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偏要宠我-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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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这个女孩儿藏起来……
想让她为他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这样好的女孩儿,不该属于萧廷琛。
正想着,侍女端来安胎药,恭敬道:“公主殿下,该用药了。”
“我来吧。”
颜鸩起身接过,隔着花几在圈椅上坐了,认真地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苏酒唇畔。
苏酒张嘴,不防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她吃痛地握住颜鸩的手,汤匙里的安胎药尽数洒落。
“像是胎动……不过我才怀上三个月,也太早了吧?”苏酒惊异不已,低头轻抚肚子,像是安慰肚子里的小宝宝。
感觉不到肚子里的异样,她才含笑望向颜鸩,“我自己喝吧?”
颜鸩没说话。
目光盯着花几,他淡淡道:“我记得你的安胎药是棕色的。”
苏酒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洒落在花几面上的安胎药呈现出浅浅的棕红,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颜鸩沉默地放下药碗,冷眼盯向侍女。
侍女战战兢兢地跪下,“每一碗安胎药都测试过有没有被下毒,这一碗也不例外……奴婢仔细检查过,没有毒的……”
苏酒笑笑,“许是花几颜色的缘故?”
“总要小心为上。”颜鸩声音冷淡,示意小厮去请蛊医来。
七八名蛊医聚集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刻钟,才朝颜鸩拱手,“回禀小王爷,这碗药被人添了许多蛊虫,蛊虫分泌出的淡红液体,略微改变了汤药的颜色,只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蛊名为‘花魄’,乃是常大师的拿手好戏。用在活人身上,可令人浑身无力,逐渐成为瘫痪在床的废物……但绝不会伤害人的神志,还能使人青春常驻,有美容嫩肤的作用,在一些达官贵人的府邸里颇受欢迎。
“常大师效力圣上,恐怕这安胎药里的东西,乃是圣上的手笔。”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望向苏酒的目光含着浓浓的兴味儿。
都说皇族家事有趣,今儿撞见,果然紧张刺激。
如果公主殿下饮了这碗安胎药,将来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他们退下后,苏酒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细白小手紧紧绞在一起,她不敢置信,苏堂竟然要这么对待她!
就算她拒绝了他的爱,就算她从他身边离开,他也不该如此对她!
心中对苏堂那仅有的一点喜欢消失无踪,只余下浓浓的恐惧和惊恐。
她不敢想象,如果今天颜鸩没有发现安胎药里的东西,她的结局将是怎样?
在他的龙榻上躺一辈子吗?!
颜鸩注视着少女。
她浑身轻颤,宛如惊弓之鸟。
他明白她心性干净,南疆的蛊毒对她而言,实在是非常阴暗残酷的东西。
更何况,那种东西还要被用在她的身上……
他轻轻握住少女的手,沉默地企图用自己的温度,给予她所能给予的温暖。
长夜渐深。
颜鸩哄着苏酒入眠后,漠然踏出寝屋。
他立在檐下,颀长的身姿杀意凛冽,一截断眉在朦胧幽暗的灯火中更显凌厉阴鸷。
他原想等小酒生下孩子,再对苏堂出手,可是那个男人现在丧心病狂,居然用“花魄”那种下九流的玩意儿对付小酒……
他不该如此!
颜鸩转了转指间的翠玉扳指,面无表情地吩咐,“来人。”
夜色惑人。
苏酒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有些口渴。
她起身,正要唤婢女倒水,却见那个一直睡在窗边软榻上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她愣了愣,起身下榻披了件衣裳,趿拉着轻软的布鞋往屋门走。
挑开珠帘,便瞧见高丽纸后模模糊糊印出几道人影。
颜鸩的嗓音有种特有的凉薄,像是南疆一年四季的雾气。
一道道命令从他削薄的嘴唇间吐出,拱手立在他面前的心腹得了命令便飞快离开,悄然换上其他进来等候命令的心腹和幕僚。
隔着紧闭的槅扇,苏酒隐隐绰绰听见“逼宫”、“弑君”、“清算”一类的词语。
她低眉敛目,原本睡得混沌的脑袋霍然清醒。
颜鸩,打算今夜逼宫……
她鹿眼复杂。
虽然越来越厌恶苏堂,可在她仅剩的记忆里,他也算对她很好的人。
他罪不至死。
少女抿了抿小嘴,看见颜鸩消失在槅扇外。
她沉吟了半刻钟,目光落在颜鸩挂在木施上的外裳。
她从外裳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镌刻着“鸩”字,是那个男人最贵重的令牌,可号令他的心腹幕僚甚至他的军队。
她不打算帮苏堂对付颜鸩,也不打算帮苏堂稳固他的皇位。
毕竟他做错了事,而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可至少,她应该确保他活着。
第865章 苏堂之死
少女眉眼凛冽,迅速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悄然离开府邸。
皇宫。
苏堂如往常那般,静静端坐在重华宫。
指尖叩击着桌案,他还在等待从颜王府传来的消息。
可是从黄昏等到子夜,也仍旧没能等到小酒出事。
姿容英俊的男人,勾唇而笑。
两盏烛火倒映在他眼中,他神情薄凉,即使听见殿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喝声也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奔进寝殿,哭道:“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颜鸩逼宫,他突然逼宫!宫里的禁卫军反了一半,现在打起来了!”
苏堂神色毫无波澜。
从黄昏到子夜,没有任何关于小酒的消息传进宫时,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颜鸩与萧廷琛又是相似的性子,心狠手辣、做事果决,不逼宫才怪。
“皇上!”小太监哭得厉害,“您快号令王都的将军进宫救驾,否则若是让颜鸩占了上风,您的皇位可就保不住了!”
皇位……
苏堂唇角笑意更盛。
他与父亲一样,比起权势,更爱市井间的繁华。
之所以回南疆继承皇位,直面无数危险,不过是为了得到小酒。
可如今就算他得到皇位,他也依旧得不到小酒。
他要这皇位,有什么用呢?
男人淡漠地垂下眼帘,轻轻掸了掸织锦宽袖,“传朕旨意,让宫人们能走的都走吧。想投降颜鸩的尽管投降,朕绝不怪罪。”
“皇上?!”
小太监惊呆了,“颜鸩的造反来得突然,必是临时起意,计划肯定存在巨大纰漏。您振作起来,咱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
苏堂撑着下颌,静静凝视灯火,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小太监红着眼睛道:“皇上从中原归来时,奴才就跟在您身边了。奴才亲眼目睹您征伐一个个诸侯国,费尽辛劳才统一了整个南疆。现在放弃,实在可惜……您是天之骄子,理应高高在上……”
苏堂哂笑。
从前费尽辛劳统一诸侯国,不过是想拿命去换赫赫战绩,好在将来有抢回小酒的本钱。
可是,如果当皇帝并不能让小酒喜欢他,他宁愿自己还是当年桃花山下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殿外厮杀激烈。
小太监哭着抹眼泪,“奴才跟了皇上多年,皇上不活了,奴才也不活了!”
说完,竟决绝地撞上墙壁!
苏堂愣了愣,回过神时,已经有叛变的禁卫军冲了进来。
他们被满殿的金碧奢华所惊动,没注意到坐在榻上的苏堂,不约而同地纷抢起殿中摆饰。
苏堂眉眼晦暗。
他缓缓起身,“皇位可以让给别人,江山可以让给别人,唯独小酒,不可以……只要朕还活着,她的东西,旁人碰都碰不得。”
话音落地,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个抢东西的禁卫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脖颈上就悄然出现一条血线。
他们倒地而亡!
苏堂漫不经心地擦了擦长剑,信步走出寝宫。
他站在重华宫前,以近乎执念的姿态,杀了所有靠近这里的叛军!
苏酒赶来时,男人浑身浴血,龙袍几近破碎模糊。
发髻有些凌乱,他侧脸上溅满血珠,狠戾的姿态宛如长夜里的一头狼!
“表哥……”她呢喃,不顾一切地奔过去,扶住体力快要用尽的男人。
苏堂受了重伤。
他捂住胸腔,缓缓望向苏酒。
小姑娘依旧貌美,俏生生立在他身侧,清澈干净的鹿儿眼中盛满担忧。
他凝视着,突然有点庆幸她没有饮下那盏放了“花魄”的安胎药。
“让你看笑话了……”苏堂低笑,眸子里藏着眷恋,“小酒果然还在意我,否则,也不会进宫寻我……”
苏酒察觉到这个男人快要死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染在龙袍上的鲜血并不全是叛军的,还有很多是他自己的。
她默了默,轻声道:“我带你出宫。”
苏酒弄了一辆低调的马车,把苏堂藏在车厢里,平稳地朝皇宫北门驶去。
路上遇到叛军,在看见她腰间挂着的令牌时,便都不敢再上前询问。
几道宫门已经被颜鸩的人占据。
出宫时,禁军统领犹豫着想查看车厢,苏酒把玩着令牌,淡淡道:“我奉小王爷之命出宫接人,若是耽搁了时辰,你们谁来顶罪?”
春风缭绕。
少女虽然穿着玄色劲装,但眉目如画、姿容清媚,一看便知是个美人。
再加上那块绝无仅有的令牌,禁军统领瞬间明白了苏酒的身份。
王都谁不知道小王爷非常疼爱这位公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抬手示意放人。
苏酒驱赶着马车,一路驶向城北郊外。
走了两个时辰,她把马车停在湖畔,小心翼翼将苏堂抱下来。
男人失血过多,唇色苍白。
却依旧支撑着精神,含笑望着苏酒,“小酒心疼我?”
苏酒让他枕在她的膝盖上,拿手帕替他擦拭去脸颊上的血珠,鹿眼流露出几分痛惜,“表哥野心太大,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有今日。”
苏堂低笑。
粗糙的大掌轻轻握住苏酒的小手,他又道:“小酒就不好奇,如何找回失去的记忆吗?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唤几句好听的,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苏酒皱眉。
这个人都快要死了,还在这里讲些有的没的。
真是不惜命。
少女纠结地咬住唇瓣,只能试探道:“表哥?”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
苏堂笑了。
目光流连在苏酒的面庞上,他低低叹息,“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是不甘心……小酒,我还是不甘心啊……”
山脚下,湖光水色。
英俊的男人躺在少女的膝盖上,大掌紧紧握着她绵软细白的小手。
狭眸里的锋利与嗜血消失无踪,周身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势也了无踪影。
他隐约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
那时候他们家很穷。
三岁的小姑娘被父亲抱到家中,惹来娘亲一阵怨怼,接连和父亲吵架,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动不动就要回娘家。
他不想让小姑娘听见娘亲那些刻薄的辱骂,于是常常在爹娘吵架时把她抱出去避风头……
是颜鸩(zhen),鸩毒,不是鸠(jiu),鸠鸟哈哈哈
第866章 南疆女帝
小姑娘睁着水润的圆眼睛,白胖小手上还有五个窝窝。
她好懂事地拽住他的衣襟,声音甜糯:“哥哥求求舅娘,让小酒留在这里吧?小酒会做家务,小酒不乱花银子……等小酒将来长大了,一定孝顺舅娘……”
她才三岁啊!
苏堂当时就红了眼。
小酒六岁时,生得粉嫩乖巧,又手脚勤快,村子里谁见了都要抱起来亲两口。
她去村口小店给父亲打酒,村口种了一株槐树,村里不少人最爱在黄昏时聚在这里谈天侃地。
见小酒可爱,小店的老爷子倒了半碗酒,哄她道:“女娃娃,这可是好东西,你喝掉它,我给你便宜三文钱,好不好?”
幼时的小酒特别好骗,果然抱起酒碗,傻乎乎地一饮而尽。
然后她就醉了。
醉了的小酒连家都不知道回,站在槐树底下给人唱童谣,逗得村里人笑声阵阵。
苏堂找来,羞赧地把小酒背在背上,却听见四周人七嘴八舌地打趣:
“苏堂啊,你可要看好你的小童养媳,万一被别人抱走了可要怎么办?”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谁都喜欢呢。”
“等她长大了,咱们这些乡里乡邻的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嘿嘿嘿!”
“……”
各种各样善意的调侃,把苏堂羞得满脸通红。
他背着小酒往回走,小姑娘小胳膊软乎乎的搭在他的脖颈旁。
她呼吸之间,还带着米酒的醇香。
走了十几步,他听见小姑娘奶音又醉又糯:“等长大了,给哥哥做媳妇……”
如同春风吹皱池塘,少年的心田间悄然漾开涟漪。
那个念头随着小酒长大而逐渐生根发芽,最终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喜欢小酒……
要命的喜欢小酒!
哪怕后来这些年没有见过她,也依旧喜欢!
她自己亲口说要给他做媳妇,怎么可以反悔?!
云层在天穹上汇聚。
春雷滚滚,眼见着便是一场落雨。
血腥味弥漫在鼻尖,苏堂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他刚刚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他执念太深,他既不想告诉苏酒该如何恢复记忆,也不想让她再投入萧廷琛的怀抱。
就这么带着空白的八年活下去,是他对她的惩罚……
苏堂抬手,深情而缱绻地抚上少女的面颊。
片刻后,他的手无力垂落。
苏酒默默看着他。
清晰地读懂了他眼睛里的不舍与恋慕,也读懂了他的无奈和决绝。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奇怪的是,她没有生出半分怨恨。
自幼就护着自己的哥哥,如何恨得起来呢?
远处传来马蹄声。
苏酒起身,悄悄躲到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
穿宫裙的美人滚下马背,大哭着抱住苏堂,“皇上……凉儿来晚了皇上……”
她哭得哀痛绝望,仿佛下一瞬就要背过气。
约莫是爱极了苏堂。
苏酒静静看着。
颜凉恸哭了整整一刻钟,突然从袖子里拔出匕首。
纵横的泪痕挂在面颊上,她哑声:“颜家谋反,罪不容诛!贱妾颜凉,无法劝动父兄,甘愿以命谢罪,与皇上共赴黄泉!”
匕首的寒光闪过。
少女毫不犹豫地割上脖颈,血珠立刻涌出,她艰难地爬到苏堂身边,紧紧握住男人温度涣散的手。
她面向苏堂,悲伤而满足地溘然长逝。
苏酒心肝颤动得厉害。
她知道颜凉深爱苏堂,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为苏堂付出性命!
原来,这就是爱情吗?
她轻轻捂住心口,这里疼得厉害。
仿佛她从前也曾这么爱过一个人,仿佛她现在应该抛下一切,马上去见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队兵马迅速出现在湖畔。
颜鸩的幕僚恭声道:“小王爷得知公主离开王都,十分担忧您的安危,特派小的前来接公主进宫。”
苏酒沉默地走向马车。
细白小手轻轻扶住车门,她忽然问道:“颜鸩称帝了?”
幕僚笑笑,眸中若有深意,“未曾。”
苏酒盯着他的笑容,心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颜鸩没有称帝,他是想……
一股暖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吩咐道:“好生把我表哥和颜贵妃的尸首带回宫。”
“是!”
马车驶进皇宫,已是日暮,春雨落停。
一道红毯从内宫门延伸到重华殿,南疆的百官及其家眷们跪在红毯两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