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反派痛哭流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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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陵侯面有愠色,假意怒视她一眼之后,却还是劝道:“母亲,她做下这等事,死不足惜,可陆家的名声呢?陆家的儿孙们呢?难道叫他们也跟着,被人戳脊梁骨?”
他神情中显现出几分羞惭,叩头求道:“虽然丢脸,但我也顾不得了,求母亲登门去见见静秋,好歹……将这事儿遮掩过去吧。”
“你们做下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叫我舍了老脸去说和!”
陆老太君又是气恨,又是痛心,顾及着满门儿孙,却也只得应声:“罢了罢了,只盼今日之后,静秋消了气,不然,唉……”
高陵侯夫妇见她应允,心底暗松口气,连声称谢,却听外边儿仆婢前来回禀:“老夫人,镇国公府差人来送东西,搁下就走了。”
陆老太君听得眉头一跳:“是什么?”
“……”那仆婢为之一顿,声音也小了:“是,是夫人今天离开时,跑掉的那只鞋。”
高陵侯夫妇的脸一起绿了。
“这就是真的恨上了!”陆老太君瞪了儿子儿媳一眼,怒道:“你们做下的好事!”
高陵侯夫人被训得不敢抬头,高陵侯近前去搀扶住母亲手臂,低声道:“此事宜早不宜晚,咱们早些过去……”
“叫人送份厚礼过去,至于请罪,还是明日再去吧,”陆老太君叹口气,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道:“既说是中了邪,哪有刚回来就好了的,还是明日再行登门,解释清楚吧。”
高陵侯也只能说好。
……
第二日清晨,燕琅起个大早,梳妆打扮之后,便往前厅去与林氏一道用早膳,吃饱喝足之后,等待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戏。
很早就有前来吊唁的宾客了,林氏与燕琅照旧前去接待,略微说了会儿话,却听仆从禀报,道是陆家老太君与高陵侯夫妇来了。
林氏脸上明显的展露不快之色,燕琅的眉头也蹙起来了,宾客们都听闻了昨日那一场惊天闹剧,隐约猜到陆家人今日是来做什么的,悄悄对是一眼,神情会意。
林氏看了继女一眼,按照剧本安排,叹口气,无奈道:“请他们进来吧。”
一日不见,高陵侯夫人憔悴许多,眼下青黑,双目无神,眼角的纹路似乎都深了点。
燕琅恍若未见,神情复杂的看了陆老太君与高陵侯一眼,到底还是近前去行礼,道个万福。
陆老太君一把拉住她的手,怜惜的垂泪道:“好孩子,委屈你了,此事是你舅母对不住你,也是你舅舅和外祖母对不住你……”
燕琅勉强一笑,那笑容里是善意的体贴与宽容:“不关外祖母和舅舅的事,我明白的。”
“你舅母昏了头,竟坐下这等恶事,我与你舅舅听闻,也是气个半死,”陆老太君拉住她的手不放,道:“可静秋,你舅母从前如何待你,你是最明白不过的了,为何忽然如此,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燕琅神情中显露出一抹惊色,怜悯中带着几分勉慰:“外祖母,难道说……你和舅舅都知道了?”
陆老太君见她这般反应,倒像是已经得知答案一般,心下微觉诧异,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高陵侯见状,心底也有些不安,只是见她肯就坡下驴,便顺势应了:“你舅母她糊涂啊,做出这等事来,我几乎都无颜再来见你!”
他叹口气,挽住燕琅的手,神情柔和而又无奈:“静秋,此事一出,舅舅是最痛心的,我又何尝不想重重惩处,向你赔罪?只是,终究要顾念到几个孩子……”
“舅舅的难处,我如何不知!”
论飙戏,燕琅何时输过,怆然泪下,怒指着脸色苍白的高陵侯夫人,神情悲愤道:“只是如此轻轻放过,实在是便宜了这淫妇!”
高陵侯猝不及防,额头抽搐一下,不甚确定道:“淫妇?”
“那淫妇暗地与人私通之事,舅舅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燕琅哽咽道:“那些时日我在府上借住,偶然经过花丛,却听见里边儿动静不堪,还以为是小厮和女婢作乱,只因身边皆是未出阁的女婢,不敢近前去看,听见那声音有些熟悉,也不曾多想,只在去见舅母时,隐晦的提了一句,却不想正是这一句话,给自己招来祸患……”
高陵侯听她说到此处,脸儿比外边树叶还绿,难以置信的转向高陵侯夫人,一字字道:“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吗?”
高陵侯夫人却顾不得答他,面色涨红,向燕琅惊怒道:“满口胡言!”
“我之前也在想,舅母从前的待我是极好的,怎么这次回来,就忽然变了脸,不禁时有冷待,还暗下毒手?直到昨天晚上,田庄的管事入府来向母亲对账,我听见他声音,才猝然想起那日在高陵侯府遇见的那两人……”
燕琅说及此处,微微红了脸,又是气怒,又是愤恨:“人已经被扣下了,舅舅若是不信,现下便可招来对峙!”
高陵侯原本只想将昨日之事了结,哪曾想旧的没去,新的就来了,这会儿听燕琅说的有理有据,不似妄言,便有些心慌了,再见周遭诸多宾客在,更觉丢人现眼,想要就此打住,私下探查,又怕别人觉得自己心虚,暗地里揣测的更加不堪。
几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最后,他咬着牙,吐出来一个:“好!”
燕琅早有准备,拍拍手,便有人押着一个年过四十的管事进来,一入门,便被掼在地上,起不得身。
林氏目光冷然,一指地上那管事,向高陵侯夫人道:“你可识得此人?”
高陵侯夫人已然被这阵乱棍打晕了,哪里还能缓的过来,胡乱看了那管事一眼,便摇头道:“不认识!”
“这便怪了,”林氏讥诮的笑了笑,道:“这人是沈家的一个管事,还是先夫人在时,跟着她一起嫁进来的,从前便在陆家当差,这些年也时常往陆家去走动,怎么夫人见了,倒说是不认识呢。”
高陵侯脸色铁青,盯着那管事看了会儿,的确觉得有些眼熟,一颗心便渐渐沉了下去,恶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又问那管事:“沈夫人说你与那妇人有私,可是真的?”
那管事面色仓皇,颤声道:“确,确有此事……”
这话一落地,周遭的议论声便响起来了,形形色色的目光在陆家几个人身上扫过,又不经意似的移开。
“怪不得呢,陆夫人非要置沈姑娘于死地,原来是因为沈姑娘不经意间撞破了她的奸情。”
“自己其身不正,却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这一招可真狠。”
“是啊,那人原就是高陵侯府的管事,沈姑娘的生母还没出嫁时,陆夫人便嫁过去了,谁知道他们俩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几十年的旧情呢……”
高陵侯夫人心头如有刀搅,又似火烧,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喝:“你这贱奴满口胡言!”
她涨红着脸,扑上去把那管事踹倒在地:“谁叫你诬陷我的?是林氏,还是沉静秋?!我看你这条贱命是不想要了!”
那管事听到最后,面容扭曲,像是再忍不下去似的,怒喝道:“当初之事,都是两厢情愿!我是贱奴,你是侯夫人,难道我能强迫你不成?!”
说着,他又冷笑出声:“哦,我知道了,你见势不妙,想杀人灭口吧?只可惜我手上另有证据,已经交出去了!”
高陵侯强撑着听到这儿,已是摇摇欲坠,低头看着他,颤声道:“什么证据?拿出来,拿出来!”
燕琅有些迟疑的看了林氏一眼,母女俩的神情皆有些无奈,对视一眼之后,向身后仆婢摆了摆手。
一个嬷嬷往后边厅堂去了,不多时,又走回来,手中托盘上放着的,赫然是一件浅粉色的牡丹肚兜。
夫妻多年,东西是不是对方的,看一眼就知道。
高陵侯原还带着点青色的脸,霎时间就白了,他有些惶然的左右看看,几乎猜到周遭人此刻的心思。
“看那个蠢货,叫自己女人骗了那么多年,绿成什么样了,还傻乎乎的不知道。”
“那俩人早就认识了,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哈哈哈,说不定连那几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高陵侯心头闷痛,眼前发黑,只觉一股甜意涌上喉头,嘴唇微动,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死死的瞪着满面惊慌的高陵侯夫人,就此昏迷过去。
第19章 我要做皇帝19
高陵侯这么一倒,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场面,登时便失控了。
燕琅惊呼一声:“舅舅!”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神情自责,垂泪道:“都怨我,若不是我说这些糟污事出来,舅舅也不会……”
“怎么能怨你呢,”林氏心疼不已,拉着她的手,劝慰道:“罪魁祸首是陆夫人,是她不知廉耻,与人私通,才害的高陵侯如此,你这傻孩子,切莫都怨到自己身上。”
“是啊,”周遭人看了一场大戏,已经心满意足,也纷纷道:“这都是陆夫人作孽,与沈姑娘你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事情解释清楚了,只怕沈姑娘你,也得被那毒妇拖下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高陵侯夫人眼见丈夫铁青着脸倒下,便知事情要糟:一个暗害外甥女的帽子,已经够她受得了,这会儿再加上个私通的恶名,别说是高陵侯府,连她的娘家,只怕都要臭大街了!
林氏与沉静秋母女俩,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施这等毒计中伤于她,怎一个蛇蝎心肠所能形容!
高陵侯夫人听着周遭人低低的议论声,感受着那毫不掩饰的鄙薄目光,身体便如同进了冰窖似的,情不自禁的打起冷战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声音凄厉道:“林氏,沉静秋,你们也是女人,怎么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害我?!”
燕琅眼睫上还挂着泪,闻言也不应声,只是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冷笑。
——你现在知道这法子下作了,当初陷害沉静秋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觉悟。
高陵侯夫人也没打算听她回答,只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指着那管事,厉声道:“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便能定我的罪吗?我若真与他有私,又怎么会傻得留下罪证?如若是有心人盗取之后,拿来诬陷我,又该如何?岂不是要活生生将人冤死!”
这话却也有些道理,周遭议论声霎时间为之一默。
高陵侯夫人目光凌厉,环视一周,见无人再出声,一颗心微微落下几分,正待开口,却见那管事凄然一笑,道:“好好好,夫人不肯认,那我便选个人证出来,讲个清楚明白。”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刚刚压下去的纷议声,马上就炸开了。
陆老太君原本只以为今日过来,是向沈家人致歉,走个过场就成了,哪知最后竟闹出这么一桩惊天丑事来,遮掩已经是来不及了,也只能顺水推舟的探查下去。
她做过几十年的侯门主母,跟高陵侯这样整日忙于公务的男人不一样,自然知道后宅女人事儿里边会有多少阴谋算计,察觉这里边儿似有蹊跷,所以也没急着给儿媳妇定罪,现下听那管事信誓旦旦的说还有人证,脸色才真正的冷凝起来。
“讲!”陆老太君一声断喝。
高陵侯夫人听完那话,脑子也跟炸了似的,压根儿顾不上别人,只是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这贱奴,又打算胡言乱语些什么?!”
那管事却不理她,目光往人群里一瞧,道:“忠远侯夫人今日可来了?”
众人心下好奇他会攀咬出个什么人证来,原以为撑死了也就是个婆子丫鬟,哪知道竟直接扯到了侯门夫人身上,神情便都微妙了起来。
忠远侯夫人今日也来了,正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准备回家去跟婆婆妯娌说一嘴,哪知猝不及防的,自己就成了热闹。
那管事跟高陵侯夫人还传着桃色绯闻呢,沾上就是一身腥,她心底暗道晦气,凝神打量他几眼,摇头道:“我未曾见过你。”
“夫人未曾见过我,我却见过夫人,”那管事神情惨淡,勉强笑了笑,道:“夫人可还记得,今年中秋后几日,您往高陵侯府去送家乡的火腿月饼?”
忠远侯夫人听得微怔,见众人都将疑惑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便点头道:“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我却不曾见过你。”
那管事道:“那时候正是傍晚,天色略有些黑,她在楼阁上边乘凉,因为距离前院近,您几乎是跟通传的人一起到的,后来,您当场就掰开了一个月饼,分了一块儿给她吃,是不是?”
忠远侯夫人面露诧异,显然是被说中了。
那管事见状,又继续道:“后来,隔壁房间仿佛有个花瓶被打碎了,您问是怎么了,王妈妈去看了眼,说是夫人养的猫在那儿胡闹,已经被赶走了——您还记得这事儿吗?”
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忠远侯夫人自然记得清楚,再去看高陵侯夫人和那管事时,神情就变了。
她瞠目结舌道:“难道,难道那是你?!”
“正是。”那管事眼皮子一耷拉,看了高陵侯夫人一眼,不知是得意,还是自嘲:“夫人,青天白日的,你藏个男人在身边,这算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说出来,可比之前的浅粉色牡丹肚兜刺激多了。
周遭人的议论声就跟炸开了一样,陆老太君的脸色更是难看的吓人,高陵侯夫人却顾不得了,死死的盯着那管事,道:“是你?!居然是你?!”
直到此刻她才认出来,这管事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陆家人暗地里撺掇,叫帮着窃取沈家家财的管事之一!
“是我,”那管事苦笑道:“夫人认出来了?”
高陵侯府也算是老牌勋贵了,只是较之世代荣勋的沈家,却也差了一筹,故而当年陆老太君将女儿嫁到沈家时,嫁妆便格外厚重些,那时候高陵侯夫人已经嫁入陆家,心下不忿,好容易熬到沈平佑战死,便迫不及待的招了人来,叫过些时日,悄悄将陆家当年给沉静秋生母的陪嫁给弄回来。
这不是什么能放到台面上说的事,别说陆老太君,连高陵侯都不知道,故而那管事进陆家时,走的也是角门,冷不防忠远侯夫人去了,更不能被瞧见,高陵侯夫人心思一转,就将人塞到旁边房间去了。
后来沈家人发现端倪,孟寒风被杀,窃取嫁妆那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高陵侯夫人是当家的主母,每日经手的事情何其之多,对那管事容貌,也只记个大概,更不必说他被沈家人扣下多日,形容早就狼狈不堪,能认得出才怪呢。
周遭人听她惊呼了两句“是你”,像是认出了人似的,不觉齐齐一震,先后看看这俩人,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那管事是陆家的家生子,根底在那儿,但当年陆家嫁女给沈平佑时,便将他的身契转赠,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沈家人手里。
沈家姑娘说了,他死咬高陵侯夫人不放,说二人有私,最后肯定是要死的,但只会是他一个人死;可要是中途漏了消息,坏了她的事,那就一家老少一块上路,来个整整齐齐。
他不是什么硬骨头的人,他也怕死,但是当爹娘、妻子和儿女的性命在天平那一边时,他只能低头。
高陵侯夫人认出他来,心头便隐约猜出了几分端倪,虽不知燕琅是如何操作的,却也猜出幕后之人便是不远处那朵嘤嘤假哭的莲花婊。
“果然是你在诬陷我!”她双目赤红,厉声喝道:“你好狠毒的心思!”说着,便状若疯魔的扑上前去,想要揪住燕琅衣襟。
燕琅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躲,一只崩出青筋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提起高陵侯夫人的衣领,将她重重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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