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之后重生了-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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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还有丝丝凉意,柳梓月抬手碰了碰,侧目道:“我命了马夫在茶楼等我。”
荀邺抬脚走上前,与她并肩,“我送你前去。”
柳梓月眉黛微动,脸上溢满喜色。
趁他未察觉,她故意放慢了步子,应道:“好啊。”
红菱跟在二人身后,瞧见地上拉长的影子,心中甚是欣慰。
虽说她不懂男女之情,可姑娘这副模样叫她看了欢心,想来这滋味定是极好的。
。
柳梓月刚下马车,就见一众护院立在府前候着,为首的正是她爹柳衡,神情严肃。
她暗觉不妙,还未来得及收敛面上的喜色,便听见柳父甚是严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月儿何事如此开心?不如也说给爹听听。”
“无事,我……”柳梓月话还未说完,便见柳衡的脸色沉下去,连忙改了口,“我讨了好些新奇玩意,爹可要看看?”
柳衡负手而立,道:“你先随我进来。”
柳梓月垂着头跟在后面,冲着一旁的红菱打手势,唇微动,无声道:“快去找娘。”
红菱会意,连忙挪脚悄悄退开。
柳梓月盯着其动向,冲她拼命挥手,催促着她走快些。
见她走远,她才认命地转回头,岂料他爹不知何时停住脚,正立在原地盯着她看。
当场被瞧见,柳梓月心狂跳不止,想来今日是不好交代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回府这么晚被抓。
柳衡眸色幽深,盯着她道:“怎么?又让丫鬟去找你娘?”
柳梓月垂着头不与他对视,结巴道:“没、没有。”
无论是幼时还是如今,她在旁人面前不管多横,只要她爹来了,便会立马变乖。
可即便如此,她从小到大也还是挨了好些教训。
那鞭子打人太痛,她不想在挨一次。
这会儿算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挨训,怪生疏的。
柳衡拆穿她,“觉得你娘来了你就能逃了?”
柳梓月弯起唇,讨好道:“爹爹说哪里话,我又没做亏心事,何以要逃?”
“是吗?”
这一反问,令她心尖直颤。
吓人。
“我先前怎么同你说的,你可都忘了?”
柳梓月摇头,直言道:“没忘,不过爹爹说了好些话,女儿一时想不透。”
柳衡知晓她脑子精明,也不再绕弯,质问道:“你先前去了哪?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柳梓月东扯西扯,满口胡诌,“女儿逛完商铺后觉得有些饿,便带着众人去了余庆楼用膳,我听说那新换了厨子,菜色极其美味,便多点了些,一时吃撑了才在外头多绕了一圈消食,适才忘了时辰。”
柳衡自顾走到石凳边坐下,“哦?可爹怎么听闻你是随着一名男子往西边走了?”
柳梓月咬住下唇,心道不妙,怎忘了这茬。
原先出了山上那事后,她爹便派了暗卫跟着她们,她爱出府,暗卫自是跟她多些,想必今日此举早就被其告知了爹爹。
思及此,柳梓月眨了眨眼,言道:“爹爹也真是的,我本不想叫你担心,可没想到你却先知道了。”
柳衡被她说的有些糊涂,“什么?”
柳梓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眸中陡然冒出水光,可怜兮兮地说:“爹瞧瞧。”
柳衡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起她的脸,这才看清她有些肿的额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梓月走过去,说道:“先前路上有人驾马险些撞了女儿,我当时在挑东西,并无留意道上,那马匹奔来,我便因着惊吓磕了脑袋,正巧先前替安儿医治的荀大夫在那处,是他救下了我。”
她话语真假掺半,说的有声有色,“我疼得厉害,便随他去了医馆。”
“当真?”
“爹爹若不信可去叫人查查。”
柳梓月拽住他的衣袖,撒娇道:“爹,我额头好痛,能不能叫我先歇着,回头再问。”
柳衡瞪着眼,将自己的衣袖扯回,“你这样成何体统,都这么大了还叫人不省心,虽说事出有因,可你今日还是有违家规,去抄女诫二十遍,过两日我自会查看,若没抄完你往后就不要出府了。”
柳梓月腾地站起来,将自己擦伤的手腕递过去,“女儿的手也受伤了,抄不了。”
“那缓两日你再抄。”
“爹!”
柳衡抖了抖衣袖,“就这么说定了,你就算找你娘说情也无用,都是她纵容你,才将你宠成现在这样,你瞧瞧你姐姐,她能成日待在闺房之中,怎就你不行,非要往那府外跑?”
柳梓月听他提及柳梓桐,顿时收了声,也不再争辩。
姐姐在人前样样好,可若叫爹爹知道了自己嘴里念叨的好姐姐曾想下毒害她,他还会如何呢?
第28章
柳梓月眼微阖; 状似无意道:“爹爹见到姐姐了?”
柳衡闻此眉间稍蹙,心中陡生疑虑; “你姐姐就在府上; 自然见得到,怎这样问?”
柳梓月记起两日前碧瑶拦她的情形; 眸光微深,“姐姐可还好好的?”
柳衡听出她言外之意; 不答反问; “你这几日没见到她?”
“姐姐需静心修养,我去岂不是惊扰了她。”柳梓月自顾坐在石凳上; 双手撑着脸。
“听你娘说; 你姊妹二人起了争执; 桐儿由此误伤了自己; 究竟是因何事?”
柳梓月没想戳穿柳梓桐的异举,她需弄个明白才可,思及此她眼珠一转; 信口胡诌:“娘生辰不是快要到了,我想着与姐姐合绣个帕子当作生辰礼给娘,可花样抉择不定,姐姐与我起了争论; 她起身太快误将剪子撞掉; 这才意外伤了自己。”
柳衡眉间沉稳,瞧见自己这二女儿眸子闪烁,总觉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
姊妹二人因此事相争,倒是稀奇。
柳梓月眼神飘忽,抬眼望天。
柳衡看她一眼,语重心长道:“你姐姐心思重,平日里你多留意些。”
柳梓月垂头看脚尖,轻轻应了一声。
柳衡见此也不再为难,“行了,回去歇着吧。”
还未等她挪步,听他又道:“往后出府未时就要回来,否则下回就没这么轻易的责罚了。”
未时?那岂不是天色都未暗。
柳梓月嘴上嘀咕,“爹爹真是啰嗦。”
“你说什么?”
见他的视线投来,柳梓月眨了眨眼,听话道:“我知道了。”
“你想多抄几遍?”
柳梓月闻言手一抖,瞧见他颇为严厉的面色,讪笑道:“爹爹莫开玩笑。”
柳衡没再多说,拂袖走了。
柳梓月放松下来,看着其背影出神,思绪飘了老远。
如今她还参不透姐姐究竟因何事对她存有敌意,也不知其为何想要寻死,眼下她不愿见自己,倒叫她看起来才像受害的那个。
真真叫人心烦。
柳梓月陷入沉思,转而想到今日在街上碰到的人,额角间隐隐有些疼。
她原以为自己能避过宋邵云,可未曾想,冤家路窄,不仅没避不过,竟比原先还早碰上。
照理说距上一世同他相见应是还有些时日,可现如今提了日子,令她浑身不自在,心中总是没由得发慌。
柳梓月抬手按了按颞颥,觉得那处跳的愈发厉害,胸腔里闷极了。
她闭了闭目,而后从袖中拿出簪子,定神看了几眼,适才压下了不安感。
她斜靠在石桌前坐了好一会儿,待缓过神,才起身往内院走。
四处黑灯瞎火的,柳梓月没提灯,步子不自觉加快。
稍没留意,险些与朝着此处而来的人相撞。
红菱将烛灯往上一提,瞧见姑娘模样安好,心间蓦地一松。
幸亏她及时收住脚,否则这下又要撞到姑娘了。
姑娘这段时日总是受伤,她可不能令她多添几处,虽说今日她无心之举已经伤及此了,还是当心为妙。
她走得急,这会儿缓了口气,道:“姑娘,夫人已歇下了,老爷他……”
还未说完,肩上便突然一重,她随之顿住。
柳梓月将脑袋搁在她肩处,哭丧着一张脸,“红菱,你家姑娘的手要没了。”
红菱心惊,急忙低头察看伤口,“姑娘的伤处可是又严重了?”
柳梓月摇头,而后眨了眨眼,模样可怜,“红菱,你会不会写字?”
“啊?”红菱微愣,随即道:“奴婢愚钝,并不识字。”
柳梓月从未见她写过,也知其不识,就只是随意一问。
红菱见她秀眉紧蹙,试探地问:“老爷可是罚了姑娘?”
柳梓月面上的丧意更深,她故意用手擦眼,佯装抹泪,“我回头叫娘给我寻个会写字的丫鬟来。”
红菱心一紧,“姑娘不要奴婢了吗?”
柳梓月点头,微眨了下眼,无辜道:“娘若说只能留一个,那我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红菱急忙唤了一声,“姑娘!”
柳梓月不回话,笑眯眯地抬脚往前走。
红菱紧忙追上前去,小声道:“奴婢可以学的。”
柳梓月驻足,意味深长地笑道;“的确该学学,往后万一哪家的公子看上我们红菱,可要会识字掌家才行。”
红菱顿时羞红脸,别扭道:“姑娘说这些做什么。”
柳梓月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大笑道:“瞧瞧,这还害羞了不成。”
奴婢昂首,眼神坚定,“奴婢才不嫁人,要一直跟着姑娘。”
柳梓月盯着她,笑道:“我们红菱可真是忠心。”
“姑娘可别取笑奴婢了,你这伤势未好,还是快些进屋吧,奴婢替您将药涂上。”
“好好好。”
。
荀邺将人送走后便回了药铺,铺内无人,前些日子他得了些消息,便派恒九前去探查。
此时他刚用过膳,正立在桌案前,眉间紧拧,凝神看向卷轴上的女子。
画上的女子样貌姣好,一双眼流盼生光,眉目含情。
这眸子同他母亲生的极像,先前他未到柳城时也曾收到过几次画卷,皆是此女子年龄尚小时的模样。
荀邺将画卷拿起,见到后方有字。
金钗之年,是其年岁。
自父亲战死沙场已过了十余年,记得那时娘亲得知此事后便一蹶不振,就此没露过面。
起先他还当母亲是不愿见人,可谁料就此了无了音讯。
甚至未等到父亲的丧事办完,她便踪迹全无,连同其贴身婢女及那未出世的妹妹。
家中仅剩他一人。
叔父见他可怜,便将他接去收养了些时日。
可到底是旁人,叔母不待见他,他不过留了两年便离了府,直至今日。
他四处找寻了这么久,却从未发现过母亲的踪迹,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此事鲜少人知晓,便无人去寻。
即便知晓的,也当母亲想不开,随着父亲去了。
这些年来,他每年都会收到一副卷轴,上方画着他未曾谋面的妹妹。
他将此画卷取回时,曾向那县令问过一二,想打听是何人送来的。
可李县令只说不知,他施压逼迫,才从他嘴里得知点消息,说是那人蒙面,身形高大。
他辗转多处,却次次都能被其找到,难不成那人有通天的本领?
荀邺放下卷轴,起身走出屋外。
四处寂静无声,荀邺听见风声微动,朝空旷的院子喊道:“恒九。”
不多时,人从黑夜里走出,朝他作揖。
荀邺垂眼看他,“如何?”
恒九屈膝,拱手道:“属下去了趟医馆,的确是那人。”
荀邺顿首,问道:“可有探到她为何在此?”
“听人说她先前受了伤,是被医馆的大夫发现才将其救回的。”
恒九略有停顿,而后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
主子的脸完全被夜色所笼罩,恒九看不清其面上的情绪,却能明显察觉到他周身涌动的气息。
主子平日里救死扶伤,为人良善,倒叫他忘记了其能耐。
恒九继续道:“听闻她失了忆,连自己名姓都不记得了。”
荀邺瞬间抬眸,问:“那如今叫什么?”
“秦艽。”
爱你们!mua!
第29章
眼下春意渐浓; 廊下的海棠花开得颇为繁盛,花香馥郁。
香气随着暖风袭面; 柳梓月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抬手在纸上落笔。
红菱在一旁看得心疼,劝道:“姑娘先歇会儿吧; 老爷不是准您缓两日?”
柳梓月眼眸酸涩,她困顿地闭上眼; 呵气连连。
“爹爹不过是找个由头不叫我出府罢了。”
红菱劝慰道:“老爷也是为了姑娘好; 姑娘该听些的。”
柳梓月缓慢睁开眼,望向外头; “你可是也觉着我总是出府不好?”
红菱低着头垂眼; 一时没吭声。
虽说这女子上街采买并无不妥; 可姑娘隔几日就往外去; 所做之事又与旁人不同,到底关乎了声誉,会遭人说闲话。
细想来; 姑娘做事总是特立独行,凡事偏由着自己性子来。
平日里别的女子大多爱绣花抚琴,稍有文采的会吟诗作赋,可没一人同姑娘一般喜学武功; 老爷不让人教; 她便偷偷找护院学,得了些拳脚功夫。
先前老爷知晓后勃然大怒,罚姑娘思过。
姑娘虽应承却全然不改; 直至后来因此捡回了条命,老爷才没话说了。
柳梓月揉揉手腕,将笔架在砚台上,见她不答,又唉叹一声,“怎不说话?”
“府外人杂,地痞喽喽众多,姑娘虽会些功夫可到底是薄弱,奴婢觉着还是少出府为好。”红菱一本正经,稍抬眸见她脸上并无不耐后,一并将这些时日的担忧全说了,“姑娘每回见着那位荀公子都着实欢喜,奴婢瞧见姑娘的模样也跟着高兴,可还是收敛些为好,叫人瞧去,传到老爷夫人耳里可就遭了。”
柳梓月见她一派老成的模样顿时乐了,伸手捏了捏其细嫩的脸颊,满口应道:“既如此,往后我尽量少出府便是了。”
红菱猛地抬头,面露诧异,姑娘今日怎如此好劝?
“姑娘明白就好,是奴婢多言了。”
柳梓月摆摆手,起身走到美人榻前侧躺下,几案上摆了碟子,她伸手从里挑了个蜜饯送入口中,甜滋滋的。
她眼微闭,陷入沉思。
红菱的话有几分道理,这些时日她是太过急躁,总想着见到荀邺就好,众人劝她的话她不是不知,只是不加理会。
上一世的荀邺总是替她奔走,总是在她危难时替她解围,也是因着她枉送了命,白白冤死,于此她这世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往他身边去。
那时她嫁到王府后便彻底收敛了性子,活得拘谨,事事以那人为重,可重活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只要家人能安康和乐,旁人的眼光她不在乎,更不会因着谁再逼自己伪装。
何况她当初收敛性子是为了讨好宋邵云,为了让自己更像姐姐,如今她不喜那人,又何需再委屈自己。
直至将人杀死的那刻,她都不觉那样的人会有心,又或者,他把心放在了令人敬仰的皇位上,姐姐或许存于一席之地,可于她,不过是他命里的过客。
偏见也好,谬论也罢,一切终归是过往之事,如今天命已改,姐姐和宋邵云这世如何同她无关。
她只关心自己如何。
从昨日遇见荀邺瞧见画中之人后,她才开始往深处想,荀邺这辈子迟迟不应,是否当初也只是喜欢那个遮掩性子的她呢?
若是这般,她宁愿再无瓜葛,如今他能够安好,便是得偿所愿了。
她害了他一世,万不可再有第二世。
柳梓月猛睁眼,望着上头的屋梁出神。
红菱站在一侧替其摇扇,见她睁眼没睡,问道:“姑娘,正院里的花都开了,您可要去瞧瞧?”
窗外的金光闯入,屋内登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