找母亲。
  权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发呆,看到权静书,有气无力地道:“你爹爹昨夜被太傅传唤,到此刻也没回来。”
  权静书身形晃了晃。
  连续三日,官兵日夜看守权府,权家帆每天白日去衙门,下衙去孟府门外站着——官兵闲谈时,把这事儿当笑话说了,有仆人听到,连忙禀明权夫人。
  权夫人簌簌发抖,知道夫君和整个家族已经大难临头。
  第三日傍晚,官兵撤离,锦衣卫来了,着手清查权府大大小小的书房。倒是不再限制权府上下的行径。
  权夫人和权静书即刻出门,赶去孟府。她们总要看看,权家帆已经被太傅折腾什么什么样子,又能否通过向徐幼微道歉、恳求,避免横祸。
  同一时刻的孟府,权家帆被唤到东院外院。
  孟观潮握着一叠公文走向他。
  权家帆慌忙行礼,“下官见过太傅大人。”
  “免。”孟观潮站定,寒星般的眸子眯了眯,语气和缓,“别慌,只是跟你说点儿事情。”
  “下官洗耳恭听。”
  “原本,你跟两广总督你来我往的掐架,挺有乐子。我本想再看几年。”孟观潮说,“我就不明白了,好好儿的日子你不过,为什么纵着你妻女做跳梁小丑?活腻了?”
  权家帆不敢接话。
  “别人给你挖坑,让你收受贿赂。我起初以为,这局是通过商贾设的,一查才知道,我太看得起你了。”孟观潮掂了掂手里的公文,“顺天府要接手各地的诉状,你居然压下了六个案子,反反复复,被告的那些官员,给了你多少银钱?”
  权家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先帝在世的时候,对你很是认可,让我留着你。也正因为他这份儿认可,有些事,只要言官不抱团儿闹起来,我也就不深究弹劾你的折子。”孟观潮俯身,手里的公文袋敲打在权家帆肩头,“看准了我找不到取代你的人?你收受的贿赂,数目倒是不令人咋舌,可在那些银钱背后,是快要冤死的六个人。花那种银钱的时候,不心虚?不怕哪个真冤死了,找你索命么?”
  权家帆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太傅大人……”
  孟观潮目光淡漠,“在官场的这种好人缘儿,如何要得?以你的品阶,这是最蠢的触犯律法的行径。
  “触犯律法了,知道两广总督攥住你的小辫子了,想到孟府了?
  “想到孟府也没什么不对,可你怎么能接着犯蠢,做了我最厌恶的事?”
  “太傅大人!”权家帆俯身,连连磕头,“卑职只求您饶我不死!”
  孟观潮退开两步,信手将那一叠公文袋扔在权家帆面前,“别的罪名,我就不说了,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
  这时候,有小厮跑过来,脆生生禀道:“权夫人和权小姐来了,求见四夫人。”
  权家帆按着地面的手渐渐用力,恨不得扣进青石方砖。她们来做什么?是嫌还不够乱不够倒霉不成?
  想到女儿……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生出怨怪来。
  不是她出了那一记蠢招,局面并不见得没有斡旋的余地,她却寻死觅活又百般游说他和妻子,他心绪简直是慌不择路,也便想试一试,哪成想……
  孟观潮吩咐小厮,“带她们过来。”
  片刻后,权夫人和权静书急匆匆赶过来,一见到区区三日就瘦了一大圈儿的权家帆,俱是掉下了又悔又恨的泪。
  权夫人跪倒在夫君身侧,却是心神紊乱,一句话也无。
  权静书则在惊惶之后稳住心神,跪倒在孟观潮近前,仰脸看着他,“太傅大人……”
  都到这关头了,这女子却分明细细地修饰过妆容。孟观潮睨着她,只觉得反胃,心头的嫌恶到了眼底。


第45章 
  权静书对上孟观潮的视线; 身形便是剧烈一颤。
  他那种眼神; 森冷而嫌恶,就像是看到了特别肮脏的东西。
  而他在看着的,是她。
  只是因为徐幼微而起?
  自然是了。
  他孟观潮娶的不是名动京城的美人; 而是他真心实意喜欢的女子。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然而; 为时已晚。
  几息的工夫; 权静书心念数转; 出声哀求:“太傅; 能否容妾身见一见四夫人; 向她当面赔罪?一切过错,皆因妾身而起。”
  孟观潮想让她嘎嘣儿死那儿,可是; 他得尊重幼微; 便点手唤来一名小厮,“去传话,问夫人是否得空。”
  小厮飞奔而去。
  权家三个人跪在孟观潮近前的时候,李之澄要回住处,经过的时候,不免侧目,就见孟观潮气势慑人; 分明带着杀意。
  很难得的,她除了对着幼微、林漪,还能心生愉悦。
  孟观潮发脾气的时候,也是很有看头的。
  太傅收拾顺天府尹的事情; 已经传遍街头巷尾。寻常百姓都知道,又要有一名朝廷大员倒台,不知下一任顺天府尹会是谁。
  至于事情的根本,她本不知情,眼前这一幕,却让她隐约猜到了几分。
  男子、女子……
  孟观潮瞥见她,走出去一段。
  李之澄走过去,刚要行礼,他已抬手,“乱客气什么?”
  她微笑,轻声道:“这不是怕你在气头上,挑剔我礼数不周么?”
  孟观潮牵了牵唇,“怎么会。”
  李之澄主动说起林漪的功课,“《幼学》已经学到了第四卷 ,实在是聪明。我小时候都比不得令嫒。” 
  孟观潮不由想起了女儿悉心照料盆景的事,眉眼间有了飞扬的笑容,“那是,我闺女,能不聪明么?”
  李之澄睇着他,笑一笑,“随后,你要是不干涉的话,我可就看着办了。”
  “你看着办。只一点,才学不能输给幼微。对了,林漪对习武有无兴趣?”
  “你闺女,习武做什么啊?”李之澄横了他一眼,“谁还敢欺负她不成?”
  孟观潮想想,也是,笑了,“那就不习武,引着她学学骑马什么的就行。”
  “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女儿有个好身子骨。这男子,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愿意,或许就能将对方的一生看尽,或是为对方的一生做出安排。
  又闲话几句,李之澄道辞离去。
  小厮回来了,禀道:“四夫人说刚好有一点时间,可以见见权小姐。”
  这小猫,吃饱了撑的吧?见那玩意儿干嘛?孟观潮心里没好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带她去见夫人。”
  小厮称是,引着权静书去见徐幼微。
  孟观潮缓缓地来回踱步,斟酌着如何处置权家帆。
  原冲记挂着孟观潮的事情,这次便只是命心腹护送李之澄回住处。
  孟观潮倒有些意外,笑了笑,“闲的你,又来看热闹?”
  原冲笑笑地嗯了一声,偏一偏头。
  两男子缓步走向别处,商讨着如何处置权家帆,又让谁补缺。
  原冲建议道:“权家帆到了这地位,死是不能够了,就算罪过再大,也会有一帮人求情。流放三千里吧。流放的滋味,不比死强哪儿去。”
  孟观潮沉默好一会儿,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原冲笑着,继续道:“吏部的意思是让窦明城或范从文补缺。苗维跟我说了大半晌,你觉得呢?”
  “范从文吧。”孟观潮说道,“窦明城年纪不小,资历足够,可总不乏意气用事的时候。三品大员,怎么能是愣头青的性子?他能在官场活着就烧高香吧。”
  原冲莞尔。
  。
  卿云斋后园,一个镶嵌着玻璃窗的小花厅里,徐幼微坐在窗前的圆椅上,透过透明的窗户,望着被夕阳烟霞光影笼罩的庭院。
  这几日,权静书相关的事,她与孟观潮私底下始终不曾谈及。这种事,内宅外院各有各应承的路数,多说无益。
  权静书随着引路的丫鬟,步入小花厅,到了徐幼微近前,径自跪倒在地,凄然道:“孟四夫人,我是来向您赔罪的。”
  徐幼微收回视线,看着权静书,“起来吧。”
  权静书不肯起身,哭得梨花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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