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师祖[穿书]-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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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想法,奈何睡着了做梦,却又梦到顾星逢。
这次,依然是那个奇怪的第三视角。
他正跟随少年顾星逢匆匆前行,周遭树影乱晃,花色迷离。
头上悬着朗月,玉蝶梅遍开的沧海一境,处处皆是清和之气。
鹿时清忍不住想往前去,探探顾星逢的黑发是何等触感,是不是和如今的白发一般柔软微凉。可他只能留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他发现自己没有实体,像是空气一般悬浮着。
太离奇了。
……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正呆愣间,顾星逢攀上天镜峰最高的山崖,朝着一个方向张望。鹿时清稳稳心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重重花影的掩映下,当中是暖月台的水榭。
水榭上,一
身月白的青崖君静静站在朱砂梅下。虽然带着面具看不见脸,他浑身却透着落寞,就连红色花瓣落在衣摆,他都没有掸掉。
还是穿着红衣的裴戾走过来,帮他拂去这些落花。
不知裴戾说了句什么,青崖君点点头。裴戾似乎很高兴,便去解他的腰带。
他的站姿明显僵了,但还是一动不动,任由裴戾把他的外袍脱掉。随后,裴戾将搭在水榭栏杆上的红衣取下,披在他身上。
今夜青崖君没有带冠,也没有束发,而是任由长发披散脑后,红衣又松松垮垮地披着,与平日端庄的掌门装束比起来,显得慵懒闲散。
裴戾一只手环上他的腰,他想躲,可是裴戾又说了句什么,他垂下头,不再挣扎。
风吹红梅,落花片片。
两个身穿喜服的人临水而立,如画如幻。
若非鹿时清知道一星半点的内幕,见着这个和谐的场景,必然要由衷说一句“祝你们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但显然,青崖君是不情愿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受到裴戾的胁迫?
他并没那么喜欢裴戾,为何系统还要拿狗血文的桥段来解释?
再看顾星逢,一眨不眨地盯着暖月台。须臾之后,他抽出溯光剑,打算御剑赶往暖月台。可是刚踩到剑上,他就浑身一震,猛然跌了下来。
鹿时清大吃一惊,本能地去扶他,却做不到,只能疼惜地盯着顾星逢的额角。
顾星逢的额角全是汗,但一丝丝寒气却从他的衣领下渗出,须臾,霜花如图腾一般爬上他的脸,连带着那些汗渍也跟着凝结。
顾星逢勉力伸手,想去控剑,可是溯光剑只在半空里如同垂死地晃了两下,便也铮然落地。
一丝慌乱从顾星逢的脸上闪过,他再去看暖月台,只见裴戾取出一只白色缚灵环,戴在了青崖君的手腕上。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青崖君居然同意了这个过分的要求。
“不要……”顾星逢摇头,可他的声音低弱,连身侧的鹿时清都听不清楚,更传不到暖月台去。
青崖君戴上缚灵环之后,裴戾的动作蓦然粗鲁起来,与方才毕恭毕敬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一把将青崖君按在水榭上,扯掉了他身上的红衣。
青崖君挣扎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裴戾。他似乎在辩驳什么,可裴戾的表情狰狞扭曲,满脸狂喜,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将青崖君禁锢在怀中,御剑而起,直往海边而去。
顾星逢焦急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却一直唤不起剑。少年时期的他,心性远不如二十年后沉稳。他抬起冰霜封冻的双手,狠狠砸向地面。
冰花碎裂,他的皮肤露了出来。
顾星逢眉间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再去唤剑,溯光抖动,终于有了回应。
顾星逢似是找到了方法,抓起一块石头,用力往身上砸,碎冰之声不绝于耳。
鹿时清看着都疼,想拦住他,可一无法触碰,二不能发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残。
一炷香后,顾星逢身上的冰霜尽碎,汗滴如雨,嘴唇苍白如纸。但他没有一刻停顿,御剑就走。
鹿时清一颗心揪起来。
这便是原主被杀的那晚。如果时间不差,此时裴戾应该已经捅了原主一剑,甚至已经取了血离开。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顾星逢有没有赶到海边。
不指望顾星逢救人,他只是不想让顾星逢看到,原主临死前被裴戾……不,或者别的什么人胡作非为的一幕。
那可是顾星逢最敬重,最亲近的师祖,如果看到那个场面,一定特别难过。
然而,梦境戛然而止。
鹿时清瞬间睁开眼,夜深人静,满屋黑暗。
此情此景,像极了上次醒来的那个清晨。可他额头上没有冰水,也并不那么想见顾星逢。只是满心疑惑,顾星逢到底去了海边没有?
……不过,从顾星逢如今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没有去,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否则,这二十年,原主又怎会漂泊在外?
如果顾星逢看到了那些不堪的事情,也肯定无法面对他。
鹿时清觉得这个猜想比较靠谱,便稍稍安心了。
先不说如今这些记忆是谁的,他只希望原主的记忆能快些回来,好让他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未几,游离多时的系统终于舍得联系他,“青崖。”
如今,鹿时清听到系统的声音,居然先是一惊,生怕他来发脾气。听它语气如常,才放下心来,微笑着回道:“小白,你来了。”
“对啊,我太忙了,抽空来看看你。”系统欢快地说,“最近过得如何?”
鹿时清道:“我挺好的,只是……”
系统离开的几天,宋家灭门,百里坞尽丧,宋灵璧失踪,鹿时清简单地把这些和它说了一遍。虽然已经过去数日,再提起来,鹿时清还是心情沉重。
系统沉默片刻,安慰他:“修真世界,打打杀杀都是常态,你别太难过。”
“嗯,谢谢小白。”难得它贴心一回,虽然这话说得无情,鹿时清还是表示感谢。
系统道:“客气了。那宋扬,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被正式收入天镜峰,只是他最近神智恍惚,星星还没让他修习。”
“星星……”系统嗤了一声,“行吧,那你对宋扬好点,他怪可怜的。”
鹿时清把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就已经后悔了,生怕系统再不高兴。岂料它没有,反而说了这种话。
果然系统还是那个善良的系统,只不过脾气差了点。
“放心吧小白,我一定会的。”鹿时清一高兴,满口答应。他差点就把梦中所见告诉系统了,又怕系统再因为顾星逢生气,最终还是作罢。
最终,宋扬还是跟着柳泉柳溪去修习了。
几位峰主合计,他如今已经是沧海一境的弟子,身体已经养好。虽然精神沉郁,可年轻人忘性大,也许和同龄人相处些时日,很快就能从阴霾中走出来。
他们叮嘱柳泉柳溪好生照看,谨防宋扬惹出什么事来。
岂料,宋扬倒没有惹事,惹事的却是别人。
这日,弟子们到丹阙峰,随姚一成学丹鼎之术。因姚一成有言在先,要鹿时清常去走动,鹿时清觉得这是个机会,他也可以一起帮忙照顾宋扬,便也跟着去了。
姚一成讲了半日丹药制法,又分发了药草和燃料,让弟子们各自试炼一转丹药,三日之后上交。
弟子们领命,散去研习。柳泉柳溪和宋扬一组,围在一个炉鼎前说着什么。
鹿时清也正想过去凑热闹,忽然一个弟子从宋扬身边走,不知有意无意,碰了宋扬一下,顿时宋扬手里的药草倾洒一地。
柳泉顿时瞪起眼,对那弟子道:“杨天绍,咋整的呀你?”
“算了,没事。”宋扬说了一句,蹲下去捡药草。
可那个叫杨天绍的弟子不道歉,也不对宋扬的大度表示感谢,一脚踩在药草上。
若非宋扬收手及时,怕是手也要遭殃。宋扬皱眉,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柳泉一把将他拉起来,怒道:“你还问啥意思?这王八犊子绝对是过来挑事儿的。”
杨天绍抱起胳膊,扬眉道:“说对了,我就是要找他宋扬的麻烦。”
宋扬脸色未变,“为何?我宋扬得罪你了?”
杨天绍往后一招手,顿时凑过来好几个弟子,聚在他身后虎视眈眈,气势逼人。
杨天绍道:“你小子仗着自己是梅花洲宋家人,就在这里耀武扬威,前些日子要不是你口无遮拦,丁太师伯祖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害我们大家跟你一起受罚!如今你宋家败了,你还得意什么?”
放在往日,宋扬早就炸起来打人了,但此时他却只是咬了咬牙,问:“我没有得意,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杨天绍挑衅地笑,“当然是要你滚出沧海一境,你这种只会仗着家族横行的废物,没了宋家,你什么都不是!缩在沧海一境苟延残喘,像什么男人啊!”
“滚出去!”“滚出沧海一境!”“废物!”
原来,这些弟子早先就看宋扬不顺眼,加之他宋家出事,几个峰主围着他转,各种灵丹妙药尽着他吃,弟子们更是愤愤不平。趁着此时修习将尽,姚一成不在,相约过来滋事。
宋扬额上爆出青筋,柳泉过来,瞪着杨天绍。
杨天绍道:“你看我作何?”
“瞅你咋地,装啥呢,咋不嘎巴一下瘟死你!”
“你说什么!”杨天绍虽然听不明白,也知道不是好话,大怒,推了柳泉一把。
柳泉急眼了,一把揪起杨天绍的衣领。他哥柳溪还算沉稳,此时也没有劝架的意思,登时喊来几个相熟的弟子。双方的人越来越多,剑拔弩张。
宋扬见事态有些不妙,待要说什么,柳泉将他推一边,揪着杨天绍道:“欺负宋扬就是欺负我柳泉!不服就干,来啊,谁怂谁是瘪犊子!”
第55章 双修秘道术
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这下; 柳泉和杨天绍在地上扭打翻滚,手脚并用; 拳拳到肉。杨天绍那一帮弟子们想去帮忙,却被柳溪招来的弟子拦下,纷纷开打,一时间乌烟瘴气。药草、丹砂、木料、书籍撒了一地。
宋扬想跑出去找师辈过来镇压,却被柳溪拉住。他把宋扬推到桌子后面; 叮嘱门口观望的鹿时清站远些; 但不要告状。待鹿时清答应后,他便从里面将门插起来,一应动静全都隔绝在内。
鹿时清趴在门缝里看,宋扬着急地拉着柳溪柳泉; 似是在劝解。可杨天绍没来由的一拳就落在他脸上; 宋扬终于忍不住; 将杨天绍一脚踹翻,便跟着加入了战局。
忽然; 他感到怪怪的。
低头一瞧,姚一成不知何时过来了,猫着腰,蹲在门槛边往门缝里看。
鹿时清赶紧退开; 心虚道:“姚峰主,你……你来了。”
姚一成站起来,指着大门纳罕道,“出了这般大事; 你怎么不去通报我?”
鹿时清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姚一成,“此事是因为宋扬而起,宋扬先前无意得罪了一些弟子,那些弟子又眼红沧海一境对宋扬太好,今天跑过来找他的麻烦。我觉得,如果此时姚峰主出面,他们一定觉得你是在帮宋扬,对宋扬的偏见会更重。现在有人替宋扬出头,是好事,第一是让对方明白宋扬没那么好欺负,第二能让宋扬找回一些信心。所以……我才没声张。”
姚一成托着下巴想想,“有道理,那就这样吧。”
他又蹲下去趴门缝了。
鹿时清:“……”
还真是随心所欲啊。
他也继续围观,本以为看就够了。可姚一成还不时推他,“你看看,那个弟子脸上青得,跟个大花脸似的。”“嚯,这一拳打得猛,我看着都疼。”“我的药草!这帮孩子打就打,别祸害东西啊。”
这哪像峰主,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井之徒。
鹿时清既要忍着进去拉架的冲动,又要给姚一成捧场,心有点累。
不过,这场混战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姚一成看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问询:“抱璞?你在此处作何?”
姚一成浑身一震,鹿时清心道不好。
二人齐齐回头,只见丁海晏带着几个弟子站在身后,皱眉望着他们。
姚一成支支吾吾:“师尊……您老人家过来,为何不知会一声,弟子……好去接您啊。”
“我有几句话,交代完便走,没必要兴师动众。”丁海晏说罢,向鹿时清看去。上次见面闹得很不愉快,鹿时清不自觉地往姚一成身后躲,可丁海晏早已看见他,眯眼道:“又是你。”
鹿时清低着头出来,招呼道:“丁峰主,你……你好。”他盯着丁海晏日日不离手的警悟尺。上回那一下,虽没打在身上,却让他心有余悸。
而丁海晏说话时,会习惯性地将警悟尺放在手心轻敲,在无形中给对方威压。此时他又作出这个举动,问鹿时清:“你不是沧海一境的弟子,缘何跟着他们一起来修习?嗯?”
姚一成都忍不住悬着一口气,鹿时清小心地解释道:“我是过来……”
“咚——”
丹房中传出巨响,把他底气不足的话打断,似乎是炉鼎被推翻了。
丁海晏眉心皱起,扬起警悟尺指着大门,问他二人:“丹房中何事吵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鹿时清被拦在门口,不许进入,急得团团转。丹房中则是一片狼藉,
所有弟子都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丁海晏满脸阴云地坐在丹房正前方的讲桌前,用警悟尺敲了两下桌子,“如此说来,你们到沧海一境,是学打架斗殴,拉帮结派来了!接下来辟谷三日,不得有误!”
弟子们才刚来沧海一境数月,并不曾学习辟谷之法。贸然断食,身体绝对吃不消。
柳泉抬起头:“回丁太师伯祖,是杨天绍那瘪犊子先动的手!”
杨天绍的脸上青了一大块,辩驳道:“丁太师伯祖,是柳泉先骂我的。”
“你不欺负宋扬,我能骂你么?”柳泉瞪眼。
杨天绍冷笑:“那是我和宋扬的事,与你何干。”
柳泉待要再说什么,柳溪拉住他,对丁海晏道:“无论如何,斗殴滋事不合沧海一境的规矩。是我们的错,请太师伯祖一并责罚。”
丁海晏冷笑一声,尺子指向其他人:“总算出来个顶天立地的,你们倒只会一味推脱。”他又看向姚一成,“还有你,你身为长辈,不但不制止,反而站在外面看热闹,成何体统!”
丹房中鸦雀无声。
姚一成垂着头道:“刚才,那个谁……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也认为,总是插手弟子们的私事不合适。”
“你是峰主,倒要别人教你做事?”丁海晏怒极反笑,“这种荒谬之言,是谁说的?”
“回师尊,没……没谁。”姚一成觉得不能出卖鹿时清。
姚一成和青崖君一般,也是不惯撒谎的人,吞吞吐吐破绽很重。
丁海晏拿警悟尺猛敲桌子,“你当我年纪大了,好糊弄?”
众人吓了一跳,鹿时清跑到门口道:“这话,是我说的。”
丁海晏见着他,缓缓起身,“又是你。”
鹿时清瞧见警悟尺上的穗子晃动,不由捏了把汗,小声道:“有什么话好好说,能不能不要……”
“不能。”丁海晏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然闪身到门前,阴沉地盯着他,“有什么话好好说……又是这一句,你再说一遍试试?”
鹿时清幡然醒悟。
上次就是如此激怒了丁海晏,看来丁海晏是真的痛恨这句话。可好巧不巧,这句话偏偏是他的惯用语,劝架的时候常用。
生怕丁海晏出手,他赶紧改正:“不不,我不说了。”
饶是如此,丁海晏也没那么容易放过他,“插手弟子们的私事不合适?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