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旬不忆往昔-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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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钦宇飞脸上露出笑意,拉着她坐下来。
“毕竟,锦心是我找来的,本该我送她去京城。你若是受伤了,那便是我的错了。”
涂钦宇飞的笑容僵在嘴边:“原来,你担心我是因为这个。”
第29章 贰拾玖 昔何情深今何重
涂钦宇飞想到昨日的情景,本不明显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她喜欢独孤誓,他是知道的。所以,这么多年,他隐忍着,克制着自己的这份爱。想着她只要幸福就好了。原本以为,他们两人最终会走到一起,可独孤誓要娶的却别人。
于是,那份被克制已久的心动又重新在他的心里变得强烈,指使着他去靠近,去追寻。
半夜去河里捞花灯,却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想去安慰她,却又轻易被她的话语给中伤;想送她早已做好的玉笛,却又找不出送礼的理由。好不容易表明自己的心迹,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却害怕得不到回应。
看着她受伤,他难过,心痛,只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保护她。可是,他再多的努力也许都是徒劳。
因为,胥钦诺喜欢的人不是他。
他曾经还伤害过她。
喜欢一个人,强求不来。
“话说回来,你们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涂钦宇飞点头:“倒是来了几波人,像似在试探我们。后面见没有机会下手,也就没有行动了。”
“锦心入宫后的事情你知道吗?”
“宫里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她跟在三娘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希望皇后能保她周全,否则便是我的罪过了。”
“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能找到她。进宫作证,也是她唯一的活路了。”
胥钦诺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总是介怀。她若是不答应去找,锦心此时可能依旧在那山林里过悠闲的日子。若是真有其他人找到了,锦心是生是死,那也不关她的事。现在,她总是提着一颗心,害怕出什么事情。
“上次你在信中邀我见面,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现在倒是没什么要说的了。”
“现在没什么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再说了。”
“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胥钦诺心内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自从上次涂钦宇飞突如其来的表白之后,她便很怕他再说出什么其他的话。
“我送你吧。”
两人一齐走至门口,胥钦诺牵了马,向着涂钦宇飞点点头示意告辞。涂钦宇飞站在原地看着她骑马离去。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骑着马追上去。
清晨的早市,也挤满了人。小贩们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刚开张的店铺伙计正在清扫;临街的点心铺子飘出一阵阵香味。
涂钦宇飞从后面追上,将一包点心递给胥钦诺。
“你怎么来了?”
“请你吃早饭。”
两人骑着马,边走边将点心放进嘴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城外的河边。
九年前,胥钦诺连续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她的兄长回来。从那时起,她便再没有来过了。
天空阴沉着,那些乌云好像下一刻就要压下来。河岸两旁的树都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河流的水浅了一些,缓缓地流着。冬日里,时长都是这样的光景。
牵着马,涂钦宇飞与胥钦诺并肩走在河岸上。耳边是河水流动的声音。
“也许,我现在说这些话,你不会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当年,我并没有要娶她的意思。我父亲想要拿到三色坊,才要我跟苏家结亲。我反抗过,可是没什么用。后来我想在成亲那日不出现,这亲就结不成。可惜,苏姑娘却等不及做了那样的决定。”
涂钦宇飞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苏家派来追的人,我替他们挡了些时辰。可是没想到他们本上了船走了,为了救人又折回来。你兄长受伤落水,等我到时,已经太晚了。”
“别说了。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曾经确实尽了我所有的努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不喜欢她,更不想变成我喜欢的人心里的一根刺。只是当时的我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能为力,我太没用。但,你知道吗?当你拿着剑来找我报仇的时候,倒是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涂钦宇飞说这些话时,相较之前的每一次都显得轻松。胥钦诺也静静地听着,不再逃避,不再抗拒。他们是并不适合做倾听对方心意的人,但现在,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里,两人的心似乎都不再那么冰凉了。
一丝清风,将云吹散了一些。吹动了胥钦诺散下的长发。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如果,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交好。你,有没有可能会喜欢我呢?”涂钦宇飞目光灼灼,盯着胥钦诺的脸,他想知道答案。不管会与不会,他只是想听到答案,这样,他才会心安。
第30章 叁拾 心若如是必不能
会不会喜欢他呢,胥钦诺也不知道。
年少和涂钦宇飞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开心。他总是包容她做任何事,幼稚的也好,离经叛道的也好,只要是她想做的,都义无反顾陪她去做。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而这些年,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去恨他。加之在他身手的,只有恨意与疏远。
就好像她习惯了喜欢独孤誓一样。她认为,如果要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必须是独孤誓。所以,她从没有想过去喜欢别人。
说起来,自己那么喜欢独孤誓,却从来没想过要去争取什么。不像涂钦宇飞,会直接告诉自己他的心意,还一遍遍的想要答案。
胥钦诺没有给涂钦宇飞答案。自己却想知道答案。
到底会不会喜欢他呢?她一遍遍地翻着近段时间涂钦宇飞给她的书信。每一封信,读到开头,她便能记起接下来写了什么。她看这些信时,很认真。
采儿收拾好床铺,见胥钦诺还在翻那些信,眉头不展,满面愁容。
“小姐有心事?”
胥钦诺对于采儿一向是无话不谈,可这件事,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关于涂钦少爷的?”
“嗯。”胥钦诺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他受伤了?”
“没有。”
“那就是有其他事情。”
胥钦诺心内烦杂无序,干脆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涂钦宇飞今日在河边说的话一五一十全都说给她听了。
“若是抛开往事不谈,涂钦少爷应当是个不错的人选吧。”采儿将胥钦诺近日来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涂钦宇飞刚走时的心神不宁,养伤时收到信的欣喜。这些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改变,采儿都发觉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且她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就算自己的心意有了变化也难以发现吧。
对啊,抛开往事不谈。没太在意后面半句,胥钦诺只想起那些往事。可惜,往事已然如此,如何抛开呢。她不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就太对不起她死去的兄长。
就算会喜欢他,现在也不能喜欢他。
胥钦诺将那装满书信的木匣子,丢进身旁的火盆里,随着炭火,很快化为了灰烬。
“小姐不考虑考虑吗?”
“没什么好考虑的。”
“那你的终身大事,要到什么时候才需要好好考虑呢?嗯?”
“若说考虑,倒不如考虑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好了。”胥钦诺从窗边坐到床上去,离采儿近些。
“我?”采儿被问得措手不及。不是在说涂钦宇飞的事情,怎么突然提到她了,这个小姐变得也太快了吧。
“抛开身份不谈,上官海彦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呢。”
“小姐都未成婚,哪有丫头先嫁人的道理。”
“你比我年长,当然是你先嫁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小姐,我给你做主了。”
“做什么主?小姐不是说我的事情都自己做主吗?”
“呃,就这件事情,我做主。你说了不算。”
采儿再想开口,胥钦诺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三两下将她从房中赶了出去。
两人的感情她也看在眼里,采儿不是不喜欢上官海彦,只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言明罢了。上官海彦说的没错,只要她决定了,采儿便会照做。
虽然七皇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那些事情终究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采儿先嫁过去总比两人一直等着要好。有上官海彦照顾采儿,她也可以放心。
一早,胥钦诺便差人去请上官海彦。这可是第一次胥钦诺去请他来。上官海彦竟然来得比送信回来的人还快。
“你主动来请我,这可真是稀事。”
“你来我家提亲吧。”
“真的?”上官海彦蹭的一下跳起来:“你真让我来提亲。”
“当然。”
“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聘礼。”
“你都不问问采儿的意见?”
胥钦诺叫住已经踏出门口的上官海彦,再着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吧。
“早就问过了,反正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听你的就完了。”
上官海彦一边说一边走,话说完已经消失在了门外面。来来去去,杯子里的茶都还热着。
他的速度还真是快,第二天就将聘礼全送过来了。
接下来便是选日子,上官海彦想在过年前,就将采儿娶回去,日子便提前了再提前,最后选在了十二月一日,还有不到二十天。
胥府一下子忙了起来。采儿自小在府中长大,和胥钦诺情同姐妹,胥怀远也很喜欢她。她虽然表面上是个丫鬟,其实更像是胥钦诺的姐姐,便一切都依照嫁女儿的规矩来操办。虽然上官海彦什么都不缺,但多准备点嫁妆,总是好的。
第31章 叁拾壹 花炮声声催新人
出嫁这天,整个府中都很喜庆热闹。
到了吉时,采儿穿了长长的喜服从屋里出来。先是敬离别茶,然后放烟花爆竹。等着欢快的爆竹响了一刻钟,才能出门。走至大门处,要在门口磕头再跨出门去。至此,一切的仪式才算完成。这算是胥府十几年来唯一的一件喜事,府中上下,都很高兴。
虽然昨晚一整夜都没睡,两人在房中说了一夜的话。胥钦诺还是拉着采儿的手,舍不得她走。哪怕现在花轿已等在了门口,上官海彦也站到了采儿的旁边。
她也高兴,可太不舍。
“若是以后,你想回来了,你就回来,胥府永远是你的家。”
采儿也紧拉住胥钦诺的手,泪水流下来,落到喜服上,落到两人的手上。
“上官海彦若是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你也不要忍气吞声。回来找我,我必然帮你出气。”
“小姐。。。。。。”
“从今以后,你就是上官家的人了。不要再叫我小姐,以后你要为自己而活。嫁过去了你便是夫人,不是胥府的丫头。我知晓你的脾气,待人总是和顺,但不能受人欺负。”
“是。采儿记住了。”
“这些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若不是你,我可能一天都撑不下去。采儿,以后,你一定要幸福。”
“你不要担心我,府中那么多丫头,会照顾好我的。”胥钦诺说了很多话,像是总也说不完。
“小姐。。。我,我不嫁了。”听了小姐的话,采儿也忍不住地哭。她在府中作为一个丫头,从没干过什么粗活,没受过丁点打骂,吃过一点苦头。本以为此生只能嫁个普通的下人,没想到小姐却能成全她。
她们名为主仆,却互相依靠。现在要走,叫她如何舍得啊。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掀头上的盖头。
“哎,别别别,别呀。”一旁的上官海一把将她的手抓在手里。“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不会欺负你,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要是不放心你家小姐,我们就每天回来看她一次。行吗?姑奶奶,你可千万别掀盖头啊!”
平日里不着调的上官海彦,今日穿着大红袍子,看起来倒是还不错。他一说话,把两人都给逗笑了。
“吉时到,上轿。”
喜婆的声音响起,催着新娘子上轿。
“去吧。”胥钦诺将采儿的另一只手也交到上官海彦的手里。
“放心吧。”上官海彦将采儿的手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对着胥钦诺说道。
爆竹声又响起来,锣鼓声也响起来。花轿在人们的簇拥下,晃悠悠地走远了。
自己的亲人出嫁,好友成婚,本是喜事,可是离情别绪的惆怅却大过了欢喜。胥钦诺害怕了离别,害怕每一次的离别都是永远。
“小姐,回去吧。”轿子已经走远,这街上也安静下来。
“你们先进去吧。”
“是。”一应下人们都进去了,只留下胥钦诺一人站在门口。这时,忍了一上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她不喜欢让别人看到她哭,不喜欢让别人知晓她软弱的一面。哪怕是这样的日子,就算她掉了泪也没关系。可是她习惯了,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悲喜。
一直站在远处的涂钦宇飞,这时才现身,走到胥钦诺的面前来。他偷偷地看了她半日。明明她才是最小的那一个,最需要照顾的那一个,却有着十足的大家长的样子;明明心里很难过,却始终不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他喜欢的人啊,怎么如此倔强呢?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胥钦诺一脸的错愕,睁大了泪眼看他。现在是被他发现了自己在哭吗?在他的面前?涂钦宇飞也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捧着她的脸,替她拭干了泪。指腹轻轻摩擦着她通红的脸,眼泪的温度也透过手指传到他的身体里面。
“你。。。。。。你干什么。”
胥钦诺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脸更红了。伸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
“你若是舍不得她,我们去看看如何?”
“什么?”
“去看采儿啊。”涂钦宇飞伸手去拉她,胥钦诺忙把手藏到身后。
“可是,这不合规矩。”
“那我们就在房顶上远远地看一眼。”
胥钦诺还是拗不过涂钦宇飞,被他拉着,直接飞上了房顶。没有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路,他们几乎是和花轿一起到的上官府。
“就在这里,怎么样?”
涂钦宇飞选了个合适的位置,既不起眼,又能清楚地看见前厅里的所有人。胥钦诺和他一起坐在房顶,看着采儿跨过门槛,进了门,拜了天地。
上官海彦顾忌着父母的心情,采儿嫁过去,即使不能做正室,他也不会再另娶她人,名分倒也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两人的心在一起,是妻是妾又如何呢。
第32章 叁拾贰 粉墙丹柱动光彩
“她会幸福的。只要两人相爱,父母双亲、个人身份都不会是障碍。只要心在一起,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涂钦宇飞看着院中兴奋的上官海彦,很是羡慕。若是能娶到自己喜欢的人,自己肯定也和他一样,高兴得找不着北。
胥钦诺不禁将视线从院中转移到涂钦宇飞身上,他心中所想的竟然和她心里一样。
涂钦宇飞回过头,恰好撞进她那一眼的柔波里。见额前的细发被风吹着,之前通红的脸现在已淡了些,小嘴抿着,让他好想轻轻地吻上去。
热闹的讨论声,祝福声和欢快的划拳声响在院子上空。就像回到了那天晚上的街头。一切热闹都与他们无关,只要在如春日般明媚的眼里撞见彼此,他们的心便同一时间停止,又同一时间跳动。
门外的爆竹声又响起,打断了涂钦宇飞接下来的行动,他半个身子已经欺上来,一手撑在她的一侧。
胥钦诺也回了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自己清晰可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