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快来收养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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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熹哼唧了一声,只当作没听见,把头埋到被子里蹭来蹭去,就是不想起床。好不容易睡到夫人的床上,谁也不能把他拖起来。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我知道你醒啦,快点起来,你这个小坏蛋,姑娘的床被你睡了一个晚上,所有的枕头被褥连帐子都要换掉,你可太讨厌了。”
樱桃过来隔着被子戳他。
第19章
顾明熹痒痒得受不了,只好不情不愿地钻出来,嘟囔着问:“我怎么会睡到阿绮姐姐的床上去啊?”
樱桃嘲笑他:“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又哭又闹,死活趴在姑娘的床上不肯起来,还叫姑娘和你一起睡。要我说,就把你打一顿屁股扔到柴房去清醒清醒,可惜姑娘心软,把床让给你了,你自己看看,羞不羞脸?”
顾明熹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那阿绮姐姐昨天晚上睡哪里?”(
“昨晚上大年夜,我守岁呢,没有睡。”沈绿绮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
她从隔扇的屏风那边转了出来,身上披着那件银白色的貂裘大袄,衬得她平添了三分雍容华贵,虽然一夜未睡,但看过去还是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如桃花。
她有点避嫌,并不走近,只把手中的几件衣裳递给了樱桃,眼睛却看着顾明熹,她的目光温柔如春水。
“过年了,我给你做了一件新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顾明熹兴奋了,一翻身就爬了起来:“快给我。”
沈绿绮笑着又出去了,樱桃服侍着顾明熹穿衣洗漱。
顾明熹穿上了沈绿绮给他做的新衣裳。
那是用素色的锦缎做的,领口和袖子上绣了精致的藻纹,内里细细地压了一层薄棉,又轻巧又暖和。整件衣裳针脚细密紧致,穿起来十分合身。
樱桃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道:“这是姑娘花了好久时间做出来的,就为了赶在元日给你穿上,晚上挑着灯熬了好几夜呢,可把我们心疼坏了。”
顾明熹也心疼坏了,但更是得意坏了,他一阵风般冲了出去,看见沈绿绮在软塌上坐着,就想扑过去。
“阿绮姐姐!”
沈绿绮伸出一只手,用手指头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他过分贴身:“站好,好好说话,别咋咋呼呼的。”
顾明熹身后的小尾巴几乎要摇断了,他摊开双手,转了一圈:“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品貌非凡、玉树临风?”
樱桃跟出来,笑着接口道:“姑娘的衣裳做得好,衬得表公子的样貌更好。”
连方嬷嬷都忍不住在那里大笑:“好、好、都好,就是,表公子啊,你再长高一点就更好,如今这样,比玉树还是差了一截的。”
这孩子的容貌生得极好,虽然尚未长成,但看那般眉目俊秀,轮廓隽永,可想见日后必是个陌上人如玉的无双公子。
沈绿绮望着顾明熹,用甜美柔软的声音道:“长生长得很快呢,才小半年,我觉得他比刚来时高多了,这衣裳我上个月开始做的,当时打量了他的身段,还特意做长了点儿,如今穿上去却正好。”
她的声音钻到顾明熹的心里去了,挠得他心痒痒的。
顾明熹挺起了胸膛:“那是,只要再过一两年,我就比阿绮姐姐还高了,日后我当是个身高八尺的轩昂男儿,和阿绮姐姐正相配。”
他一点没说谎,日后他确是身高八尺,彼时沈绿绮之于他,如同小鸟依人一般,他一伸手,就能抱她满怀。
又过了一年了,好想快点长大成人啊,顾明熹再一次在心底发出这样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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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妙音拈起了一根翡翠香箸,轻轻地拨了拨错金莲花香炉的孔隙,香屑沉下,袅袅的烟气慢慢地升起,丝丝缕缕缠绕在她的青丝之间,她垂着眼,睫毛浓郁若蝶影,眉眼明艳,宛然如同画中人。
建元帝进来的时候就是见到了这么一幅景致,他心中一荡,走到了唐妙音的身后,伸手搂住了她。
她的宫殿里总有一种奇异的香气,旖旎而悠长,让人不由自主地神思都放松下来,建元帝每每来此都久久不愿离去。
唐妙音也不起身,她放下了那香箸,柔若无骨地靠在建元帝的怀中,口中却说:“陛下怎么不去皇后姐姐那边,你总来我这儿,宫里的人要说我闲话的。”
建元帝嗤了一声:“李氏无德,不配居后位,可惜太后护着她,不然朕早就废了她了,如今她还在斋宫抄经祈福,朕一时半会还不想让她出来,你提她做什么。”
唐妙音的手指在建元帝的胸口打着圈儿,轻声道:“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呢。”
建元帝把唐妙音打横抱了起来:“朕不但心狠,人也狠,昭仪你不信可以试试看。”
唐妙音“嘤咛”了一声,又娇又软。
宫人识趣地退了出去,放下了纱帐。
正是襄王与神女共赴巫山,浪潮翻涌,嬿婉良时,春水横流,好一番云雨。
莲花炉中飘出来的香气似乎更浓郁了。
……
事毕,唐妙音懒洋洋地趴在建元帝的胸膛上:“陛下的兴致真高,可把臣妾折腾坏了。”
建元帝大笑:“朕今天特别高兴,难免上了兴头,昭仪你要什么补偿,朕都给你,来,皇后长秋宫里的那套十二幅花鸟琉璃屏风你不是一直眼馋吗,内库还有一套松鹤的,朕叫人搬过来给你。”
唐妙音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什么事情能令皇上如此开颜,可否说出来让臣妾也陪皇上一起欢喜?”
那一室绮香浓软,让人心神飘忽,美人在怀,丰肌柔骨,何况,唐妙音方才在床第之间端的是销魂夺魄,让建元帝实在餍足。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和你说说也无妨,今天有人给我送来了亡魏的汝宁公主。”
唐妙音撅起了嘴:“好啊,原来皇上新得了一个美人,皇上高兴了,臣妾可不高兴了。”
“可不是这个缘故。”建元帝安抚道,“这个汝宁公主论起来是江都公主的妹妹,当初魏亡的时候,顾弘韬的长子顾明城把她偷偷地藏了起来,如今又遣人将她送给朕,朕要用这个女人把顾明熹那个小畜生哄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解决了。”
建元帝身为一国之君,被顾明熹那样殴打羞辱,他岂肯轻易尚罢干休,但顾明熹毕竟身份不同,他也不太敢在这洛安城中明目张胆地杀他。
如今顾明城给他送来了汝宁公主,正中下怀,他心中已经谋划妥当,想到马上就能把顾明熹的人头取下,建元帝不由浑身舒爽。
唐妙音不动声色,娇滴滴地道:“臣妾这就不懂了,顾家的小公子哪里冒犯圣驾了,皇上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呢?”
建元帝哪里有脸说出那日的情形,他哼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道:“顾家的人,对朕向来不敬,朕想起他们就十分厌恶。”
唐妙音心中冷笑不已,口中却附和道:“那是,陇西王府妄自尊大,拥兵自重,长此以往,朝野上下只知陇西王而不知皇上了,很不成体统,臣妾也觉得皇上须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不过呢……”
她眼波一转,曼声道:“臣妾记得,下个月就是太后娘娘的生辰了,这么大好的日子,如果生出事端来,沾了血腥,未免不吉利,不如等太后的生辰过了,再做谋划也不迟,皇上以为呢。”
建元帝的孝心还是有的,被唐妙音这么一说也记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下,颔首道:“言之有理,还是昭仪考虑得周全,朕就且容顾明熹再活一段时日,哼,便宜他了。”
唐妙音趁势又贴了过去,手臂绕上建元帝的脖子:“那皇上刚才说的琉璃屏风什么时候给臣妾呢?臣妾不要内库里那个,就想要皇后娘娘宫里的。”
建元帝拥着唐妙音的丰润娇躯,宛如陷入云朵之中,飘飘然的:“好、好,都依你,朕过会儿就叫人给你搬过来,但凡你想要的,朕都给你。”
两个人又是一番颠倒缠绵。
建元帝终于疲倦了,阖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唐妙音却睁着眼睛,直到建元帝睡熟了,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宫人上来,为唐妙音披上了孔雀羽大氅。
唐妙音亲自过去,将案上莲花炉中的香屑剔除,又放了一方香饼进去。
香气甜蜜浓腻,是美人的温柔乡,令人沉醉不醒。
唐妙音走出了内殿,抬了抬手。
一个样貌很不起眼的宫人一直守候在殿门外,此时立即上来,垂首俯身:“昭仪娘娘有何吩咐?”
唐妙音黛眉轻颦,压低了声音,飞快地道:“马上飞鸽传讯,禀告王爷,皇上打算对四公子下手,就在下月。”
“是。”那宫人波澜不惊,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外头的风吹了过来,深夜里,春寒料峭。
唐妙音举手到嘴边,呵了一口气,挺冷的,但她一时半会却并不想进去。建元帝在里面睡着,唐妙音不愿这么快回到他的身边。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顾弘韬的面容,英俊而高傲,充满了男性刚硬的气息,她的身体一下火热了起来,仿佛怀春的少女一般,心脏怦怦地跳得厉害。
她喃喃地道:“王爷,我很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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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顾明熹从平阳侯府后门出来,走到外面的大街上,陈景从后面跟了上来。
“陈景,你急急地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陈景向来是个沉稳内敛的男人,但此刻他的脸色也有点异样:“小公子,汝宁公主到了洛安城外,她想见您。”
顾明熹顿住了脚步:“汝宁?是谁?”
“汝宁公主是魏帝的第七女,宫中的李良人所出,江都殿下的妹妹,论起来,还算是您的姨母。”
顾明熹眉头微微皱起:“魏国亡了,按父亲的手段,不可能会留皇族的任何人活下来,这个汝宁公主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有人冒充?”
陈景摇头:“不至于,属下昔年在魏国皇宫中见过汝宁公主几次,还是认得她的。她没有路引,进不了洛安城,此时歇脚在城外的云寂庵,昨天托了人过来找我,我过去见了一面,确实是汝宁。”
“如此,她所来何为?”
“汝宁公主说,魏帝临终前,曾经嘱咐她去找江都公主,交代了一件十万分要紧的事情,但是江都公主不在了,她历经诸多艰难,才打听到了你的下落,如今要把魏帝交代的事情转告给您。”
江都公主是魏国皇后所出的嫡公主,身份尊贵,当然不是汝宁所能比拟,或者魏帝当时有遗嘱要交付嫡女,托了汝宁传话,也在情理之中。
顾明熹想起了母亲,心中悲伤而惘然:“好吧,带我去见见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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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庵在洛安城外五里地,远离了官道,十分僻静。庵外有几簇湘竹,竹影婆娑,竹叶落了一地无人收拾,看过去十分冷清。
顾明熹下了马,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过于安静了,仿佛虫鸟都睡去。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踌躇了一下。
“小公子?”陈景以目询意。
顾明熹沉吟了一下:“你进去,把汝宁叫出来。”
陈景依言进去了。
不到片刻,他领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出来。
魏国的皇室是为鲜卑族,与纯粹的汉人不同,他们的面容轮廓十分深邃,眉目昳丽,眼眸是浓郁的琥珀色。那汝宁公主也是如此,乍一望过去,依稀与江都公主确实有五六分相似。
汝宁公主一眼看到了顾明熹,她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炙热的光芒,仿佛十分激动:“你是长生吗?我终于见到你了。”
顾明熹出生至今,其实并未见过魏国皇族的任何人,但他与江都公主感情极深,连带着对汝宁的态度也亲切了起来:“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汝宁公主疾步奔了过来,她快要走到近前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停下了步子,有些胆怯的模样:“我、我其实……”
汝宁公主美则美矣,但气质柔弱,神情怯怯,完全不是江都公主那般风华高贵。
顾明熹心生怜悯:“汝宁姨母,你有什么话,不妨慢慢说。”
汝宁公主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地道:“长生,是这样的,我父皇临终前对我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顾明熹。
汝宁公主的声音很细,顾明熹凝神听着。
冷不防汝宁公主凄厉地叫了起来:“一定要报仇雪恨,杀尽顾姓之人!”
她手中不知何时持了一把匕首,朝顾明熹刺了过来。
顾明熹算是反应敏捷,在那间不容发的关头,硬生生地拧开胸膛,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锋刃。
匕首沿着顾明熹的肩膀划了过去,带出了一串血珠子。
陈景怒吼一声,冲了过来,一脚将汝宁公主踢得飞了出去。
顾明熹捂着肩膀,倒退了两步,他对着陈景喝道:“此地有诈,速速离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从那云寂庵的墙头及门后跃出了一群持着刀剑的武士,他们身手矫健利落,一言不发,提剑杀来。
看那装束,是皇宫中的虎贲军卫,竟然毫不掩饰,可见他们志在必得,根本没有打算让顾明熹活着离开。
陈景心下一沉,拔剑迎敌,同时呼喊道:“小公子,你快走!”
但虎贲军卫们奉了建元帝的必杀之令,哪里容得顾明熹逃脱,他们人数众多,越过了陈景,向顾明熹直扑而去。
顾明熹一声怒叱,如雷电般跃起,扑倒了一个军卫,双手顺势一错,生生地拗断了他的脖子,夺下了他的剑。
后脑有风声袭来,顾明熹差点躲闪不及,就地打了一个滚儿,才堪堪避开。满头沾了竹叶和尘土,甚是狼狈。
顾明熹记得自己也曾经是骁勇无双的猛将,然则,只恨此时人小腿短,竟被这些虎贲军卫杀得左支右绌,不由又羞又恼。
却不知那些虎贲军卫也自心惊,不意顾明熹小小年纪,已经有此身手武艺,只能说不愧是陇西王的嫡子,果然不凡。
虎贲军卫们互相打量了一眼,首领不敢大意,打了一个尖利的唿哨,倏然缩紧了包围圈子,攻势更加猛烈。
陈景护着顾明熹且战且退,他固然勇猛善战,但终究寡不敌众,眼见不支,不由五内俱焚,眼睛都一片赤红。
就在这时,马蹄之声破空传来。
先是隐隐约约的,然后越来越大,渐至雷鸣。不疾不徐,沉稳如山,一步步地向这边踏过来,慢慢地,地面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虎贲军卫大惊,手中却不停下,反而更加疯狂。
持着长戟的铁甲骑士黑压压地逼近过来。他们阵列严谨,带着一股浓郁的煞气,那是千万黄沙血战之中淬炼而出的气势。
最前锋距离莫约五十米的时候,“刷”的一声,铁甲骑士们整齐划一地将长戟向前一挥,驱动战马,疾速冲来。
碾轧般的杀戮,如同狼群扑杀羔羊。
铁甲骑士的长戟挑起了虎贲军卫的身躯,甩了出去,鲜血和断裂的肢体在空中飞洒了下来,溅了顾明熹满头满脸。
半柱香不到的工夫,虎贲军卫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也没有留下。
铁甲骑士们结束了战斗,默不作声地拨马退到一边,齐齐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一匹神骏无比的黑色战马慢慢地踱了过来,走到顾明熹的前面,凑过大大的马头,重重地喷了他一个响鼻。
这匹马和它的主人一样讨厌,骄傲不可一世。
顾弘韬端坐在马上,他的气质倨傲而冷漠,眉宇间带着一股凛冽的威严,他的容貌十分英俊,斜飞的剑眉、深邃的眼睛,以及挺直的鼻梁,无一处不流露着男性的魅力,其实论起来,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