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首辅家的小野猫-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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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那阴气沉沉的样子,就连那整片天际的光色都仿佛恢复了明媚。
等到两人吃完晚膳之后,煎好的两碗中药也一前一后地端了进来。
刚才经过魏楚铭这么一折腾,郑茹兰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碗药在等着她了,不由一脸凝重。
魏楚铭一时间也没说话,片刻后才开口道:“清秋,弄点甜蜜饯过来。”
清秋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了。
郑茹兰想起今日在行宫时受到的调侃,忍不住回头看他:“魏公子,你不是瞧不上这种甜腻的东西吗?”
魏楚铭面色无波:“我是为你准备的。”
郑茹兰:“?”说得这么好心?
魏楚铭在她质疑的视线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特别贴心地又问了一句:“怎么,茹兰妹妹,你不需要吗?”
郑茹兰被哽了一下,久久地看着桌面上的那碗苦药,最后很没骨气地妥协了:“……我,要!”
魏楚铭微微一笑:“马上就会送来。”
郑茹兰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地捏了一捏,深吸了几口气才再次松开。
看在是个病号的份上,本姑娘决定不与他一般计较!
清秋的蜜饯果然很快就送来了,郑茹兰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气灌下,慌忙拿起了几颗蜜饯往自己的嘴里塞,这才隐约感到在苦味的折磨中缓过些神来。
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魏楚铭喝完药后也吃下一颗,动了动嘴本想说些什么,被对方那淡淡的视线一扫,顿时又给咽了回去。
虽然说不上来,但是莫名有种感觉,此时此刻若是开口嘲讽,估计最后还得是她自己被这个人气得半死。
能在朝上舌战群官的嘴,她这安安分分的小姑娘家自然是比不过的。
太医开给郑茹兰傍晚的那碗药,与先前的不是同样的配方,吃起来显然要苦上很多,效用也更加的明显。
毕竟,这服药本就为了能够让她更加安心休息而特地配置的。
原本距离郑茹兰夜间的昏睡应该还有一些时间,但是在药效的作用下,喝完没多会有感到有些昏昏沉沉了起来,她也就只能早早地爬上了床。
魏楚铭安排了人伺候她睡下,自己却不出去,就这样拿了一本书坐在房中的桌旁,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他的胃痛似乎在药汤的调理下好转了很多,虽然脸色依旧显得有些发白,但是紧拧的眉心也终于得以缓缓地松落了下来。
郑茹兰现在住在人家的府上,想赶人也开不得口。
然而有个男人在她房里,她即使犯困得很,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打起了精神,这时候往周围看了看,才留意到这房里的摆设依旧是她以前住时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魏楚铭见她在那发呆,看了过来:“怎么了?”
郑茹兰心里不解,也便不假思索地问了出来:“这西厢的东西,你不是让人都给扔了吗?”
魏楚铭问:“谁告诉你的?”
郑茹兰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猫儿听来的话可不是她应该知道的事,当时装起了糊涂:“猜的!”
魏楚铭看着她不知真假的神色,轻笑一声:“不睡了?”
“睡!”郑茹兰的眼皮确实重得厉害,话落,甚是干脆地将整个人往被窝中一钻,避开了那抹视线。
周围一片寂静,久久地仿佛只有浅淡的呼吸声,她虽然心里惦记着魏楚铭的动静,但一方面,到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沉沉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当中。
起初,魏楚铭还能感受到那份若有若无的警惕感,渐渐地,也便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彻底消散了。
他将手中的书卷搁到桌面上,缓缓地走到床前,轻轻地将那整个盖在郑茹兰脸上的被子拉下了几分。
落入眼中的,是那张安详宁静的睡脸。
安然入睡的样子一如既往的乖巧温顺。
郑茹兰在药效的作用下整个人昏沉地厉害,这时候半睡半朦胧的状态下倒还有些意识,似乎感受到了脸上遮盖的被褥被人拉走,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拧着眉心又一把给拽了回去。
魏楚铭看着她这无意识闹小脾气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有趣。
正想要再逗弄一下,便见窗口处有一道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最后轻轻地停在了靠窗的桌面上。
他前几日一直留在行宫,倒是很久没有看到这只毛团子了,眉目微微一揉,便笑吟吟地招呼了一声:“雪儿,过来。”
雪白的猫儿刚要跳下窗口,闻声停住了动作,转头看来,神色傲慢且慵懒地张了张嘴。
“喵……”
软绵绵的一句,轻轻地落在寂静的屋内。
猫儿眨了眨眼,疑惑地朝屋内看了看。
显然它也很是疑惑这声音的来源。
这声猫叫可不是它发出的,而是那个,要睡不睡地躺在床上的郑家三姑娘。
然而郑茹兰显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舔了舔嘴角,还咧开了一抹笑来:“呜……”
她惦记着留在房间里的魏楚铭,迷迷糊糊间满脑子里都是变猫后要好好盯着这人的一举一动,以至于听到一声“雪儿”的时候,只以为自己已经穿成猫儿了,出于本能便熟练无比地应了一声。
这样的一句软软的,黏黏的,颇有几分猫儿慵懒撩人的味道。
熟练地让人心疼。
魏楚铭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郑茹兰的身上,有一缕神色从眸底一闪而过。
他没有再着急招呼毛团子 ,而是不徐不缓地俯下身来,就这样凑在她的脸侧,眼帘微垂,耳磨私语:“雪,儿?”
这样重复的一声,比起之前不知道要柔软上多少。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又像带着一种独有的魅惑,就这样从郑茹兰的耳中落入,然后在心头悄无声息地撩拨了一下。
她似乎感到有些痒,不自觉地侧身避开了些许。
因为以为自己已经变成猫儿,这时拿着握拳的手轻轻地挠了挠脸侧,然后又颇有脾气的再次叫了一声:“喵呜……”
颇凶。
郑茹兰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老逗弄她也就算了,怎么变成猫儿了还不放过她呢?
她不耐烦地拧了拧眉,然后又往被褥里面钻了几分。
魏楚铭轻轻地将被角再次拉开了几分,这一会倒终于没有被粗暴对待。
郑茹兰只以为他在逗猫,连翻骚扰下干脆一把讲这只不安分的手抓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脸侧懒洋洋地蹭了蹭。
魏楚铭:“……”
这幅样子,可爱到致命。
以至于,连他刚才隐约捕捉到的灵光,似乎也一瞬间化为了空白。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一抬眸,只见跟前的女子呼吸平缓,终于被药效彻底拉入了沉沉的昏睡中,以至于当他将手从那怀中抽出,都再没了什么动作。
看模样,这回睡得倒是颇香。
魏楚铭没有将她叫醒,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这样久久地站在床头。
探究的视线落下,随后忽然转身走到了窗前,一手将那只探头探脑的毛团子捞进怀中揉捏了两下。
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茹兰妹妹,保重呀~:)
第40章
晨曦悄然地爬上了窗头; 带着浓郁的朝露的气息。
郑茹兰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尚有些惺忪的睡眼; 随后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外头的婢女们听到动静,端来了脸盆洗漱,纷纷忙碌了起来。
郑茹兰朝周围看了看,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又被魏楚铭带回首辅府的西厢了。
说起来; 这太医开的药虽然苦了一些; 却是着实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 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分明地好了很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依稀间似乎忘记了什么。
所以; 到底是什么呢……
郑茹兰坐在床头苦思冥想; 旁边的婢女也不敢催促; 只能静静地等在那里。
一时间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 便见床上的那人毫无预兆地一声惊呼; 紧接着整个人顿时又完全缩进了被褥当中。
昨日那样半朦胧的状态到底是在药效的作用下; 只是回味了片刻; 就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
但是对郑茹兰而言; 倒不如想不起来的好。
一想到昨晚她居然抓着魏楚铭的手使劲“喵”,就忍不住地用被褥紧紧地捂着自己; 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实在是太大意了!
郑茹兰把脑海中一段段的记忆慢慢地过了一遍又一遍; 渐渐陷入了有些茫然的状态。
所以魏楚铭会发现她的秘密吗?应该不至于吧!
毕竟穿成猫儿的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正常人怎么都无法想到的才对。
可是,像魏楚铭这种心机颇深的男人,真的可以同一般人相提并论吗?
唉不对; 再等等……
周围的婢女眼见郑茹兰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探看,便见被褥忽然一掀,床上的人顿时又再次坐了起来。
郑茹兰的脸颊被捂得有些生红,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生动,加上这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就连一双眼睛都显得亮晶晶的。
就在刚刚,才忽然意识了过来。
她昨晚似乎并没有……穿!成!雪!儿!
莫非是因为那日又再次落水的缘故,如果真是这样,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呢?
这样的发现,让她一时间将之前的担忧完完全全地都抛到了脑后。
就算在魏楚铭面前露出了破绽又如何?只要她以后不再穿过去,不管拿到再多的证据,以前的事情咬死不认,也没人可以把她这么样!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郑茹兰一下子只觉得整个人生都瞬间灿烂了,连带着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恰在此时,一个男人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看这样子不止是睡舒服了,而且还睡傻了?”
郑茹兰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一抬头,便见魏楚铭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第一反应,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警惕:“一大早的,魏公子怎么有空过来?”
魏楚铭淡然一笑:“近几日准备在家里休养,无需上朝,自是清闲的很。”
他的神色间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而表现出什么异样,也让郑茹兰稍微放下心来,但是一琢磨,又觉得这话听着有那么一丝不对。
谁都知道魏楚铭是怎样的角色,居然准备这段时日都不上朝,难道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郑茹兰心下困惑,正欲追问,结果恰好对上了魏楚铭那似笑非笑的视线。
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脸上蓦地腾上了一股子热气,直接抄起了旁边的枕头就朝跟前这个登徒子扔了过去:“光天化日的,你还不快出去!”
眼见就要挨上一下,魏楚铭一抬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下了枕头,语调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好,我出去。”
郑茹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差把那句“快走”直接说出口了。
在场的下人们一个个低头看着地面,完全不敢吭声,直到那道身影渐渐走远,才悄然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总觉得在郑三姑娘面前,他们家的大人也显得开朗多了。
……
宁容来找魏楚铭的时候,便见他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喝茶。
雪白的猫儿就这样慵懒地蜷曲在膝盖上,和这样的一袭白衣相互辉映。
宁容刚在朝堂上闹了个头大,这时候见魏楚铭这幅悠然自得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首辅大人,你把烂摊子往那里一丢,倒是自己悠哉。”
魏楚铭听到他的声音,头也未抬一下:“我刚落了水,自然需要休息。”
宁容看了他一眼:“你这休息的日子,挑得倒是够好。”
魏楚铭上交虎符的事情一经传开,朝廷上下直接就闹了个不可开交,目前本就蠢蠢欲动的那些旧派无疑又开始动起了小心思,趁着魏楚铭不在朝上,自然就愈发活跃了起来。
好在唐阳焱这位新帝也算是有手段的,并没有让那些人浑水摸鱼惹了乱子,可是风声鹤唳却是无法避免。
眼下,关于魏楚铭与新帝君臣不睦的传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各处更是纷纷上奏,直接把早朝给搅了个乱七八糟。
虽然没有多问,但是宁容大概也能猜到这对君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唐阳焱这次显然是真的惹了魏楚铭不快,借此退避朝堂,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态度的表现。奈何这样一来,到底还是苦了他们这些顶在前头的权贵们,很是不讨好。
宁容知道魏楚铭大抵是真的被寒了心,来这里找他倒也不是真的来兴师问罪的,只是被这样颇有些孩子气的举动牵连,成了夹在这君臣之间最为难的那一个,所以觉得总得过来向这位挚友讨上一些好处。
魏楚铭自然也是知道宁容的心思,可就是装傻充愣:“你若觉得是好日子,也可以同我一样,告假休养上几天。”
宁容被哽了一下,直想用折扇敲他的头:“你以为我不想吗?最近边关又有动乱的迹象了,要是连我也请假了,难道真的要搞个天下大乱不成?”
魏楚铭眉目间的神色微微一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宁容喝了口茶压了压自己的火气,没有搭理他的态度,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说了起来:“真要论起来,这次边关乱得也真是时机恰好,不这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是有人在我们朝中安插了什么眼线了。”
这样突然说起朝中的事,魏楚铭的神色依旧淡淡,没有应声,倒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就听宁容东一句西一句状似随口地闲聊着,实则将目前朝上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宁容独自一人说了许久,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见魏楚铭依旧是那老神在在地看着书卷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就真没什么想说的?”
魏楚铭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有一个人抓着你的手对你‘喵’,你觉得,会是为什么?”
宁容本已做好了同他探讨局势的准备,结果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下不由愣神:“什么叫……喵?”
“就是‘喵’。”魏楚铭见他依旧茫然的样子,颇有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拟声词,猫叫。”
宁容的折扇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了桌面上,半晌后,一脸无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魏楚铭抬眸看去:“这就走了?”
“知道你府中藏着佳人,偏偏还要拿这种闺阁情趣出来故意刺激我。不就是郑三姑娘拉着你的手撒了个娇,偏要这般做派,有意思吗?”宁容神色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了,酒楼里那么多美若天仙的美人儿,我何必要受你这气。走了走了,不同你一般见识。”
魏楚铭默了默,倒也干脆:“不送。”
虽然宁容显然想偏了,不过昨日郑茹兰的那一番行径,说是撒娇,倒也不算说错。
他伸手轻轻地将怀中的毛团子揉捏了两下,听着那熟悉的呼噜声,眸底一片深邃:“所以雪儿,同你,到底有着什么关系呢?”
……
郑茹兰为求彻底心安,在接下来又陆续观察了几日。
喝了助眠的药汤后提早陷入昏睡总是不可避免,但是非常值得让人高兴的是,在这几日晚上,她真的没有再穿到那毛团子的身上!
这样的发现让郑茹兰感到心情愉悦,连带着每次面对魏楚铭的时候都是如沐春风,以至于连他新提的几个建议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乎,每日用膳的地点都统一搬到了魏楚铭的书房中。
吃完饭之后,还各自坐在位置上看一会儿书,谁也不打扰谁,整片氛围当中茶香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