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妖气[重生]-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哐啷!
“孽障!陛下的万寿节你是不去也得去!”
京畿守卫,卢府。卢靖远刚摔碎了茶盏见儿子那副不上进的模样心中怒气再升,又抓起来案上香炉直直朝人扔了过去。
“少爷!”
竹颜见状忙挡在卢庭彦身前被香炉砸了个正着,还未燃尽的香块瞬间将单薄的春衫烫出个窟窿,他咬牙吃痛,却死死挡在卢庭彦身前。
“竹颜!竹颜你怎么样了?!”
宿醉头脑昏沉的卢庭彦瞬间清明了头脑,他揽着竹颜的肩膀细细查看,余光瞥见卢靖远怒气更甚,他忙将人拉着身后,苦笑着轻声道:“爹,你还记得这他么?”
卢靖远不知道他儿子葫芦里买的药,见他对这南风馆买来的人这般维护,又常听闻他日夜与这人同吃同住,他心头怒气更甚皱紧眉头瞪着卢庭彦咬牙骂道:“下九流都不如的贱人!”
卢庭彦笑了声,猛地拽过不停摇头示意他别说的竹颜,眼睛注视着他的父亲,一字一顿道:“他竹颜,南风馆的歌姬,”说着他收敛了笑意,忽然提高声音,手中酒壶摔向地面:“就是当年与咱们家一巷之隔,大理寺卿周练的独子——周子安!”
哗啦!
青瓷酒壶碎裂的声音随着自己儿子厉声的质问都冲击着卢靖远神志,他怔住了,半晌没回过声,就又听见自己儿子非哭非笑的声音传来。
“儿时学堂,我还曾缠着他叫着‘安哥哥’……”卢庭彦轻笑了声,眼中似乎有嘲讽有悲伤有愤怒还有看向竹颜时的怜惜,“父亲,我还记得那个官清廉,曾破案无数的大理寺卿周伯伯是咱们家的至交好友吗?!”
悲愤之时,卢庭彦眼圈儿发红,声音中哽咽而愤怒:“就因为,就因为他替霍御史说了一句话,被你们当做异类,百般陷害以致抄家灭族!”
“父亲,您该不会都忘了吧?”
他将哭红了眼睛的竹颜往身前拽了拽,语调缓慢,看着自己面色发白的父亲道:“安哥哥满月时,父亲你还抱过他,这些……您恐怕都忘了的一干二净了吧!”
沉默良久,空气只有竹颜压抑的细微哭声。
卢庭彦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父亲,如今满朝皆知我喜好龙阳,您也断了送我进仕途的心思罢,宦海沉浮……”他哼笑了声:“我只觉得恶心!”说着,他拉起竹颜的手腕便向外走去。
“孽子!”卢靖远气急,却只从牙根挤出几声“孽子”。
“对了,”走到门口的卢庭彦忽然顿住脚步,他头也不回道:“当年你没有为周伯伯说一句话,如今也别想再将安哥哥从我身边带走!”
“这是咱家欠他的。”
言罢,卢庭彦拉起竹颜阔步离开。
除了卢家大门,竹颜已是泣不成声,卢庭彦心疼不已,进了停在门前的马车,便将人按进怀里,柔声安慰着,为了哄人,卢庭彦还撒娇般地学着自己小时候晃着竹颜的手叫着“安哥哥”。
竹颜笑了笑,眼泪却止不住,“你,你不要再这般唤我了,那,那都回不去了,我不配,也不必可怜我。”
当年父亲落难后,他被罚没入教坊司,后又因略有姿色被南风馆的馆主想方设法买了去,万幸的是那馆主一直待价而沽从不曾让他伺候过客人,直到卢庭彦出现替他赎了身。
卢庭彦心疼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可怜你,”他捧起竹心的脸道:“我是真的心悦你,喜欢你,爱你!”
“从在南风馆第一次见到你,不是,是小时数在学堂,先生罚我抄书,你监督时,我就喜欢你,可我以为……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说着卢庭彦眼泪也不由自主流了下来,他忙抹把脸,牵起竹颜的手咧嘴露出个灿烂的笑来:“但我现在抓到你了,一辈子我都不想放开!”
竹颜感动不已,他拉着卢庭彦的手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从此便再不分离。
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祸事,许多人做错了事,有人想弥补,有人依旧执迷不悟……
第103章 万寿节(下)
永安城, 春日万寿节。
大殷的动荡还没有停歇,当今圣上的万寿节便悄然而至,宫廷内外张灯结彩一派融融喜气, 仿佛前些日子里空气中的紧绷与危险都似做梦, 如今这般才是真实。
群臣皆携家眷进宫为皇帝庆寿, 一时间宫门内外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宴会未开, 大殿之上宫女內侍忙碌不已,人人面上都带着浅淡笑意。在前些日子大清洗下幸存下的大臣亦是如此, 他们微笑着相互道好。可无论宫女内监还是满朝朝臣,笑脸后都藏了个惊惶不安的想法——他们的皇帝陛下或许活不到今年夏日。
夜色将至,宴会开场。
火树银花,丝竹舞乐,窈窕舞姬们的华丽裙摆在溶溶月色中划过一道道欢快的流光, 桌案之上珍馐佳肴,大臣们觥筹交错喜笑颜开。
放眼望去, 殿内热闹非凡,可为首的两个位置却是空置的,正是帝后的席位,再往下看, 太子等人正坐在首位的下手边正同旁侧的大臣相互敬酒问好, 连许久不曾出现的三皇子也乖巧地坐在一侧,神色木讷,仿佛只专心自己碟子里的菜肴,后宫妃嫔皇亲国戚均在宴会舞场上手位, 朝中各大臣纷纷按照等级高低依次坐列, 只在离着皇后位置近些的地方开辟出了个小间,有珠帘垂坠, 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因离着上位远,又可借着殿中声乐声,后面的官员便在推杯换盏中窃窃私语起来。
“三皇子怎么瞧着……”
句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老李你可别说了,虽然聂相入狱聂家倒台,但谁知道上头人怎么想的,没准儿过两天又官复原职了,”说话的人左右看看,凑近了低声道:“宫中说话得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得大声说。”
被打断的人有些讪讪,他笑笑另起了个话头:“哎我瞧着那小间里坐着哪家贵女啊,能这般尊崇可在皇后娘娘身边坐着?”
一人好奇接话问道:“莫不是未来的太子妃?”
“小点声,你们可别瞎说,”先前那人压低声音道:“那些长风大将军同他的未婚妻常氏,因常氏未真正出阁便设了珠帘。”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他们可是都听闻过长风大将军的威名,无论是赫赫战功,还是前些日子里的肃清朝堂之事,若有那心里深的便能看出几分“权臣”的路子来。
“那也不至于在皇后身后吧……”
“近臣近臣,可不就是离得近吗。”众人闻言哄笑一声,便也作罢。
坐在官员席位末尾的一个面生小官听见他们的话只是跟着笑笑,他不关心长风将军和那未婚妻的风花雪月,反而压低声音问身边一直安静饮酒之人。
“今日陛下会露面吗?”他不好意地笑笑:“我从未来过永安,没想到刚来就赶上了陛下的寿辰,可运气真是好啊。”
那人闻言放下酒盏瞥了身边人一眼,心说到底是在小地方待久了,真是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仍好心提醒道:“天家宴会,莫要乱说话。”
言罢便也不欲同那人再多交流,他能在朝廷大清洗中活下来靠的便是谨言慎行,无关紧要时,再与旁人留个善心。如今他身边熟识之人撤去大半,也不知陛下还能撑几日,想着他叹了口气,又觉朝廷大事怎轮得到他一届小官操心,倒不如多喝几口这琼浆玉酿及时行乐,自嘲笑笑,继续饮酒自斟。
那刚从地方调任上的官员见碰了个软钉子,心中讪讪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也不知道夫人见到皇后娘娘没有。”
谁知道那不予理会他的人却忽然出声问道:“尊夫人今日也进宫了?”
“是,是啊,”那小官吓了一跳,不明所以道:“我前脚刚要出门,后脚宫里就来信说皇后娘娘请各位官眷入宫,可把我家那婆娘高兴的,有,有问题吗?”
那官员缓慢地摇了摇头,端着酒盏一饮而尽,他远远地看向空荡荡的首座,心里总察觉出些许异样来,只不过他无妻无儿,孤家寡人一个倒也无甚可担忧的。
调任来的小官还想问些什么,就听见“砰砰——”几声巨响,数道稀疏的火星窜上天空,猛然炸做万千银花,绚烂夺目流光溢彩,瞬间将他和其他低声交谈之人的注意力夺去,连声鼓掌道好。
乐声四起,烛影摇曳,宴会的主角才姗姗来迟。
王皇后搀扶着皇帝出现坐在了空置许久的首位之上,本可着单衣的春末,皇帝仍披着厚重大氅,虽强打精神但仍能从眼底看出虚弱和疲惫。
乐声歇止,嘈杂的宴会安静下来。
“今日,今日乃朕之生辰!”皇帝只说了短短几个字,便觉得胸闷气短,喘了几口平稳呼吸才转而看向太子道:“朝中沉疴积弊已久,朕身体不适,太子这段时间做得很好啊!”
他看向太子眼中露出些欣慰,“如今见太子模样着实有当年朕之风范!”
此言一出,众人心脏俱震,若非意外这话几乎表明太子便是皇帝百年之后的皇位继承之人,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面上却不露痕迹,其中尤以后宫妃嫔首位的聂贵妃为甚。
自从哥哥入狱,后宫中人对她面上恭敬背后却嘲笑讥讽,落井下石几乎是后宫中人惯用的计量,只是她还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傍身,太医都说他在渐渐康复,她便心里还存了些侥幸。
她看向太子身边,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孽障儿子还在眉开眼笑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拍手叫好仿若三岁稚子,哪里像是太医说的在渐渐恢复,她想必定是太医院那帮老匹夫瞧着她娘家倒台她又失宠,定然是诓骗与她。
今日又听陛下此言,她心头上怒火焚烧仿佛再也容忍不了要将她一同吞噬殆尽,鎏金细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精细描画的卷翘睫毛下藏在眼中的神情是穷途末路的决绝。
“父皇抬爱,”太子忙起身恭敬道:“这都是儿臣分内之事。”
皇上眼带慈爱还想说什么,忽地感到一阵浓痰堵在了喉咙里,他脸色发白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身子歪歪晃晃几乎站不稳。
“父皇!”“陛下!”
太子萧铎等人都想去扶就被王皇后抬了抬手制止了,她忙扶住皇帝手在他后背不停地轻拍安抚着,瞧见锦帕中咳出的血,王皇后拿着锦帕的手微微发抖却忙将帕子握起来,免得被旁人看到。
可皇帝面色极差想来继续同群臣共宴是不能了,王皇后便忙对众人说:“陛下身体不适,宫宴继续,且暂由太子主持。”
太子恭敬称“是”可眼神担忧,也无心宴饮,目送着王皇后和孙公公搀扶着皇帝离开。
而在王皇后收起帕子的瞬间,眼尖的聂贵妃看到了这一幕,那染血的帕子刺痛了王皇后的心,可在她眼里却仿若吹响的胜利号角,皇帝不让她近身,便只在宫中听见皇帝病重,却不曾想竟真如传闻所言——时日无多。
如是想着,聂贵妃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贵妃姐姐你,你笑什么?”旁边不得宠的小嫔妃见到皇帝圣体抱恙,拿帕子擦着眼泪,转头却瞧见聂贵妃的唇角带笑的模样,心中不解。
她本靠着同聂家的几分亲戚关系才得以入宫,进宫后才得知皇帝病重再不宠幸后宫,百般无奈之下她也只得投靠风评极差的聂贵妃,可哪成想如日中天的聂家竟也不行了,她当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想到了自己的境遇,她眼泪有流了下来。
“哭什么哭?!”聂贵妃不耐烦看这小女子嘤嘤哭泣的娇弱样子,不由地翻了个白眼:“皇上又不在给谁看你那矫情样子。”
闻言,小嫔妃强自人忍住低泣,可她心里头却更苦了几分。
“行了行了,”聂贵妃见她这幅样子更加不耐烦,她看向不远处的守卫忽的冷笑了声:“等着吧,有好戏瞧。”
“什,什么?”小嫔妃被聂贵妃笑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问道:“是,是哪家戏班子要来吗?”
“蠢笨如猪!”聂贵妃斜眼狠狠瞪了她一眼,夹了筷子菜扔到她碟子里,斥道:“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宴会继续,舞乐奏起,只是众人原本不足十分的兴致,如今也只剩了一二分,看着华丽的歌舞和桌案上的佳肴,却如坐针毡,恨不得这折磨人的宴会赶快结束的好。
小间珠帘后。
霍长婴看着看首位上空荡荡的位子出神,他还是在得知此生自己身世后,第一次见到他们同时出现,父亲、母亲还有兄弟……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他们陌生又熟悉。
不由地看的时间有些久了,忽的,他眼前光线被挡住,一只大手挡在了他眼前。
他一愣,忽的回过神来侧头看向那人,哭笑不得道:“将军这是做什么?”
萧铎收回手,神情颇有些讪讪,他眼睛也不看霍长婴却硬邦邦道:“莫要多看。”
霍长婴不解,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去,便发现那视线所及正是太子的位子,太子如今脱了一身病苦轩轩郎朗当真有几分储君的派头,他忽然就想到,若说起来他同太子并非像其他双生子那般相似,容貌上他像王皇后多些,而太子也更像陛下。
这般想着霍长婴眼前又是一黑,眼睛覆上的掌心温热。
他失笑,抬手拉下男人的手掌,放在手心里握着,眼神揶揄地看向男人。
没一会儿萧铎就被他看的耳朵尖发红,不自在地给霍长婴夹了筷子菜,手下也忙起来给长婴剥虾壳,“吃菜。”
“好。”霍长婴笑笑接下男人的投喂,心里那点儿不舒服也在萧铎吃飞醋的打岔中烟消云散。
宴会仍在继续,不多时王皇后便重新回到了宴会之上,她面上挂着得体尊贵的微笑,同各个大臣妃嫔亲切寒暄,仿佛方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可只有霍长婴注意到了她眼底的倦色,以及不时流露出的疲态。
她的身体也不好。
歌舞笙箫,喧嚣欢笑,人来人往的大殿,又因方才的变故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內侍从席位上默默离开,又悄悄回到了嫔妃席位中,俯身在正慢慢饮酒的聂贵妃耳边说了些什么。
贵妃面露喜色,金色指甲在桌面上敲击两下,朱唇轻轻阖动吐出两字:“动手。”
第104章 结局(上)
周遭欢声笑语, 春日夜风微暖,小內侍站在聂贵妃身边却如坠冰窖,他张口欲言却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不住地哆嗦。
聂贵妃正欲端杯饮酒, 余光却瞥见传话的小內侍任呆立在身后, 不由地心生烦躁, 厉声低斥道:“还不快去!”
小內侍猛地一激灵,嘴巴哆嗦了下鼓起勇气说道:“贵, 贵妃娘娘,奴婢怕,怕……”
哐啷——!
鎏金酒盏砸在地上,聂贵妃怒目而视:“怎么,本宫还使唤不动你了吗?”她抓紧那小內侍的衣襟, 眼神狠厉咬牙道:“你还想不想再见到你母亲了啊?”
听见贵妃提到他被挟持的母亲,小內侍吓得直哆嗦, 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你!”
聂贵妃被这小內侍气的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若非她娘家失势,身边得力之人去了十之八|九,她又怎会看得上这般蠢笨的奴仆, 聂贵妃越想越气抬手想要一巴掌扇过去, 就听见主位之上王皇后的声音传来。
“聂贵妃何事,要在陛下寿宴之上苛责一个小小宦官?”
想来是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王皇后,小內侍吓了两股战战,更是低头趴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听到王皇后的话, 聂贵妃脸色变了变, 她抬手抚摸着鬓角碎发,轻轻哼笑了声:“皇后娘娘有所不知, 这小内侍泼皮的紧,若不责罚一二难免日后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