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养成簿-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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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我们快下去吧!”
一想起此时不只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与四叔,席瑾蔓便十分恐慌,全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榕榕是想让我就这么下去?”
席骏铮故意挑眉看了看地上的外袍,生怕小姑娘没懂自己的意思。
顺着四叔的目光,视线再一次落到脚边的锦袍上,席瑾蔓一咬牙,不就是弯腰捡一件衣裳吗!
然而想得简单,真正歪腰的时候,才弯了一半,尾椎骨那处便像是有一把刀在那处刮似的,连带着两片屁股瓣儿也再度疼了起来,让她维持着这个动作再也动弹不了。
“呀,榕榕这是怎么了?可是疼得不行了?”
耳边四叔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让席瑾蔓恼羞成怒。
下一瞬,席瑾蔓就见四叔弯下腰,将衣裳捡起。
不过却没有穿上,而是伸手,将它自背后披到了自己身上。
身上瞬间温暖起来,席瑾蔓惊诧地看向四叔,弯腰忍着痛直起身来。
“四叔这是做什么?”
说着席瑾蔓就要将身上披着的锦袍拿下来,却被四叔按住了手。
“我不冷,你披上吧,别冻着了。”
四叔突然温柔的声音,让席瑾蔓听到耳中痒痒软软的,本就跳动过快的心脏更是怦怦有力。
作者有话要说: 榕榕:我的四叔今天不太对劲,可能是吃饱了撑着了。
四叔:我只是想浪漫一把,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误会?难道是……代沟?
四叔头一次对自己的年龄产生了怀疑。
第64章
“四叔说笑呢; 你就只穿了……怎么可能不冷; 你快穿上。”席瑾蔓很快恢复清明; 忙要将四叔的锦袍从身上取下。
双手才将披着双肩上的锦袍脱离开身体,刚刚温暖起来的后背上; 一股渗人的寒意便席卷而来。
席瑾蔓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还未来得及将锦袍完全取下,双手很快便被四叔一把按下,锦袍又重新覆在身上。
席骏铮的手就这样隔了锦袍; 抓紧了席瑾蔓没有放,目光缱绻温柔。
“镇绥关的冬日洒水成豆; 哈气成冰,我早习惯了; 这里哪里冻得着我; 你就省省心吧。”
难得听到四叔提起镇绥关的事,席瑾蔓心头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哪里是省不省心的问题。
怕四叔冻着是不假,那么单薄的一身中衣,席瑾蔓看着便觉得身上发冷; 可更让席瑾蔓觉得如坐针毡的; 是四叔的衣裳披在自己身上算什么?
哪有叔侄两人独处时; 叔叔穿着中衣,却把外袍给侄女披上的说法。
况且谁知道此时有多少双眼睛能看到这里!
席瑾蔓简直要被今日的四叔弄疯了。
“四叔,你喝醉了,快穿上衣裳; 我们一起下去。”四叔力气大,席瑾蔓挣脱不得,只得耐下心来好言相劝。
眼前那张殷红的樱桃小嘴张张合合,几缕青丝随风凌乱地散落在脸庞上,一不小心其中一绺迎风吹入口中,双手动弹不得,便用那柔软的小舌从口中抵出。
灵活的小舌一进一出□□了两三次,这才将发梢从嘴角舔出去。
唇瓣沾湿了水渍,在微弱的烛光下滟滟润泽,粉嫩小舌不经意间缓缓舔过唇瓣,那双媚色天成的桃花眸中,偏目光焦急茫然,不染一丝邪念,两相对比下,更能激发人隐藏在心底的欲望。
席骏铮的一双黑眸目光愈发深邃,只想把眼前那已熟透的鲜樱桃采撷下来,一口吞下腹中。
可是不该是这时候。
席骏铮的目光中不经意间透出几丝犀利阴霾,看得席瑾蔓心头一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不还好好的?
只见四叔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下咽的“咕噜”声随之传来,席瑾蔓盯着四叔那滚动的喉结,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为来得及多看一眼,忽然四叔摁在自己肩头的手,不禁用上了几分力道,让席瑾蔓有些疼。
“四叔?”席瑾蔓凝眉,忍不住出声提醒。
旖旎气氛被这一开口打散,席骏铮深吸一口气,炙热的眼神收敛了不少,立刻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我没醉。”
“……”席瑾蔓哑然,也是,一个喝醉的人,怎么肯承认自己喝醉了。
看到小姑娘一脸郁猝地望着自己,压根没信,席骏铮展眉一笑,也不再辩解。
“方才都是同你开玩笑的。叫你来,不过是想让你陪我吃顿年夜饭。”说着席骏铮用手往里头指了指。
席瑾蔓转头往里一瞧,果真摆了一桌子酒菜。
还未看清有何菜色,便听四叔在耳边接着道:“许多年未曾好好吃过一顿年夜饭,榕榕可愿意陪陪我?”
声音里满是惆怅,席瑾蔓还未曾听到四叔这么说过话,一想起四叔这些年离开京城后受的苦,想起每每过年时,四叔便只能孤身一人,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不禁便有些心软。
见小姑娘神色似有松动,席骏铮继续说道:“榕榕,圣上有意让我进兵部历练,年后圣旨就会下来,到时我便没这么清闲了,许是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见一回面。”
进兵部?
席瑾蔓闻言惊讶地看向四叔,这怎么和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四叔明明是科举夺魁后才入朝当官的,怎么年后就要进兵部了?
此时入朝当官,便是武将,而如上一世一般科举入朝,则是文官,走的路自然大相径庭。
上一世四叔在席瑾蔓临终前是内阁次辅,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自入朝起便顺风顺水,一路扶摇直上,此时进了兵部,谁知还会不会如上一世一般顺当,席瑾蔓自然会担忧。
不过此时既然还未下旨,那便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准上一世原先圣上也是这个打算,只是后来出了什么变故,这才作罢。
越想席瑾蔓越觉得可能就是如此,毕竟今年圣人如此好兴致,将宫宴规模比往年壮大了一翻不止,除去惜嫔有孕,圣人老来得子值得高兴外,另一原因便是庆贺今年连连告捷之喜。
西边两个关口小捷与嵩华山的土匪窝被端,这两桩事四叔功劳不小,圣上论功行赏时怎么可能会放过如此人才,况且先前与四叔一同进宫领赏的,似乎好些都被封了官,没道理独独漏了四叔。
这么想着,席瑾蔓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万一四叔真进了兵部也不是不可能,一想起说不准以后与四叔真得十天半月才能匆匆见一面,回头再看到四叔目光中的期待,席瑾蔓竟鬼使神差便点了点头。
答应过后又有些懊恼起来,实在太过鲁莽,此时当务之急明明应该是离开这里,万一有人来了……
“四叔,你先把外袍穿好。”
看四叔那笑容下露出的一口白牙,席瑾蔓咬了咬唇,决定豁出去这一次。
“我去喝口酒热热身就好了。倒是你,若是被冻着了,就是我的罪过了。”
说着席骏铮放开了席瑾蔓,先一步转身往里头走去。
才与席瑾蔓错身而过,席骏铮满脸的孤寂便瞬间一无所踪,一副心情极佳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先前卖惨时的模样。
席瑾蔓紧了紧披在肩上的锦袍,踌躇了会儿,这才慢吞吞地跟了上去,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几个菜都装在几个朱漆食盒里,此时拿出来,上面还热腾腾地冒着白气,香味弥散开来,让人胃口大开。
席瑾蔓一眼瞧去,皆是自己爱吃的,扑面而来的菜香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荔枝酒!
席瑾蔓的眸光倏地亮了起来,又细细嗅了会儿,一脸兴奋地看向四叔。
“四叔,这是我酿的那壶荔枝酒。”
席骏铮正将最后一个叉烧鹿脯从食盒中取出,回头就见小姑娘笑得灿烂,双眸弯弯,如初一挂在柳梢头的月牙,看着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正是。”席骏铮调侃,“看你上回那心疼的模样,我可不敢一个人喝,这回特意带过来,费了不少心思。”
闻言席瑾蔓想起前两次送酒时的画面,蓦然两颊染上两团殷红,脸上笑容却未变。
“四叔别笑我,回头我多酿几壶,让四叔喝个够。”说话间拿出两个酒杯来,迫不及待斟了两杯。
至于四叔究竟是怎么将酒带进宫,又是怎么在摘星台上弄出这一桌子热菜的,席瑾蔓自然不会问出口。
这是席瑾蔓那里最后的一壶荔枝酒,上一回喝它还是上一世的事,算起来已有多年未喝了,席瑾蔓馋得紧,一双水眸乌溜溜地看向四叔,心中跃跃欲试。
“四叔,这里这么冷,快喝点酒暖暖身子。”
说着席瑾蔓拿起一杯酒,送到了四叔面前,虽说是心急着尝一尝荔枝酒,心里却也是真担忧四叔会着凉,可四叔执意不肯穿上外袍,以他的性子,谁也勉强不了他。
席骏铮看着满脸喜色的席瑾蔓,心想着别看小姑娘难哄,可有些时候,这小姑娘也是真容易满足,不过一壶酒,真值得高兴成这模样?
席骏铮伸手,从席瑾蔓手中接过那杯酒,指腹无意间从她那润滑的指甲盖上滑过,随后才捏住了青花瓷酒杯冰凉的瓷壁。
杯中的清酒晕开浅浅涟漪,残月的月影在杯中随之悠悠晃荡,化作一片碎金。席骏铮抬眸,望着那双潋滟娇媚的桃花眸,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这果酒甜甜绵绵的,回味满口都是荔枝的香甜,席瑾蔓本就将它当做寻常小饮,并不辛烈。可此时席骏铮这一口下去,再看眼前佳人,只觉得那双眸子似有勾魂摄魄之能,蛊惑人心之力。
“榕榕,若有一日我不再是你四叔,你当如何待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成亲前:
四叔:别叫我四叔,你知道我不是你四叔!
榕榕:哦。
成亲后:
四叔:乖,叫一声四叔听听。
榕榕:……你个变态……啊嗯……
四叔:这叫深夜的小情趣。
第65章
指尖被四叔轻触时; 席瑾蔓只觉得一阵酥麻从指甲盖蔓延开来; 不由手一缩藏进了袖管中; 整条胳膊都酥酥。痒痒绵软起来,并未注意到四叔的神色。
此时闻言; 吓得忙抬起头望向四叔。
“四叔此话何意; 为何有一日四叔会不再是四叔?”内心惊惶着,席瑾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联想起四叔后来带着小姑姑离开国公府的画面,席瑾蔓满脑子都是四叔又要离开国公府了的念头。
是啊; 上一世四叔在考秋闱前,需要国公府这块容身之地; 现在既打算直接进兵部,自然可以趁早摆脱国公府。
席瑾蔓心里头怅然若失起来; 早前心里就知道可能依旧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席骏铮见小姑娘先是满脸震惊,尔后神色间很快便被落寞所代替,不禁挑了挑眉。
震惊这是自然的,任谁听到这话都会觉得不敢置信,可是看样子这事小姑娘接受得太快; 似乎是在小姑娘的意料之中。
关于自己的身世; 她一早就知道点什么?
席骏铮看向席瑾蔓的目光里兴致愈发浓厚; 看来这小姑娘,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远没有看着这么简单。
“到时候……”
席骏铮才说了几个字,便被席瑾蔓匆匆打断。
“不; 哪怕四叔有一日与肃国公府再无瓜葛,您也依然是我四叔,我永远会把您当做我的四叔来敬爱的!”
说话时席瑾蔓目光真挚地注视着四叔,想将自己的一片诚挚之心传达给四叔。
“……”席骏铮的神情瞬间有些复杂,一张脸悠悠转黑。
永远是四叔?敬爱?
呵,这些话席骏铮表示今后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到。
“若是我不乐意做你四叔呢?”
见四叔在听完自己的话后神色不愉,席瑾蔓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不禁有些忐忑。
难道自己与四叔这些日子相处的情分,依然抵不过四叔对国公府的厌恶?
不对不对,若是四叔连带着厌恶了自己,那此时自己也不会在这里陪四叔过年了。
想了想,席瑾蔓决定再一次表明立场。
“虽然您不再是我四叔,但榕榕会永远将您当成长辈来敬爱的。”
烛光印进席瑾蔓的眼中,亮晶晶闪烁着认真执着的光芒,席骏铮忽然害怕她就这样认起死理来。
“为何一定要是长辈?”
……因为四叔就是长辈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席瑾蔓不解四叔是何意,看样子四叔不止不想做自己的四叔,还不想做自己的长辈,难不成他还能做自己的兄长不成?哪里能就这样乱闹乱了辈分?
突然席瑾蔓想到一个猜测,四叔该不会是离开肃国公府后就不想跟自己有瓜葛,所以故意说的这些吧?
“等四叔离开了肃国公府,若是四叔想要与我做忘年交,也不是不成……”
不想让四叔的如意算盘得逞,席瑾蔓涨红着一张脸,死皮赖脸地要赖上四叔,胡闹就胡闹吧。
而席骏铮,注意力则全部关注在忘年交三个字上。
“榕榕嫌我老?”微微眯起了眸子看着小姑娘,席骏铮倒是很想证明自己老不老。
“没有的事,四叔胡说什么!四叔明明是我长辈,又不想做长辈,那除了忘年交,还能是什么?”
见四叔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生怕再度惹四叔生气,席瑾蔓连忙解释,又倒了一杯酒,放到他面前。
“四叔先喝杯酒消消气。”
虽是解释清楚了,可席骏铮心里到底记住了自己与小姑娘年龄的差距。
装作没有看到小姑娘眼里的委屈与忐忑,席骏铮将酒重又推回到席瑾蔓面前。
“不该是你自罚三杯?”
席瑾蔓一愣,尔后很爽快地就应下了,不过三杯荔枝酒,醉不了人,只要不是要与自己断绝关系就成。
一连自斟自饮喝下三杯,甘甜清香的酒香在口中弥散,席瑾蔓满足地将双眸眯成了月牙弯。
嘴角一滴酒水颤巍巍地流淌下来,席骏铮正要伸手帮她抹去,却见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块手绢来,在酒水一点点擦去。
席骏铮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原来她以为自己说的不再是她四叔,是要脱离肃国公府,而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过不管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个猜想,还是要脱离肃国公府的猜想,显然她都是知道些什么的。
席骏铮很清楚,自己先前并没有表现出要脱离肃国公府的模样,自然也不会有人会往这方面想——一个初回京,尚无官职在身,又没有立稳脚跟的国公府庶子,怎么可能会放弃肃国公府这棵大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肃国公府再落魄,好歹也是勋贵世家之流,岚妃再不受宠,好歹也占着个妃位,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于肃国公府来说,席骏铮不过是个庶子,没了便没了,也没什么损失。可是于席骏铮来说,他在京城又无根基,没了肃国公府的背景,在他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肃国公府尚未分家,上边嫡母史氏还健在,他公然与肃国公府断绝关系,便是不孝不悌,德行有亏,谁会愿意做这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从外人的角度便该是这么想的,可小姑娘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那些内情?
这个席骏铮虽好奇,却不急在一时,他更关心的是还有谁知晓这事,总不可能是这小姑娘自己平白猜出来的吧?
席越舟那里席骏铮已经查过,看样子全然不知,那小姑娘还同谁有过接触?
这边席瑾蔓自顾自将手绢收好,并没有发现四叔对自己的探究,一抬头,便撞入了四叔那双毫不收敛的炙热的视线。
那视线仿佛能将人灼伤,席瑾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