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简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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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素是去东边的火车站吧,我送你过去。”
简素还未出声,那个昨日晚饭时频频看简素的男人却说道:“阿敛,不用你特意去了,我顺路的,可以载阿谨的朋友去。”
这人叫吴唯修,是后来用完饭后顾谨告诉简素的。一并说了的还有这位吴先生当初便是顾敛众多追求者当中的一个,后来果不其然被顾敛拒绝,如今已经结婚生子了。如果是昨天之前,有这么位吴先生主动帮忙简素也不想特意麻烦顾敛一趟,只是今时早已不同往日,先不说简素顾敛二人已是正头男男朋友,就单吴唯修是顾敛追求者这一件事简素也不可能心大的去坐他的车。现在再想着昨晚吴唯修频繁刮自己眼刀的事,简素就不禁感慨原来情敌的直觉才是最准确的,他刚见自己就能察觉出威胁来。
“小朋友,你几时走,可有什么东西?”吴唯修问简素道。
顾敛却说:“不妨事的,唯修你们先走吧,我过会儿送他。”
吴唯修面上挂着笑,只是看着简素的神情没什么温度。
“劳烦吴先生好意了,我。。。。。”
裴修文却嬉皮笑脸的打断道:“诶呀,唯修,人家阿敛愿意送就让他送嘛!咱们乐咱们的!”
吴唯修淡淡道:“我只是觉得阿敛特意相送有些麻烦,我这边是很顺路的。”
顾敛笑着看了眼简素,说道:“不麻烦的。”
简素被他那一眼看得脸上发烧,险些要七窍生烟,连顾谨频频看他好几眼都未发觉。吴唯修最终还是被裴修文硬拉着同另几个人一起走了。简素没什么东西可带,回淇水去就待个十来天。那几个人出门后没多久,顾敛便开车载着简素去了火车站。顾谨一个人在廊下站了许久。及至顾敛送人回来,他仍在廊下站着。
顾敛进门来,便讶异地问:“怎么在廊下站着?”
顾家老宅没什么人,平日里就只有华爷爷在这里,另有几个打扫的,修剪花园的两三天才会来上一次。
“您同阿素是怎么回事?您在追求他吗?”
他语气问得很正经,倒让顾敛生出一种问话人是他兄长的感觉。顾敛是幺子,父亲在他印象中总是慈和的,倒是兄长对他十分严厉。好像他念初中那回不知为了什么事和同学起了争执,被同学经由老师告到兄长那里去,兄长一向唯恐他仗势欺人,往往对这类问题都很看重。他那时问话的语气也是这样的。
还记得他问得是:“阿敛,你与同学是怎么回事?你可有欺负他?”
当初他怎么回答的,如今已记不清了。隔着十多年的光阴,站在廊下问他的人已经变成兄长的孩子了。
顾敛走近了,说道:“我们在一起了,你不要对他有什么看法,他是好孩子,如果没有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来。”
他自顾自说着,殊不知顾谨外表看似淡定,内心却疯狂刷起了弹幕。
“惊!我的叔叔和最好的朋友居然背着我在一起了!”
“惊!昔日好舍友,今日俏婶娘!”
“扒一扒那些年猝不及防吃到的狗粮!”
“狗粮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简素回淇水后,临睡前才翻看手机,都是顾敛发来的消息。
他刚到时给顾敛报了平安,后面就没再回消息。
顾敛起先发来的是“好的,坐车累,素崽好好休息。”
过后又一条便是:“可睡了?”
再一条是:“阿谨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你不要紧张,他很开明,是支持我们的。”
简素见着这一条消息,就立马给顾敛回拨过去。那边接的很快,顾敛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
现在是夜里十点了,顾敛问:“还没睡?”
“恩,刚从怀璋哥那里回来,我喝了点酒。”
顾敛温声笑道:“你酒量似乎不错,听起来没有醉意?”
夏天二楼木屋睡着很凉爽,简素翻身上床去,扯过单薄的被子盖住身体。
“我喝的少,主要是怀璋哥和行舟哥在喝。”
“行舟哥?”顾敛问。
“就是上次洪水来时,夜里一起和我站岗放哨的人。他。。。。。。。起先我以为他是个不知哪里来的流浪汉,现在才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楚。”
简素到底是天性乐观的,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怀璋哥那里房子很宽敞,他住在那里也好。而且晚间我听他们聊天,大概怀璋哥有些事需要他去做,这样总好过他一个人四处流浪。”
顾敛声音总是温和而安抚的,他说道:“怀璋是大不一样了,老师在时他个性难免有些孤高,如今都知道拐着弯的帮人了,老师定然欣慰。”
简素又说:“其实我有好事同你说,先前因着我考上了A大,县里奖励了三万块钱,今天我已经领来了。”简素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道:“顾先生奖励了我五万块,还没得过我一句感谢。”
“这个不妨事,素崽,来日方长。”
简素忽然正了声色,问他道:“阿谨知道我们的事了?是您同他讲的吗?”
“这倒不是,你们既是同窗,又是好友,我原本想拖上一段时间再讲的,至少等到阿谨去B大之后。”顾敛又笑道:“呵呵!哪里想到我送你回来,他正在廊下等着问我呢。他既问了,我便不骗他。我的性向家里人是知道的,阿谨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某方面有些古板,估计在意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啊?”
顾敛又说道:“不过都没有关系,等到你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别扭劲儿应该就过去了。”然后他又问:“你几号开学?到时候我送你去。”
“下个月十号。”简素叹了口气,说道:“顾先生,我。。。。。。。做不到像您这样,旁的人也就算了,我奶奶。。。。。。。。我无法同他讲我们的事。”
顾敛心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内心却不受控制的因简素而柔软起来。
“不妨事的,素崽。”他笑了笑,又说:“只要你同我在一起,呵呵,我不图你的名分。”
简素脸烧的通红,仿佛顾敛人就站在他眼前,同他说着这样的话。
“我要睡了,顾先生。”他说。
“素崽,睡吧!”
***
到九月份时简素还在家中,他跟着村里的泥瓦匠师傅搭着楼梯将这栋两层的房子粉刷一新。这房子的基脚是打的很结实的,所以除了个别地方需要修补,屋子其实很牢靠。比起城里钢筋混泥土的逼仄房间,乡下这样的房子委实是十分宽敞的了。
邵行舟来时简素身上正穿着经年的旧衣,有些白色泥灰浆不可避免的粘在了身上。邵行舟抱着双手站在院子里看他,如今他胡子刮了,头发梳的齐整,衣物鞋子焕然一新,再不是先前那番落拓的模样了。
他这人脸上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张口便说道:“哟!高材生改做水泥匠了?”
简素却笑道:“行舟哥你这样精神多了,进来屋里坐。”
邵行舟摇摇头,说道:“我要走了,来和你说一声。”
“怎么要走?你不是要和怀璋哥一起做事吗?”
邵行舟嗤笑了一声,说道:“就是这个事。你怀璋哥这种钱多的没地方花的富二代喜欢将钱扔进洞里,要出资让我去市里开餐馆呢!”
简素的脸色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大步走到邵行舟面前,想要伸出手去够他肩膀,中途想起自己手上还有泥浆,便缩了回来。
“这是好事。”
邵行舟看着他,无奈地笑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从学校出来后,就只会。。。。。。。只会流浪,什么正经事都没干过,王怀璋居然要我去开餐馆?”
简素笑道:“怀璋哥有眼光呢!你个性洒脱,正适合和天南地北的人打交道。我,我这里也有点钱。。。。。。。。”
邵行舟打住他,说道:“得了吧,你也穷的叮当响呢,只比我好一点。你放心,你怀璋哥有的是钱。”
他看了眼简素,说道:“你好生读书,活得简单些吧。我若是挣了钱,就给你寄些来。”
邵行舟说罢,便利落的走出了院门。
这时简奶奶才从楼上下来,问他:“素崽,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啊?”
“是行舟哥。”
“行舟啊!怎么不叫他屋里坐,你不在时他也帮了家里许多。”
简素道:“行舟哥要去市里开餐馆呢?”
“怀璋帮的他吧?”
简素奇道:“您怎么知道?”
简奶奶叹了口气,说道:“怀璋心善,见不得可怜人。”
第27章
隔日王怀璋便收到了顾敛打来的电话,这是很稀罕的,王怀璋立马接了起来。
“我听阿素说你找了个人帮你开餐馆?”
王怀璋说道:“不完全算是我的,行舟出力,我出钱罢了。”
顾敛沉声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阿素一概只是夸他。”
王怀璋笑道:“阿素是性格太好了,怀璋估计没他说的那么好。”过了会儿又听得他说:“行舟他。。。。。。。年少时冲动做了错事,监狱里关了这么些年,如今已然改悔了。我想法律既然只是判了他有限的牢狱生活,总不至于使他一生都活在监牢中吧。”
顾敛想起以前老师还在世时,后来他不再跟着老师学国画,也时常去他家中,便总能在他身侧见到王怀璋。这个老师最疼爱的孙子总是挺直着腰背站在一旁,见了他也只一句“学长”。老师却常常在他跟前夸道:“怀璋最像我,年轻人正是该有理想和傲气。”
顾敛想像您什么呢,是像您□□时又臭又硬,怎么都不肯揭发别人最后只剩得自己被大家一起□□么?还是后来平反后又怎么都不肯接受政府归还的老宅?顾敛父亲的性格倒是要比老师的平和,可是最后活得快意恩仇的是老师,满腹郁结的却是父亲。
顾敛问:“需要我帮忙吗?淇水市也有些我认得的人。”
“好啊,有学长帮忙事情要容易的多,我也担心行舟一个人不大应付的过来,我替行舟多谢学长。”
顾敛笑道:“这倒不用,不过你得劝说他打消给阿素寄钱的念头,毕竟我的人,我自己顾念着也就是了。”
“哈哈,行舟说要寄钱给阿素吗?诶,什么?学长,你和阿素?”
“就是最近的事。”
王怀璋良久不语,只听得顾敛说:“怎么?怀璋并不大赞同我们的事?”
王怀璋喃喃道:“并不是这样,旁人也就算了,学长。。。。。。。。。我却是了解的。你若是个稍微随便的人,想来处过的人已有不少。阿素我也是知道的,他是个不错而又难得的孩子,我也极喜欢他。只是。。。。。。。他到底年纪小,我信眼下他的真心,只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如何?”
顾敛笑了笑:“我宠着他些吧,只望他快活些。”又问:“你和上次的邓小姐如何了?我瞧着她倒是个和你极般配的好女孩。”
“玉珏和我是高中同学,我们那会儿就在一起了。后来我上A大,她去念了军校,也还在一起。到后来爷爷过世,我埋怨父母常年在战地不肯回家,连爷爷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哪知过了不到两个月,就传来他们在战地死于炮弹击中的消息。我当时成日怨天尤人,既恨命运,也恨自己。有时候成日借酒消愁,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了,玉珏部队里放假来找我,她性格一向刚强,见不得我这种行尸走肉的样子。我懦弱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就写信到她部队上和她分手。后来遇上淇水市招选调生,我正想去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躲一躲,就报名了。”
顾敛听他说道这里,叹道:“看来我之前每次去看你时,不应该提前和你打招呼,原来你尽是做样子给我看罢!”
王怀璋苦笑道:“我一见到学长,就会想起爷爷来,不敢让你看到我落魄的样子。”
顾敛又问他:“那你现在和邓小姐如何呢?上次见面时看你们像是和好了。”
王怀璋感叹道:“玉珏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她心性坚韧,胜我百倍。她不知从哪里打听来我在淇水乡下,得了空闲便来找我。我。。。。。。我也就只喜欢过她一个,以前到底是我自己狭隘,以后再不会如此了。她爸妈是A大的老师,我也是认得的,我们打算今年过年就去见见她父母。”
顾敛笑道:“那是再好也不过了,到你们婚礼的时候,我定然给你们包个大大的红包。”末了,他又说:“我和阿素的事在他家里你还是不要声张,他毕竟同我不一样。”
王怀璋笑道:“学长这般关切阿素,阿谨想来有的醋吃了。”
***
A大课业繁重,生科院尤甚。简素的智力在同辈同学当中算不得超群,倒也还是十分努力。数学之类的基础学科也就罢了,简素只做例行的学习和复习,生物类的课程他却研读的十分仔细。他的其他时间,周末下午吃过饭之后多是和顾敛在一起,旁的时候则花在实验室里。赵立海师兄在简素大四的那年终于顺利从A大博士毕业,临走前附送了几篇SCI给他,这在A大生科院并不少见。就简素知道的,好几位生物竞赛特等奖保送来的同学还有少年班的同学都出了很好的成果,简素和他们比起来并不十分突出。
丁院士在给简素写推荐信时百忙之中抽空和他见了一面,他事情太多,依稀只记得有这么个人,姓谁名谁,如何高矮胖瘦却全记不清了。今天见了,才发现对方是一位颇为俊逸的青年。
“听说你要申请国外M大的肿瘤学博士?”
“是的,教授,这是我的一些基本信息。”简素将一沓纸质的材料放在他办公桌上。
丁院士点点头,说道:“我有收到你发来的邮件,里面有。M大的肿瘤学科确实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好的,要顺利读下来也并不容易。”
他从一个文件夹里翻出一张纸质的稿件来,递到简素跟前,说道:“你的我已经写好了。”
那是一份打印稿的推荐信,末尾有丁院士的手写签名。
简素听他又说道:“每年我都会替学生写很多份推荐信,将他们送到更好的地方去。科研工作者的一生既是短暂也是漫长的,希望你好好珍惜。”
简素拿着丁院士的推荐信出了四号楼的大门,外面太阳正炙,他抬起一只手遮住额头。赵师兄如今已毕业了,四号楼外面这条路剩他一个人走。他快步走到学校的机动车道上,顾敛的车稳稳地停在那里。
简素脸上扬起了笑容,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
邵行舟在淇水市的餐馆如今顺风顺水,他预计再开一家分店。他通过餐馆挣的钱早超过一开始王怀璋给的钱,王怀璋也是知道的。他曾同邵行舟提及将本金还给他就可以,不必年年分红给他。邵行舟却是不肯,每年照例分红给王怀璋。
新店选址装修的时候,王怀璋亲自去盯着。那位置离附近的学校和公司办公楼都不远,是个开店的好地方。和他店面挨着的都是些川菜,砂锅,炒菜之类的餐饮店,应有尽有。他这店面是个两层的临街铺子,现在里边正在施工,只听得见机器“嗡嗡”的声音,吵得人脑袋直疼。
邵行舟昨晚陪一个常来店里的老客户喝了些酒,宿醉未消,现下头更疼。实在受不住电钻的声音,手里夹起一杆烟,在门口站着。隔壁是家苏菜馆子,招牌上画着大大的一条鱼。在他老家便常见这样的苏菜馆子,母亲更是做的一手好鱼汤,糯白鲜滑,回味无穷。出事之前好像母亲也做了这样一碗鲜香的鱼汤,只是事情过去太久了,这些细节不知是真的存在还是他臆想出来自欺欺人的。
邵行舟吸了口烟,又轻轻地吐了出来。过失杀人,法院判了他十年,出狱后他四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