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拒吃野味-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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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他一直失眠到了凌晨四点,稍微睡了会儿,就到了五点,是出门割猪草的时候。
他知道简植每天都在什么地方割草,他准备去那儿和她说说话。问她:她到底在想什么,以后想做什么。
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去找那个死丫头问事情,陈龙生也觉得自己真疯了。
然而,等他上了后山腰,准备找那个往日里还算温顺的姑娘时——
温顺姑娘正在和人打架。
简植骑在一个趴着的大男人身上,拳头一下一下朝他身上落着:“我叫你偷我猪草,好几天了!我筐里猪草动不动就减少了,原来就是你偷的!”
那人嗷嗷□□着,浑身随着简植落下的拳头而颤抖,想扭却扭不开,周围溅起无数的飞沫石土。这场面要说多惨就有多惨。
旁边好多人围着,想拉却拉不开。他们大多是孩子,更何况陈龙生体验过简植的力气,她要想揍谁,那基本上要揍个爽才停止。
陈龙生揍人无数,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会是个什么情况。即便他讨厌简植,然而现在也得叫个停了:“你别打了,哎,你别打了!我说你们其他怎么不叫她家人来啊,都在这儿看着干啥?”
有个小孩儿怯懦地回答道:“龙生哥哥,她揍得就是她家人。”
陈龙生:……什么??
陈龙生低头使劲儿一看,原来是简三峰那个小白脸儿。借着天边的鱼肚白,看到他脸也肿了,鼻孔流着血,原本狭长的动人双眼跌落两三滴被疼痛逼出来的泪。
简植这才松了手,但是还骑在简三峰身上:“别以为你是我叔我就不揍你。更别以为你长得跟我朋友一样我就不揍你!多大个人了,偷我猪草,你要不要点脸!你家猪能吃你早点起来割啊!”
简三峰腾出手来揉自己的腰侧,简植发现他的举动,又是咬牙用力拿双腿一夹。
他:“嗷,你别揍了,别打了,我把猪草还给你不成?”
简植气笑了:“这事儿是你把猪草还给我就能解决的吗。叔,简三峰,简家的老二,你把自己当回事儿成不成?你在大队里偷懒,割猪草时偷懒,你都有对象了叔,你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么?”
最后,她道:“我真是被你气死了。叔,你是不是打算在炕上也偷懒?!你就等着吧,你再偷懒,你媳妇偷汉!!”
一伙儿惊呆了。有的哥哥姐姐直接伸出手来捂住小朋友的耳朵。陈龙生也惊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不相信以前木木呆呆的老实简植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信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能说出这种话。
等简植从简三峰身上翻下来,人群才散了。她叔哭哭咧咧地去老远的地方整理仪容,重新割猪草。而简植宛若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地也换了个地方继续割。
陈龙生凑了过来:“厉害。看不出来。我从没想过你以前是这样的人。”
简植抬眼看到他:“鹅几。”
陈龙生:……
简植:“鹅几,跟你商量个事儿。以后上学放学跟我一块儿走。”
陈龙生:“为啥?”
简植:“最近想欺负我的人有点多,我怕我收不住手,真把他们给揍死了。昨天我差点揍了王选进。为了和平,你应当出现在我旁边,护大家一生平安。”
陈龙生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荒谬又有逻辑之道理。
*
然而六点时,陈龙生真就背着书包出现在简植家门口了。
一开始,两个人默契无言。他们在山头上,踩着晨风,听着鸟叫。后来陈龙生觉得安静得有点儿别扭,吹起口哨来。
简植一听这声儿就头疼,果真和王选进一样,小流氓都爱吹口哨,而且听半天也听不出是什么。
简植听了好一阵,才问:“吹得啥?这么悲伤?《小寡妇上坟》?”
陈龙生弯腰捡起一块土坷垃,往简植身上扔:“你咋听的,我特么唱得是《丹凤朝阳》。”
简植呵呵笑着躲开,她说:“好了好了,阳阳阳。”
陈龙生终于想起一件事儿来,他快步走上前,问简植:“间谍,我问你个事儿。我后来才突然想起来你昨晚的表情也怪怪的,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关于高考的那些?”
简植挥挥手:“没,我啥也不明白。但你就记住吧,你本来学习还行,脑袋也聪明,加把劲儿的话,说不定还有不错的前途。若真像你说的不读下去,那你这辈子也就是种田的地痞,等年纪大了没准和简三峰一个德行。等身体跟不太上去了,还被小姑娘骑着揍。”
陈龙生的心里晃过一阵明亮。虽然他不确信那是什么,但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的,虽然不知道读书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不读书也就这样了。
他说:“醍醐灌顶!谢谢你啊间谍。”
山风轻吹他们的脸。
陈龙生瘸下一枝柳条,欢快又轻松地走在前方,
而简植唇角一勾。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在他心里产生了力量,甚至有可能会扭转一个潜在恶霸的人生。
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多半遇到的是不如意,除了对自己的家庭之外,也没有对其他人产生什么好的影响。
然而今天,她做了这么一件这么简单的事,得到一个如此有力的反馈。
这是她之前在2020年代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她那会儿被宠着被惯着,做一只米虫就好,要知道帮助别人这么快乐……她可能多砸一些钱在疫情捐献上,开什么趴体开个鬼。
越想越开心,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个小小的人儿从后面过来,凑到自己胳膊边上。
少年瞪着清澈的眼:“他不是和你打过架么?怎么你俩还要一起上学?”
“什么是醍醐灌顶?”
简植还没想好怎么说,就看到阿黄眼尾掠过一丝杀意,手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着陈龙生后背伸出一只只的尖爪:
“莫不成,他是想拿壶烫你脑壳?”
作者有话要说: 简植:黄大爷你有毒吗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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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加油的嘤
第25章
简植从来没有见过阿黄小小的身躯崩现出如此浓郁的杀气。
他目眦欲裂; 汗毛倒竖,绷起的爪子闪着尖锐的寒光; 一个个指甲宛如刀锋一样; 伸向前面的陈龙生。
与此同时,天空乌云大起; 旁边狂风大作; 四旁草木疯狂摇摆,砂石暗暗低飞。
她把双手伸到阿黄腋下,把这小只一股脑抱起来狠狠揉到怀里; 向旁边一闪。
“你给我停下!!!!”
“没人想烫死我!!!!”
“啊????”在前面陈龙生突然听到后面的动静,扭过头来; 却看到简植抱着一个眼睛清澈无辜的小少年。
少年双眼眨巴眨巴; 双手扶在简植的手臂上; 要说萌是萌,要说俊是俊; 但总觉得他表情下面还有别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哟; 这不是那个带兔子腿上学的么; 你们搞什么呢?”陈龙生问。
简植:“没; 我俩闹着玩。”
心说:不是,差点搞死你。
陈龙生哦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到气象异变:“今儿出门,收音机也没说今天会下雨啊。”
简植:带着这位大神,走路就能呼风唤雨。
她看到阿黄的表情并未松懈,忙对陈龙生说:“那个; 刚才小朋友问我醍醐灌顶是什么意思呢。我也不太明白,不如由你来告诉他吧。”
她想由他来讲是最好的,否则阿黄还以为自己慈悲乱编的呢。
陈龙生脸上写满问号,但是看她一副正经的样子,心想简植同学虽然最近在努力学习,但仍然有些知识是不太懂的,于是学识上线,好好地对着阿黄讲起来。
讲着讲着,他才发现一个问题,随着这孩子的表情越来越柔和,天气似乎也越来越好了:刚才起来的那股子邪风也越来越弱,天上乌云渐渐散去,飞沙走石也都安静下来。
陈龙生讲完了,终于挠挠头:“今儿这到底咋回事儿了,大春天的跟六月天一样变脸。”看也快到学校了,简植也有人陪,他才三步两步快走起来,离开了这奇怪的“姐弟二人组”。
简植和阿黄一起默不作声地走了几步,阿黄直视前方,而简植一直忍不住地抬眼去看他。他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小小的步伐为了跟上简植的大长腿而拼命挪动。她方才有些怕怕的,如果慢了几分,陈龙生在山路上翘辫子了,她真没法和别人解释说他是因为说了“醍醐灌顶”让一只黄鼠狼给杀死的。
简植把步伐放慢了几分。
她用拽着阿黄的那只手动了动,挠了挠他的掌心,小声问:“那个?你杀野味时也会这样吗?”
……这么风云四起飞沙走石狂风暴作的。
……怪不然喜马拉雅旱獭都得跪服。
……整个山的野味都得拜他做大王吧。
阿黄想了想,他扭过头来,用深深的眼睛看着简植:“怎么,你怕我吗?”
简植看到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婴儿一样的湿润。真是奇怪了,方才他那么凶,怎么现在又能变成这么好看的样子。她的心一下子软了:“刚开始有点,但是后来就没有了。因为我知道,你比谁都善良。”
阿黄点点头:“嗯。我杀野味的时候,不会这样。它们都很简单。我勾勾手指,它们就自动过来了……”看到简植的表情有些惊悚,他又补充:“它们死得很快乐。我会蛊惑它们,让它们被我吸引,最后甘愿奉献性命。”
说完这句话,他发现简植的表情更惊悚了。
简植心想,这种杀法更凶残啊,试想,有一个动物上一秒刚爱上它,下一秒就要死了……
阿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有点尴尬。不过这时候,他已经走到小学部门口了,可以用分别来缓解这奇怪的氛围了。
“中午见。你喜欢吃素,今天教教我挖野菜吧。”阿黄道。
简植点了点头。
看到他快进教室了,她忽然喊住他。
简植险些要忘记把准备了一晚上的礼物交给他:有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搪瓷水杯和缸子,新笔新本各N个,还有一套完整的小学一年级课本。
阿黄感动地说不出话来,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喉咙也梗着,此时已经完全和那个杀机爆表的冷血狼毫无关系了。他摇摇简植的双手:“哎呀,哪怕就那么一上午,我也真不想离开你啊。”
*
接下来的几天中午,简植和阿黄成为了友好的午餐搭档。他们一放学就会碰到一起,手牵手飞速跑到磨山,那神仙级的速度不会让任何人追踪到。
简植会从家里带来棒子面饼或者是烤红薯这样的东西,和阿黄一起分享,然后教阿黄辨认各种各样的野菜。
春天里的野菜本来就多,几场春雨后便能生得漫山遍野。只不过家家户户都很忙,根本无暇找这种东西。但对于生在大山的阿黄来说,却能挖得得心应手。
简植一天教他认一种。头一天学的是带着锯齿边缘的嫩绿荠菜,第二天学的是可以长得很高很高的灰灰菜,第三天学的是叶片长长的椭圆的面条菜……并不是阿黄学得慢,而是……阿黄挖得太快。如果学太多的话,她怕他把这个山给挖秃了。
简植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
她教完一种菜之后,阿黄就会“呲溜”一下地窜走,她就坐在树下打盹就好。
等过了大约半小时后,这位小同学势必带了一麻袋的某种野菜来,新鲜的、根上还带着泥土的,打开右手,里面还会有一小把简植最爱的野山莓。
她会高高兴兴地吃掉野山莓,再教他如何清洗野菜,如何煮,如何跟棒子面一起拌一拌,变成朴实简单的美味。至于吃剩的,阿黄会每天提前离开学校,送到简植家。
春日变得缓慢、悠长,一日日的时针与分针甚至能混淆界限,简植有时在树下等阿黄,会觉得这并不像一个陌生的1975,而是自己在前世,一个小时候充满安全感的郊外下午。
那会儿大家都还在身边,没有病毒,无需口罩,春阳灿烂,野花的香气浸得浑身酥软,附近河流潺潺,“美好的大自然”和课本上写的一样,就是“美好的大自然”。
阿黄终于简植眼中看出她这种奇怪的神色。
简植和他说:“阿黄,虽然你还小,但我们得好好学习。你这么了解野生动物,我们以后的以后,去研究野味身上的病毒好不好?我们一起让病毒学大力发展起来。”
阿黄懵懂地点点头。
她说:“野生动物因为平常不怎么和人类接触,所以身上的很多传染病,并不会对人类造成危害。但一旦人类去接触了,那么病毒啊、细菌啊、寄生虫什么的就过去了。这时候,由于这些东西都是新物种,所以人群很容易会感染道,那么,传染性就会很强,病死率就会很高。”
简植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眼:“我希望,在未来,我们一方面能让大家不要吃野味。另一方面,咱们提前把这些陌生的病毒去学好、记好,找到对应的方法,不让它们侵害人间。”
她最后说:
“你还记得我来到这世界上的第一晚和你说的话吗。我来自2020。”
“如果我们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那时候的我,就不会死掉了……”
然而这样沉痛的话题不是主旋律。它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一人一狼的心里生根发芽,谁也不知道这个朴实的念头会在未来成长为什么样的树木。
在当前的阶段,快乐永远是中午的主旋律。中午会是他们两个人一天里最期待的最珍惜的时光,有的时候简植从早晨起就在盼着中午,而阿黄也会在一天中午的结束后,说什么“希望明天这时候快点到来。”
等到快上课了,打着嗝的两个人才会牵着手迅速从磨山跑到学校里,各自去各自的班级。
*
第五天,当简植和阿黄牵手从磨山上跑下来的时候,简植忽然脚步一停。她看见熟悉的人,是许久不见的江燃。
江燃背着一个看上去极沉的大包,把原本颀长的身材压得微驼。然而整个人却极有气质,在校园门口成为让人频频侧目的一处风景。
他也把步伐停住。
江燃看向气喘吁吁、额角有汗的两个人。女孩子双颊酡红,眼睛里带着他很少才能见到的发自内心的笑。而那少年虽然看上去年纪很小,却生得英俊凌厉,即便穿着挂满补丁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出尘的气质。
他像是饮露水听山风的那种人,是活得鲜明动人的那种人,不是生产大队常见的少年。
江燃挑了挑眉毛。说:
“你好,小朋友,第一次见。简植,这是谁?”
那少年看出江燃与简植关系的不一般,尤其这男人的眼睛里,有关切、质疑,还有一点点当前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他松开简植的手,走到江燃前面,目光干净、坦诚:“老师您好,我是简植的挚友,我姓黄。”
江燃点点头。这个小朋友看上去很懂礼貌,也和其他生产大队的孩子不大一样。
懂礼貌的小朋友说:“但我不是小朋友了,我得有三千岁了。”
简植:?!?!?!?!?
江燃:?!?!?!?!?
作者有话要说: 简植:咱俩有代沟。
黄大爷:你闭嘴。
第26章
学校门口人不多; 云很轻风很淡,两人一狼中间砸下的一枚重磅炸弹很重。
简植:什么; 三千岁????你以前那么软萌、那么乖嫩; 结果你实际上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