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种田之长姐威武-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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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亭跪下谢恩。
宣德帝看着文武百官:“诸位爱卿,你们以为,小苏爱卿才能如何?”
有一位文官说道:“陛下,三年前的大试,臣等就已经见识过了。”
“诶,”宣德帝摆了摆手,“能诗能文能赋,只是小才。”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上朝
宣德帝看着底下身姿挺拔,年轻俊朗的苏鹤亭:“能知民间疾苦,能解民间灾厄,这才是大才!小苏爱卿便是这人间大才!”
苏鹤亭忙跪下谢恩。
宣德帝摆摆手,“起来说话。朕听说你还要继续留任天庆县?”
“是,”苏鹤亭朗声道,“虽然天庆县大患已除,但没有看到天庆县百姓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臣心有所憾。
“臣幼承庭训,做事要善始善终,如今只是起了一个头,不敢懈怠。”
宣德帝十分满意:“既然如此,那便准奏。只不过,你身上功劳不小,只是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实在是委屈你了。当日你春闱得中,朕看你有状元之才,但因着你年小,连一甲都没点你,只点了你二甲传胪。你,可觉得委屈。”
“臣不委屈。”苏鹤亭躬身施礼。
同年的状元榜眼探花都没什么建树,如今还在翰林院熬资历。今日需要有人秉笔记录朝议,这三位也来了,此刻心里咕嘟嘟直冒酸水。
同样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的大活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同样是读孔孟圣人书,但自己苦读二十年,比不上人家十年!
“可是每当朕回忆起来,”宣德帝微微叹息,“还是觉得朕委屈了你。你这样的才干,朕应该留在身边,时时听你对天下的看法才对。”
“陛下,”苏鹤亭道,“臣倒有不同见解。臣自幼虽然不是生活在锦绣丛中,但也是衣食无忧的,那时候,只知道读书苦,并不知天下苦。臣一直以为,天下皆如天子脚下。
“直到臣外放为官,才知道,这天下之大,也有陛下目不及、耳难闻、手难达之处。
“为人臣者不仅仅是要能够评论江山,历数功过,更要真正替君上排忧解难。成为君上之目之耳之手,使政令通达。
“为官者,民间皆称之为‘父母官’,但为父母者,若是只求子女平安顺遂,不令其经历逆境见识风雨,看似是爱子,实则等同于捧杀。
“前贤说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父母给予子女的,应当是经风雨、见世面的本领,要令其开拓眼界,锻炼能耐,能够独当一面。
“不论成就高低,只要能独立存在于世,便不算失败。
“臣治理天庆县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臣不是拉拔着一县百姓如何如何,而是要教会他们如何利用自己的本事,利用自己的优势找到立世存身的方法。
“只要天庆县每一个百姓都在为了将来的日子劳心劳力,臣相信,天庆县的未来一定超乎想象!
“臣以为,教化百姓,首重不在‘教’,而在‘导’,因势利导,才大有可为。”
“好!”苏德昭击掌叫好,然后出班面向宣德帝,“陛下,请恕臣忘形之罪。”
宣德帝眉眼温和,“朕也想击节赞赏呢!”说着带头鼓起掌来。
宣德帝带头鼓掌,群臣岂敢落后,一时间朝堂上掌声雷动。
苏鹤亭团团一揖,“折煞下官了。”
宣德帝停下,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朝堂上恢复了平静,“小苏爱卿,你这一番慷慨陈词,深得朕心。未免你做事束手束脚,朕,特批三十万两纹银给你。但你要确保,这些银子一文不少,全都用在了民生之上。”
苏鹤亭双膝跪地,“臣,不敢有负重望。”
宣德帝微微颔首,“另,朕破格提拔你为四品知府,整个青州府结尾你管辖,你所要做的不仅仅是带领天庆县一县百姓摆脱贫穷,更要令整个青州府焕然一新。
“岁月苦短,人生有限,朕与你许下三年之期,不知你敢应否?”
整个朝堂上有着短暂的寂静,转瞬便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青州府名不见经传,但因为宣德帝破格召见苏鹤亭的缘故,朝臣们都做了功课,知道青州府历来贫困,积弊已久,想要在三年之内,令青州府焕然一新,只怕不容易啊!
苏鹤亭微微一笑:“陛下,臣应了!”
“好!”宣德帝哈哈大笑,“果真年轻人锐意难当,难得,难得!”
“只不过,”苏鹤亭为难地道,“陛下只许给臣三十万银子,怕是不够。”
宣德帝摆摆手,“国库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这三十万两你先用着,朕相信,凭你的本事,定然能给朕惊喜。”
苏德昭插了一句:“等不够用了你再开口,陛下一定会斟酌着再给补充。”
宣德帝默默看了苏德昭,一眼,苏爱卿,朕知道你们是亲父子,你也不用偏帮的这么明显!但又不能明面上反对,只是一笑置之。
苏鹤亭忙谢恩。
宣德帝便要宣布退朝。
苏德昭迈步出来再次说道:“陛下,天庆县董家村一案,震动朝野,涉案官员颇多,还请陛下圣裁。”
宣德帝揉了揉额角,这件事牵涉甚广,他原本觉得法不责众,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便是了,谁承想,苏德昭竟然揪住不放。
苏德昭作为当朝宰相,大权在握,有一批忠实拥趸,当下便有一大半的朝臣跪下附和。
苏鹤亭也跪下了,“陛下,臣是天庆县令,对董家村知之甚深,陛下御案在朝堂之上,所不知晓的,臣尽皆知晓。”
他从身上拿出一叠纸张,高举过头顶,“还请陛下御览!”
宣德帝看了看身边的总管太监,大太监亲自下来拿过苏鹤亭手中的纸张,大致掂了掂,翻了一下,确定没有危险品,才转身去呈给宣德帝。
这全都是苏鹤亭手绘的董家村全景。
第一张上面的董家村一片祥和。
但是接下来每一张上面几乎都是血泪。素白的纸张,灰黑的墨迹,呈现在宣德帝面前的却只有悲凉和怨愤。
宣德帝的手都开始发抖,“小小的一个村落,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白骨?”
“这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苏鹤亭深吸了一口气,“董家村地下几乎都挖空了,内里藏着的,不仅仅是金银珠宝,字画古玩,更有朝廷官员秘辛。
“陛下请想,若只是寻常意义上的作恶,拿捏朝廷官员的把柄作甚?”
第二百五十五章 曙光
宣德帝怒火中烧,狠狠在龙书案上拍了一掌,“可恶!”
朝臣们呼啦啦全都跪下了,“臣有罪!”
宣德帝看向苏德昭:“苏爱卿,为何呈给朕的,并无此一项。”
苏德昭面不改色,“只因臣也不曾看到。”
“岂有此理!”宣德帝怒道,“当日分明是朕亲口委派你主审此事。”
“陛下,”苏德昭躬身说道,“当日三司同审,一干人犯是看押在刑部大牢之中的。一应卷宗也在刑部之中。
“当日刑部卷宗阁无端起火,所幸发现及时,并未造成重大损失,却也毁掉了一部分证据。
“臣全都据实奏禀了,只是至今,陛下尚未批复。”
他当然知道内幕是怎样的额,只是他不说。
宣德帝面色沉沉看向自己的太监总管,“陈铎,你可知此事。”
陈铎赶忙跪下了,以头触地,惶惶然道:“陛下,虽然奴才日夜侍奉左右,但奴才并不敢接触这类卷宗。”
总管太监总管皇帝一切贴身事务,但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亲力亲为的。比方说,伺候膳食的也归他管,但具体管理膳食的却是尚膳监,他只负责御膳呈上来之后验毒、布菜等事。
然后听一听底下各个小总管的汇报,确定不会出错便可。
就好比,苏鹤亭虽然是一县之主,却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需要底下各个官吏各司其职,才能将天庆县管理好。
这个道理宣德帝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宣张远。”
张远便是伺候笔墨的秉笔太监。
张远原本就在底下站着伺候,早在苏德昭提起董家村一案的时候就已经面色大变,等到苏鹤亭把手稿送上去,他腿都软了,分明是想逃走的,却一步也迈不动。
此刻听见宣德帝叫他,把眼一闭,就跪在了当地,痛哭流涕,“陛下,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宣德帝脸一沉,“拿下!”
立刻有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上来把人按翻在地,五花大绑。
苏德昭提醒道:“小心他自尽。”
御前侍卫当场便把他的下巴给摘了。
宣德帝面色铁青:“手脚都动到朕眼皮子底下来了!朕日夜使唤着的人都能被收买,好啊!好得很啊!”
朝臣们全都跪下了,却是鸦雀无声。
“苏爱卿,”宣德帝生了一会儿闷气,便招手对苏德昭说道,“此案,朕全权交给你来处置,一干案犯全都收押诏狱,除了你,没有朕的手谕,不许任何人提审!也不许他们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苏德昭出班行礼:“臣遵旨。”
宣德帝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小苏爱卿,朕原本想着,你既然来了,朕就要好好嘉奖一番。你正值婚龄,是该成家立室了。但你既然已经在天庆县成亲,朕就不用乱点鸳鸯谱了。你原本是京城人士,既然回来了,便好好休整一番,十日后再返回天庆县吧。
“天庆县暂时不设立县令,县令人选,你来决定。朕,相信你。”
苏鹤亭谢恩。
宣德帝也没心情说别的事了,袍袖一甩,太监总管便宣布退朝了。
早上苏鹤亭来的时候还是个穿着破旧县令官袍的七品官,下朝的时候摇身一变,已经成为四品官员了。
吏部尚书过来跟他寒暄了几句,道:“苏大人,有时间来吏部一趟,咱们补齐了各方面的文书,等你回到青州府的时候,便可交割印信了。”
苏鹤亭连忙道谢。
礼部尚书也走过来说道:“苏大人,你这官袍也该换了,回头去礼部一趟,咱们把你的尺寸留了,帮你置办官服。”
苏鹤亭再次道谢。
其余的官员也想来跟这位新贵攀攀交情,谁知道苏德昭走了过来,道:“鹤亭,你跟我来一趟,有些事我要问问你。”
谁还敢跟丞相大人争不成,大家简短客套几句,一同出了宫。
苏德昭自然是坐轿来的,但他不急着回去,看着百官上轿的上轿上马的上马渐渐远去了,才跟苏鹤亭说道:“这十日,你有何安排?”
没等苏鹤亭回答又道:“时日太短,只怕,不能把案情梳理完毕。”
“不急,”苏鹤亭道,“二十余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几日了。父亲慢慢审,一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刽子手!”
苏德昭目光凛凛,“这个你大可放心!”
苏鹤亭闭了闭眼,“这些日子,我会去母亲墓前祭扫一番,然后该走动的走动走动,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你……”苏德昭犹豫了一下,“真不要到府里来一趟。”
“父亲,”苏鹤亭抬眸,目光清澈看向他,“您知道,现在我不适合过去。府里大多数人对我成见颇深,我去了,大家都不愉快,到不若不去。等日后,自然有我光明正大拜访的时候。”
苏德昭叹了口气,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好孩子,你比我强!”
苏鹤亭淡淡一笑,“不过,父亲,您确实也该好好约束一下大公子了,这样下去,很容易出事的。”
苏德昭苦笑,“已经出事了。”
他得承认,指点江山他不逊色于任何人,但治理家事,他实在是不在行。
苏伯璋昨天晚上被北芒丢出去之后,很快就被巡夜的抓住送到了五城兵马司。
抵达五城兵马司的苏大公子遍体鳞伤。
五城兵马司都认识他,不敢怠慢,立刻就派人去了相府,可不管怎么问,苏伯璋都是闭口不言,等到苏夫人派人来接,他又晕了过去。
苏德昭为什么早朝差点迟到,就因为连夜给苏伯璋请大夫诊治,说是苏伯璋受了内伤。
苏伯璋岳家也得到了消息,非要苏德昭给个说法。
苏伯璋这才说自己是被苏鹤亭的人打了。
相府之中都乱了套。
苏德昭凭借自己的威严暂时镇压了,然后便匆忙赶去上朝,这件事实则还未结束。
苏鹤亭淡淡一笑:“父亲,我并未打他,我的人也没动手。只是苏大公子对我积怨深深。父亲在朝中是能臣贤臣,在子女心目中也是无人可及的父亲。
“我相信,家事再怎么复杂,只要父亲用心,还是能够理清头绪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诚
苏德昭面露愧色,他当然知道,苏鹤亭不可能让人去打苏伯璋,便是让人打了,那也肯定是苏伯璋不对。
但问题是,现在事情有点不好收拾了。
苏伯璋惊动了岳家,他媳妇又动了胎气,苏夫人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家里一片乌烟瘴气。
苏鹤亭轻叹一声,“父亲,此事需要及早解决,否则传到陛下耳中,主审之事怕是还会有变动。”
苏德昭点点头,“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苏鹤亭摇摇头,“不是给我交代,而是要给府里一个交代。我作为晚辈,原本对长辈的所作所为无权评说,但事已至此,还是要说一句,父亲当日处事,确实有欠妥之处。”
说罢给苏德昭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苏德昭苦笑了一下,他又岂不知当初让小邹氏冒充自己的外室行为欠妥?但当时除了这个法子,还能如何?小邹氏以寡妇自居,自己又不能不去探望,瓜田李下更容易被人议论,还不如说是外室。
原地呆立良久,苏德昭这才无精打采回府去了。
苏伯璋的岳家是鸿胪寺卿陈家,虽然鸿胪寺卿官职不高,但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了。
鸿胪寺卿陈丰先的长女陈眉便是苏伯璋的嫡妻,早先育有两子一女,最近又有了身孕,因为看到丈夫身受内伤昏迷不醒而动了胎气,如今也卧床不起。
早先在朝堂之上,陈丰先看到苏德昭对苏鹤亭处处维护,不断提携,便已经心生不快,这苏鹤亭是苏德昭的庶子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不过是不能进宗族的私孩子罢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越过嫡长子去呀!
苏家的家业早早晚晚还不是应该由苏伯璋来继承?自己的嫡长外孙子便是理所应当的第三代继承人。
这苏鹤亭横空出世,莫不是要来抢夺家产。
苏德昭的次子苏仲谦人如其名,为人十分谦和,此刻正陪着先一步过来的陈丰先叙话,看到父亲回来,忙上前行礼。
苏德昭只淡淡看了陈丰先一眼,便道:“你先陪着世伯说话,为父进去与你长兄有几句话说。”
他直接进了苏伯璋的屋子。
苏夫人也在,正坐在床头垂泪,一双眼睛红肿不堪。
苏夫人便是苏德昭的糟糠之妻,原本是个秀才的女儿,虽然也读了几本书,但并不喜爱读书,反而是对经营方面颇有心得,苏德昭一路走来,若没有她白手起家帮忙,只怕也不会这么顺遂。
苏德昭对结发妻子甚为敬重,是以内宅之事从不过问。
此刻看到老妻双鬓染霜,容颜憔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苏夫人起身相迎,“老爷回来了?”
苏德昭轻轻点了点头,“伯璋感觉如何?”
“先前还睡不踏实,”苏夫人轻声道,“此刻已经睡沉了,想是好些了。”
苏德昭坐下,良久才说:“夫人,我们风风雨雨共通走过了三十余年,我自认为对你也算尽心。”
苏夫人心头一跳,“老爷,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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