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嫡子在线逆袭-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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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雍面上愈发挂不住,盯着于沁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因闯祸的是于家的人,故而六部尚书皆出列替于沁说请,然武官那边却丝毫没有动静。
“于晋,你的儿子比得上我鲁国的瑰宝吗?比得上鲁国与大渝结百世之好的诚意么?”酆擎上前两步指着于晋,目光凛冽一扫,让那些说情之人纷纷闭了嘴。
于沁被吓的没有反应过来,还缩在于暖怀里发抖。
于暖抱着他,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
若是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那幅画的确珍贵。
那位妙音法师在世时便是这天下德高望重的禅师,世间学子无数,文学绘画造诣颇高,且他本人还达到了一百三十八岁的高龄,一生画作无数,每一幅都成绝响。而据说,这幅‘如来拈花一笑’图,是如来佛祖托梦给他,亲自让他绘画的,因为,在画成之际,他便功德圆满,圆寂了。
由此可见此画的珍贵,磕掉一隅都足以掉脑袋,更别说掉进水里毁了。
“皇上,擎王,此画是妙音法师所作。”
顾南辰站起身,看着酆擎。
“自然,此画的典故,你难道还不知吗?”酆擎喝道,愤怒到浑身充血。
“自然知道,只是妙音法师乃德高望重的禅师,若他在,一幅画和一条鲜活的生命比起来,您觉得他会选择哪者?”
“你!”酆擎再次被顾南辰气到,指着他道:“顾南辰,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
“皇兄。”瑾元见他失控,忙走过来握住他的胳膊,满脸哀求。
酆擎克制须臾,转头对邵承雍道:“皇上,此事传出去怕是会伤了您的脸面,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公断。”
邵承雍看着于沁,又看了眼于晋,“毁国画,罪该抄家。”
于晋神色猛变,“皇上!”
“不过。。。”邵承雍拖着尾音看着酆擎,“南辰说的也不无道理。”
酆擎明显不满。
“但亵渎佛祖,想来也不是妙音法师想见到的。”邵承雍轻飘飘的便给于沁换了个稍显轻微的罪名,却又道:“佛祖宽宏,妙音法师仁厚,便谁造的因,谁就去成这个果,将于沁,杖一百,以儆效尤。”
杖一百?岂不是要了于沁的命。
于暖立刻转过神来,正要出声,顾南辰却先道:“慢着!”
邵承雍眯眼看着他,今夜的顾南辰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皇上,这于沁还没有说是否与他有关呢,就这么定罪,怕是不公。”顾南辰说到问题的根本上来,这从落水到指控开始,于沁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于暖也反应过来,忙将于沁扶正,问道:“沁儿,到底怎么回事?”
于沁惊魂未定的,却又强迫自己镇静,开口时亦还有些哆嗦,“我没有,我只是站在一旁,我没有动,但不知为何,我的腿突然发麻站立不稳,整个人就朝旁边倒了去。”
“一派胡言,你倒在谁身上不好,偏偏倒在了拿画的太监身上?”酆擎斥道。
顾文津拧着眉头,似乎也对酆擎如此为难一个孩子而感到不快。
于沁回想着经过,还是有些茫然,当时于暖让他退到一边,他就退了下去,被一个太监指引站在一旁,而他也没注意,他身边站的是捧着画的太监啊。
“我,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真的是腿突然麻了,所以倒下去的。”于沁再三强调。
顾南辰拧眉,几步走到于沁身边蹲下,继而撩起他两只脚的裤腿,然而他的双腿上并没有任何被暗器伤到的痕迹。
于暖也看着,甚至仔细检查了几遍,确实没有。
“拉下去,重责!”邵承雍没了耐心,直接挥手下令。
“皇上!”于晋焦急的想要求情,邵承雍却斥道:“再敢求情,抄家。”
于晋一听果然闭嘴。
然而,就在侍卫们前来拖于沁时,于暖便道:“皇上,还请让我代我弟弟受罚,毕竟是我让他退到边上去的。”
邵承雍看着他,却并不搭理,只让人将于沁拖下去。
于暖噗通跪在地上,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磕着头道:“皇上,求您了,请让我代我弟弟受罚,他受不住的。”
“于暖,朕对你的容忍已经到极限了,更何况,你可是要随侍擎王的,你的命早不是你的命了!”邵承雍一句话便将于暖的一无所有,只能任人宰割暴怒在他自己面前。
于暖紧紧的握着拳头,全身充满了无力感。
“既然他要代弟受过,便让他代吧,本王成全他。”酆擎的怒气忽然就下去了一般,语气变的有些阴阳怪气的,和他那一脸的络腮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邵承雍看了酆擎一眼,再看了于晋一眼,似乎在等什么。
“皇上,请您看在臣忠心耿耿的份上,饶阿暖一次。”于晋情真意切的说着,额头都快磕出血来了,忽然倒真像个父亲了。
邵凛玥一直都没有说话,从始至终他都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的观望着,他理解于暖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情,毕竟他也曾经历过。是以,他在上方看着于暖,与他对视,片刻后却挪开目光,开口道:“父皇,请您开恩,今日是南辰和郡主大喜的日子,实在不宜见血。更何况,这画既然是妙音法师梦见佛祖,受佛祖之命而绘,画中景象,世间绝无;如今画毁了,或许也是佛祖的指示,不是凡间的东西,便不该多做停留。”
邵凛玥的一番话听着头头是道,然而酆擎却不吃这套,只看着被毁的画像,佛祖金身已成一团污秽,“商纣王因在女娲庙亵渎女娲娘娘而被降下灭国之祸。如今祖画像被毁,若不严惩,焉知不会降下什么灾祸?”
酆擎此话铿锵有力,将邵凛玥的话堵了回去。
“带下去。”邵承雍烦躁的喝道。
“慢着!”
在于暖即将被带走的时候,顾南辰出了声,并道:“皇上,那画是我使法子让它落水的,佛祖要降罪便降罪于我吧。”
众人一听,皆惊。
“南辰!”邵凛忻和承瑶长公主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顾南辰上前一步,“南辰以为,毁了那画,便是毁了与鲁国的盟约,这样也不会再让南辰和郡主联姻了,所以便想了这个法子。”
“你在说什么!”邵承雍怒不可遏,用最难看的脸色盯着顾南辰。
然而顾南辰却一下子恢复了他以往那副自傲又玩世不恭的表情,还带着些无辜的语气道:“谁让舅舅一定要我和郡主成亲呢?”
瑾元郡主受不了这样当面的拒绝,立刻掩面而泣。
酆擎瞧着,心疼坏了,一面安抚一面对顾南辰斥道:“顾南辰,你以为你是谁?”
“皇上,南辰的心还没定,待皇姐。。。”承瑶长公主立刻说话,却被邵承雍打断,“南辰,朕再问你一次,你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顾南辰说着还略笑了下,“皇舅,恕南辰不能从命,也请皇舅降罪南辰,平息佛祖之怒,别牵连旁人。”
“你,好啊,好。”说着,邵承雍忽然从龙椅上站起,紧接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声音,吓的除擎王和瑾元郡主外,所有人都跪地俯首。
“顾南辰,你无法无天了!”
“父皇请息怒。”邵凛忻终于出声,“南辰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不是故意的,息怒啊父皇。”
“皇上,是臣教子无方,请您息怒,保重龙体。”顾文津亦是劝道。
整个芙蕖宫这才叫做乱成了一团。
然而顾南辰却无所谓,心里头很是轻松,这被来来回回打断那么多次,总算是果断的拒绝了,那画可真是毁的好,毁的妙。
想着,顾南辰还挂着一个大咧的笑容看向身后的于暖。
于暖对上他的笑,心口蓦地一疼。
其实,顾南辰不必如此的,这明显就是有人冲着自己来的,想用那一百杖要了自己的命,真的是千防万防,怎么也防不住,只因自己还是个蝼蚁。
但,公子,您不必如此。
顾南辰透过月光与烛光的交相辉映看着于暖柔和的面庞,用口型说了一句:“本公子说过会护着你的,你忘了,我可没忘。”
作者有话要说: 千言万语,谢谢小天使,晚安~~~
第68章 防不胜防
尚书府
大厅内灯火璀璨,一屋子的人虽衣冠楚楚; 但瞧着都有些狼狈。
于沁跪在坚硬的地板上; 身上的衣裳还没有干; 裹着他的身体瑟瑟发抖; 江心站在一旁想要求情,但看着于晋明显不善的脸色; 一时间不敢开口。
于沁被这无声的注视给弄怕了; 红着眼看着于晋; 解释道:“爹; 我真的没有。”
于晋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于暖。
于暖垂着眸,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并没有搭理于晋。
于晋嘴角忽然就莫名的挑了起来,口里淡淡道:“沁儿; 今日之事到底也是因为你,皇上现下没工夫处置你; 待忙完之后; 自要找你算账; 到时候岂不是连累父兄。”
于沁一听; 整个人匍匐而下,“爹; 孩儿真的没有,真的不关孩儿的事。”
“老爷,沁儿还小; 但凡做错了什么,都是无知的缘故,请您顾着他啊。”江心噗通跪下,泪眼朦胧。
于晋依然只看着于暖,“要想顾着他,便得先解皇上之怒。”
江心有些惊恐,她分明看到了于晋眼中的狠戾。
“来人。。。”
“爹!”于暖终于不咸不淡的出了声。
于晋面上划过一丝胜利般的微笑。
“沁儿不是有意的,请您宽恕他。”于暖出声,江心向看到了救星一般,眼里全是希冀,一个劲儿的磕头求情。
于枫站在一旁,到底于沁是他弟弟,又是他们之中最小的,如今全身湿漉漉又瑟瑟发抖的模样,也着实可怜,不由得和于暖站在了同一阵线上,“爹,阿暖说的对,沁儿不是有意的,更何况顾南辰不是说,那是他的缘故吗,跟沁儿无关。”
于晋哼笑一声,“是了,是顾公子的缘故,现下他已经被皇上押入牢中,想来是真不会怪罪到沁儿头上了。”
“是啊,这都是他们顾家惹出的幺蛾子,现下联姻也估计联不成了,擎王和瑾元郡主成了个笑话,大渝和鲁国怕是要交恶,这烂摊子,有得顾家收呢。”于枫见于晋有不再怪罪于沁的意思,添油加醋的说道。
于晋听后,对这话倒甚是赞同。只不过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是盯着于暖的。
于暖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皇上下了旨,不许任何人对此事口耳相传,你们切勿在府中谈及此事。”于晋负手而立,神色严肃的下令。
所有人皆应了声“是。”
于晋走到于沁身边,觑了一眼,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打二十竹板,祠堂思过一夜。”
江心听后,虽还是心疼,但这惩罚比方才于晋那狠戾无情的表情好了许多,忙不迭的谢道:“谢老爷。”
于沁心里委屈的要命,抹着泪应了声“是。”
于暖看着他,淡漠的收回视线,再目送于晋在李环的陪伴下悠然离去。
于暖瞧着,那清澈的双眸里压抑着无数狂风。
行刑的护卫都是于晋的人,一点都没放水,二十竹板打不死人,也不会伤筋动骨,但皮肉之苦总是不好受的,更何况,于沁才十一岁。彼时,大厅外的尽是他无法压抑的哭声。江心在一旁看着,掩面垂泪。
于暖站在回廊上注视着月色下受罚的于沁,脸色竟比于沁这个挨打的人还显苍白,双颊没有任何血色,映的那双眼睛更加冷漠。
“沁儿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了你。”于枫站在他身旁,冷不丁的说道。
于暖未动。
于枫仍道:“虽我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顾南辰肯定是为了替你脱罪才那么做的,而你嘛是因为沁儿,可沁儿是咱们家最乖的孩子,走路都不会蹦蹦跳跳的,怎么可能有力气把那画撞河里去。这事儿啊说不通。”
于暖这才动了动,偏头看着于枫。
于枫嘴角挂着一抹嘲意,“反正除了我之外想弄死你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你自个儿猜去吧。”
话落,于枫转身就走,只是走了两步后,他觉得哪里有些蹊跷,转头问道:“这随安谁都知道顾南辰待你好,但他今夜的举动,若从维护你来说,好似有点好过头了。”
于暖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看着于枫嘲弄的表情,淡淡道:“二哥可知爹和凛玥的事?”
于枫顿了一下,面上明显划过一丝茫然。
于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二哥不是想知道,爹为什么忽然待我的态度转变那么大吗?其实很简单,因为爹支持凛玥,我不支持,若二哥想得爹重用,就要投其所好,毕竟,我现在已经是个‘弃子’了。”
于枫听后,双眸不自觉的发光,却忍耐着并不多言,只道:“哼,你说什么我便信么?”
话落,于枫转身而去。
于暖瞧着,眼底那丝邪气在于沁的痛呼之下收了回去。
江心看着挨完打的于沁,哭的不能自已,再看他身后,裤子上都血迹斑斑了。
“待我给沁儿换身衣裳上些药,再带他去祠堂吧。”江心乞求般的对那两个护卫道。
但护卫只听于晋的吩咐,于晋的吩咐里没有这项,便不理会她,将于沁径直提了起来,“抱歉小夫人,属下必得奉大人之命行事。”
话落,两个人便将有力无气的于沁半拉着往祠堂而去。
江心歪倒在地,无力的啜泣。
于暖看着,只睫毛微微颤了颤,任由于沁被带走。
待江心也跟着于沁而去时,于暖才转过身体,目视着前方的柱子,好半晌才冷冷道:“大哥看完好戏了,可以出来了。”
于连背靠着柱子,听于暖这么一说,自知隐藏不住,终于露面。
“阿暖。”
于暖朝他走来,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拳,将于连打的倒退几步。
捂着被拳头打出血的嘴角,于连偏头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于暖不再跟他装来装去,只道:“大哥在宫墙就一直跟着我,还问我做什么?”
于连微惊,自己行事如此小心,没想到他竟。。。
“阿暖,我。。。”
“大哥,是你用暗器伤了沁儿的腿,才导致他撞了太监,带画落入池中,对吧?”
于连立刻要否认,但于暖的眼神和语气,均笃定的让他连否认都慢了一瞬,而这一瞬慢过后,再否认变显得有些苍白。
终于,于连也破罐子破摔般,道:“我是无心的。”
于暖嗤笑一声,似乎没料到于连会回答的这么荒谬,只道:“是爹让你这么做的?还是凛玥?”
“跟四殿下无关。”于连脱口而出,生怕什么污言秽语会弄脏了邵凛玥一般。
“我竟不知大哥何时与凛玥如此相熟了?”
于连不答反道:“四殿下待你如手足,只要我于府上下齐心助他,将来四殿下必能君临天下,于你我,都是好事啊。如果太子登上皇位,你难道觉得自己真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看着于连苦口婆心的模样,于暖只觉得有些反胃,不知何时,这个待他算得上赤诚的大哥也变成这般模样了。邵凛玥究竟是用什么驱策了于晋和于连。
“所以,今夜的事,是凛玥和爹的主意?”于暖问到问题的根本上。
于连忙不迭的摇头,缄口不言。但他今晚说的太多,此刻再缄口,已然来不及了,只是看着于沁受罚,看着于暖的神情,他竟一时没有绷住心里那根弦。
于暖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却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邵凛玥在逼迫他什么,他清楚的很。说的简单一些,他们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