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切黑之后(重生)-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车开到一半,楚鹤工作室已发布通告,楚鹤长期受抑郁症的影响,已服药半年……孟淮明没有看下去,车内的气氛逼仄到了极致,简直要爆裂开来。
文字数据流所呈现出了与医院内截然相反的场面,眼泪流淌成了河。
抨击网络暴力的讨论再次拉上燃烧阈值,一瞬间楚鹤的粉丝空前暴涨,想他爱他怜他的言语挤满了每一条微博。
包括《你来我往》的宣传预告,而不带Tag的广场广场上,盐熏的粉丝在高呼:“不要让悲剧重演!”
#盐熏抑郁症#
#楚鹤抑郁症#
两条并排在红爆下,在沸点上燃烧。
江畔忽然问:“他最后说了什么?”
燕灰垂下眼:“谢谢,还有……再见。”
江畔用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弓了下去,没有啜泣,沉默发酵在他掌中。
到了局里,几个人挨个做笔录,由于燕灰那边与自杀对象有语言交流,被单独叫去还原现场。
他一路都在握着孟淮明的手腕,而直到分开时,孟淮明才察觉出腕部的疼痛,那生生掐出一圈红痕,与燕灰表面沉陷出的冷静截然不同。
越冷静,越疯狂。
江畔需要时间处理通告和消息,民警表示理解,孟淮明看他解除了手机静音状态后,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就在打进来。
他带着耳机接通,他断断续续重复着:“是的,楚鹤已经确定身亡,坠楼,对……已经通知了家属,恩,这之前我在他身边,只有我在他身边……谢谢,多谢关心,谢谢。”
“他没有针对谁,网络的原因……不能、不能这样写……那个小说家,哈,让他蹭,让他去蹭!蹭热度也要付出代价!……营销号去刷,我们不能写,好,我知道了,我明白。”
他机械且紧凑的布置好,依然是那最为出色的经纪人。
而在接完最后一通电话,垂下手的刹那,手机从他松动的指尖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哀鸣。
江畔死死盯着那黝黑的屏幕,忽然暴起,一脚把手机狠踹了出去!
孟淮明按住他,江畔忽然脱力的软倒在椅子上,有女警把他的手机拾回,“先生,节哀,请冷静。”
江畔把居然还完好无损手机接过来,又是一通通话请求。
他看了屏幕的来电显示,如遭雷击,整个人就剩一把即将成灰的枯骨。
他滑到接通的按钮,通话计时开始,江畔说:“楚叔叔……”
隔着耳机,孟淮明甚至都听到了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嚎,和大叔颤抖的疑问。
“楚鹤他,真的……真的没了?小江,我不相信。”
“楚叔叔。”江畔说:“真的,对不起。”
那凄厉的声线伴随一声谩骂,江畔此刻却反倒冷静了,他沉默着听完,还是那声:“对不起。”
通讯挂断,江畔立即联系人去安抚楚鹤的家人,而就在他终于结束了这通讯后,沉默几乎将他逼疯。
他忽然无法适应这静默般,神经质的对身旁的孟淮明道:“他是不是会很疼?”
孟淮明沉默片刻,说:“不会,那种高度,不会痛苦。”
这不过是孟淮明的自我安慰罢了,那楼虽然高,但谁能保证楚鹤是否有残余的意识。
他以前和燕灰写《蜜糖罐》时,对不同的自尽方法皆有了解,非常多的跳楼者在落地后还会有知觉,甚至能翻身。
而究竟是怎样的体会,他们不得而知,这些不痛不痒的安慰,无非是留给活着的人。
“你相信有预知梦吗?”
江畔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假如他只是身为一个普通经纪人,那还不至于这么失态。
可孟淮明知道,楚鹤是他带了十七年的艺人。
十七年,足以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长大。
他看着他从生涩到成熟,眼见他骨骼完全长开,像经历了一株幼苗的成长,少年人脱下运动服,穿着昂贵的服饰出席各种场合,在聚光灯下,是他教他该怎么微笑,该说什么样的得体话。
而那个让他帮忙写语文作文的少年人,也终于死在了十七年后,冬末的一个早晨。
“我昨晚梦到了一只鹤,非常漂亮的一只鹤。”
江畔叹息般说:“它展开翅膀飞过我居住的城市上空,落给我一片羽毛。”
“我今早还和他说来着,他今天真的状态很好啊,他说他会烧陶器,他能帮我烧出那只梦里的白鹤。”
“他今天怎么能这么高兴,我应该觉出不对的,他太高兴了,甚至……”江畔痛苦的笑了一声:“甚至当着我的面,把一个在后台要他去死的账号拉黑——”
“楚先生他……”孟淮明配合他的叙述,他明白现在不让江畔说话,这个人不知会做出什么事,“他的抑郁症,很久了吗?”
“半年前发作过一次,之后一直在吃药。”江畔摇晃着脑袋,眉目间浮起深重的痛苦,他的呼吸波澜不断,“现在他终于解脱了?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江畔紧握双拳,弯下腰抵在额间。
笔录人员领着燕灰出来,孟淮明起身将他拉住,燕灰仿佛丢了一魂一魄,整个人任由孟淮明摆布。
他缩在副驾驶的位置,视线越过车窗,望向向内倾倒般的高楼,光污染迷住了他的双眸,孟淮明听见他问:“……这样很好?”
孟淮明心惊肉跳,连抱带拽地把带回房,按在床头,强迫他直视他的眼睛。
燕灰茫然地看着他,好似那真是一个无法得到解答的疑惑。
孟淮明看落他的眼底。
“我尊重所有人选择自己生命的权利。”他喉结滚动,几乎难以成句:“但,如果你求救,我一定会听见。”
燕灰眼中弥散的水雾一直未能凝聚,他摇头:“不……”视线发散,他忽然一把推开孟淮明,要向外跑去。
孟淮明扣住他的腰,燕灰剧烈挣动,混乱间胳膊肘狠狠撞过孟淮明脸颊和下颚,如同一记痛杀的耳光。
“燕灰!”
孟淮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按住了他。
燕灰持久紧绷的意志终于全线奔溃了。
他歇斯底里地要朝门的方向爬,孟淮明用拖下来的杯子压制住他,燕灰就呜咽着蜷缩,好似畏光的生物在灼烧前发出的最后的哭鸣。
孟淮明喘着气,不经意回头间,与门背离的落地窗外,湛蓝褪去的色彩,留下一块惨白的天。
而浮云暗淡,一轮薄冰似得月亮露出了阴柔的脸。
三天后,楚鹤与盐熏的名字再次挂上热搜。
所有人都在为楚鹤惋惜,夸赞他的演技和敬业,为他的英年早逝垂泪。
《你来我往》的热搜下是一片数据构成的烛光。
而盐熏借抑郁症开脱的骂声呼啸如风,汹涌似潮,在这场涉及多种违规操作的网络骂战中。
妄图洗白的粉丝读者为他点燃了这最后一根火绳。
盐熏账号封锁,三位作者预备联名控告其抄袭,其背后操控手段之雷厉风行,令为其服务的营销号瞠目,然而在这两条热搜之下,是盐熏文章改编的电影上映,待拍IP的统计条目。
压榨汁水到极致的干瘪,死亡空前地热闹。
总没有什么新事。
第50章
孟淮明轻轻带上门。
锁芯碰撞时,连心脏都穿了个窟窿。
他亲手将一线光亮掐灭在了燕灰的房里,那间不透光的卧室,加湿器在疲倦地捧起水雾,充满安抚意味淡香不及药物来的显著。
燕灰吃进去的药翻倍以血肉的形容在他身体内蒸发,孟淮明眼见他急剧消瘦,却又无能为力。
唯有靠想方设法给他加餐补充营养,厨房总是一团糟。
孟淮明原本花钱雇了一位营养师来做菜,结果那人在他外出期间撞上惊恐发作的燕灰,屁滚尿流在安全通道一路狂奔了十几层。
孟淮明给了他一笔补偿费用,此后再度与厨房宣战。
而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无限,这几天他做菜越来越有模有样,林均来带孟初七来取东西时,都被他一日千里的厨艺震惊。
孟初七的转学手续已经办齐。
按照林均的意思,想先带她先离开这座城市,理想的去处是出国,但初七并不愿意。
一来是林大明星与孟家并非真正毫无瓜葛了,国外还法律的差别,容易让人拿捏到把柄。
而私心里,孟初七并不想离孟淮明和燕灰太远。
林均与她长谈过一番后,觉得她说的有理,就尊重她的选择,两人会在开学前去到南方。
林均这人在全国各地买房,这是他个人癖好之一,他也没有点破,孟初七在他房产分布中挑选的城市,正是李纷纷希望报考大学的所在地。
李纷纷没有接受林均的邀请,依然选择留在这里完成学业,具体原因,大抵来源于她的家人。
在住院期间,她母亲揣着个大肚子天天来看她,送来并不怎么美味的汤汤水水。
在得知林均的补偿条件后,她冷笑对李纷纷说:“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牛啊,告诉你李纷纷,别以为你见义勇为就能怎么样,你老娘我算了多少恩情仇情,恩情不想回报,仇情不忍气吞声,他林均是什么人,你难不成要吃人家一辈子?”
纷纷筷子夹着毛都没扒干净的鸡腿,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睛却红了一圈,“行,老娘亏待你了,我向你道歉,你妈我向你道歉!”
她继父也来过一次,倒是个干净利落的人:“我不怎么喜欢你,但你也毕竟是她掉下来一块肉,现在看你除了想变成个女的,也是个挺蛮的性子。”
又说:“我看你们母女两个缘浅,你一考出去,也肯定不会常回来,那现在得空,就来家里看看你妈,她身体又不好,这两年老惦记你。”
“没不让你进门,你看我眼色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爸,你怼我啊,小孩子家的,心思那么多。”
李纷纷无言以对,大抵知道为什么母亲最后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
而正如男人所言,他们的亲缘太浅,而若非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浅再淡,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就是这样矛盾。”
李纷纷出神的说:“她对我不算好,也不算坏,就是没怎么管过,可也许老了,年纪大了,才觉得后悔,这种道歉,这种原谅你又不能不接着……”
继而苦笑:“子女与父母的缘分……说到底不过二十几年,之后各自分隔,能有一个地方惦记着,就总也……总也放不下啊。”
林均说这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出生的世家就没有这么多事,每个人相敬如宾。
他单独和李纷纷的母亲谈话,毫不客气地问她,如果有机会,是否愿意替李纷纷遭这次罪,她母亲刻薄地笑:“林大明星,你不用这样损我,我什么人我心里有数,这种事,我家崽子不该遇上,我遇上多少次,都换不来这一次,如果可以,老娘用多少次都能换。”
“抱歉。”林均默了一阵:“我不能体会。”
孟淮明觉得奇怪,“你不至于吧,林家虐待你了?家风优良的林家也向变态的秦家发展了?”
林均摇头:“不是。我天生比较缺这方面,但因为家里的缘故,就不大明显。”
孟淮明诧异,林均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对啊,看不出来吧,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除了你哥,没一个人看出来。”
他看了眼房间里收拾行李的初七,“我不希望她看出来。我也许没有真的爱过她父亲,但我答应了他,我会做到。”
初七小心翼翼拖着行李箱出来,对孟淮明说:“叔,燕哥哥就拜托你了。”
又人小鬼大的抬起手拍拍孟淮明的肩膀:“叔,这一次,结果怎么样我也说不准,反正我就说说我领悟到的道理,这一条路啊,谁知道谁能和我走到最后,聚聚散散,停不下,也回不了头。”
初七下楼去等林均,林均抱着臂,再用下巴抬了燕灰的房间,“这位,如果没记错,给他看病的是姓徐的医生。”
孟淮明不惊讶林均知道燕灰的事情,点了头。
林均道:“我恰好知道,那个人不姓徐,而是秦家长老团的人,和我情况差不多,比我还缺,违规操作多年了,落他手上出来的,你特别小心点。”
孟淮明听罢心里一咯噔:“你能找到姓徐的?”
“不能,因为他人已经没了。”林均冷不丁一个大爆料:“我家传来的消息,秦家的妖怪把长老团肃清了,这位继承人狂性大发,可怜的没得感情的‘徐医生’也没能幸免。”
他叹了口气,“秦家的乱子也快结束,就看后面他会怎么对待中立吧,你们也快点做好准备。”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听孟淮明在身后道:“谢谢。”
“嚯,懂礼貌了。”林均一笑,毫无温情的冰凉笑意披露他的本性,“你哥要是知道了应该挺高兴。”
“当年……”
林均摆手,“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房里的那位是个写小说的?以后让他来找我,我闲的没事,想出本书。”
林均和初七都离开了。
积压路边的雪被踩平,又裂开,很快将消弭无踪。
孟淮明推开燕灰的房门,淡雅的香气盖不住那膨胀的枯槁,他轻轻走到床边,接着客厅漏进来的微弱的光注视他的面孔。
他撩开燕灰的额发,目睹他在无限的昏沉中越陷越深。
楚鹤的死亡是一个触发点。
寻常情况眼见着一个人在眼前跳楼都半天不能缓过来,何况燕灰已经不能再多受任何的刺|激。
在李纷纷那里他就看出来了燕灰的临危,可那也不过是一瞬息而已,至少在更多的时候,他表现的太正常,太稳定了。
他回去安慰初七,在医院陪李纷纷,协助笔录,甚至用“汤圆酒糟”的身份配合江畔。
至少在这过程中,他都没有让人察觉出丝毫的异样。
“燕灰,醒醒,吃药了。”
他的感冒在极端的情绪和几日的操劳下终于引动了旧日的疾病,孟淮明知道他胃不好,而抗抑郁的药物和安眠药更加摧折着器官。
燕灰半夜胃痛,直到孟淮明摸到满头冷汗才被发现。
他不敢离开这张床,而又恐惧地想要逃出这间房。
孟淮明找不到结症所在,只能陪着着他,拉上窗帘,遮蔽住光线,放任他一天天靠昏睡来保持微末的体力。
他请来那位家庭医生说身体问题不大,主要还是精神,可以尝试联系他的家人。
如此传统的说法,于燕灰而言,却是不行了。
燕灰稍有好转的家庭关系在决定和孟淮明离开时,就已经彻底分崩离析,不同于孟初七的缺乏交流。
李纷纷的顾及颇多,燕灰的父母于亲子之间,是真正的决绝。
也许他们也曾痛苦后悔,但终究不敌。
“终究不敌。”
这是燕灰更给出的最克制的评价,他对于父母的感情复杂,在年幼时他多是由燕然照拂,但在身边多得是这样的孩子,他不觉得自己家和人家有什么不同。
孟淮明想,燕灰该是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不该用太高的要求去对待自己的父母,而不为人父母,则永远不会知道培育下一代的艰难。
照本宣科的自信是一种天真。
但那仅是大概率,为人父母无需官方认证,大多数人磕磕碰碰,用不是那么正确的方式,在爱与争执间一路陪伴孩子长大。
也总有那么些父母,完全不具备资格。
燕灰说他小时候就奇怪,为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总也轮不到燕然,在他年幼并不清晰的记忆里,姐姐燕然经常因为犯错而挨骂。
燕然被骂的狠了,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燕灰过去抱她,燕然就拧他的胳膊,然后又哭着给他道歉,把自己的手臂也抓的一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