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小哑妻-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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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澜脑海里冒出一幅场景:阿追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站在一起,怀里还抱着个孩子,阿追笑的和个缺心眼似的。
大概是自己看各种亲子照全家福看多了。
自己呢?
——“阿追!听说你当爹了!这是我给孩子做的瓷盆,用来洗澡的!”
——“小追追,快叫姑姑。”
阮澜扶住额头,不敢想不敢想。
她猛地站起来,对着躺在床上的陆追怒斥道:“才多大就想着要成婚了?放在我们那儿算是早恋!是要被班主任叫家长的!呜呜呜我就是家长。”
“啊——”阮澜往床上一瘫:“太难了。要怎么和阿追说呢?年纪轻轻先不要考虑这么多,先自己能养活自己再考虑成亲的事儿,不然难道带着人家姑娘喝西北风吗?等下……”
阮澜猛地刹住话头,莫非是在外面看上了哪家姑娘,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阮澜沉默良久,仔细想想确实,阿追这次回来真的温柔了很多,和以往都不一样了。
试问,什么人会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当妈了的女人和恋爱中的男人。
破案了!
阮澜转头看向陆追:没想到啊你小子,出去一趟能耐了!
阮澜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阿追的脸好看,好看也不一定要自己摸啊,养成它不香吗?呜呜呜呜突然就觉得不香了。”
陆追并没有晕过去,只是一下子失了神。他对阮澜完全没有提防,更没想过她会又拎个东西把自己给敲了。
砸一下也好,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顺。
方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像是丑陋的人被掀开了一丝假面,只是一点点便足以将方才还看着自己笑的人吓的花容失色。
他尚在惊涛骇浪,就听见阮澜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念念有词,其中很多东西他根本听不懂,但不妨碍大意他明白了——第一,阮澜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第二,她不想年纪轻轻成亲,并且希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
长得好看?
陆追曾无数次的讨厌自己这张脸。因为这张脸,他在陆府受了无数的嘲讽。说他长得娘们,说他和陆家人长的一点都不一样。
可如今,他倒觉得开心,若是真能用脸将她困住,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又算得了什么。总有一日,自己会堂堂正正的牵着她的手,独占她。
作者有话要说: 阿追其实默默的帮阮澜做了很多事,按捺自己的性格,为自己戴上面具。他没有安全感,对她温柔,在她面前伪装,对其他人呲牙。其实很辛苦。
因为最近坐的有点多,腰有点受不住,腿时常麻,所以这两天都是一更。但断更是不会断的,咱们好好完结掉它~
第五十六章
陆追在阮家共呆了七日。
闵丘限他三十日内归来; 他回刘家村日夜兼程花了十二日,回去少说也要这个时日; 但他见了阮澜便总想多留些日子,帮她把东西理完; 一来二去便多呆了一日。
但若能多看看她的笑颜; 哪怕回去时再多辛劳些也无妨。
阮澜送他去了坐牛车的地方。陆追由此处去往大舆镇; 需得再换去最近的行兵驿馆; 闵丘借了他通行令牌; 到了那处便能骑上快马,沿着官道直往秋行山去。
两人去的路上阮澜数次欲言又止,直到牛车车夫表示要走了; 阮澜才着急的拉着陆追去了树后,小声说道:“听说秋行山的石头颜色很好看; 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做药石,你下次回来带些给我吧。”
陆追闻言; 点头应下了。“我也有件事儿,与你换石头如何?”
阮澜爽快:“说。”
“等我四年。”他像是在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儿。
阮澜愣住:“啊?”
那一夜的大雪已经化去许多,有些结了成堆的碎冰渣; 有些则无声无息的氤氲进了大地。呼吸之间仍能感觉到干冽,怕冷的动物们俱都躲藏了起来。
不远处人还是热闹的; 是这冬日唯一的热闹,化作一团团的呵气,飘了出去。
而这里却只有他们两人,偷得一处空间; 偷得处处空间。
陆追摸了下她的头:“先不急着招工,说不准过些年我还要回来帮你做瓷。”
阮澜眨了眨眼,原来要说的是这个。
想想也是,不是每个去行兵打仗的都能得了什么好处,大多无非是免了田赋,或者零碎的几两银子。
她拍胸脯承诺:“放心,地方给你留着。”说完,她又不放心似的凑上去:“再说了,这儿本来也是你家。”
“那你要帮我看好家。”陆追说道:“别放别人进来。”
阮澜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应道:“除非那人会飞檐走壁,不然进不来。”
陆追:“嗯。”
即便不会飞檐走壁,只要会偷心,也进来的。
陆追上了牛车,靠着木头板眯起眼睛小憩,方才他看着阮澜偷偷往自己包里塞银子,他便又取了出来,偷偷塞到她的枕下——倘若藏的深了,怕她总也发现不了。
她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着自己的一点点东西,光是那些放在箱子里的都懒得打开。
反正等她发现得时候,自己早已离的远了,她追也追不上。
她看到这些银子时的表情,想来应当是又气又郁闷。陆追都能想到她的模样,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她也怕自己不回来吗?所以才托说让他带些石头回来。
人未至远,思念先起。
陆追从袖囊中掏出几张纸,那是他趁着阮澜不注意收来的,都是些她写下的字。看着这些字就像她在身边一样,做着生动的表情,用那只有他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着话。
陆追打开第一张纸笺,上面写着:“刘初三我告诉你!我刚把我家门口的雪扫了,你和你弟弟一来就弄乱了!你自己家门口不能玩吗?非要跑到别人家门口?你现在就去给我打扫干净!”
陆追:果然相当生动了。
他沉默的打开第二张纸笺:“劳烦帮我把这个春瓶拿去大舆镇卖了,我急着用银子。”
看来这张纸条是给刘珠的。
所以那些银子是如此来的?想来如此着急,定然卖不出好价。
陆追看到那个春瓶的时候一愣。如果他没记错,阮澜这段时日基本没怎么开过窑,家里的春瓶只有一个,不就是第一次做出来的那个?
她之前不是说这个想留作纪念吗?
陆追微微敛目,她是为了给自己准备银子才如此的。心疼的同时竟然也有些开心,哪怕只是自己的地位比那春瓶稍稍高了一下罢了。
早知道她为了筹银子去卖那春瓶,自己便同她说了,秋行山那处不需要什么银子,军饷也有很多。
只不过即便说了,她兴许仍然会拿去卖掉。
陆追打开第三张纸笺,纸笺上面写着:“勇敢爱,大胆追!”
陆追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她这六个字是写给谁的。
勇敢爱,大胆追。怕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因这六个字,陆追一路上休息的并不好。他时时想着,若是阮澜真的贯彻了自己的这六个字,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对自己一丝意思也无?
阮澜回到自己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瞬间又觉得没力气了。
阿追在的时候,她好像动力十足,每天恨不得上蹿下跳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一遍,如今人走了,心里就没了着落。尤其是阿追前路未卜,说不准能不能安然回来,自己的心里就总是不安稳。
阮澜往自己床上一躺——???什么东西这么硌得慌,谁把石子儿铺了自己一枕头?!
她掀开枕头一看,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除了自己准备的那些银瓜子,还有多出来的半块银锭,想来应该是阿追挣的。
她顾不得感叹前面待了这么久,竟然只有这些,还不如自己捏个瓷,只是小心翼翼的把那块银锭包起来收好,一面还对自己说:这并不是对这半块银锭另眼相待,只是给阿追存起来,以后给他娶媳妇用。自己身为家长,自然要给他保管!
没错!就是这样!
为自己想好说辞的阮澜摸了摸脑袋,自己的脑袋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好摸的嘛,阿追怎么就这么喜欢揉呢?
…………
转眼又是一年,阮澜这一年说懒不懒,说勤快也没有半分勤快,统共烧了三次窑。但幸好每次都多做了些许个,卖一个留两个,吃吃喝喝又是几个月。
如今阮家的瓷在外面也算又出了名,曾经是因为白瓷官窑,如今却是因为五彩斑斓却又颇有意境的瓷器件儿们。
譬如阮澜捏了个影青釉涡纹梅瓶,通身都是漩涡似的纹饰,明明是个酒瓶子,能装六七斤酒,却因为颜色清雅被一众所谓的读书人追捧。
你想,旁人喝酒叫下人端出来的是褐色泥酒坛,倒入各色执壶里端到席上,风雅场所多少有些煞风景。但是换成这般淡青色的梅瓶就不一样了,风流尽显。
阮澜做这瓶子之前也是考察了一番,这地方的人更多是信奉道教。道教讲究的是“静为依归”和“清净遁世”,要的就是清净感。
这时候人的书札用的也都是淡淡蓝灰色的纸笺,给上苍的祷词叫“青词”,可见这种颜色对他们多有吸引力。
阮澜想着既然捏都捏了,当然要选个能卖出高价的,加上青瓷原本就是京城那处才产,离着大舆镇十万八千里,这就想法子弄出了这样的东西。
这一个梅瓶出去了,除了那些有家底的文人墨客,甚至好些食栈酒楼也想要,借以提高自己的地位规格,便不惜从大舆镇跑来刘家村,一个一个的蹲到阮家门口。
这些时日阮钧身子好了许多,但他也看的出来,阮澜做的这些东西比他技艺要高多了,这便只管家里做饭打扫,其他的都乐得撒手。
如今这些人来阮家门口,阮钧就又被阮澜推了出来。
阮钧面对众人的阿谀讨好,只说因自己身子不好暂且不能量产,只是偶尔做两个能吃饱穿暖便好。
听他话里的意思推拒十分明确,众人又只得唉声叹气的回大舆镇。
阮钧也问过阮澜从何处学的制瓷,他心里清楚,阮澜的这些手艺与自己有着许多差别。可阮澜只说自己瞎试的,没想到就成了。
阮钧想着阮澜从小倒也甚少离开自己的视野,即便是想学,也不可能有时间有机会,便信以为真,一边还感叹阮澜这手艺大抵是天意。天不亡阮家。
阮澜这处风生水起,离着不远的阮娄便愈发愁了。
阮钧家门口是来求瓷的,阮娄家门口却是来逼还债的。
阮娄一来不好意思再舔着脸上去和大哥攀亲近,希望大哥再分自己一份红利;二来若是阮钧指望不上,那些赌债便又像重山一样的压的他喘不上气儿。为了还赌债,他又去银庄借了高利的银子,一来二去便愈发还不上了。
此刻即便是戒赌也毫无用处,阮娄只想着翻身,思忖来去,觉得能一夜将赌债全都还光的方式便还是赌,便越输越深。
如今,他即便是想回去大舆镇都回不去了,那住的宅子早被他置卖了。
而秦家那处自打上次大年发生那样的事情,秦楚周来同阮钧聊过两次,直言婚约不变,甚至秦逸也与他三番两头,君子应当重诺,更何况阮澜从小与自己青梅竹马,早就应当娶进秦家。
可到了这时候,阮钧却不肯了,他早已看出秦氏不是省油的灯,阮澜嫁过去就算是明媒正娶,岂不是要一直在她那儿受气?
阮钧之前担忧阮澜日后无所依傍,孤苦伶仃,如今见她制瓷手艺愈发好了,倒也放心了许多。
银子总是会花尽的,但手艺却是跟人一辈子的。
阮钧甚至想,若是能找个肯对阮澜好的,即便是普通人家也无妨。高嫁总有高嫁的好处,但相较之下,他又不需要阮澜帮自己得什么好处,他唯一的念想就是阮澜能够平平安安的在这世上。
一开始,阮钧看着陆追走了之后阮澜发呆的时间又变多了,也想过若是陆追日后能有所作为,甚至只要能平安回来,便做主让这两人成亲。毕竟对外面说的是远房表亲,并不碍事。
但他眼看着一年过去了,阮澜年纪也不小了,姑娘家定亲成亲的年纪就那么短短一瞬,若是耽误了,总是不好,便又动起了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阿追:勇敢爱,大胆追,是写给我的吗?我懂了!
阮澜:啊?
第五十七章
陆追离家三年; 无论平日如何,每到除夕前总会回到刘家村阮家。
第一年初回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无名小卒; 第二年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军功赫赫,蹿升成了青途府兵马押监。
这职位往小了说州、府、军、监、县皆有; 也并非一人身兼要职; 另有其他几位同僚共处。可往大了说; 那些人行兵打仗; 白衣出身最后得了官职入了仕途的也不过寥寥。
陆追的功勋背后有着数不清的伤痕; 甚至数次以命相拼。他与旁人不同,虽是闵丘的学生,但闵丘却对他格外苛责; 要求甚严。
旁人一分努力一分勇魄,他便要拿出十分的克制和十分的孤勇。
他知道闵丘在提防什么; 又或许因为秦逸的关系。睡着的时候要被那满是疯癫的自己呼唤,醒来了之后还要隐忍克制那份暗涌的杀意。
只因为有那样的一个人言笑晏晏的站在远处。
对自己狠心; 却只为了能让她开心。
第二年陆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行营兵马都监,已是闵丘的副帅。这职位向来由节度使亦或左神武将军差充,如今秋行山各州军情紧张; 便由闵丘一手提拔。
原本闵丘的人选并非是陆追,只是此时的陆追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只一昧知道守己的他了; 由押监时和在闵丘身边积累的人脉此刻便有了用处。
陆追并非是靠闵丘之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诸人皆知到了兴兵之时便是闵丘一手独大的时刻,但凡国不亡,便止不住的想要遏制其势; 平衡各方势力,亦或从中牟取利益。
陆追便利用了这点,让他人误以为他是可以埋在闵丘处的一根钉子,对他大起提拔之意,这都监之职乃是皇上亲口御令做不得假。
其实说到底,若是闵丘一开始对陆追公平些,也不会给陆追能让他人相信的把柄。
陆追一方面在军中拔高声望,一方面却有着京城各方的势力试探,他也借此插手其中,甚至了解了许多秦逸方面的情况。
这第二年他再回刘家村便惊动了地方官员,纷纷跑到刘家村,却吃了闭门羹,便和那些求瓷的人一同蹲在阮家门口——陆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时日有限,哪里能让这些人耽搁了和阮澜在一起的时间。家中也没什么人整顿东西,难不成请他们进来,还要让阮澜给他们做饭?
门口蹲着的两方一交流,结果发现这阮家就是之前造白瓷的阮家,如今又出了许多花样瓷器,丝毫不比之前的白瓷差,甚至在造意方面更胜一筹。
虽各地的贡官都归京城的内务府统管,但也都是些会拍马屁的,眼看着皇上亲谕的武将和阮家有这层表亲关系,便又打起了通过阮家拍这位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的新贵武将马屁的主意。
但各地交贡的物件是有定量的,若是此处多了便是要从他们自己口袋里套银子,那都是些已经吃进嘴里的,怎么舍得再拿出来,这便动了念头——既然之前阮家瓷的份额给了齐家,如今再从齐家这儿拿回来不就成了?
原本齐枫铭当日想要从阮家手里抢过这份额,便是买通了贡官从中作梗,给阮家白瓷按了个“有芒不堪用”且“无分贵贱皆用之”的名头。
无分贵贱皆用之是谬论,实则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