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闺秀养成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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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问这个,明夜还能说啥很么,对于周家那点龌龊事,实在是拿不到人前来说道的,于是,这会儿也只得打哈哈。
……
就在明夜以为,李贵妃一次求情不成,还打算再次求太后时,朝廷便火速的下达了一道旨意,大意便是,先帝驾崩,虽然皇帝身为人子,心中十分悲痛,却还是要打起精神,强行忘掉心中的悲苦,担当起这大明江山的责任来,既然皇帝如此,那身为皇弟的诸位藩王,更当如此,而且,还给他们找出了一个十分官方的理由,父亲去世,儿子应该是万分悲痛才是,我为了减少诸位弟弟的悲痛情绪,所以叫你们远离京城,进入封地,以免触景伤情,只有这样,才是一个心怀兄弟的好哥哥应该做的事情。
在以前,朱翊钺是太子,即便涉及帝王教育,但大多是各位老师找出一些成为典型的案例,进行分析讲解,像此次这样的直接触及政治与诏书,明夜还是第一次。
因为但凡由皇帝颁发的诏书,都是要誊抄并留档的,所以当明夜瞧见这诏书时,心中只剩下一个词疯狂刷屏——无耻,真是够无耻啊!
什么鬼的不忍叫弟弟触景伤情,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因为诸位藩王就藩一事,侵害不到朝中官员的利益,又因为是皇帝想要办成的一件事,于是,各路言官和诸位大臣,这次便相当默契的保持了沉默,甚至有些心怀江山社稷的老大臣,譬如张先生此类,还表现出相当支持的姿态来,毕竟,新帝登基不就,帝位尚且不稳固,把这些赖在京城不肯走的王爷们打发走了,于政局稳定才最后利。
一旦皇帝和大臣的想法一致,那这件事便鲜少有不能成功的。
于是,在一个月内,京城中除了还在吃奶的娃娃,其余的王爷全都分封,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轰到封地上去了。
李贵妃,如今已经李太妃,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来,像是精气神最抽干一般。
明夜看了也是忍不住唏嘘,同时,她也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在任何时候,一定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千万不可自视甚高,不然,李太妃便是自己的例子。
后宫被彻底肃清,太后一人独尊,这一池暗流涌动的深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平静下来。
朱翊钺越来越忙,明夜与他见面次数也越来越少,这样一来,明夜便与朱翊钺身边的人接触的更多了。
如今,李庆早就挤退到了二线位置,朱翊钺眼前人,换成了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在接触不深时,明夜对冯保的印象实在好的很,整个人斯文有礼,且文采出众,虽不如内阁那些大学士,可一个黄冠能到如斯地步,已然是独一份的了。
且这位冯保,他还不仅仅学士出众,待人也温文尔雅,明夜这么些日子,就从没见他和人红过脸,不论是面对内阁的人,还是面对品阶远低于他的小宦官,都能做到同等对待,不卑不亢,不偏不倚,真是叫人心折。
但,冯宝在明夜看来这样好,可朱翊钺对他却时有冷淡,过段时日,还会训斥几句,叫冯保每次都伏低做小,叩首谢恩。
明夜瞧着,心里就不大落忍,一个没忍住,就帮冯保说了几句话。
朱翊越听了她的话,先是一阵静默,没有答话,而后又盯着她看,知道看的明夜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朱翊钺这才揉揉她的脑袋,骂了一句小笨蛋!
“你呀,还太小太单纯,凡是看人都不能只看表面,而待人的态度,看的是他的身份,而非这个人本人如何,这样或许有人会委屈,却是最为保险的一种。”
言罢,见明夜还是似懂非懂,朱翊钺便又和她说了一件事。
“你可知,为何冯宝会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朱翊钺冷笑:“此乃是张先生一力推荐的,张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举荐一个太监,此二人背后定有勾结,冯宝身为内廷人员,却与官员勾结,我如今看在张先生的面子上,不和他一般见识,却并不代表我喜欢他,小夜儿,宫中之人,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以后你要记住,轻易不要为任何人说话,明白吗?”
明夜整个人都呆滞住了,闻言,僵硬的点点头。
然后,明夜又从其他的小内监那,打听到了这样一桩旧事,冯宝曾经于隆庆帝内库中顺走一副画,而这副画的名字便叫做清明上河图。
明夜:……
在这一刻,她认为,无论冯宝今后有何下场,一点都不冤。
这宫里,人人都是黑心包子,只有她是个白馒头。
真是叫人伤感情,自此之后,明夜便不再轻易开口了。
……
说实话,没了小伙伴,明夜在宫里待的,的确比较烦躁,皇宫的确面积很大,但是女子活动的范围却小的多,基本限于内殿之间。
就在明夜憋的不行的时候,周瑶终于进宫了。
明夜不知她娘如何跟太后说的,反正最后结果便是她可以回家了!
一回到家之后,明夜就如那出了茏的鸟雀,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周瑶在一旁看的好笑:“怎么,我瞧你以往在宫里待的挺开心的,怎么这次却这般无精打采的?”
明夜窝进周瑶怀里,声音有些沉闷的道:“哎,怪不得许多人都说,太子与皇帝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反正我这次进宫之后,发现许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我也不喜欢人家这样待我,就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说到这,明夜显得有些委屈,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她却不是傻子,她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许多人,待她的态度,恭敬有余,却亲近不足,这和以前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周瑶安抚性的拍拍她的后背:“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不过,你既然不喜欢宫里,那以后咱们便不去宫里了,娘在家给你请先生教导功课如何?”
明夜的眼睛嗖的亮起来:“和哥哥一起吗?”
周瑶看着她笑:“对,就是和哥哥一起。”
明夜小声欢呼着一头扎进周瑶的怀里。
因为今天是到家的第一天,明夜想她娘又想的厉害,怎么都不肯松开她娘的脖子,周瑶和明睿丰最后无法,只得允了她跟着一起睡,明夜心里头默默念了一声抱歉,心说老爹啊,我就占阿娘这一天,明天就会还给你了,为了您最喜欢的心肝宝贝,您老就暂且忍一忍吧。
给自己做完这番心里建设之后,明夜便毫无心理负担的埋进了她娘的胸前,美美的抱进自己怀里,然后呼呼的进入梦乡。
明睿丰虽然也想抱着老婆睡,但对于许久没见的宝贝姑娘,也是稀罕的紧,于是便哭笑不得的接受了三口睡在一起这种行为。
夫妻俩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里发下了无奈,最后又相视一笑,一切皆在无言之中。
明睿丰自来就有与妻子说些知心话的习惯,如今一时半会又睡不着,便与妻子说起了朝中的情势。
“……张大人立志改制,可他心虽好,却有些激进,而且,将陛下控制在手中之中,如今看来是万分便宜,可如今有多方面,日后的反噬便会有多重,真是……哎。”
周瑶有些不敢置信:“这、这不应该吧,我听小夜儿那话,像是陛下对张大人信任的很啊!”
明睿丰听到这,到是有些吃惊:“真是如此?张大人能处理好与陛下的关系这是最好了,我大明缺的便是张大人这等人,我做不到他这样,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护卫他了。”
明睿丰的话中,带着些许的悲壮和凄凉,听的周瑶有些戚戚然,不由得抱进了怀里的宝贝。
第34章 惊闻
而这对正在谈话的父母; 却并不知道,怀里那个本应该睡过去的‘孩子’; 此时此刻; 却是闭着一双眼睛,竖着两只耳朵; 专心致志的听着墙根。
明夜对于历史,仅限理论性的东西; 至于进程这种东西; 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也就是说,她明白这个世界的大潮流; 也了解封建社会的理论性缺点局限; 可对于具体制度的制定; 施行; 以及影响,却并不太清楚。
不过,这也难怪; 作为应试教育下的的新一代,和明夜同样情况的并不在少数。
明夜偷听了这会儿,也了解了张先生改制的大体原理。
说来,这还是太; 祖时期留下的弊病; 税收方式极端复杂,导致漏洞百出,而作为中间执行的官员; 若是不找个由头狠狠贪上一笔,简直就是智商的羞辱。
税收不以银钱为标准,而是以物为标准,这大体说来便是,靠山吃山,靠谁吃水,种粮便交粮,种茶便交茶,可物品这个东西,哪里能有个标准呢,即便如明夜这等‘外行人’,都能相处几种名正言顺搂前的法子来。
更为甚者,还出过拿底下收缴上来的这些‘税款’,还折算成现银,以充作发给官员的薪俸。
连在官员之中,都能搞出这种奇葩事来,此时的税收漏洞可见一斑。
明夜隐约曾在书中看过这样一段话,我国的封建社会,税收的比重比起同期的日本欧洲等国,已经属于十分低的那种,可为何百姓仍然过的很苦?这其实并非税收过重,而是作为中介人的官员,常常借着朝廷的名义,巧立名目来中饱私囊,而最终的结果便是,穷了百姓,穷了国家,却是富了中间的那一批人。
张先生的改制,说起来也是简单的很,把从前各种以物做赋税的规矩免除,以后赋税,统统以银钱为准,银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清楚明了,即便中间官员想要作假,也难以操作。
另外,施行一条鞭法与考成法,乃是为了根治官员尸位素餐的现状,以增强行政效率。
作为后世人的明夜很清楚,封建王朝过度中央集权的性质本身,凡是都报于中央裁决,再加上交通困难,办事效率自然会十分低下,这种弊病乃是制度所造成的,非人力强行可改,张先生心是好的,可一旦过度强调效率,与这种过度集权的制度相产生矛盾,便会造成官员人心浮动与怨气。
长此以往,必定会遭反噬。
明夜心塞塞的,可这些话她却无法向别人诉说,甚至连朱翊钺都不行,因为这样宏观的思想境界,明夜根本为自己找不出理由讲出来,即便她真的能找到理由,也不在朱翊钺的面前说。
当行政效率和中央集权发生矛盾,难道要因为增加行政效率,而叫皇帝放权不成?明夜就算脑抽也不敢说这种大不敬的话,权利这东西,哪里有人会舍得放手,太·祖建国之初为何废除丞相一职?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无奈,即使你心知肚明,可仍然无法改变任何现状。
明夜曾经也听过这样一些言论,若是当初慈禧不阻止,中国能否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可能,对此,明夜的态度却并不乐观,几千年的封建家天下制度,又岂是区区口号,一场运动能够肃清的,君不见,即便辛亥革命之后,仍旧有复辟之举吗?
说白了,这便是人心。
而人心,从来都是不满足的。
明夜心想,朱翊钺那样聪明,希望他能想通其中关节吧。
……
第二日,周瑶给闺女打扮的漂漂亮亮,母女二人驾车去了清风观,说来,自打孙氏在清风观住下之后,清风观便有了大改观,明家此时的住处,离着清风观的距离近了许多,母女俩一路说着体己话,很快便到了清风观。
明夜开心的不得了,刚要自己蹦下去,却见清风观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叫明夜愣住的,并非是这个马车,而是因为这是周府的马车,甚至是在前面驾车的车夫,明夜都认得他呢。
“娘……”
明夜有些迟疑的喊道。
遇到这种尴尬的情景,该怎么处理还好啊,自他们一家搬出周府后,明夜还未见过外公一面,一来是心疼外婆,再者,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外公,索性,她便当了个缩头乌龟。
紧跟在明夜身后下车的周瑶,也看了一旁停着的马车,她只是瞧了一眼,神色未变,把闺女递给丫鬟抱下去之后,自己才下了车。
明夜瞧着她娘这样冷静,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里佩服无比,又忽然觉得,是啊,她在担心什么呢?于是乎,明夜也跟着心里平静下来。
明夜进去时,好巧不巧的,正迎头撞上低头耷拉脑,一脸丧气出来的外公,周承荪见到小孙女之后,眼底骤然间就蹦出出一种光亮来,脚步踉跄的小跑过来,口中还喊着小夜儿。
明夜有些讪讪的,把爪子伸出来,刚想张口喊外公,便别周瑶一把抱起,把头按进脖颈处,一脸冰霜的走了。
她甚至都不屑于在和他说话,速度之快,态度之绝情,叫周围的人都看的心脏直跳。
周承荪刚伸出去的手,尚且来不及收回,只是愣愣的僵在远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惊,他张了张口,最终,却没有发出一言,只得托着老迈的身躯,神色颓败的走向马车。
可把周家的下的够呛,就像全体被割了舌头一样,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娘……”明夜小声试探着喊了一声,见周瑶没有反应,她这才又接着说道:“外公是来看外婆了吗?”
周瑶冷冷的嗯了一声,这语气,把明夜小心肝冻的发颤,于是紧闭嘴巴,也不敢继续往下问。
明夜被她娘一直抱进了屋内,孙氏早就知道她们母女要来,从早晨起便一直等着呢,这会儿见到明夜,心底一片柔软:“小夜儿,外婆的小夜儿终于来咯!”
明夜一听外婆的声音,也立即挣扎着下了地,一路小跑扎进了孙氏的怀里。
祖孙俩这好一通互颂衷肠,把周围的人给逗乐了,却把周瑶给恶心个够呛,心道,也不知这个死丫头怎么长的,小时候瞧着还算正常,越大到是越发不管不顾了。
明夜抬头,好好的将孙氏端详了一遍,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外婆面庞柔和,眼神清澈有神,整个人的气质越发平和,周生没有丝毫不甘和戾气,除开她是身份,简直就如一个梅妻鹤子的方外之仕一般,既潇洒又豁达,心胸开阔,又有一分阅尽千帆的大智慧在。
一个人能有这种状态,绝非是能够装出来的,于是,明夜可以判断,对于往事,外婆是真的放下了,又想到方才出门的外公,明夜心里一叹,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那个曾将她抱在膝上,悉心教导的老人,看到他如今这个模样,说实话,不心疼是假的,可又正是因为外公在她心目中太好太好,以至于一朝形象崩塌,她才会更加接受不了。
明夜被观中的小道童带去玩,周瑶和孙氏母女二人则在屋内说着体己话。
“……娘,您什么时候搬来和我一起住?这样总是在道观里,算是个怎么回事啊。”
这话周瑶已不是头一次说了,语气也有些着急。
孙氏瞧着闺女,不禁笑道:“你这个丫头,总是想起一出来是一出,丈母娘住到女婿家里,我问你,可有这样的规矩,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死,我现在这样就很好,每日随着慈安观主做早课,也无杂事缠身,不知道有多自在呢。”
“外面再好,可也不住自己家,再者,你住在这,可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孙氏也叹一口气:“再看吧,你和女婿如今搬出来,周家我是再不想回去的,若是有朝一日女婿外放的话,我便随你们去任上,反正到时天高皇帝远,京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