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清风赊酒来-第6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澈忍不住皱眉。
他的剑很快,眉头未舒,已然斩在乔芷薇的喉间。
可预想当中的飞血没有出现,这一剑落实,却仿佛是斩在木头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苏澈微愣,下一刻却猛地抽剑,欲要变招。
但他抽剑的动作突然变得滞缓,不是他手慢了,而是剑变重了,或者说,是剑上多了一股与自己争抢的力量。
乔芷薇的头发有些散乱,双眸竟不知何时变得血红一片,其中隐有幽光隐没不定,诡异非常。
而她原本雪白的脖颈间,此时却多了仿佛黑雾的东西,雾从她的眼耳口鼻之中溢出,交织如手,便是这诡异的黑雾,缠住了苏澈的沉影剑。
也是这黑雾,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剑。
苏澈见之,心底本能觉得恶心厌烦,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难忍受的秽浊一般,可他很确定之前从未见过这等东西。
如真似幻。
这像是混元境界大修行的外放真炁,可真炁有形无质,虽有力量却不会像这般如实质。
乔芷薇的脸上有些痛苦,她的眼神有些变化,虽然冰冷,可其中却仿佛是有挣扎。
一时间,苏澈抽不回剑,而眼前的人则好似是有些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
这时候,苏澈不觉得再耽搁下去是好事,对方现在明显情况不对,好像是要丧失神智一般,不管是一线明月的药力太强导致出了差错,还是乔芷薇本身的手段,他都不可能任由其发展下去。
这里是桃花剑阁,不是无人的野外。
杀了人要能跑掉才行,不然,杀人还有什么意义?
苏澈松手,同时手指一弹剑柄,铿锵剑鸣之间,长剑抖动不停,如要挣脱。
他聚势在前,此时打算直接崩解以势,强行破开这黑雾。
可这清脆的剑吟声让乔芷薇双目一凝,原本眼中的挣扎尽皆被混乱压下,血红之中的幽芒仿佛多了几分睿智。
苏澈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这是乔芷薇,也不是乔芷薇!
她咧开了嘴,口中的诡异黑气逸散更甚。
苏澈抬手,并指成剑,真炁运转之间,隐约有潮水起落之声。
他身上真炁环绕,却是愈加凌厉,转而便是刺空呼啸的剑气。
沉影剑上爆发出如山崩海啸般的声势,却诡异定格在方寸的此间,剑身仿佛因承受不住而急剧颤抖,如是悲鸣不停,让人几乎认为下一刻这剑便要彻底崩碎。
而苏澈也使出观潮剑气,竟是打算一举将乔芷薇灭杀在此。
从乔芷薇张口到黑雾的凝实,一切皆是瞬息之间。
两相碰撞,寂静无声。
苏澈瞳孔骤缩!
第19章 欲离
幽芒仿佛是有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如山崩般的剑势在方寸之间隐没,只有黑雾起伏不定,如是沸腾一般,却是将这股力量完全压下了。
而苏澈的剑气更如泥牛入海,完全被这黑雾吞噬,其中更有幽芒如跗骨之蛆般袭来。
他脚下一动,剑步急转,瞬息脱身。
及得一丈之外,定睛看去,那黑雾却只是在三尺之间浮动。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苏澈眉头深深皱起。
无他,这并不像是乔芷薇能掌控的力量,肉眼可见的,这些黑雾从乔芷薇的眼耳口鼻之中不断溢出,转而慢慢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而乔芷薇就如傀儡一般,僵硬且无声,任由幽芒遍布全身。
啪的一声,本是被黑雾锁住的沉影剑一下掉在了地上。
苏澈看了眼乔芷薇,对方现在悄无声息,只有那未知诡异的黑雾在翻涌。
他犹豫片刻,五指朝前一探,真炁在掌心凝聚,如有旋涡一般,掉在地上的长剑轻颤,而后直冲他飞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剑,而是以剑气扫过长剑,不觉有恙后,这才一把抓住。
剑柄冰凉,而剑身依旧暗沉无光,好似方才黑雾仅仅只像是一种实质般的束缚,并未对沉影剑造成损伤。
苏澈看着已经被黑雾完全包裹起来的乔芷薇,沉思片刻后,还是收剑入鞘,没有选择再动。
现在对方状态未明,且自己并不知道那黑雾是什么东西,找不到它的弱点,它便像一具坚不可摧的盔甲,不可能穿破它去杀人。
从乔芷薇来到现在,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苏澈没有多想,直接返身回房。
他本就没什么行李,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服,洛青倒是带着随身的百宝囊,说白了也不过是诸如打火石这等行走江湖的一些必备物品罢了。
衣物等能用银子随意买到的东西没带,苏澈将一些药物、银票之类的东西用包袱卷了,然后塞进了乔芷薇带来的食盒里,盖好。
而在经过院子的时候,乔芷薇依旧还是那般模样,只不过黑色的雾状已经变得浓郁,如同流体一般。
苏澈脚尖一踢,脚边飞石破空,尖啸而去。
啪,足以击穿门板的力道仿佛是落在了厚厚的棉被里,黑雾依旧在翻涌,石头却在一息后掉在了地上。
苏澈见此,收回目光,拎着食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关院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原本在甬道那边监视的门中弟子只剩下了一个,此时看见自己走出来,也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苏澈淡淡一笑,径直顺着甬道走了。
过了半晌,有几个原本负责监视的弟子回来了。
领头的先是看了眼那关着的院门,然后随口问道:“没什么状况吧?乔师姐离开了么?”
先前,他们自是看见了乔芷薇的到来,也因此才有空闲去别处转转,只留下一人轮值。
再说,有乔芷薇在,还能出什么事?
那在檐下一直盯着的青年弟子摇摇头,“还没呢。”
几人一愣,转而了然笑笑,“这都两刻钟了吧?”
“是挺久了,你们猜他们在聊什么呢?”有人挤眉弄眼道。
“我看你是讨打。”另一人瞪他一眼,不过也是带着好奇,“乔师姐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了?”
“我看是别有所图吧。”有人冷笑。
门派里,谁不知道乔芷薇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从不吃亏不说,更是睚眦必报。从没有人能让她如此上心,可这个上心,也明显是不怀好意。
否则,还能安排他们几人来日夜监视槐院那人的动静?
几人点到为止,都心照不宣就是。
只不过那领头的弟子看到了之前留守的那青年的表情,顿时皱眉,“小智,怎么了?”
他一问,本是闲谈的其他人也停了话头,看过来,有些不解。
那被叫做小智的青年此时有些欲言又止,迎着众人目光,他犹豫道:“乔师姐是没出来,不过那小子,之前倒是离开了,还没回来。”
“什么?”领头之人一愣。
“陈诉离开了?”
“你是说乔师姐还在里面?”
几人皆是一怔,继而问道。
小智不知该怎么说了了。
“等会儿,我来问。”领头那青年摆手止住众人,问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走了多久了?”
“一刻前吧。”小智想了想,补充道:“他是拎着食盒走的,就是乔师姐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个。”
“这没什么吧,平哥。”边上一人笑了笑,“许是师姐吩咐他去做什么了,他拿着食盒,保不齐就是去伙房那边带饭去了吧?”
之前他们也是注意过乔芷薇来时是带着食盒来的,要说羡慕也有,不过更多的,则是心想他们这位乔师姐这回可真是下了功夫了,想必是在这陈诉身上所图不小。
而门派之中不得无故动武,伙房离这边也是有将近一刻钟的脚程,所以说陈诉要是去伙房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不该,就算乔师姐把他支开,事后也一定会出来给咱们提个醒,让咱们跟上那小子。”领头的平哥目光闪了闪,道:“不管怎样,咱们先过去瞧瞧。”
“啊?”众人一愣,接着道:“可乔师姐不是不让咱们靠近那院子么,这万一被她怪罪下来”
“你们还真以为那姓陈的没发现咱们?”平哥冷笑一声,“虽说这是在咱们的地盘上,不过人家也不是傻子,说不定早就有怀疑了,我是怕他怀疑到乔师姐的头上,给咱们坏了师姐的事儿。”
“那快点过去瞧瞧。”几人一听,连忙说道。
说罢,这几人便拥簇着快步朝槐院过去。
小智推了推门,院门没锁,他从门缝里朝内瞅了瞅。
“看到什么了?”平哥虽然紧张,可也不觉得会出什么事。乔师姐是半步神桥境界的武道高手,那姓陈的小子年纪轻轻,虽然每天拿着把剑,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更何况,就算他修为也高,那也不可能是乔师姐的对手,因为乔师姐不会找一个自己打不过的人下手。再说,江湖上的年青一代里,谁能当乔师姐的对手?
平哥是乔芷薇的手下,自然对她信心十足。
可他本是随口一问,却一下看到了那趴在门缝上的小智惊骇的神情。
后者如是见到什么可怖的东西,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好像吓傻了一样。
第20章 一场空
“喂,你怎么了?”平哥抬手拍了小智肩膀一下。
小智啊了一声,像是专注时受到惊吓一般,竟是一下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平哥眉头皱起。
其余几人则是指点着他,纷纷笑道,“大白天的,你这是看着鬼了?吓成这样。”
小智干咽了咽,指着院门说不出话来。
平哥眼神一沉,当先趴到门缝上朝里看去。
缝隙透光,随着眼神的飘忽而将院中情景尽收眼底,院中也只是空寂无人。
“哪有什么东西?”平哥不悦道。
几人见小智仍像是没回过神来,失了魂的样子,自是嘲笑一番。
平哥虽也是笑笑,可心里却有份凝重,他当然不认为小智是故意做出来的这般姿态,因为没必要。
他刚待收回目光去推门,蓦地,在他眨眼未闭的时候,门缝的对面突然出现了一只眼睛,直直盯着他!
冰冷、充满恶意,让人见之泛寒。
“啊!”平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叫一声,噔噔退了两步。
“哎平哥。”身后几人也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怎么了?”
“莫非这门后边还真有什么鬼怪不成?”
“别说笑了,世上哪有什么鬼。”
几人小声说着,已经回过神来的平哥脸色有些发白,他觉得自己腿还有些发软。
他咽了咽唾沫,与身旁的小智相视一眼,后者眼中惊疑不定,害怕是真的。
平哥心中发狠,这里是桃花剑阁,门中高手无数,而此地与自己一起的就有七八人,不管门后面那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什么狗屁鬼怪,它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一咬牙,竟是直接一脚踹在了门上。
身边几人一惊,只听嘭地一声,院门就被踹开了。
然后,在平哥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黑影如幽光般从中掠出,速度奇快,他们还未看清,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在最后的小智眼睁睁看着,平哥的额头和肩膀被人按住,一道人影正咬在他的脖间。
那人穿着桃花剑阁的剑装服饰,头发散乱,露出的皮肤暗淡无光,仿佛是树皮一般,可也掩不住那玲珑的身段。
这是他们的乔芷薇乔师姐啊,小智自然是认出来了,可早上还是好端端的人,现在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那个叫陈诉的家伙吗?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便看到那人猛地转过头来。
残忍、冷酷,嗜血。
小智眼神恍了恍,然后只看到一抹黑影充斥在了视野之中,将他所能看到的景色全部掩盖住了。
再无声息。
桃花剑阁,藏书阁内。
瑶无艳一身素色长裙,端庄雍容,静静写字。
四下有看书弟子,总会忍不住偷瞄两眼,继而脸色微乱,慌忙偏开目光,却忍不住再多看两眼。
这倒并非全然是因为瑶无艳貌美迷人,而这门中年轻弟子入门尚晚,武道修为不扎实,意志不坚。
而是因为瑶无艳在神桥之境止步近十年,本是以为此生再得存进非上天垂怜不可,但苏澈却忽而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因此不免悸动,媚态展露。
从对方身上,或者说,是对方所怀的那剑法上,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彼时,乔芷薇将在武举之上苏澈表现事无巨细,尽皆说出,包括对方临战应对、变招武功等等。她听后便是心中一动,仿佛有某根心弦被无意拨动,后经一番查阅和搜集之后,方才有了猜想和定论。
如果所料不错,苏澈所学剑法,便是千年前消亡的武道圣地,御剑山庄的镇派绝学之一的山海剑势。
这自是失传的武学,千年已过,天道已亡,如今虽不好说这门剑法放在当今江湖该位列几何,但瑶无艳不会放过一丝机会。
尤其是,当在上次藏书阁与苏澈初见,自己略施天魅神功,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那缕神光。如是精致美玉,如是想要触摸的剑锋。
她选择相信自己心头悸动,苏澈所怀剑法,她必然要得到,而且,还要将苏澈对剑法感悟以及那剑法原本都要拿到手。
现在,洛青已死,依着那小子的机警,或许已有所怀疑了。不过这不要紧,筹谋再多当有图穷匕见时,就算他是苏定远的儿子,如今又能翻起多少风浪?
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瑶无艳心情很好,得意爱徒乔芷薇即将破镜,自是当世年青一代里第一个入三境的,而自己这位师傅,自然也会因此名扬。
因为调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就算是真武教的老道长和观潮阁阁主,他们武功可比天高,常人难望,可他们的徒弟,不也才半步而已么?
更何况,自己也看到了一丝希望,三境是统称,而武道从未有尽头。有人入三境可一剑破百甲,有人却能斩尽千人。
诸如功力深不可测的天下第一人,第五唯我,更有传言其一人可挡十万大军。
瑶无艳是不信的,莫说十万,便是万人,便足以将他累死了。要是第五唯我真这么强,依后周那位皇帝的野心,梁国和北燕,早该被收入版图之中了。
旁人的事,她自不需要操心,只不过是心情很好,便不由多想了一些。
瑶无艳嘴角含笑,落笔,可蓦地,手腕没来由地一抖,温柔的笔锋微散,一滴浓墨点在了上好的宣纸上,漾开一团墨韵。
她脸色陡然一沉,定定看着纸上变大的墨渍,双眸眯起。
七月初六,传闻桃花剑阁内出现鬼怪之物,残杀弟子八人,死者皆是喉管被咬破,血干而亡。
一时间,桃花剑阁内上到门人弟子,下到杂役伙夫,倶是人心惶惶。
其后,掌门狄左梁出关过问此事,着数位长老带门中弟子彻查,却一无所获,对于所谓怪异更是毫无得见。
藏经阁长老瑶无艳提议搜山。
遂,桃花剑阁封锁此间消息,以免传入江湖,徒惹笑料。而后以历练小比为名,派出门中长老带队,于桃山搜索。
瑶无艳入山后便与心腹分离,悄然往山下而去。
她脸色沉如阴雨之云,依她心计见识,如何能想不到那是乔芷薇近日服用魂煞丹太多,而未炼化药性,后遭煞气反噬所致?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必是那失踪的苏澈!
第21章 寻路
因为乔芷薇是门中真传,自由性很高,上山下山的,门中弟子自是司空见惯,也不会过问什么。
此时不见,他们只会以为对方有事而已。
至于苏澈,一个外人,莫说此时别人顾不上,就算是有人记得他,也只会以为他现在还在槐院里。毕竟,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