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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摄政王的小哑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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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有胎骨方能立住,千百年的瓷器拿到如今仍是一盏妙物,岁月未曾在它们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釉面上的反铅使其添了更多的光辉和美态。
  树也是一样。
  小树不足一提,千百年大树方成,树冠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气势恢宏。就那般挺拔的立在天地之间,静看朝代更迭人演变化。
  都是越醇越香。
  要做便做树,不言静立,稳重妥当。花从此处来,叶从此出来,亘古长青,是岁月的痕迹,是源远流长。
  这话原本对阮澜来说只是一个形式,身为家里的后辈从小面耳濡目染的多了,也为怎么放在心里,如今被陆追这么一问却又想了起来。
  她穿到此处,也只能做一棵自力更生的树,做不得娇艳软弱的花。
  阮澜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是她有大志向,而是还没找到那个因为一碗饭就能让自己咸鱼躺的人啊!不然难道嫁去秦家当填房?想想那些小说里写的内容,到时候先和秦氏斗,斗完了再和其他的妻妾斗,还没斗完还要帮孩子斗,想想她就头皮发麻。
  斗谁睡觉睡得久她一定是冠军,宅斗的话……
  对不起,打扰了,告辞!
  不干活就要饿死了,家里的米还能吃多久啊?!
  她回答的颇为顺畅,陆追倒是愣住了:“当一棵树?”
  树有何好?不能走不能动,拉根绳子便给人晾衣裳,随便来两个人就能在身上划些痕迹,许多年都消不下去。
  阮澜点了点头:“你不懂树的好处。”
  “有何好处?”
  阮澜答道:“只要呆在一个地方,动也不用动,风来享受清凉;日升享受温度;雨来得承甘露;有鸟儿来唱歌,有人在树下讲故事,想睡多久睡多久,没人对你有要求,这还不够好吗?”
  陆追:……信了,因为她提到了睡觉。
  本以为她有什么雄心壮志,结果却只是懒。也真是难为她了,这么懒的人现在竟然要撑起一个家。
  言谈之间阮澜大概构思好了一套釉面,但并不着急做。根据刚才她看的瓷器,基本都是单色的,偶尔有些大幅的笔触,也不怎么成形状,等她回去慢慢试过再说,可以考虑做个梅瓶。
  阮澜想着果然要时不时的出来多走走,总是量产定然赚不到多少银子的,刚才那套红釉竟然只卖了十两银子,还是得向“高级定制”和官宦富商人家里去。
  她挣了些银子,这便和陆追找了家医馆,定了位大夫去刘家村给阮钧看病。
  这么想着,两人走到了城门前。大舆镇和其他的地方无差,城门附近有个木桩子打的告示板,上面贴了几张告示,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个人的画像,下面写着“缉”的字样。
  这画像不知道在这里贴了多久,面上都有些泛黄了,也没有几个人看。阮澜倒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这便走了过去仔细打量,陆追跟在她身后,远远的就停住脚步,只由她一人过去。
  这画像上的人正是陆追,但毕竟是个粗略的毛笔画,往常只是将人的特征勾勒出来,按图索骥。
  陆追因只是陆府庶子,平日里出去抛头露面的次数少,加上他只是长得好看,脸上倒没个痣啊疤啊的,这画上也就失了真,只是突显通缉的这个人年纪不大罢了。
  阮澜歪着头看了半天,转身走到陆追身旁,啧啧了两声:“这谁能抓到人啊?这画也太抽象了。随便找个年纪差不多的就能去官府拿银子了。”
  陆追嘴角动了动,方要说些什么,边上便有个人凑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追,压低了声音说道:“官府走一趟?”
  陆追听了这话,身体即刻绷紧,警觉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阮澜嗖的一下挡在陆追面前,仰着头问道:“干嘛干嘛?我们又没怎么,为什么要去官府?”
  那人一见阮澜和陆追的反应,笑道:“外地人?头回来?”
  他啧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官府在抓人嘛,听闻这通缉令上的小子是朝廷重犯,只要把差不多的告发,或者带去官府,不管是不是都能领点文钱呢。我这不是想,咱们一起走一趟,然后混点文钱吗?我在官府里有相熟的,走流程快点,前门进后门就能出,怎么样?走不走一趟?白捡银子啊!分我一点就行,三七怎么样?我三你七!”
  阮澜冷笑了一声,说道:“去我们也自己去啊,当天出不来,里面还包吃饭呢,省一顿饭钱。谁和你分啊?”
  这大舆镇的官衙天天这么被人晃点,迟早得赤字吧。
  那人听了这话,仍是不愿罢休,说道:“二八,二八行不行?”
  阮澜瞥了他一眼,拉着陆追朝车驿走去:“我们还赶着回村里呢,没银子留宿,要不你管我吃住,我把我表哥借你。”
  那人一听这反而要亏空,骂了阮澜两句不上道,摇着脑袋走了。
  “怎么不让我去?有文钱拿。”两人走了片刻,陆追突然开口问道。
  阮澜笑着说道:“算了吧,刚才就看见你脸色不好,没事儿去什么官衙?不够晦气的呢。缺银子也不差这点。”
  别说他一个古代人,就算是现代人也不喜欢天天去什么警察局法院监狱的。
  她见陆追不说话,这便停下脚步,拍了下陆追的后背,笑道:“咱们阿追的价值就这么几文钱吗?放心,日后跟着我,有的是银子!”
  她就是有这种魔力,可以霎时将灰暗的世界点亮。陆追尚未说什么,就看着阮澜突然停住,转身冲到饭馆里买了两碗饭,提到路边给了两个乞丐。
  陆追看她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早就知道她是个心善的。光那两个乞丐身上的味道就迫的人群绕着走,哪里像她这般毫不在意。也正是因为她这般心,自己如今才能稍稍安定。
  谁知道阮澜一边盯着这两个乞丐吃饭,一边认真的说道:“我姓阮,单名一个澜字。家住刘家村,记住哦,如果以后要报恩记得来找我。”
  陆追:???这是什么操作?
  阮澜回头看见陆追一言难尽的表情,解释道:“是这样,我小时候有个大师给我算命,说我以后会与位贵人有一饭之恩。你放心,你现在就是我家人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以后富贵了不会忘记你的!”
  陆追:我怀疑你说的那个贵人就是我,但是我可能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阮澜:认真寻找以后可以让我咸鱼躺的大贵人!
  陆追:你就不看看你边上?


第三十一章 
  阮澜两人由那瓷器铺子走了没多久; 那掌柜的寻了个人帮着看店,提着阮澜带来的那箱瓷器往留珩巷匆匆赶去。他不敢跑的太快; 生怕和人撞了伤了那箱瓷,待到留珩巷的时候天色都近暗了。
  若是阮澜在的话; 便能看出这掌柜来的地方正是以前的阮家大宅。只不过如今门匾上的“阮”字已经换成了“齐”。
  掌柜的和门房通报之后便候在檐下; 未过多时便被请了进去。
  齐枫铭坐在正厅; 拿着茶碗杯盖有一搭没一搭的捋着; 瓷胎明丽; 敲出的声音叮叮咚咚,宛如泉水一般。见那掌柜的进来,他头也未抬; 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低垂着眉目。
  齐枫铭皮相生的温善; 外人看着也觉得慈和,但只有跟着他的人才知道; 齐家这些年的起势和阮家的败落都由这一人引起,真实心性狠辣算计。但也亏了这狠辣这算计,否则齐枫铭连齐家的话事权都拿不到; 更休提之后的事儿了。
  这掌柜的瓷器铺子也和齐家有些关系,这才忙不迭的跑了来。
  下人送了茶给掌柜的; 他却不敢坐,只垂手站在一旁让人将那套胭脂红釉瓷器递了上去。
  齐枫铭展开盒子,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明艳的红色并不刺目; 反而宛如涓涓泉水那般流入眼中。齐枫铭拿起其中的瓷勺,勺柄不够笔直,但比起这规整的瓷色根本算不得瑕疵。
  那掌柜的在旁吞了下口水,这才说道:“红釉瓷现在虽仍有流传,但大抵是前朝的旧窑,配方也保密的严格,因做工繁杂一年并产出不了多少。今日店里有人拿了这套来卖,我却拿不准这是新瓷还是旧瓷。”
  “这是新瓷,一望颜色便知。”未等他说完,齐枫铭已经将勺子轻轻搁下,抬眼看他:“红釉不多是真,但也并非没有,你收这陶瓷用了多少?”
  掌柜的嘿嘿一笑:“五十两。”
  齐枫铭点了下头:“值这个价。一会儿你去账房取七十两,这套红釉瓷算我收了,你放在店里也是无人能买。”
  “多谢齐大当家!”那掌柜听了这话即刻笑成了一团花儿。
  待这掌柜的走了,齐枫铭拿起瓷碗又仔细端详。大舆镇原本造瓷就有齐家和阮家,红釉瓷产地偏远,这套新造的瓷是如何流到此处的呢?
  他借着灯火端看瓷胚,恍惚间在这瓷碗的底部看到了一个字——“阮”。这字藏的深,比边上的瓷胚要浅薄些许,只在灯火直照之下才能看出。
  是阮家的瓷?!
  齐枫铭眉头蹙起,他从未听说阮家还会造红釉瓷,更何况单看这红釉的上色也绝非生手所造。莫非是阮钧?不能,否则阮家不可能只有白瓷。
  齐枫铭百思不得其解,唤了小厮到身旁,低声嘱咐道:“去请阮娄来一趟。”
  “是。”小厮领命即刻去了。
  ……………………
  女性和男性的充电方式不同。
  在大舆镇逛了这么一圈下来,感觉就像在某宝古风店铺浏览了一整天似的,让阮澜心满意足。
  没了于衡的“气味攻击”,加上返程的人少些,牛车上倒也轻松。只是到刘家村外驿站的时候要接近深夜,路上也没处休息。
  刺目的阳光日渐下落,大片的火烧云在天边吞云吐雾似的,旖旎出一段曼妙的天舞,扬的人心旷神怡。
  阮澜拉了拉陆追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困了就靠我肩膀上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说着,她还特意撑了下肩膀,做出一副力大无穷的模样。只可惜,这福动作配上她的身形实在是不相融衬,倒有些故作成熟的稚嫩。
  陆追挑着眉毛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清:“不困。”
  他几乎是一夜未睡,白天都打起精神陪着阮澜兜兜转转好大一圈,说不困是不可能的。但他不愿意睡。
  他知道阮澜容易睡着,到时候两人之间就没一个人醒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亦或是遇到什么人,难以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阮澜抿了下嘴唇——不困就不困吧,看你那眼睛下面都黑成一团了,显得人阴沉沉的。
  她抬头看天,月亮已经高高悬挂在半空,此刻显得有些缥缈,像个削的不能再薄了的白玉玉盘,盛了浅浅的一汪水。
  风一吹,水面轻摇,婉转宁静,带着整个天地之间都像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虚虚实实,不甚真切。
  车上的人一会儿便三三两两打起了瞌睡,仍有几个强忍着,但脑袋也颠来倒去。
  阮澜原本看着陆追出了黑眼圈,想他一会儿便要撑不住了,未曾想到他倒是精神,反而是自己,被牛车这么一颠,困意渐渐上涌。
  没过一会儿,阮澜便睡着了,陆追侧目看了她一眼,轻轻拉了下她的胳膊,阮澜下一刻就倒在了他的肩上。
  软软的脸颊像是个糯米团子似的,靠在陆追肩上还能压出一小团肉。小嘴轻轻的撅着,偶尔抿上两下,带的睫毛微微颤抖。
  牛车走进两山之中,那丝清凉的月光没了踪影,阴影洒在阮澜的脸上。山里寒凉,阮澜觉得冷了,便往陆追的身上蹭了蹭,像只小猫似的。
  陆追一言不发的将她往自己这处拉了拉——反正她身子轻,倒也不觉得是什么负担。
  陆追身旁有个人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冲陆追笑了笑,小声问道:“婚事定了?”
  陆追抬头看他,这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倒显得十分和蔼可亲,眼神中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大抵只是牛车上太过无聊,又睡不着,这才来搭话。
  时常做那些梦的麻烦便是看人觉得眼熟,眼前这位在陆追眼里也不是生人,但若说在什么地方真真见过,他便又想不起来。
  陆追省的麻烦,只“嗯”了一声。
  那人又笑:“也挺好的,从小便相熟,以免日后多生罅隙。”
  因他这话说的有些书卷气,便引起了陆追的注意。刘家村除了那位秦逸的父亲,哪里还有知书达理的人?而这几个山村显然也没什么值得他人特地来走一趟的东西。
  陆追试着问道:“看先生的模样,倒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
  那人笑的宽厚:“在下受人所托寻人,如今便是一路南下。”
  听到寻人,陆追打起了精神,但面上仍是装的一副温润小儿的模样:“寻人?”
  “正是。在下密友有个儿子流落在外,便是来寻的。”
  由着这人的话,陆追想到了自己。他自然曾经是有父亲的,亲生的也好,养大他的陆家也好。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遣人出来寻自己。
  陆家已经没了,而那位什么六皇子的,也早就被人冠上了卖国的罪状投胎去了。他在这世上便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他正这般想着,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当中伸进来了只小手,指尖上还有些轻茧,显得并不是那么柔滑细嫩。小手暖洋洋的,此刻放在他冰冷的掌心当中像是个小火盆,一跳一跳的跃动着。
  那人见状,笑道:“我那密友早年也是如此,有个小丫头一路跟着他,两人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
  陆追听了这话心里发笑。他和阮澜?
  他没说话,在旁人看来便是默认了,岂知他原本真的是不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人接着说道:“倘若我那密友的儿子还活着,也应当同小郎君这般年纪了。”
  陆追抬头看他,微微笑道:“为何他们不亲自来寻,而只是拜托于先生?”
  那人眼眸微垂,似是有些心事。
  他抬头看山看月,月亮却极为不配合的躲到了群山之中,看不得半抹身影。
  “山后月啊。”那人轻声叹道。
  他挽着书生的发髻,有些头发微微发白,他倒是不甚在意。一身宽大青袍,袖子洋洋洒洒。单看他的面容便也能看出他年轻时的些许模样,兴许是个意气风发的书生举人。
  如今,他便坐在这牛车上,随着山路的颠簸摇摇晃晃,倒颇有些醉中俯仰天地的洒脱意味。
  陆追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但却知道这一声“山后月”说的便是他的那位密友。但谁是山,谁是月,终是不得而知。
  他不说,他便不问。
  在这世上,知道的越多并不是越好。陆追深以为是。
  那人感叹稍许之后,转向陆追,有些歉意的说道:“失礼,想起些过往的事情。”
  阮澜那只手想要逃,陆追将她禁锢在手中,面不改色的对那人说道:“这有何失礼之处?过往总是苦乐掺半,有愉悦之事,定然也有酸楚。”
  那人听了,微微点头:“未曾想你年纪这么小,却是有如此见解。是了,苦乐掺半。若是想起过往只有甜,就不显得甜弥足珍贵;若是只有苦,便早已活不到如今了。”他停顿了一刻,问道:“不知小郎君是何处人?我顺路去刘家村拜访旧友,这才得以在此。”
  要去刘家村?旧友?
  陆追轻描淡写的打量了下眼前人,说道:“巧了,我们便是刘家村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就是在阿追小时候给他取表字“己安”的那个,前文里提到过一下~~~


第三十二章 
  那人听到陆追这话; 眉目舒展,说道:“如此便太好了。听闻下了这牛车还要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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