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撩人日常-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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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星澜心里对这些事没什么概念,她过去十六年可从不知“温柔”二字怎么写。她抿了抿唇,闻周嬷嬷言仍是点了点头。
换上四合如意云暗花袄裙,挽了随云髻,秦星澜出了里间至堂屋,只见两个女子已入座。一个着了一袭藕荷色梅花纹衣裙,鹅蛋脸,柳叶眉,面容清秀,坐得端正,看上去温婉文静。另一个着了一袭红色衣裙,艳丽无方,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是几分慵懒与不耐。
周嬷嬷见那女子身上红衣,脸色便不由得变了变。
见了秦星澜,那藕荷色衣裙的女子起身向她行了一礼,道:“妾身见过王妃。”
周嬷嬷附耳道:“那位便是林侧妃了,比王妃大一岁,说起来还是林家在苏州的远房旁支。”
秦星澜讶异地望了她一眼,轻声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周嬷嬷又道:“说是旁支,只是同个宗族而已,已是远亲了,姑娘没听说过也正常,夫人也是之前进宫听娘娘提了一嘴才知道的。”
秦星澜点了点头,又朝那边望过去。
另一个红衣女子待林侧妃行过礼,这才由身旁婢女扶着慢悠悠地起身,向秦星澜欠了欠身。
周嬷嬷立刻道:“这位是方孺人。”
秦星澜走过去,将林侧妃扶起,笑道:“林姐姐,你比我大一些,不介意我唤你一声姐姐吧?说来林姐姐竟然与我阿娘是同族,难怪看林姐姐如此亲近。”
林思婉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笑得温婉,道:“妾身岂敢担王妃一声姐姐,王妃这样真是折煞妾身了。能与永定侯夫人同族,实乃妾身荣幸。”
秦星澜刚要开口,瞥见一旁方孺人要起身,立刻道:“谁让你起来的?”
方孺人原以为这位新嫁进来的王妃是温婉柔和的大家闺秀的性子,闻言竟是一愣,随即又掩唇一笑道:“王妃莫不是要妾身跪着?殿下可会心疼的。”
秦星澜唇畔勾出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凉凉地道:“第一,这红色是正妻才能穿的,方孺人怕是不配。第二,王妃说话,孺人也敢顶罪的吗?齐王府的嬷嬷是怎么教的规矩?”
她轻轻一笑,道:“既然孺人想跪,那就跪吧。”
珍珠与玛瑙对视一眼,抿住唇角的笑意,周嬷嬷闻言不动声色,其余屋中的人皆是有些错愕,没料到这位王妃竟然是这样不好相与的主。
方画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余光瞥见有人跨进门来,正是沈昀。她脸上刚显出几分委屈之色,正要行动,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朝沈昀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不算糖【托脸
第27章 入皇宫
秦星澜原本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却不知何人在后面推了一把,她一个踉跄往前一扑,下意识拽住了来人。眼前的玄色锦袍用金线绣着团龙纹,她一抬眼,正对沈昀似笑非笑的目光。
落在他人眼里,实实在在的便是秦星澜扑到了沈昀怀里。秦星澜悄悄回头,便见周嬷嬷站在原地笑得一脸慈祥和蔼,珍珠与玛瑙抿着唇一脸笑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秦星澜生怕沈昀一下子将她推开,索性心一横,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她又想起出嫁前林氏与陶蓁蓁的叮嘱,男人都喜欢性子柔婉的女子。
她一抬头,眉眼间换上了一副温婉柔弱的神色。她略蹙了眉,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殿下……臣妾……”
欲言又止,欲语还休,她自以为做的很好,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沈昀神色复杂地看着演技拙劣的秦星澜,将她环抱他腰的手扒拉开,扶起她道:“王妃何事?”
秦星澜站直了身子,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绢帕来,细指卷着帕子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道:“臣妾初来乍到……罢了,想来方孺人不大喜欢臣妾……”
珍珠与玛瑙瞪大了眼睛望着秦星澜的侧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沈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王妃大可说说看。”
秦星澜实在做不来温婉柔弱的样子,然而此刻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了。她心里正想着该怎么说,一旁的方画看不下去了,她还没见过比她还作的。
方画走上前对沈昀道:“殿下,分明是王妃方才让妾身跪下……”
“方孺人,你怎么这样说呢……”秦星澜瞪大了一双凤眸,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颤颤巍巍地伸出玉指指着方画道,“是方孺人自己说的……”
说罢,她转头去看身后的珍珠和玛瑙,珍珠与玛瑙会意连忙点头。
林思婉想了想,轻声道:“想来都是误会。”
方画柳眉倒竖,一双美目瞪了林思婉一眼,道:“林侧妃,她唤你一句‘姐姐’你便昏了头了?你今日替她说话,往后……”
“好了,”沈昀冷了神色,淡淡地打断了方画的话,“吵什么。”
方画向来性子直率骄横,沈昀也一直随她去,甚至很欣赏她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今日沈昀如此明显地偏向秦星澜,令她很是恼火,她忿忿地哼了一声,丢下一句“妾身身子不适,告退”,转身离去。
秦星澜用帕子遮掩着挤不出泪的眼眸,偷偷地瞄了方画离去的背影一眼,震惊了。沈昀好歹是个王爷,王府的孺人竟然敢甩脸色给他看?转身就走?这得宠成什么样啊?
她原以为沈昀是断袖,定然是只喜欢男人的,看他这么宠方孺人,似乎又不是这样了。
秦星澜本就不大的脑仁陷入了沉思。
沈昀道:“王妃既然已收拾妥帖,那便进宫去向父皇母后问安吧。”
言罢,他抬步跨出了门。
秦星澜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出去了。
林思婉目送二人离去,原本含着一丝温婉笑意的唇角放了下来。她原本听说齐王向建元帝请旨赐婚,对方是永定侯府的嫡女,她想他是要利用对方的圣眷抑或是为了留做要挟。可昨日新婚之夜,齐王在书房歇了一宿,又似乎很不喜这位王妃,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今日一看,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她分明在齐王眼底看到了许久未见过的笑意。
林思婉一向自认为聪明,不然她身为林氏宗族的旁支的庶出女儿,当初也不能嫁到齐王府来,做齐王的侧妃总好过被家中父母当作阿谀奉承的工具。可是她一直看不透齐王,如今她更不懂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回了房。
…
秦星澜跟在沈昀后面出了门,见沈昀抬步上了马车,她正要往上去,却见沈昀转身朝她伸出了手。那只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好看。她愣了愣,然后握住了他的手,提着裙裾上了马车。
马车车厢很大,但沈昀正坐在车厢中央,秦星澜只好缩在一旁,一想起方才她捏着嗓子说话,更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坐着。
沈昀转眼瞥向眼观鼻鼻观心的秦星澜,开口道:“这里还有人吗?”
秦星澜愣了愣,一脸茫然地抬头望他。
沈昀用手拍了拍两人中间空出的一大块地方,道:“坐过来。”
秦星澜顺着他的手势看了看两人中间还可以再坐两个人的空间,“哦”了一声,慢吞吞挪了过去。
沈昀蹙着眉垂眼望着秦星澜,道:“你怕我?”
秦星澜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话一出口,沈昀突然想起方才秦星澜的所作所为。她面上佯作一副温婉柔弱委委屈屈的样子,眼里那一点狡黠的笑意与得意却根本藏不住。
他低下头轻声道:“莫非王妃……”
秦星澜正想着方才她逼不得已做出来的事,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昨夜与沈昀离得那般近的场景,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沈昀冷不丁出声,她吓得一激灵,猛地一抬头,撞上了沈昀的下巴。
她撞得头一疼,“哎呀”一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沈昀被她一撞,牙齿突然磕到了嘴唇,疼得他蹙了蹙眉。
秦星澜意识到沈昀被她撞到了下巴,连忙凑过去看他,问道:“你没事吧?”
沈昀揉了揉生疼的下巴,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果然咬破了唇。他面无表情地答道:“你觉得呢?”
秦星澜见他唇瓣上的血迹,慌乱地抽出绢帕,犹豫了一下,递过去道:“你……擦一下。”
沈昀盯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道:“秦星澜,你真是半分都不会取悦男人。”
秦星澜抬眼望着他,一时不知他何出此言,只见他的脸突然放大,下一刻唇上接触到一个温软的东西。她顿时瞳孔放大,一时呼吸都停滞了。
沈昀的睫毛根根分明,又长又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带半分情欲,似乎只是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这个吻非常短暂,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马车正好停下,沈昀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秦星澜还愣在原地,感觉脑子里一片浆糊。刚才……他亲她了?
此刻她心里不是小鹿乱撞了,应该是一群鹿奔过,撞得她脑子都懵了。
“王妃,已经到宫门前了。”外头传来珍珠的声音,她回过神来,拍了拍通红发烫的脸颊,掀开帘子低着头下了马车。
珍珠瞥见秦星澜唇上血迹,连忙道:“王妃怎么了?唇怎么破……”
她忽而想起方才沈昀刚下马车时脸上的红晕,再看看秦星澜通红的面颊,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眸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真心实意地轻声道:“恭喜王妃。”
秦星澜用帕子碰了碰唇,果然有一丝血迹,敢情沈昀是拿她做帕子呢?她又听见珍珠的话,茫然地问道:“恭喜什么?”
“没什么,王妃快跟上殿下吧。”珍珠笑眯眯道。是啊,只是亲了一下而已,等她们姑娘什么时候诞下子嗣,那才真的要恭喜呢。
秦星澜完全不知道珍珠心里已经想到那么远的事情了,闻言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地跟上沈昀。
…
建元帝和林皇后此时皆在甘露殿,沈昀与秦星澜拾阶而上,秦星澜正要跨过门槛入内,沈昀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秦星澜一愣,心想正如周嬷嬷所说,即便沈昀不喜欢她,他们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做出夫妻和睦的样子来啊。这般一想,她回握住沈昀的手,朝他眨眨眼,示意她明白他的用意。
沈昀有些讶异地望了秦星澜回握他的手一眼,唇边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行了跪拜礼,又奉了茶,建元帝笑着让二人入座。
林皇后仍是一脸温婉端庄的笑意,对建元帝道:“昨日才是新婚之夜,他们也该累了,却还是这么早就入宫来,真是有心了。”
“辰昱的终身大事总算是有着落了,星澜终究还是做了我沈家的媳妇儿,”建元帝笑道,“往后多进宫里来走动走动,你姨母成日念叨你呢。”
秦星澜坐在下首,刚接过宫人端来的茶盏,闻言笑道:“臣女也很思念圣上和娘娘呢,有了圣上这话,臣女恭敬不如从命,定是要一有空就往宫里来蹭些好吃好喝的。”
她一句话逗得建元帝与林皇后都笑起来,建元帝大笑道:“你这哪是想我们?分明是惦记御膳房呢。”
秦星澜又笑道:“那么多好吃的只有御膳房才有,而御膳房只有宫里才有,这皇宫又是圣上和娘娘的,臣女想着御膳房,可不就是想着圣上和娘娘吗?”
林皇后笑道:“你呀,最会说话,也不见你多读读书。”
秦星澜放下茶盏,蹙了眉很是委屈的样子,道:“姨母又不是不知道,阿澜看着那些什么《中庸》《礼记》的就头疼。阿澜往后又不要进翰林院,读那么多书作甚。”
建元帝笑道:“是啊,星澜一个女儿家,每日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可别学那些文官,把脑袋都读迂腐了。”
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沈昀眨了眨眼。
几人闲谈了一会儿,便到了午膳的时候。秦星澜说要去看看荣安,建元帝笑着放行了,沈昀留下陪着说话。
立春已过,再过几日便是惊蛰。今日出了太阳,路边积雪融了大半。秦星澜路过御花园,却见前面不远处一道身影娉娉袅袅立在梅花树下。
竟是月怀。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亲了【沧桑脸喝口奶茶
今天展现了wuli阿澜戏精本质哈哈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我的托马斯小火车【突然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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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糖葫芦
那身影隐于宽大的白狐斗篷中,却更显得娉婷婀娜。绿云未挽成云髻,只用一条青色缎带束了,仿若丝绸铺在后头。
秦星澜立在桥上望着那头梅花树下的月怀,只能看见她小半张如玉般莹润的脸,额上一朵红莲花钿,与点点猩红的梅花和梅花枝上尚未消融的残雪相映衬。
张月怀面前立着一个颀长身影,着了玄色斗篷,看上去是个男子。那男子背对着秦星澜,故而她看不见脸。
张月怀瞥见桥上的秦星澜,一双漂亮的眼珠动了动,朝她欠了欠身。
男子察觉到他人的存在,回头望过去。
这下秦星澜看见他的脸了,晋王沈昭。
秦星澜见了张月怀,不由得脸色一沉。她能理解月怀,却不能接受。只是如今她在桥上,又不好绕过去,更何况那边还有晋王在场,她总得给个面子。
她款步走过去,朝沈昭一颔首,道:“晋王殿下。”
沈昭朝她一笑,道:“秦姑娘……不对,该叫三嫂了。三嫂是同三哥一起入宫的吧?”
秦星澜勾唇一笑,闻言颔首,道:“是。殿下是来看贵妃娘娘的吗?”
言罢,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张月怀。妃嫔与王爷相遇,按理说是该避开的。张月怀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沈昭站在一起,未免于理不合。
张月怀轻声道:“前几日我不小心落了水,是晋王殿下救了我一命。今日遇到晋王,便想感谢他。”
秦星澜莞尔:“我不会误会的。”
沈昭随即笑道:“我是来看母妃的,看完母妃便想来看看御花园的梅花,没想到恰巧遇见月婕妤,这才聊了几句。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府了。”
说着,他朝两人一礼,道了声“告辞”后离去。
离得近了,秦星澜这才看清张月怀雪白斗篷里是一件月白色的上袄与雨过天青色的马面裙。她分明是一身素色打扮,眉眼也是淡然的,额间一朵红莲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色。
那漂亮的浅色眼珠似乎望着你,又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秦星澜记得月怀在永定侯府时不是这样的,她还记得初次见她时,她眼波流转。如今她却成了精致的瓷娃娃。
良久,张月怀欠身轻声道:“姑娘。”
这一声“姑娘”唤得秦星澜都心软了几分,面上却仍是僵着脸,侧开身子,道:“我可担不起婕妤的礼。”
张月怀双手拢于琵琶袖中,握着一只梅花形缠枝莲纹铜手炉,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姑娘,我姓张。”
张?
秦星澜知道月怀本是良籍,有姓氏自然是应该的。可她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张月怀屏退一旁侍女,道:“月怀不是家里逼婚才逃出来的。”
秦星澜蹙了蹙眉,道:“那你……”
“我原本是永安县县官的独女,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安安稳稳长到了十六岁。后来,县上恶霸……看上我,要我嫁给他做妾,我家拼死不从,”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