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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暴君他偏要宠我-第3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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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降被他逗乐,忍不住笑着摸了把他的小脑袋。
  是夜。
  燃燃抱着小公主睡在榻上,身上还穿着苏酒给他做的寝衣。
  寝衣布料暖和柔软,还带着浅浅的甜香,像是娘亲的味道。
  他睡得香甜时,突然觉得鼻子发痒。
  他狠狠打了个喷嚏,睁开眼,正对上萧廷琛放大的俊脸。
  他一个哆嗦,禁不住骂道:“你想吓死小爷啊?!”
  萧廷琛扔掉挠他痒痒的羽毛,“想不想去见你娘?”
  “自然是想的!”
  “走。”
  燃燃愣住,慌忙爬坐起来,“怀瑾啊,你可是天子,天子是不能随便擅离职守哒!”
  萧廷琛撩袍落座,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一国之君,最重要的不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那是什么?”
  “慧眼识珠,任人唯才。”
  萧微华在他手底下历练多年,早已锤炼成不可多得的将才,完全可以替他与鬼狱作战。
  在兵法谋略上,有宿润墨和吴嵩指点,根本不需要过多操心。
  他当个甩手掌柜,好得很。
  燃燃若有所悟。
  小家伙迅速收拾了一只小包袱,回头望了一眼还在酣眠的小公主,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蛋,小心翼翼揪了揪她的发团子,“小哭包,你要等哥哥回来哦!”
  月色如霜。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各自背着包袱,悄然前往马厩。
  ……
  九龙殿。
  窗外正对着望不见尽头的梅花林,料峭寒风吹过,香雪海簌簌作响,抖落无数花瓣与积雪。
  苏酒捧一盏热茶坐在窗边,小佛桌上堆积着医书和笔墨纸砚,一张刚刚誊写完的药方墨迹未干,静静摊在那里。
  她盯着方子看了良久,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她转过头,窗外的小宫女们拿着红灯笼穿梭在梅花林里,正欢喜地把灯笼挂上树梢。
  自打陆执给她封了个贵妃,她就被带到这座华贵的宫殿,已软禁数日。
  除了处理国事,陆执整日待在九龙殿,绵绵密密地给她念情诗,听着怪说摹�
  好不容易打消了他念情诗的想法,陆执又开始折腾,要在王宫里修造江南风格的建筑,说是要让她体会到回家的感觉。
  如今还剩几日就是新年,他又张罗着叫宫人按照中原的新年来准备,红灯笼和春联都不能少,甚至还准备了烟花和爆竹。
  苏酒喝了口热茶,茶水入口微苦,令她的神思无比清明。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方子上,她这几日闲来无事,叫人从藏经阁拿了几本与眼睛有关的古籍回来,结合南疆蛊毒,倒是研究出了一个治疗眼疾的药方。
  只是……
  那药方里的几味药材,和陆擎用来为陆执续命的丹药成分相克。
  也就是说,如果陆执想要复明,那么他就只能短命。
  如果他想健康长寿,那么他就永远只能活在黑暗里。
  苏酒不知道陆执会如何选择。
  正沉吟间,破风声忽然响起,妃云志黑着脸出现在殿中,冷冷盯着她,“你敢背叛我?!”
  苏酒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她站起身,屈膝行了个礼,“公子。”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想当我的皇后吗?为什么成了陆执的贵妃?!”妃云志步步逼近,“果然,你效忠的是陆执。阿九,欺骗我的人,都得死!”
  “并不是这样,”苏酒从怀里取出信笺,“公子请过目。”
  妃云志接过。
  展开来,程锦衣的字迹跃入眼帘。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愿意效忠陆执,甚至还密谋在除夕宫宴时对他下手!
  苏酒冷静地盯着妃云志的眼睛,“为了找到程锦衣背叛公子的证据,我不惜牺牲色相诱惑陆执,以致成为他的妃子。之后,我屡次三番潜入御书房,才终于找到这封密信。公子,我心里只有你!”
  说着说着,她渐渐双眼泛红泪水涟涟,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妃云志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紧紧捏着信笺,不敢置信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程锦衣竟然背叛了自己!
  苏酒擦了擦眼泪,悄悄看他一眼,又哽咽道:“不瞒公子,你麾下的许多心腹,都是陆执的人。你现在处境危机,我十分为你担心呢。”
  妃云志捧着密信的手在发抖,六神无主道:“那阿九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第1116章 与姐姐在一起,我亦心生欢喜
  苏酒转过身点燃熏香。
  她轻声:“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
  “阿九的意思是……”
  “程锦衣是公子养的一条狗,既然这条狗开始胡乱咬人,那么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妃云志握住密信的手一点点收紧。
  良久,他忍痛点头,“只能如此了……可是程锦衣武功极高,我并非他的对手。”
  苏酒从屉子里取出一只比巴掌还要小的玉瓶,“这里面的毒药无色无味,溶在酒水之中,可以杀人于无形。”
  妃云志郑重接过,端详片刻后藏进怀里,喜笑颜开道:“我那个妹妹事事想着陆执,我的幕僚们又个个蠢笨,只有阿九是真心为我考虑的。再过几日就是除夕,这些天宫中处处设宴热闹非凡,我会借着宴请的机会,解决程锦衣。阿九,你就等我登基为帝的好消息吧。”
  说完,喜气洋洋地走了。
  苏酒温婉端庄地朝他的背影福了福身。
  她立在窗畔,直到妃云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缓缓弯起唇瓣。
  妃云志这个脑子,就算给他权势,他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
  陆执即使盲了一双眼也能坐稳皇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夜。
  陆执处理过国事,慢悠悠来到九龙殿。
  殿里地龙燃得很旺,即使穿着单衣也并不觉得冷。
  他撩袍落座,含笑道:“姐姐被困在这殿中多日,想必十分沉闷。”
  “是啊,闷得很。”苏酒与他隔着小佛桌,坐姿慵懒优雅,正百无聊赖地翻看医书。
  “妃云志请旨,打算后日在梅花林里设宴,宴请朝堂重臣及其家眷。朕寻思着,可以与姐姐一同前往。”
  苏酒翻页的动作顿住。
  她望向陆执,对方神色淡然自若,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俨然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她摩挲着纸张,猜测陆执已经知道妃云志打算对程锦衣下手的事。
  于他而言,程锦衣是妃云志的爪牙,如今妃云志愿意自断一臂,他当然乐见其成。
  她不动声色地笑笑,“宴会热闹,我自然是欢喜前往的。”
  “另外……”陆执往小佛桌上探过半个身子,指尖轻轻抚上少女的面颊,“姐姐也许还不知道,萧廷琛已经亲自率军北上,如今已经抵达边疆。”
  苏酒偏过头避开他的手,眼眸里盛满思量。
  萧廷琛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叫他乖乖在长安等她三年,他绝不可能做到。
  “他是来带姐姐回家的吧?”陆执坐回去,笑容添了些落寞,“有人如此惦记姐姐,真是一件好事。我啊,也想有人能这般惦记我。”
  许是那落寞的笑容刺伤了苏酒,许是想起这个少年的短命与瞎眼,她轻声道:“妃扇香很爱你。”
  “可惜,我并不能回报同等的爱。”陆执低笑,“我感激鬼狱赐予我生命,我也愿意报答这片土地,可我却又憎恨着这里的一切。”
  少年的心思那么复杂深沉,苏酒无法窥见他的心境,便只沉默不语。
  她垂下眉眼,素手斟茶。
  茶香四溢,窗外传来梅花和积雪的浅香。
  陆执心绪安宁,含笑翻开书卷,指尖触摸过一行行凹凸不平的文字,借着书籍逃离这方鬼狱天地。
  云香宫。
  “君王又去了九龙殿?”
  妃扇香端坐在贵妃榻上,细白双手深深掐进了褥子。
  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是……”
  妃扇香闭上眼,绝美的唇瓣弯起讥讽弧度,“本宫就知道……这么多日以来,他长居九龙殿,连一次都不愿意探望本宫。以往他看在妃家的面子上,三天里最起码有两天会宿在本宫这里的……”
  “娘娘恕奴婢多嘴,当初娘娘就不该把阿九带进王宫。她吃里扒外,为了荣华富贵背叛娘娘勾引君王,实在可恶至极!娘娘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背叛您?!”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君王不顾及妃家的脸面,证明他和哥哥已经彻底撕破脸。君王和妃家,我必须选择站队。”
  她睁开眼,眼眸里盛满复杂和忧虑。
  可是她心知肚明,无论选择哪一方,她都无法承受后果。
  小宫女默了默,提议道:“奴婢以为,君王对阿九不过是一时新鲜。论容貌,娘娘并不比阿九差。论出身,娘娘更是甩了阿九十万八千里。娘娘终究是后宫之主,而她阿九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妾侍。娘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得了!”
  “她是君王喜欢的女人,杀了她,君王会恨本宫。”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年岁长了,君王哪里还会记得她?奴婢听说,大公子奏请君王,后日在梅花林设宴。宴会上人多眼杂,娘娘大可一颗毒药送她下黄泉!”
  妃扇香皱了皱眉,眼底全是挣扎。
  小宫女起身,仔细给她捏肩,“娘娘,时不我待啊!若是将来阿九在后宫有了自己的势力,咱们再想下手可就晚了!”
  “可是……”妃扇香仍旧迟疑。
  “就算娘娘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也总还有大公子和师尊为娘娘撑腰。整个鬼狱重楼都站在娘娘背后,娘娘有什么可担忧的?”
  她提起鬼狱重楼,令妃扇香紊乱的心稍微平静踏实下来。
  良久,妃扇香终于下定了决心。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枝头的梅花越发晶莹剔透,不见尽头的香雪海清丽如云霞,艳美的宫女们端着美酒佳肴迎来送往,已是宫宴当日。
  苏酒借着染了风寒的由头,戴着面纱出现在宴会上。
  她站在角落,远远瞧见程锦衣正在与几位少年将军说话,似是指点他们排兵作战。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程锦衣远远看了过来。
  “姐姐。”
  陆执悄然出现,如同往日般轻轻牵住她的袖角,“那边如此热闹,你不过去玩耍,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里?”
  苏酒轻笑,抬手替他拂拭去肩上的落雪,“此间安宁,心生欢喜。君王若是爱热闹,叫长生领你过去。”
  “与姐姐在一起,我亦心生欢喜。”


第1116章 此仇不共戴天
  红漆凉亭。
  程锦衣单手支颐倚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身边是几名少年将军作陪。
  他的视线越过熙攘笑闹的权贵们,落在远处角落。
  梅花枝低垂,那个少女娉娉婷婷立在树下,料峭寒风卷起她天碧色的裙裾和面纱,飘飘然宛如九天仙子。
  最妙的是那双眼,鹿眼黑白清澈如稚童,偏偏上扬的眼尾晕染着天然的绯红,宛如桃花瓣妩媚多情。
  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妃云志大笑着踏进亭子里,“锦衣在看谁?”
  “那位,便是君王新纳的贵妃?”程锦衣并未起身,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妃云志。
  妃云志面露不喜,冷淡地撩袍落座,“是啊。怎么,锦衣看中了她的美貌?”
  “世上美貌的女子太多了,并未有谁能入我的眼。”程锦衣抬起手,那几位少年将军便都纷纷起身退了出去。
  凉亭里只剩两人。
  程锦衣睨向妃云志,“在边疆时,我与大雍的军队胜负各半,本来设计了一场必胜的战役,能活活坑杀大雍二十万军队,偏偏在作战前夕被君王召回了上京城。大公子,你为何不拦着君王?”
  妃云志冷笑,“召你回京,本就是我的主意。”
  程锦衣眯了眯眼。
  妃云志面色阴沉地点火煮酒,“程锦衣,别忘了是谁把你提拔到今天的位置上的,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态度……”程锦衣咀嚼着这个词,不禁轻蔑哂笑。
  妃云志空有野心,却没有配得上野心的才华。
  若非因为她,他绝不会效忠这个男人!
  脑海中浮现出妃扇香的姿容,他态度缓和些许,淡淡道:“听说她已成了皇后。”
  “是啊。”
  程锦衣摩挲着腰间佩刀,目光落向远处,梅花树下空空如也,那位贵妃和陆执已经不见踪影。
  他眯起眼,周身隐隐溢出杀气,“那么,她就该死。”
  妃云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见小火炉上的酒已经煮开,于是亲手给他倒了一碗,“这次召你回京,倒也没什么大事,纯属我跟别人赌气的缘故。锦衣,这碗酒,我敬你。”
  程锦衣漫不经心地接过酒碗。
  待到酒水微凉,他仰头一饮而尽。
  妃云志始终盯着他。
  见酒碗空了,他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程锦衣的肩膀,潇洒利落地起身离去。
  程锦衣依旧坐在太师椅上。
  不知为何,眼前的景象竟渐渐模糊起来。
  他疲惫地抬起手,满是粗茧的大掌渐渐变小,成了瘦弱的模样。
  “哥哥,哥哥!”
  五六岁的小豆芽,穿着破旧,欢欢喜喜地奔到他身边。
  小豆芽牵住他的手,好奇地指向城墙,“哥哥,城墙外面是什么呀?”
  程锦衣怔怔的。
  四周的景象都很灰败,他像是沉浮在自己的记忆里。
  他听见小小的自己在说话:“城墙之外,是中原。”
  小豆芽更加好奇,“中原?那是什么地方?”
  小小的他,牵着弟弟坐在草地上,笑着说道:“我在书上读到过,中原是一个文明富庶的国度。他们不像咱们这里满是苦寒之地,他们四季分明,景色很美。他们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老有所养幼有所依,绝不会发生恃强凌弱打架斗殴的事情。”
  “哇!”小豆芽满脸羡慕,“那中原的孩子,是不是个个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书上是这样写的。”
  小豆芽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几乎融化了的芝麻糖,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可是哥哥,中原那么好,为什么我们要用城墙隔开它呀?”
  他摸了摸小豆芽的脑袋,示意他把糖留着自己吃,“并不是我们用城墙隔开了它,而是它用城墙隔开了我们。”
  “可是,为什么呀?”小豆芽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他脸上的笑容苦涩了几分,“因为咱们这里住着的,都是坏人。”
  小豆芽噘了噘嘴,“胡说!爹娘走后是哥哥把我养大的,所以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隔壁的叔叔婶婶常常给我们馒头吃,他们也是好人!村子里的爷爷奶奶们会给哥哥和我送新衣裳穿,他们也都是好人!咱们这里住着的都是好人,才没有坏人哩!”
  他笑容落寞,“可我们的先祖是坏人啊。他们在中原犯下错事,被中原的官宦流放到这里,责罚他们世世代代不得返回故土。犯了错事,就得接受惩罚,咱们呀,是在为先祖赎罪呢。”
  “可是哥哥,犯错的是先祖,为什么咱们世世代代都要为他们的错误受罚?这样太不公平啦!”
  虽然是童言稚语,可他竟然回答不上来。
  是啊,先祖犯下的错误,为什么要他们来赎罪?
  “哥哥,等我长大,我想去城墙外面看一看。中原那么强大,那么富庶,那么文明,那是我们的故土,是我们真正的家呀!只要我当个好人,那里的人一定会接受我的!我啊,也想清清白白地活在故土呢!”
  小豆芽很有志气地跳起来,使劲儿捏住小拳头。
  他宠溺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可是呀,他还是没能等到弟弟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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