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景仰-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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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过去,分明人头攒动,那人隐在其中不见身影,她却没有半点犹豫,径直走到了那人跟前。
那人来不及退开,便被侍卫拎了起来,狠狠扇过一巴掌,后槽牙登时掉了两颗,满口鲜血,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她跟在萧知尽身边三年,耳濡目染下懂了不少治人之道,入京后更是战战兢兢,无一日安宁地跟在朱启明身边,谋划着怎么报仇雪恨,三年苦楚尽无人知,如今归来,她不是来听人辱骂的。
萧知尽心狠手辣,江婉又岂是善类。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倒地不起的那人,冷道:“不论我是何种手段爬到现在这位子的,都轮不到尔等贱民来置喙,今日本官便饶你一命,再让我听到半点不敬之词,本官便杀了你,以儆效尤!”
那一滩血太过显眼刺目,无人敢怀疑她这番话,瞧见江婉眸中掩不下的狠厉,这群仗势欺人的人终于感到了恐惧。
江婉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过去,分明人头攒动,那人隐在其中不见身影,她却没有半点犹豫,径直走到了那人跟前。
那人来不及退开,便被侍卫拎了起来,狠狠扇过一巴掌,后槽牙登时掉了两颗,满口鲜血,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她跟在萧知尽身边三年,耳濡目染下懂了不少治人之道,入京后更是战战兢兢,无一日安宁地跟在朱启明身边,谋划着怎么报仇雪恨,三年苦楚尽无人知,如今归来,她不是来听人辱骂的。
萧知尽心狠手辣,江婉又岂是善类。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倒地不起的那人,冷道:“不论我是何种手段爬到现在这位子的,都轮不到尔等贱民来置喙,今日本官便饶你一命,再让我听到半点不敬之词,本官便杀了你,以儆效尤!”
那一滩血太过显眼刺目,无人敢怀疑她这番话,瞧见江婉眸中掩不下的狠厉,这群仗势欺人的人终于感到了恐惧。
江婉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接下来她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允诺江州人好处,兴修水渠,提倡商贸,将三年走山访水的经验尽数拿出,彻彻底底改变这里。
江州百姓自视清高,见不惯江婉靠龌龊手段上位的人,可到底碍于她身边的侍卫,敢怒不敢言,互相看了几眼后,便黑着脸离开。
回到家中仍是怒气冲冲,亦有清醒的妇人在一旁敲打:“江婉以前在江州没少受到欺辱,现在怕是要来报仇的,你又去凑什么热闹,现在还不顺着她的意,是嫌活得太久了吗?”
“难道要由一妇人管着我们吗?”
“妇人又如何?她既当了官,便有她的本事。再者说,京中的消息不是早就传来了吗,人家可是正经的大将军之女,论身份论本事,来这江州屈才了。”
“妇人之见……”
诸如此类对话,在江州各个家中上演着,有时候反倒是妇人们更看得清些。
总而言之,经过太守府前一闹,江婉的日子倒没有那么难过了。
半个月后,聂成辞官,举家迁至江州,江州百姓彻底没了声,再也不敢对江婉有所不敬。
不过江婉过得并不舒爽。
聂成到江州后便把江通达给诛了九族,村子一下子死了百来人,血腥味蔓延整个村子,使得人心惶惶,见到她都要让道。
之后又不知道怎么跟江旻说的,竟然背着她将未来得及处置的静贵妃给偷了去,等到她赶过去时,人已经断了气,正被人抬着去乱葬岗。
江婉脸色无恙,平静地走进聂府,府上人识得江婉,自是不敢拦着,一直让她走进了前厅,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擦手的聂成,以及站在旁边谈笑风生的江旻。
她冷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旻面不改色,从容解释道:“久闻聂将军威名,特来此问候。”
“怎么,拿我的人当见面礼?”江婉道。
聂成手上的血迹还未擦干,心虚得很,将手藏在袖中不知如何开口。
处置静贵妃的事是他的主意,尽管知道江婉这几年来手上人命无数,但他还是不希望她再有杀戮,而江旻亦是有私心,所以他找上江旻后,轻而易举带走了静贵妃。
聂成出身武将,上阵杀敌,即便不用腌臜的手段,也足够让静贵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死,她都没有片刻好过。
他为江旻打圆场:“乖孙女,是外祖让江大人带的人,不怪他。”
“我姓江,我不是聂家人。”江婉冷道。
江婉生在江州,长在江州,于聂家无怨无恨,她是在替她娘怨替她娘恨,若不是聂成轻信小人,岂会让她娘抱憾终身。
她入京只为报仇,并不想寻亲。
聂成愣在当场,方才下手狠辣的大将军顿时红了眼,叹息道:“是我对不住你娘。如今只求能偿还一二。”
“不必,前面的十几年不必,后面的也不必。”江婉说罢,瞪了江旻一眼:“还不走?”
江旻岿然不动,笑道:“你们的恩怨莫要牵扯到我,我确实是来拜访聂将军的。”
当着外人的面,江婉又气又恨,却也无法,只能怒气冲冲甩袖而走。
聂成一路将人送到了太守府,看见前几日被人砸坏的牌匾,蹙眉道:“婉儿,要不还是跟外祖住吧,你一个小姑娘住太守府也不合适。”
“聂将军说笑呢,我一个江姓女子,不住这住哪里,再者……”江婉顿了顿,“我同江旻早有夫妻之实,不过差个名分,有什么不合适。”
聂成脸一阵红一阵白,怒火冲冠,再没有出言相劝,转身回聂府打人。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江婉忍不住笑出声,既然江旻不跟她回来,便让他被打死算了。
……
果不其然,待夜幕降临后,江旻才拖着酸痛难忍的身体回来,鼻青脸肿,好不滑稽。见到江婉在用膳,气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婉并没有停筷,看了一眼后冷漠道:“用膳吧。”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江旻咬牙切齿道。
“那你还得罪妇人。被揍一顿的滋味如何?”江婉道。
江旻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碗筷,狼吞虎咽扒了几口后才缓过来,没好气道:“爽极了,待本官伤好,便落实了罪名,省的你处心积虑诬陷。”
江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狠狠踢了他一脚,“不要脸!”
江旻疼得险些没背过气,可还继续嘴硬,“你既敢说,我便敢做。”
“行,你的伤不会好了,明日我便去跟聂成叙叙旧。”
“……是在下输了。”江旻委屈道。
一旁伺候的侍女捂嘴偷笑,垂首退下,给两人留个独处的时间。
江太守为人随和,从不红脸,风度翩翩却又多了层距离感,唯有这江婉回来后,他们才觉得太守是属于民间的。
两人闹了会儿,江旻才叹道:“你……真不打算回聂家?”
“不知道,那是我娘的家,并不是我的家,谈不上‘回去’二字。”
江婉不过十来岁,心思却已过了大半辈子,通透得很。她也并非不肯回去,只是聂家于她,不过是一个朦胧的影子,甚至午夜梦回,她都不会记起的。
再通透,她也会茫然。自丧母之后,她所能感受到的温情皆来自于江旻,江旻是家人是伴侣,她可以放下心防,同他诉说无尽苦楚,但聂家不是。
江旻拍拍她的脑袋道:“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还是来谈谈我们婚事。”
“啊?”江旻话题转得太快,江婉竟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满脸通红,“什么婚事?”
“我跟你啊。总不能让你不明不白呆在太守府吧,其实我想上书奏请陛下,让他赐婚的,奈何天高皇帝远,我有点儿等不及。”江旻认真道。
江婉一把推开他,侧过脸沉默许久,道:“你……还是上书吧。”
江旻勾唇一笑,点点头,“好。明日我便修书上表,到时候你可莫要反悔。”
“君命不可违。”江婉一本正经道。
尽管将成亲的事推脱到宏治帝身上,江旻依旧满心欣喜,毕竟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拒绝自己。
江旻静静看着她,眼前的女子双颊微红,眸底掩不住幸福,熏得他整个人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年前江边的女子。
当时他不过是回头一瞬,便这样,抓住了她。
灯火通明,印在地上的影子交缠在一起,缱绻缠绵,晃眼隔世。
江婉不擅长记事,垂暮时回望一生,不知何时改姓为聂,嫁入江府,亦不知何时重入京城,朝拜新皇。
踏过千山暮雪,她只记得曾有一人,从江边救了她,赐予她二次生命,与她生同衾死同穴。
短暂而漫长,眨眼千秋。
第81章 番外(二)
宏治廿十年,宏治帝禅位于太子,天下震惊。
朝堂瞬息万变,自朱启明远离京中,大皇子党分崩离析,识时务者仍受重用,反抗者被寻了缘由贬出京城,如今天下,已是莫厌迟一人了。
圣旨初下,比之京畿外的震惊,京城中人显得淡定了许多。毕竟这一两年中,因为莫厌迟引出的事已是不少,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生活,皇宫中坐着的天紫是谁,其实都是一样的。
新帝登基,百官来朝。宏治帝禅位圣旨一下,一些偏远的官员便坐上马车,赶着往京城来,一连两月,京城热闹了不少。
登基大典还在筹备,皇宫早已人仰马翻,忙得不行了。
准新帝专心治理政务,将大典一切事物尽数推给了萧知尽。
原本就炙手可热的萧大人一时间名躁京城,往来皇宫与状元府总要被百姓拦住,一睹真颜。后来新帝知晓,以不忍萧大人来回奔波之苦,下令让他住进了宫中。
宏治帝知晓后又气得上了火,可终究是没有怪罪,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转眼,便到了登基吉日。
莫厌迟自接管宏治帝的政务以来,从未再睡过懒觉,每日萧知尽到达太子正殿时,他已经抚在案前批阅奏折了。
今日亦是如此,萧知尽接了礼部给新帝换龙袍的担子,端着新制的龙袍前来侍奉他。而莫厌迟连早膳都还没用,直接在床榻上批起了奏折,可谓废寝忘食。
萧大人沉着脸走了过去,将人捞了起来,“赶紧用膳,这些事情交给底下人处理就可以了,做什么都要亲自过目。”
莫厌迟眼神明亮,手上还拿着朱砂笔,笑道:“已经分下去一些了,不过我处理着挺有趣的,也不觉得累。”
有些人生来便是王,早些时候还需要萧知尽一一指导,再到如今,已然独当一面,即便没有他,莫厌迟也可以成为一代君主了。
萧知尽拍拍他的脑袋,在他唇边啄了两口,道:“赶紧收拾收拾,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莫要耽误了时辰。”
“好,可惜没有你在侧……”莫厌迟同他十指相扣,眼底尽是遗憾,宏治帝的话历历在耳,莫厌迟也没瞒着萧知尽,将他的承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萧知尽不觉难受,反而是他如鲠在喉,始终无法释怀。
萧知尽指着放在旁边的另一套朝服,比不得龙袍,却也同样华贵,“怎么没有我,我会在底下,看吾王君临天下,受万人景仰!”
莫厌迟鼻子一酸,将手攥紧,正要开口,门外侍女敲门提醒,“殿下,吉时快到了。”
登基大典乃国之大事,莫厌迟不敢儿戏,召了侍女入内伺候,更衣洗漱。
新帝朝服复杂繁琐,换了许久,才一一穿戴整齐,带好九龙冠,莫厌迟回过神来,萧知尽已经先走了。
他浑然不知,左顾右盼看了几眼,侍女笑道:“殿下,萧大人先去金銮殿了。”
莫厌迟脸上一热,点点头,默不作声。
服饰只是一个开端,新帝换上龙袍,礼部的人已等候在外,领着他坐上步辇,在一旁低声说着今日的章程。
这些事莫厌迟早已熟记在心,不敢遗漏,原以为到这一日时他能坦然面对,可坐上步辇,俯视众生时,一种壮阔豪迈感油然而生,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今日的每一瞬间。
祭告太庙、拜祭社稷、天地,莫厌迟跪在地上,庄重地接过宏治帝传来的玉玺,忍不住眼眶一红,并非不舍委屈,而是他这几年来终于到了头,今日之后,普天之下,再无人敢欺他。
宏治帝叹道:“迟儿,你还得回金銮殿接受百官朝拜,莫要耽误了时辰。”
“是。”莫厌迟起身,回首看去,皇宫依旧庄严,红墙绿瓦,鸿雁高飞,无数人争先恐后都无法踏入的地方,往后便是他的家了。
百官还等在金銮殿,祭告太庙之处寂静平和,莫厌迟一步一步走出去,并未再坐步辇,而是顺着白玉阶,一路而前,慢慢走向金銮殿。
群臣叩拜新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窥其真颜,只有在莫厌迟走过时,才能看清衣摆上绣着的祥云游龙图是多么的精细。
待新帝立于龙椅前,礼部高呼赞词,群臣应声附和,向莫厌迟三跪九叩,这才得以起身抬头。
萧知尽有从龙之功,站在列前,一抬头便瞧见了莫厌迟,分明是天天都见的人,这一刻他还是止不住呼吸一凝,全部神思尽数落在莫厌迟身上,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莫厌迟孑然而立,敛眸看着座下百官,昔日青涩的脸庞此刻坚定稳妥,不带半丝笑容,俨然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帝王。
似乎是察觉到萧知尽炙热的目光,莫厌迟悄无声息看了过去,冷然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来。
莫厌迟端然落座,礼部正要宣读登基诏书,他抬手止住,朗声道:“今朕继承天命,遵从祖训,必战战兢兢,以百姓为先,不重蹈前朝覆辙。于宏治廿十年改国号为静宏,封宏治帝为太上皇,其皇十四子为皇太弟,大赦天下,免除赋税三年……”
新帝即位总有些惊人之举,百官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封十四子为皇太弟时,仍是忍不住哗然,纷纷看向了列首的萧知尽。
萧大人仰着头,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神情。
唯有与之对视的莫厌迟能看到,他眼底泛着的光。
莫厌迟继续道:“萧卿从龙有功,今封为萧国公,辅导皇太弟功课,钦此。”
百官们面面相觑,跟着身边的人跪下,齐齐谢恩,离殿前较近的人仿佛听到了萧大人哽咽声,侧眸看去,他垂着头,看不见任何情绪。
大典之后,新帝需至后宫拜见太上皇,百官移步乾清宫,等着晚宴开始。有人想跟萧知尽道贺,找了会儿,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一番询问,才知萧大人身体不适,提前回去。
不过好歹是新帝设宴,萧知尽再尊贵再大胆,在晚宴开始前还是露了面,坐在龙椅下首,眉宇间说不出的喜悦。
莫厌迟原想找宏治帝参拜,谁知行至半途,便接到消息,说宏治帝已经同贤王离宫,不再临宴,也省去了拜见太上皇这一步。
离晚宴时辰还早,莫厌迟索性回了东宫,想着好好歇一歇,晚上朝臣敬酒,还有得闹的。
他回东宫乃是无心之举,谁料推门而入,入眼竟是满目艳红,纱幔纷飞,檐下宫灯尽数染成了红色,看起来喜庆无比。
叶悯正站在门外,指挥着宫人布置,“动作小心点,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莫厌迟静静站在叶悯身后,看他手上拿着几张剪纸,默不作声抽了出来,展平一看,竟是“囍”字。
叶悯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回头发现是他,登时脸色煞白,勉强笑道:“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莫厌迟道。
“没做什么,今日是殿下登基的好日子,奴才想着布置得喜庆些,庆祝庆祝。”叶悯垂着脑袋心虚道。
莫厌迟将剪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