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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太傅宠妻日常_轻歌-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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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箭支贴着他耳朵飞过,“咄”一声嵌入他身后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四老爷!”
  四方响起精兵的惊呼声。
  “闭嘴。”孟观潮打个手势,目光锁定的却是一头因为人们齐声呼唤而发狂的野牛。野牛正狂躁地冲向静宁公主。
  他的箭支上弦。这是他箭筒中最后一支箭。
  箭离弦,正中猎物要害。
  手下也因他举动,在几息的工夫之后弯弓搭箭,齐齐袭向猎物。
  。
  同一时间,徐幼微正在见一名康家的管事妈妈。
  原本以为只是平平常常的来往,却不料,那位妈妈却语出惊人:“我家大公子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些事,不是如今这情形。譬如,孟府大公子的发妻,在我家大公子的梦里,就不是如今这一位。”
  徐幼微心弦立时漏了半拍,遣了随侍在侧的下人,“说下去。”
  那位管事妈妈看一眼侍书、怡墨,终是继续道:“我家大公子交代奴婢的并不多。他所梦见的事情也着实不可理喻,他居然梦见太傅斩断孟三老爷四肢,令其血尽而亡……”
  徐幼微眉心一跳,定定地看住说话的人,轻声道:“他还说了什么?他,作何打算?告诉我。”
  管事妈妈想了想,继续茫然无措地道:“大公子的梦里,孟家大公子的发妻,下场很凄惨,但是,身死前后,太傅杀了所有欺负过她或徐家的人。”


第63章 
  徐幼微语凝; 便只是看住说话的人。
  侍书、怡墨亦是满脸困惑。
  管事妈妈的困惑; 不比别人少一分,很明显,她自己也觉得很荒谬; “我家大公子让奴婢问问夫人; 是否听得懂。”
  徐幼微啜了一口茶; 和声问道:“是否听得懂; 又如何?”
  管事妈妈又一次看向侍书怡墨。
  徐幼微予以安抚的一笑; “这是我的亲信; 有话不妨直说。”
  管事妈妈放下心来,道:“不论夫人是否听得懂,有些事; 该早做打算。”
  “譬如——”
  “有一些事; 关乎朝堂、百姓。”
  徐幼微笑了笑,“我是否听得懂,并不重要。只要是有益的事,我很愿意促成。”
  “那么,夫人能否拨冗,见一见我家公子?我家夫人命人送来了两广地界一些土特产,让公子当面交给您。”
  徐幼微想了想; “明日午后吧。”
  管事妈妈长长地透了一口气,即刻行礼道辞。
  徐幼微示意侍书打赏。
  待人之后,侍书、怡墨齐齐茫然地看着她,“四夫人; 那位妈妈,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徐幼微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们两个长时间一头雾水,忍不住笑了,“我在闺中时,与康公子相识。他与我打了些哑谜。你们什么都没听到。”
  侍书怡墨点了点头。本就是什么都没听到,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连在一起,就如天书一般。
  徐幼微回到寝室小憩,利用这段时间,消化掉心头的惊讶:康清辉居然与她一样。实在是匪夷所思。
  。
  听得管事妈妈的回禀,康清辉笑了笑。
  徐幼微的说辞很有意思,并没承认她是转世重生的人,却不妨碍他笃定她是同道中人。
  身在两广,他接受了重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时候,新帝刚刚登基。彼时他最担心的,便是徐幼微的婚事。
  这一世,她决不能嫁给孟文晖。
  不会有人相信,她牵系着三个家族的命运、一代帝师的生涯。
  他日夜兼程地赶到帝京,拜访徐老太爷,探听到她的情形,又与孟文晖走动过一阵。
  酒后,孟文晖说过几次,想娶徐五小姐。
  他便显得好笑地说,那女子,不少人都知道,我也倾慕。但如今,她都病得不省人事了,说是个傻子也不为过,你确定要娶那样一个女子?再说了,徐家可是个名符其实的烫手山芋,你接得住?令尊令堂怕是打死都不会同意,还是省省吧,起码等她痊愈了再说。
  就这样,真真假假的,劝了孟文晖几回。那厮果真犹豫起来,终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要等徐幼微好起来再说。
  此事,他总算能稍稍心安些,随后,便是很煎熬的一段日子。
  他喜欢她,前世今生,唯一放在心里的女子,只有她。
  却又清楚,太傅深爱她。能护她周全、挽救徐家的人,只有孟观潮。
  父亲是两广总督,的确是极有分量的封疆大吏,但是,没有保证徐家安稳的能力,更没有自找麻烦的闲情。
  儿女情长,该给对方的是安稳静好,若明知没有那个能力,便该让她有最好的归宿。
  他很清楚,若是能够说服双亲,成全他与徐幼微的亲事,日后,整个家族都会得到孟观潮的护助——前世,孟观潮明明恨极了上头三个兄长,尤其长兄,但是因着徐幼微,一直容忍,甚至于,给了孟文晖世子爵位、官职。
  直到孟文晖最终百般委屈徐幼微,让她红颜早逝,孟观潮才亮出残酷的刀。徐幼微病故之后,孟家就只剩了太傅一个人。那时候的太傅,已经是嗜血的魔,根本不管是否连累无辜。
  让人听了都胆寒。也因为他对家族的残忍无情,落下了种种骂名。好在除去这些是非,他仍是心怀天下的太傅,将士不在乎那些,愿意追随太傅,开疆拓土。
  只有真心在意、仰慕或是痛恨太傅的人,才品得出,他那么大的转变因何而起。
  前世孟观潮整治康家,是公事私账一起算了。
  钟情徐幼微的男子,孟观潮都膈应;曾对徐家落井下石的官员,孟观潮都记恨。父亲前世的过错在于,没看清孟家四兄弟的分歧,与长房、二房、三房都有来往,徐家满门落难一事,有康家一份功劳——这是他与父亲决裂的原因,只是外人不知。
  谁都不知道,所以,家族落难的时候,他也一并获罪。
  到了那地步,他对孟观潮的看法、情绪,复杂至极:恨他连累无辜,而念及徐幼微,便又生出三分理解。
  是因此,他更名改姓,投身军中。
  到了军中,经年之后,对孟观潮便只有仰慕、敬重。
  能成为孟观潮的袍泽,是他在前世尽头最引以为豪的事。
  那一世,死于沙场,太傅送了他一程。
  知足了,无悔。
  有憾事,与孟观潮相同:大意了,因为无法得到的痛苦,年复一年,不再留心与她相关的一切,甚至远离她,回过神来,已然到了死生相隔之时。
  死之前,他知道,太傅数年伤病累积,情形很不好了,恐怕也是不久于人世。
  那女子什么都没做,却生生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只因为,爱她的男子是孟观潮。
  如此,不如成全。
  可这种事,打定主意是一回事,认真施行起来,真的是很难受。
  正一边难受一边想法子的时候,好消息传来:太傅请人到徐家说项,求娶徐五小姐。
  他自然清楚,这只是太傅顾着徐家的面子,事情起因,定是徐家先提起的——太傅没可能在那种时候主动提及婚事,不可能主动给人弹劾借着公事谋取私利的把柄。
  而以徐家那些人的脑子、计较,又不可能张罗着把徐幼微许配给孟观潮。
  有那么一刻,他怀疑太傅也重生了,转念就否定:太傅若是重生,事情就简单了,压着孟府长房,等徐家的事情有了着落,再求娶徐幼微即可。太傅可不是等不起的做派。
  那么,这事情的关键,便是徐幼微了。
  一定是她做了或说了什么,不然,这段姻缘不会被提及。
  却也不敢确定——万一是他对孟文晖做的工夫起了点儿作用呢?这倒不是他自大,而是打心底觉得,重生这种事,有自己一个就已匪夷所思,再有同伴……那就有些惊悚了吧?
  结果终归是好的,这就够了。他放下心来,回到亲人身边,一心一意忙碌的,是避免父亲行差踏错。
  而陆陆续续听到的消息,却都与记忆不相符:徐幼微嫁了太傅,却是缠绵病榻两年之久。
  怎么回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太傅不可能散播这种消息,她是嫁了与前世不同的人,怎么会病了那么久?
  可不管她是何情形,他也有心无力,只能让自己耐心等待。
  终于,等到了她病愈的好消息,至今不足一年,孟府内外,发生了很多事。
  反复思量,他觉得,有些事与她对太傅的影响有关,譬如孟府三老爷提早出事,意味的是孟太夫人此生不会早早辞世。
  是的,他几乎是本能地排除了太傅重生的可能。
  那样苍凉、孤寂、杀戮的一生,太傅不必记得。
  至于他,眼下与徐幼微搭上话,与私念无关。这一生,他想早一些为家国做些事情。
  这三年来,父亲在他屡次规劝之下,清除了隐患,与太傅相关的事,只帮衬,而不会在对立面做手脚。
  能够放心了,便想早些投身军中。无论将来有无战事,在军中的日子,于他都是享受。而在这之前,有一件事,必须防患于未然。
  他没办法直接找太傅:一无功名,二无官职的闲人,太傅绝不会浪费时间亲自面见,若是打着两广总督之子的名头求见,得到的很可能是太傅先入为主的反感。
  太傅那个坏脾气,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
  静宁公主与李之澄比试很久,拜孟观潮所赐,没分出高下:起先他有意无意地捣乱,随后林筱风那些见风使舵的,全然遵照太傅的心思,两头帮衬着两女子,让她们尽兴之余,打到的猎物数目始终持平。
  分出高下来,不合适:李之澄若是赢了静宁,这位公主定然不服,还要没完没了地找补,而她若是输了——凭什么输给那个活宝?
  静宁公主因着之前见到了孟观潮,已经心满意足,但他捣乱之后就走了,让她很是失落。
  临近傍晚,她也真累了,把打到的猎物留给金吾卫那些人,打道回府之前,对李之澄道:“骑射不是你最擅长的,今日我便是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不可否认,你身手很出色。”
  “殿下谬赞了。”李之澄淡然一笑。
  静宁公主笑一笑,上马离开。到了猎场外围,改为乘坐马车。
  路上,靖王寻了过来。
  静宁公主让他上了马车,“找我有事?”
  靖王道:“你怎么还没完了?今日跟原五夫人比试,因何而起?”
  静宁公主如实道:“我想见太傅,见不到,想见他夫人,也见不到。前几日又遇见了一些怪事,我没法子,只好难为他们的朋友。”
  “遇见了一些怪事?”靖王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事?”
  “……我派人暗中跟着孟四夫人,没两日,就被人警告,说我要是再不知收敛,公主府里可就不得清净了。想起来挺说模何椅缢牙矗肀呔投嗔艘环庑牛晌腋久徊炀醯接腥私牛氯嗣且嗍恰!�
  靖王追问:“还有呢?”
  “……”静宁看着他,不说话,却不想,他笑笑地道:
  “是不是被人掳走了?先是险些被饿死,随后险些被吓死。”
  静宁睁圆了一双眼,“你怎么会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不,是掳走我的人告诉你的?”
  靖王唇角的笑意加深,眼中却无一点笑意。
  静宁思忖多时,终于明白过来,当即气得脸色煞白,“你!居然是你!?”
  “是我。”靖王道,“你闹了这么久,够了。这一次,收拾你的是女子。再纠缠老四和他夫人,我就让王府的侍卫收拾你,把你扔到深山老林去。”
  静宁被气得嘴唇都哆嗦了,“萧寞,好歹我也是你妹妹,你也忒不是东西了!你这只坏狐狸!你个混帐王八蛋!……”
  靖王见她一副破口大骂的架势,竟也不恼,“疯子,泼妇。”笑着撇下这一句,身手利落地下了马车。
  。
  直到傍晚,徐幼微才听说了静宁公主和之澄比试骑射的事,心生困惑:那位公主又在唱哪一出?
  侍书去警告过静宁之后,跟踪她的人便不见了。今日和李之澄比试,与她和观潮有没有关系?静宁要是拐着弯儿地行事,扰他们的亲友,那就不如她出面应付了。
  孟观潮下衙之后,她跟他提了提这件事。
  他就笑,“再看三两日。今日靖王跟我说,他已经在收拾静宁了。要是不奏效,我再想法子。”
  “你就算了吧。”徐幼微笑道,“只是看上了你,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日后她若还是不消停,我来应付。”
  “也行。”
  徐幼微主动提及康家,“康夫人要送娘和我一些土特产,让她的长子送到府中。今日我已见了康家一名管事妈妈,答应明日见康公子。”
  孟观潮一笑,“康清辉?”
  “是。”
  “你和他早就认识吧?”
  “是啊。”徐幼微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个钟情她的人而已。喜欢她的人,他心里有本儿账,记得一清二楚。倒不会因此而膈应谁,但提到那些人,心里也不会很舒坦就是了。
  他想到了康朔去年算计权家、帮他整治大老爷的事,又想到了康朔回任上之前,恳请他在四月左右,把康清辉打发到军中——春日,康清辉还要处理一些庶务。
  如此,康夫人让长子登门,也在情理之中。
  思及此,他说道:“明日传句话给康公子,让他两日后去宫里一趟,我要看看他。”
  “这是什么缘故?”徐幼微不懂。
  孟观潮就照实说了,“身手、文采都一般的话,就放到军中,摔打几年。身手资质都不错的话,不如到锦衣卫、金吾卫当差,带三二年之后,到军中的用处更大。他又不是没打过仗。”
  徐幼微释然,“我记下了。听起来,你好像比较留意这个人?”
  “留意两广总督而已。”孟观潮笑道,“我听说,这三二年,康清辉是他父亲最得力的幕僚。”
  “难怪。”
  康清辉重生,先要改变的,必是家族的命运。
  而孟观潮这样的人物若重活一世……念头一起,她就打消。不用,他不用重生,不必记起伤痕累累的前世。太累,太疼了。
  。
  翌日下午,康清辉如约而至,先去给太夫人请了安,随后到卿云斋见徐幼微。
  侍书、怡墨找了个由头,把李嬷嬷支到了四小姐那边。嬷嬷不知道昨日的事,她们又不能与任何人提及,索性让嬷嬷一直置身事外。在康清辉到来之前,便遣了服侍在厅堂的人,人到了,也没让她们进门服侍。
  已然成婚的女子,见男客时,并不用隔着屏风或是珠帘。
  康清辉走进厅堂,恭恭敬敬地行礼,又奉上礼单。做戏就要做圈套,更何况,母亲本就有意与孟府女眷来往,的确是用心准备了不少礼品,如此,什么时候来到帝京,登孟府的门也容易些。
  徐幼微看了看礼单,笑着道谢,请他落座。
  康清辉又取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请侍书交给徐幼微。
  徐幼微展开来,见纸上写的是一个药方,斟酌片刻,看出这方子竟是治疗时疫的。
  时疫……她敛目,竭力转动脑筋。
  这一年是乾元四年。他让她看这个方子,是不是说,就在今年,有些地方将有天灾?
  是了,她记起来了,有一年夏季,帝京及周边连降数日大雨,涝灾不但毁了很多地方百姓的庄稼,更淹没了他们的住处,有一些成了流民,辗转来到京城,有的地方则爆发了时疫。
  灾情一起,孟观潮就亲自带兵赶赴情形严重的灾区。帝京各个门第捐银子、施粥。
  时疫情形严重起来,捐银子的门第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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