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君入梦_芳菲-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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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稍许后,我听到他好像和内室的人在说着话。于是我转过身,悄悄的往内室里面观察情况。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又一次忍不住想要落泪。这样的他,又让我想到了那个体贴,为我着想的阿政。此刻的嬴政,虽然说和阿政,有着一样的容貌,不过他比起阿政要更加的隐忍,所要面对的事情,要更加的艰难。不过他们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可以说都拿出了一颗真心。当他们看到心爱的人受伤,或者是身体有恙的时候,他们抛却了帝王和妃子之间本质的阶级差别,像一个普通的丈夫一样,陪在妻子的身边。
在我看来,自古帝王和妃子之间,是根本不可能会有那种一生一代一双人的那样的感情的。即便帝王对妃子有这样的感情,但是现实总是会限制住他们想要做的一切。专情的帝王本就不多,令我没想到的是,在史书上留下绚烂一笔的秦始皇,他居然也会是一个这么痴情的帝王。
曾经对这个历史人物的固有印象,在我脑海里已经模糊了。如今我的脑海之中,只留下这个专情,并且让人心疼的嬴政。
我看到他将床上的那个“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让人深深的感受到了他的无助。床上的“我”刚想要说话,却被嬴政用手挡着。他很是心疼的说:“都多大的人了,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居然还这么任性的一个人到处乱走。”
“要不是我派人跟着你,都不知道你又要发生什么事了。你难道忘记太医对你的嘱咐了吗?没有半年的修养,是不能到处乱走的。你难道想我和儿子,又一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吗?”
“我”没有说什么,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嬴政的诉说。
过了一会,嬴政便让“我”躺下好好休息了。他仍旧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我看到他离开的时候,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或许,他应当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好好守护自己珍惜的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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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宿命使然。当我看到嬴政离开阿房宫的时候,我又一次被带离了这个陌生却让我无比心痛的地方。
我就像一根细丝一般,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一点也容不得自己做主。
在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坐在了梳妆台前。身后的宫女正在细心的为我梳妆打扮。我不由得好奇此时的状况,因为此刻的我再也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是以一个经历者的角度去经历这如梦般的过往。
这一切,对我来说,是未知的。
实在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回到了嬴政刚登基的时候,还是这又是我的一缕浅梦,或许梦醒了,一切又将不复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好等着宫女帮我梳妆打扮完。然而当我忍不住习惯性低下头的时候,身后的宫女对我说道:“娘娘,您又露出这般的神情了。奴婢实在是心疼您,您为何不亲自去陛下那里说明一切呢。”
“让这些歹毒的人在您的背后嚼了那么久的舌根,让您和陛下之间的感情生了嫌隙。您虽没和奴婢说这些,但是奴婢时常看到您一个人默默的哭泣。一个人忍着所有的委屈,不去和陛下辩解,奴婢都为你心痛啊。”
“连扶苏公子在外游历的事情,又被人构陷成结党营私,有意夺去陛下的皇位。陛下以前听到这样的传闻,都会斥责造谣的人。如今却没有想要揪出造谣的人,反倒降了扶苏公子的爵位,同时让扶苏公子一年内不要上朝。
“面对这样的情况,您难道还要继续无动于衷吗?”
“在我看来,陛下从来没有感受到娘娘您的好。他听宫里那些人的说辞,就将您的位分降到了长使的位置。要知道,您可是扶苏公子的母妃啊,这样的位置真是太委屈您了。奴婢,求求您,去陛下那里说明一切吧。奴婢不想您再受委屈了。”说完,她便放下手上的梳子,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弄不清现在的状况,猛地看到这个宫女说了这么多,又突然跪了下来,我有些茫然无措。“好了,你快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我睡了这些天,事情有些记不清了,你能和我说说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现在是什么年份了,不好意思,我也有些忘记了。”
原以为这宫女听着我这么说,情绪应该会稍微平静一些,却没承想她哭的更加伤心了。估摸着是更加心疼我的遭遇了。我让她起来,她却不肯起来,仍旧是跪在我面前。
不过她向我鞠了一礼,用手抹去了自己的眼泪,而后对我说道:“既然是娘娘心中有所疑问。奴婢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启禀娘娘,现在是陛下在位第三十二年。奴婢叫雪禾,是前年因家中父亲的罪过被牵连而进宫的。是娘娘您心善,看奴婢可怜,便将奴婢带回阿房宫。免去奴婢在永巷之中的劳役之苦。打从那个时候开始,娘娘就是奴婢的恩人。哪怕娘娘要奴婢豁出性命,奴婢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且听奴婢向您仔细道来。”于是我便端正着坐着,听着雪禾向我诉说着这陌生的过往。
第55章 前传剧场之离间
像是被细线狠狠的揪住了心弦,心痛之处却无法显露自己悲伤的情绪。
滚滚红尘,皆如繁花一梦。却躲不过这万般是与非,躲不过千般离散之苦。
当雪禾将这些事情都告诉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流言蜚语并没有想象之中的这么简单,我才明白宫廷本就是充满着争斗的修罗场。当一个人的地位高到危及了他人的利益,想必这个人被无辜陷害也不过迟早的事情。
雪禾许是对这些事情感同身受,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流着眼泪。言语之间,无不显露出她对主人的忠心,以及对主人的心疼。
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道:“娘娘,奴婢多希望时间能够一直停留在去年年初,至少那个时候的娘娘和陛下的关系还是很和睦的,娘娘也不用如此的伤心。奴婢看着都好心疼。”
我问她:“那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我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雪禾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去年因为扶苏公子在外游历,陛下为了激励扶苏公子,特将协理后宫的权利交给了您。虽然没有正式册封您为皇后,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您已经成为整个后宫权利最大的女人。”
“您虽嘴上没说太多,但是脸上满是笑意。还总是拉着奴婢,对奴婢说,您终于可以帮着皇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您还说,自己终于可以像一个平常人家的妻子一样,光明正大的帮着丈夫打理家里了。奴婢看着您这样的开心,那个时候,奴婢也很开心。”
“奈何事情总是事与愿违的。当娘娘您单纯的以为,可以好好的帮助陛下打理后宫之事的时候,偏偏就有人先窜出来匿名举报娘娘。”
我一听“举报”两字,不由的好奇,在如此遥远的时代,竟然有人那么早的就明白“匿名”,这着实让人很是惊奇,我不禁脱口而出:“匿名?那这人又是如何匿名举报我的呢?不是说,要是向陛下提出自己的意见,要么等陛下召唤,要么也只能上疏了。不过这上疏,不是一定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吗?又是谁,如此无视陛下的规定?”
雪禾听我这么说话有点一愣一愣的:“娘娘,‘无视’是什么意思呀?还有这‘规定’又是什么意思呢?娘娘您方才对奴婢说的话,奴婢实在有一些弄不懂。”
我心想:看来我以后得注意不要再说这些现代的词汇了,免得说多错多,反倒更加容易穿帮。我对雪禾说:“你继续说,我还想听。刚刚这些话当我没说,不要将我说的话,说给别人听,好吗?”
雪禾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这匿名举报的人,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掌事的太监说,陛下看完那封莫名出现在议事殿的竹简之后,龙颜大怒,甚至还将这气撒到了刚进宫的小太监身上。硬是让这小太监无辜受了三十几棍,差点打的这小太监半条命快没了。旁边看到这样场景的人,纷纷被陛下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陛下还命人将这个竹简的消息封死,不让在场的人将丝毫有关竹简的消息带出去。甚至他还严令在场的人,若有人将有关竹简的消息带了出去。全族将受到牵连。奴婢在这掌事的太监那施了不少好处,他才将这件事情的缘由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奴婢。那时,奴婢告诉您这些事情以后,您还安慰奴婢一切只是小事,不用太放在心上。”
“奴婢看着您当时不想揪出幕后造谣的人,奴婢也就遵照了您的意思。不过如今想来,奴婢真恨自己,若是当时能够拼死拦住娘娘,也不会让娘娘您如今落得如此艰难的境地。”
“本以为这件事情被陛下压下来以后,应当不会有什么谣言再对娘娘不利。却没承想,风波不断。首先是以胡姬娘娘为首的一派,派胡姬娘娘特意到陛下面前举报娘娘您。说近日里冥河宫发生火灾,都是娘娘您贪污了建造的刀币,才使得冥河宫因为建造材料不够的关系,抵挡不住这火势。”
“按理来说,按照陛下的性格,对于这样的话应当是不信的。然而当胡姬娘娘带陛下来到阿房宫之后,结果还真的搜出了刀币。”
此时,我心想:没想到时常在宫斗戏里面才发生过的戏码,居然在这遥远的咸阳宫重演了。不禁感叹,人不管做什么事,只要上天想要你不幸,你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错,在你纠结对错的那一刻,你已经是人世间最遭人厌弃的失败者了。与此同时我也好想知道,真的好想知道,好想亲口向嬴政问一问,难道眼见就是事实了吗?
我越想心里越难受,雪禾的话真的快听不下去了。
如今她对我说的话,犹如一把利剑一般深深的刺穿我的心,如此强大的杀伤力,竟然让我连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的我,越发的能体会到这深宫的阴森与恐怖。
虽然我屡次在梦中见到的场景,我还无法确认是否就是我所经历过的过往,但是听着雪禾说的话,脑海里如今却在不断浮现着那些让人心痛的画面。虽说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现在想来,却仿佛烙印一般,一直印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雪禾看着我如此悲伤的样子,安慰着我:“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这里没有旁人,您想苦的话,就哭出来吧。有奴婢在,奴婢不会让旁人知晓的。”
我整理了思绪,端正坐好:“我没事,雪禾你继续说吧。那搜出刀币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雪禾脸上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继续说道:“当时陛下整张脸都气的铁青了。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离开了阿房宫。当时娘娘想要拉住皇上,但是皇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这件事之后,虽然陛下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要惩罚您的举动。但是他便很少再来阿房宫。”
“这使得宫中纷纷传言娘娘您已经失去了陛下的宠爱,地位完全不复从前,应得的月俸也越发的少了。那些得过娘娘恩惠的人,知道您的近况以后,都纷纷和咱们宫里的人保持了距离。这多么让人心寒啊。”
“我想要替娘娘您去骂一骂那些没有良心的人,娘娘却拉着奴婢的手,嘱咐奴婢忍着这口气,不要因为逞一时之快,而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事情。”
雪禾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我一言不发的样子,生怕我又陷入极度的悲伤之中,而无法从中超脱出来,于是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娘娘,您不要太伤心了,您要赶紧振作起来,切莫让别人钻了空子,抢了陛下的恩宠。”
我点了点头,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反问她:“雪禾,你这话我实在是不明白。这宫中究竟又是谁要使出这些勾当呢?”
雪禾回答我道:“自然是那容秀夫人。
“娘娘请饶恕奴婢对荣秀夫人的不敬之罪,下面我想说的话,真是不吐不快了。”
我对她说:“你放心的说吧,出什么事,我保护你。”
于是她便继续说道:“这容秀夫人真是个心眼坏到骨头里的主儿。”
“先前头,她刚从母国嫁过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是娘娘您好心,特地吩咐宫里的太监宫女好好照顾容秀夫人,不要让容秀夫人有一刻的不适。”
“您这样好的娘娘,宫中少有。和奴婢一样出身的下人,看到您之后,都是满心的欢喜。您就好像神佛一般,保护着我们。只可惜我们这些卑贱的下人们,手上没有绝对的权利,没办法帮助娘娘。但是容秀夫人就不一样了。”
“说句难听的,容秀夫人可是齐国的公主啊。
“哪怕再没有恩宠,在这诺大的咸阳宫里面,她只要能念着娘娘的半分好,也不会如此小人的在娘娘您背后诋毁您,挑拨您和陛下本就失和的关系。”
“她知道陛下近几年来愈发的相信鬼神一说,对于占卜一类的巫蛊之术,早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的排斥了。于是她便趁着陛下临幸的当晚,说服陛下占卜一挂,看看这一年来是谁在宫中兴风作浪,才使得边境战事越演越烈,无法停息。”
“结果这一占卜,竟然测出是娘娘的原因。陛下一看结果占卜出来和娘娘有关,二话没说,便抛下容秀夫人,冲到阿房宫中,给了娘娘您一巴掌。”
“陛下一来,便把奴婢们都赶了出去,房内只留下陛下和您两个人。
“奴婢们在门外,真的是担心死了。只听到房内不断传来哭泣声,以及辱骂声。过了很久,陛下才打开门,没说什么,便离开了阿房宫。”
“奴婢们看到娘娘您头发散乱的坐在了床上,哭的跟泪人似的。奴婢们和您说的话,您一句也没有回答,直接把奴婢们都赶出房门,您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默默的哭泣。”
“想必当时陛下和您一定说了很多决绝的话。”
“原本扶苏公子每月还能进宫来看看您的,结果这个机会如今也被陛下剥夺了。”
她说完以后,脸上挂满了泪珠,:“娘娘您的日子真的是太苦了。奴婢真心希望您能挺过来,不要让别人再来欺负您了。只要娘娘命令奴婢做的事,奴婢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着雪禾说的这些,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脸,恍惚之间便想起了那时的悲伤与愤恨,以及无奈与寂寥。
无论古代女子表现的有多么的温婉可人,其实,每个女子心中肯定都保留了对自己婚姻的向往与渴望了。
我想无论是谁,和丈夫的关系处到了这个地步,心里恐怕只有满腔的委屈,以及对往事的追忆。
奈何面对帝王,心中不管有多少的委屈与愤恨,都只能留在心里。因为不管你怎么的辩解,你都是错的。当你被认定是有罪的,注定了你这一生就只能背着这个枷锁直到消散在这个世间。
我拉着雪禾的手说:“好了,雪禾,今天感谢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这些是我们主仆两人之间的秘密哦,不要和其他的人说,好吗?”
雪禾跪在了地上,:“诺,那敢问娘娘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转而一笑,:“没什么事,你帮我把妆容完成好,我要梳洗好,去见陛下。你说的对,我应该振作起来。”
而后,她便遵照着我的吩咐,替我继续梳妆打扮。
听雪禾和我说的这么多过往,我又想起了常听别人说起的一句话,前世在奈何桥旁的五百次转身,才赢得了今生的缘分。
或许,如今这似梦似幻的一刻,可能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