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入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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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日闯山庄的几个人,似乎未尽全力,很快便撤走了。”沈止玉不解道,“世子病危,若他们真是承阳王的人,必然急着把陆前辈带回去。。。。。。”
骆寻风也想不明白,见夜色已深,便让沈止玉先回房休息,“先回去睡吧,明日再说。”
沈止玉点点头,刚想去推轮椅,小腿忽然传来一阵疼痛,似有千万根尖刺扎进肉里,甚至一抽一抽地蔓延至大腿。
“嗯。。。。。。”他一手抓在腿上,脸色都白了。
这场景骆寻风见过太多次了,“腿疼了?”他立马把人抱起来,朝陆知年的房间跑去,“你忍忍。。。。。。”
陆知年睡得迷迷糊糊,被抱着人闯进来的骆寻风吓了一跳。
“陆前辈,您快看看,”骆寻风急道,“止玉他腿又疼了!”
陆知年打着哈欠道:“没事。。。。。。这几日泡的药水会把渐渐把毒逼出来,会疼是正常的。。。。。。我给他放点血就好了。。。。。。来,坐下。。。。。。”
他拿出银针,在沈止玉腿上扎了几针。
疼痛渐渐退去,沈止玉仍被骆寻风抱在怀里,靠着他的肩头轻轻喘着气。
喘着喘着,他忽然一手摸上骆寻风的心口,奇怪道:“为何你心跳那么快?”
骆寻风:“。。。。。。”你呼吸喷我脖子上了。。。。。。
“方才。。。。。。跑得太急了。。。。。。”
这天夜里,心跳过快的骆寻风久久不能平静,辗转难眠,最后索性爬起来给程复画了张画像。
第二日一早,他把画像拿给沈止玉辨认。
沈止玉一眼便认出,画上之人确实是姚松。
陆知年溜达着来看沈止玉的情况,一看那画像,吃惊道:“这不是承阳王的那个义子么?”
第14章
“前辈,”骆寻风把画像拿给陆知年仔细辨认,“您确定,这真是承阳王的义子?”
陆知年眯着眼看了看,笃定道:“错不了,老夫在王府里见过他好几次。”
骆寻风理了理思绪道:“如此说来,姚松当年叛出流云山庄后,化名程复,又入了承阳王府?”
沈止玉接道:“而他此次回到耘州,是奉了承阳王之命,来找陆前辈的?”
骆寻风点点头,“血灵芝应当就是他们盗的。”他转头问陆知年,“陆前辈,您身上的毒。。。。。。”
陆知年摆摆手,“暂时用天山雪莲压制住了,应当还能撑一阵子。”
“前辈放心,我必早日将人捉拿归案。”骆寻风收起画像,“昨夜程复也已亲口承认,城北破庙里的两人是他所杀,我这就回衙门请周大人发通缉令。。。。。。”
骆寻风回了衙门,将程复破庙杀人一事告知周怀山,而后奉命带人到城门口张贴通缉令。
午后的日光有些烈,骆寻风张贴完通缉令,顶着日头想再去城北的破庙看看。
他没走几步,身后忽然有人拍他肩膀。他骤然回身,看见了穆迟笑眯眯的一张老脸。
“穆前辈?”
穆迟拎着个酒壶问他:“小骆啊,你这是要上哪去?”
骆寻风道:“我想再去城北破庙中看看,可有什么线索。前辈,您今日不是要带十五去钓鱼么?怎么在这?”
穆迟:“我来找你的。”
骆寻风:“找我?”
“姚松此人心思深沉,一肚子坏水,”穆迟道,“我徒儿怕你吃亏,让我来看看。”
骆寻风心头一热,“止玉担心我?”
“那可不,”穆迟埋怨道,“钓鱼都不让我去了。”他打开酒壶,喝了两口,咂咂嘴奇怪道:“怎么有点淡?小骆,你床下藏的那坛子酒是梨花白么?”
骆寻风一惊,抢过他的酒壶,凑近壶口闻了闻,惊道:“前辈,你偷我酒喝?!”
穆迟不以为意,“这不是庄里的酒喝完了吗?十五又说你床下还有一坛。。。。。。”
骆寻风:“。。。。。。”这坛不一样!这是止玉酿的!
他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把酒藏别的地方了。
沈止玉只酿过两坛酒,是有一回心血来潮,跟骆寻风去“十里醉”看人酿酒时酿的。“十里醉”是耘州城最大的酒坊,流云山庄的梨花白便是这酒坊酿的。
沈止玉头一回看人酿酒,有些好奇,忍不住自己上手试了试,最后磕磕绊绊酿了两坛,却淡了些,比不得坊中师傅酿的。
骆寻风把两坛酒都抱走了,断断续续喝了一坛,剩下一坛没舍得喝,一直放在流云山庄他睡的那间房的床底下。
没想到,今日却让穆迟灌走了一大壶。
骆寻风心痛地把酒壶还给穆迟,“穆前辈,以后不要动我床下那坛酒了,您要喝我给您买。。。。。。”
穆迟嫌弃道:“这酒这么淡,你怎么还当个宝了?”
骆寻风心想,是淡了些,但是甜的。。。。。。
他们去了破庙,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什么线索。
然而,两日后,有衙役发现,程复竟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了茶楼里。
骆寻风当即带着人赶了过去,在茶楼里堵住了正悠闲喝茶的程复。
程复毫不慌张,甚至要请骆寻风一起喝茶,“骆大人辛苦了,喝杯茶解解渴?”
骆寻风:“杀人犯的茶,我可不敢喝。”
程复笑了笑,问道:“骆大人追在下追得这么紧,不止是为了那两个乞丐吧?陆知年身上的毒,可是要发作了?”
“果真是你偷了血灵芝,”骆寻风一刀架上他的脖子,“交出来!”
“就算我交出血灵芝,陆知年的命,也保不住了。”程复悠然道,“承阳王已在来耘州的路上了。。。。。。”
骆寻风:“承阳王?他来做什么?”
“世子死了,”程复一字一顿道,“他要这‘沽名钓誉’的老东西,给他亲儿子陪葬……”
第15章
骆寻风没想到,堂堂承阳王,当今皇上的五皇叔,竟这般不讲道理,罔顾人命。
“世子之死,与陆前辈何干?!”
程复:“是与他无关,可王爷丧子之痛,总要有人受着。。。。。。只怪他盛名在外,却没能救活世子。”
“这般草菅人命,”骆寻风气恨难平,“可曾把我朝律法放在眼里?!”
“这话你对王爷说去。”程复推开颈间的刀,“想来你也不会放过我了,这几日我躲得辛苦,还是去牢里待着吧。。。。。。”
骆寻风握刀的手一动,程复急忙道:“你不能杀我,否则就找不到血灵芝了。。。。。。”
骆寻风骤然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程复被打得踉跄了几步,牙都掉了几颗,气道:“打也不行!”
骆寻风收回手,对身后的衙役道:“把他带回去!”
*
“什么,承阳王要杀老陆?”流云山庄内,穆迟等人听完消息,有些吃惊,“他还要不要脸,儿子死了就怪大夫?!”
骆寻风担忧道:“承阳王来势汹汹,怕是不好对付。”
穆迟想了想,道:“姚松知道老陆在山庄里,想必会告诉承阳王。。。。。。这样吧,我在城西有个朋友,这几日,我带老陆去那边躲一阵。”他转头对陆知年道:“老陆,你收拾收拾,明日。。。。。。老陆?”
陆知年似乎在发呆,被穆迟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迟疑道:“老夫总觉得,世子这病,有些蹊跷。。。。。。”
沈止玉:“前辈何出此言?”
“承阳世子从小便体弱多病,王府中也不乏名医,多年来虽不能为世子除去病根,可也算调理得当,吊着一条命不成问题。。。。。。”陆知年道,“可我见到世子时,他已是形容枯槁,只一息尚存,老夫也救不回了。。。。。。”
骆寻风道:“前辈怀疑,世子之死不简单?”
陆知年:“老夫也不知,王府的人说世子的病情是两年前加重的,一直不见好。。。。。。”
王府的大夫也很奇怪,多年来一直吃的方子,怎么突然不管用了?即便后来又试了其他药方,世子仍不见起色。
天色已晚,陆知年也想不到其他线索,便与穆迟先走了。
骆寻风与沈止玉又说了一阵,想起沈止玉晚饭似乎没吃多少,也不知道饿不饿?
“我去厨房煮碗面吃,”他说,“你要吃吗?”
沈止玉想了想,大概也饿了,点了点头。
骆寻风很少进厨房,只会做青菜鸡蛋面。偏偏沈止玉还不爱吃青菜,面端上来后,他拿着筷子,把一根根青菜挑到了骆寻风碗里。
骆寻风无奈道:“我知道你不爱吃青菜,没下多少。。。。。。几根都不吃啊?”
沈止玉:“不吃。”
骆寻风:“这么大个人,怎么跟孩子似的。。。。。。”
沈止玉看了他一眼,骆寻风立马低头吃面。
说都不让说。。。。。。
清汤白面冒着热气,沈止玉筷子一动,从面里扒出了两个鸡蛋,微微扬起了唇角。
吃完面后,骆寻风去洗碗。沈止玉有些无聊,在厨房里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他心里还想承阳王的事,一不留神,指腹划过锋利的锅沿,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嘶。。。。。。”
“怎么了?”骆寻风急忙跑过来,见他手指出血,想也没想,低头把伤指含进了口中。
唇舌温热,热意沿着指尖攀上掌心,粘粘乎乎的,又烧进了血里,在四肢百骸间流窜。
沈止玉指尖轻颤,脸上也热烘烘的,似乎还听见了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疼吗?”骆寻风放开他,“你别动,我去找纱布。”
沈止玉看着他跑出门去,一低头,见指上又渗出了鲜血。
他盯着手指看了一会儿,而后把渗血的手指含进口中,又一手摸上心口。
他想,不快。。。。。。
第16章
“也不知道小心点,那么锋利的地方是能随便摸的吗?”骆寻风一边给沈止玉包扎,一边念叨,“还好伤口不是很深,这几日不要碰到水了。。。。。。止玉,止玉?”
沈止玉似乎在发呆,骆寻风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什么?”
“你怎么了?”
沈止玉摇摇头,“没事。”
骆寻风顿了顿,问道:“你是不是在想姚松的事?”
沈止玉:“姚松?”
“流云山庄找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了,却因为血灵芝不能动他。”骆寻风道,“十五都闹着要放狗咬他了。。。。。。”
沈十五是六岁那年被沈止玉捡回来的。他是个孤儿,打记事起便跟着一个老乞丐东奔西跑地讨饭,有上顿没下顿的。后来,老乞丐死了,他一个人饿晕在路边,被路过的沈止玉带回了流云山庄。
他没有名字,只有身上不知哪来的一块绢布写着他的生辰是六月十五。于是,沈止玉给他取名沈十五,在每年的六月十五带他出去玩一天,给他买一碗长寿面。
沈十五这辈子最恨两个人,一个是五年前害他家庄主中毒的姚松,一个是上次欺负他家庄主的淫贼燕九飞。
可燕九飞跑了,狗咬不着了,剩下个姚松关在衙门大牢里,沈十五知道后二话不说,拉着狗就要去咬人,在衙门门口撞上了骆寻风,才被拖回来了。
“等找到血灵芝,”骆寻风安慰他道,“你爱怎么咬就怎么咬,骆大哥绝不拦着你。”
沈十五红着眼吼:“不是我咬,是让小归咬!”
骆寻风:“对对对,让小归咬!”
可搜了好多地方,跟着姚松的那几个人也都抓到了,却还是没找到血灵芝。
“会不会已被他们毁了?”沈止玉猜测,“承阳世子已死,他们也不需要陆前辈了。。。。。。”
骆寻风沉吟道:“应当不会,姚松现在人在牢中,血灵芝是他唯一的筹码,他应该不敢冒这个险。”
而姚松身边的那几个人说,血灵芝一直是姚松在保管,他们都没见过。
*
穆迟带着陆知年去城西的老友家暂住,沈十五帮忙拿着换洗的衣物过去。
穆迟到了老友家才发现酒壶忘在山庄里,于是安顿好陆知年后,又溜溜达达跟着沈十五回去。
他们走到半路,见一个小姑娘拿着一串糖葫芦,跑得太快,脚下一绊摔倒了。
沈十五赶紧跑过去把人扶了起来。
糖葫芦倒没怎么样,小姑娘为了谢谢沈十五,说要请他吃一个糖葫芦。
沈十五摆摆手说,不用。
可小姑娘坚持要请他吃,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沈十五顿时脸都红了,闭着眼睛咬了一个糖葫芦就跑了。
“十五,十五。。。。。。”穆迟跟在他身后笑了一路,到了沈止玉院子里,还跟沈止玉说:“我们小十五长大了,见了小姑娘会脸红心跳了哈哈哈。。。。。。”
“穆师父!”沈十五气死了,转身跑了。
穆迟笑得口都渴了,拿起桌上的水壶倒水喝,忽然听见沈止玉问:“若是。。。。。。见了男的这样呢?”
穆迟:“哪样?”
沈止玉:“。。。。。。脸红心跳。。。。。。”
穆迟一口水喷了出来,拍桌道:“哪个男的?!”
第17章
沈止玉吓了一跳,“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穆迟不信,“不可能,无缘无故你会问这个?”
沈止玉垂着眼不说话。
穆迟忧心忡忡道:“徒儿,你这是喜欢上谁了?别是叫人给骗了。。。。。。”
沈止玉抬起眼,“喜欢?”
穆迟:“你都对人脸红心跳了,还不是喜欢?”
沈止玉想了想,道:“许是我向来不与人亲近,错觉罢了?”
穆迟又一拍桌子,“什么亲近?!他对你做了什么?!”
沈止玉耳根微红,“没什么……”
穆迟痛心疾首,“想当年,你还那么小,为师哄了你两年,你才肯让我摸一下头,又哄了两年,你才肯牵我的手,脸都不给我掐……现在却跟不知哪来的野男人亲近?为师这心啊……”
沈止玉不太记得这些了,“这么久?”
穆迟气道:“那可不,因为这事,我还被你爹笑话了好久,笑完还跟我说,你向来如此,肯让我摸头就不错了。”
沈止玉想,骆寻风是一年,他们认识一年后,他便习惯了腿疼时,骆寻风二话不说就抱着他去找程大夫。
穆迟忽然一拍脑袋,“不对!你身边亲近的人,除了我跟十五,不就是小骆?!”
沈止玉心头一跳,否认道:“不是……”
穆迟更震惊了,“徒儿,你还背着小骆有别的男人?!”
沈止玉:“……”
骆寻风在衙门门口打了个喷嚏。
承阳王已到了耘州城。跟姚松几人偷偷摸摸不一样,承阳王带着一大队人,直奔知府衙门,阴沉着一张脸,要周怀山三日内找出陆知年,“三日内,若交不出那姓陆的庸医,你这知府也不用当了!”
他晚年丧子,脾气暴怒无常,周怀山不敢触他的霉头,连声应道:“是,是……”
姚松也被承阳王一句“命案证据不足”给放出来了。
骆寻风在大牢门口遇见了他。姚松笑道:“就这么放在下走了,骆大人甘心?”
骆寻风笃定道:“你早晚要回来的。”
姚松:“骆大人还是先把陆神医藏好了。”
骆寻风:“不劳费心。”
“看来他是离开流云山庄了,但应该还在城内,毕竟血灵芝还没找到,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毒发了,况且,”姚松缓缓道,“沈止玉的腿还残着。。。。。。”
骆寻风脸色一沉,拽着他的衣领狠狠撞在墙上,“你欠他的,迟早要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不欠他的!”姚松忽然咬牙道,“是他们沈家欠我的!”
骆寻风:“什么意思?!”
姚松扯开他的手,整整衣领转身走了,“与你无关。”
*
周怀山迫于承阳王的三日期限,派人在城中四处搜寻陆知年的踪迹。
冯安带着两个人上街采买。他本是宫里的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