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偏要宠我-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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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鱼?”
从未出过金陵城的女孩儿,乌黑瞳仁中现出光彩与向往。
彼时的她并不知道谢荣致说的只是善意的谎言,彼时的她,爱极了这个谎言。
“大哥哥,”她仰着头,“你讨厌小人鱼吗?”
“小人鱼那么可爱,我怎么会讨厌呢?”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动作那么轻缓,是母亲从不曾给予的温柔。
小舞阳沉溺在从未有过的温暖中,含笑擦去泪珠,“大哥哥,我其实很喜欢太阳公公,因为嬷嬷说,太阳公公是最厉害的神灵,因为它,才让小舞阳有花朵看,有粮食吃!”
谢荣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起身站到了阳光里。
他望向天空。
瞳眸中清晰倒映出那轮灿烂光辉的太阳。
“小舞阳,”他声音温醇干净,“我的眼睛,可以盛满你的太阳公公。你想看它却又害怕它,那么你现在只需要注视我的眼睛,就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小姑娘呆住。
男人的眼睛,温柔又多情。
盛满太阳的光芒,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夺目。
她暗暗捏紧小拳头。
她想,从今往后,对赵舞阳而言,
谢荣致,
是光。
第343章 年少时就欢喜的姑娘啊
谢府,赵舞阳趴在新房窗外。
她清楚地知道,如今大哥哥眼睛里盛着的再也不是她的太阳公公,而是萧佩兰……
她看着喜床上的两人拥吻在一起,眼底浮现出无边的黑暗。
孤单又倔强。
“阳阳,”阿瞒不知所措,“你到底怎么啦?这几年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我送你的小鸟、小狗、小猫,全都不见踪影,你到底——”
阿瞒的父亲是赵家门生,所以他自幼就认识赵舞阳。
赵舞阳侧目,“滚开。”
阿瞒惊愣,讪讪退后两步,“阳阳……”
他和阳阳一起长大,以前阳阳都会礼貌地唤他“阿瞒哥哥”,会叫他去街上买栗子糕给她吃,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不理他了?
阿瞒费解的眼神里,赵舞阳面无表情地离开。
大红灯笼随处可见,谢府还在宴客。
她孤零零从人群中穿过,身形单薄却又孤傲。
乌衣巷尾,月桂如华。
苏酒和谢容景躲在不远处,悄悄朝桂树下张望。
谢老爷子虚弱地咳嗽几声,“猜到你会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萧老太太轻抚过爬满青苔的树干,“当年是你主动约我逃离这里,我以为你是多么情深似海的一个人,可谁知最后主动放弃我的,竟也是你。谢友灵,我们之间,恐怕没什么好说的了。”
“阿樨——”
“你别叫我名字!”
萧老太太寒着脸,转身就走。
谢老爷子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谢容景睁大眼,“卧槽!老爷子给力,快亲上去啊!”
苏酒没好气,“我祖父还好好活在长安城呢,你祖父亲我祖母算怎么回事?!”
桂树下,谢老爷子在拦住老太太后就松了手。
他拿帕子捂住嘴,又虚弱地咳嗽了几声,“阿樨,当年是我对不起你……那一夜我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赴约,却被我娘发现。她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我如果敢再踏出一步,就死在我面前……”
老太太愣住。
她不知道当年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正如阿樨用自杀逼迫佩兰,当年我娘,也用自杀来逼我。”老爷子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就像老去而残破的风箱,“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写下那封绝情信。多年过去,阿樨,我心中的愧疚从未有片刻消停。直到看见你儿孙满堂,我才稍有安慰。阿樨,对不起……”
老太太眼圈湿润。
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即便把真相摆在眼前,一时半会儿她也根本无法接受!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一语不发地离开。
谢老爷子无力地松开手。
握在掌心的帕子跌落在地。
帕子里,满是污血。
他撑着粗糙的树干,终于无法再支撑这副老去的身体,缓慢地跪倒在地。
月华如水,穿过重重树枝,携桂花的婆娑碎影轻盈映在他的侧脸。
恍惚之中,仿佛又回到年少。
她是姑苏的小姑娘,头一次来金陵城,看什么都新鲜。
她随她娘踏进乌衣巷时,他正好骑在墙头,瞧她长得好看,就朝她扔桂花枝。
她抬头瞪他,他就朝她扮鬼脸。
她很文静,住在萧府时,常常捧着书坐在桂花树下研读。
而他那么淘气,每天都悄悄绕到她身后,踹一脚桂花树,看桂花雨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发辫和罗裙上。
她很生气,卷起书追着去打他。
她问他,为什么总爱欺负她。
顽劣的少年,扮着鬼脸绕着桂花树乱跑,故意大喊,“因为你长得丑啊!那么丑那么丑,叫我看得眼睛疼!”
她就更生气了。
可就是这样的冤家,竟然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他们在这棵桂花树下相恋了……
可是,那有缘无分的爱情最终归于尘埃,他看着她凤冠霞帔嫁给萧秉文,临上花轿前,她还特意问他,她今天好不好看。
他记得他当年的回答。
他说,
不好看。
他啊,恨不得毁掉她的盛妆,毁掉她的嫁衣,又怎么会夸她好看?!
中秋之夜,圆月如轮。
谢老爷子缓缓抬头。
桂花落了满地,乌衣巷里,那个来自姑苏的小姑娘,正踏着月光而来。
她走到树下,把他抱进怀中。
时光仿佛倒回当年。
年少的谢家公子,抬手拂拭过顾樨白嫩的脸蛋,“阿樨……”
“谢友灵,你为什么总爱欺负我?!”
年少的顾家小姐,泪珠滚落,哑声质问。
少年含笑,承认得大大方方,“因为你好看啊……特别好看……”
从骑在墙头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她好看。
她嫁人时,他也觉得她好看。
到老,他仍旧觉得她好看。
从年少时就欢喜的女孩儿啊,怎么会不好看呢?
心有灵犀!
三章四千多字!
第344章 傻狗似的
桂花雨还在落。
少年清亮的瞳眸逐渐浑浊,他已是个老人了。
然而无论那瞳眸清亮还是浑浊,倒映出的,始终只是顾樨。
始终只是她一个人。
老人的手无力垂落。
老太太痛苦地呜咽出声。
躲在不远处的苏酒眼圈红红。
谢容景压抑着祖父逝去的悲痛,取出帕子递给她。
还没递过去呢,青衣布鞋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的,霸道地把苏小酒拽到怀里,用手背为她擦去泪花。
而苏小酒呜咽着趴在他怀中,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三人没去打扰两位老人,沿着乌衣巷往府邸走时,谢容景鼓起勇气道:“那什么,萧怀瑾,下次能不能换我安慰苏小酒?”
“凭什么?”
“我给你银子呗,你开个价。”
“五千两!”
谢容景瞪他一眼,咬牙:“成!”
萧廷琛轻笑,“我说的是黄金。”
“喂喂喂,萧怀瑾!”
两人吵吵闹闹的,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苏酒落在后面,低头看着青石板砖。
板砖上,三个人的影子非常亲密地连在一起。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呢。
少女忽然好希望时间能走慢一点,再慢一点。
谢容景回头,“苏小酒,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没什么!”
少女眼如弯月、笑似桃花,惹得萧廷琛怒骂,“笑得跟条傻狗似的!别笑了!”
再笑,谢二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青石板砖,桂影婆娑。
这一年,苏酒仍旧天真无邪。
年少的女孩儿并不知道,这世上最难预料的,是人心的变幻。
这世上最无法阻止的,是时光的洪流。
明年中秋的圆月,已不再是今秋的圆月。
……
参加完谢家老爷子的葬礼,苏酒才返回女学。
莫名的,有些期待下午的香道课。
她站在窗边浇花,徐暖月抱着枕头,神神秘秘道:“苏苏、宝锦,明天会有长安城的贵客驾临金陵,就歇在我们家呢!”
周宝锦捣鼓着她那套龟壳,“我也听我兄长说了,好像是东宫那位,还有花家和陆国公府的两位千金。他叫我这段时间别到处乱跑,免得冲撞贵人。”
“咱们只是远远地看一看,怎么会冲撞他们呢?”徐暖月放下枕头,从怀里掏出两张请柬,“过两天我府里会举办赏菊宴,咱们一块儿去吧?我真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特别是那个叫花月姬的,苏苏,不知道她跟你嫡姐比,谁更漂亮呢?”
花月姬很美,多年前就以一支惊鸿舞闻名八国。
再加上她在天香榜上排名第二,又是花家的明珠,所以天底下不知有多少男人把她当做梦中人。
就算是徐暖月这些女孩子,也非常好奇她的容貌。
周宝锦兴致勃勃地收了请柬,“苏苏,你去不去?”
苏酒挺想去的。
她犹豫片刻,点了头。
下午的香道课结束后,苏酒又被萧廷琛唤到书房,说是叫她帮他整理书架。
她颠颠儿就跑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把古籍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书格上,悄悄回头,身穿红衣的男人端坐在大案后,正翻看学生们的作业。
第345章 岂不是叫我心疼
夕阳余晖,他侧脸格外英俊。
苏酒看得出神,怀里抱着的书不小心“哗啦”落地。
萧廷琛望了过来。
少女面颊红透,连忙蹲下去捡书。
捡着捡着,有阴影笼罩下来。
修长如玉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崖柏香扑面而来,他嗓音低哑:“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砸了脚,岂不是叫我心疼?”
话音撩人,苏酒头低得更深。
虽是深秋,但少女穿得并不多,衣领后露,从萧廷琛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一截白皙修长的细颈。
犹如天鹅。
比起当年在桃花山捡到她时的模样,她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萧廷琛喉头滚动。
指尖挑起她的下颌,他看见少女睫毛轻颤,紧张得不敢跟他对视。
而她唇瓣饱满嫣红,如同树枝上带露的樱桃,诱着他去品尝。
他低首,慢慢靠近她的唇。
苏酒清晰察觉到他的意图,下意识后退,“浮浮浮生大人……”
萧廷琛强势把她拽进怀里,“这种时候,我觉得你唤我老师,会更刺激。”
少女的瞳仁骤然放大!
脑海中仿佛炸开花火,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男人已经吻了下来!
她急忙伸手挡住他的唇!
萧廷琛的吻印在她的掌心。
玄月眉微微挑起,“不是说喜欢我吗?”
苏酒咬牙。
明明暗恋了这么多年,事到临头,她却矜持害羞起来。
她难为情地别开小脸,“我是喜欢你,但是……浮生大人还没向我正式告白……浮生大人,喜欢我吗?”
她读书比较多,行事作风比别人更讲规矩。
她觉得有些事,必须等到正式定情后才能做。
萧廷琛却愣住了。
这问题叫他怎么回答,说不喜欢吧,有违自己的心意,说喜欢吧,又显得自己不够端庄……
两人僵持良久,外面忽然响起叩门声。
是徐暖月来送作业。
苏酒从萧廷琛怀里钻出来,红着脸趁机跑走。
徐暖月很奇怪,“先生,苏苏她怎么了?是吃了辣椒吗?脸那么红!”
萧廷琛起身回到书案后,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徐暖月把作业放到他案上,又奇怪地看向他。
他戴着半张面具,仅仅只能遮住眼睛与鼻梁。
露在外面的肌肤,同样红透。
她越发奇怪,“先生,你的脸怎么也是红的?”
“我跟她一起吃的辣椒……”
徐暖月百思不得其解。
辣椒有什么好吃的?
她茫然告退,决定回头去问问宝锦。
……
两日后,苏酒等人乘坐马车前往徐府参加赏菊宴,果然看见徐府门口戒严得厉害,徐继水和萧廷修身穿细铠,带着宋州府兵亲自负责这座府邸的安全。
三个女孩儿下了马车,因为有请柬的缘故轻而易举就进了府。
花园内莺声燕语热闹非凡,所有姑娘家都簇拥在亭子里面,叽叽喳喳讲述着金陵城有趣的见闻。
苏酒透过人群望去,亭子里有资格坐着的,只有一个脸生的姑娘。
生得小圆脸,容貌清秀,举止贵态。
她猜测这个女孩儿,大约就是陆国公府的掌上明珠。
她猜得不错,圆脸女孩儿正是陆娇仪。
陆娇仪听了会儿金陵城的趣闻,呷了口茶,笑道:“我在长安城的时候,就听说倭国枕香馆曾造访江南。两国论香时,有个叫做苏酒的女孩儿表现得相当出彩,不知哪个女孩儿来了不曾?”
徐暖月惊喜不已,“苏苏,你名声好大啊,都传到长安去了!陆姑娘,苏苏就在这里呢!”
人群让开一条路。
苏酒抬眸,正好看见陆娇仪打量自己的视线。
那视线带着审视和排斥,并不算友好。
她垂眸,福身行礼,“陆姑娘。”
陆娇仪走到她跟前,“抬起头来。”
苏酒与她平视。
两人年纪相同,只是苏酒的身量要纤长些,看起来更有亭亭玉立之感。
因为娘亲是大美人,所以遗传的肌肤天生就白嫩细润,如同白璧无瑕。
眉目清丽,水青色绣花罗裙映衬下,气质沉静婉约,犹如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
陆娇仪站在她面前,不止容貌逊色、皮肤粗糙,就连刚刚端着的贵态也映衬得无影无踪。
如同烛火之于太阳。
苏酒及时后退两步,笑道:“从未见过长安人,陆姑娘举止优雅,可见长安的姑娘教养极好。”
“是吗?”陆娇仪嘴角翘起,“我倒是觉得,江南的水土似乎更养人些。苏姑娘貌美,提亲的人应当踏破门槛了吧?不知你可有定好亲事?说起来,我府中有个侍卫挺不错的。”
苏酒的笑容淡了些。
敌意……
眼前这个女孩儿,她对自己有浓浓的敌意。
但她不明白陆娇仪的敌意从何而来。
她还没回答,陆娇仪又笑道:“我父亲陆国公,他很疼爱我,还为我和太子哥哥订了亲。虽然不知道太子哥哥究竟会让我做正妃还是侧妃,但正妃也好侧妃也罢,都能上皇族碟谱,地位都非常崇贵,寻常姑娘艳羡不来也没有那个福气,你说是不是,苏酒?”
昨天今天停了两天电,跑到宾馆里面赶稿的,然后还要攒28号凌晨上架收费爆更的四万稿子,今天三千字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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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尖叫
苏酒看着她。
这个少女对她的家世背景非常引以为傲,并且试图让别人为她的家世背景而恭维羡慕她。
这样的人挺好对付的,夸她就行了。
她笑了笑,还没说话,花园尽头突然传来尖细的唱喏声:
“太子驾到——”
众女望去,身穿明黄四爪蟒袍的男人负手而来。
太子元旭,二十出头,身姿高大、容貌俊朗,一双桃花眼相当出彩。
苏酒垂眸,与其他姑娘一样中规中矩地福身行礼。
陆娇仪跑到元旭跟前,“太子哥哥!江南好生无趣,我都想马上回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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