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为君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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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触感贴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流遍了全身,他骤然浑身僵硬起来,这是跟以往所有亲密接触都不一样的感觉。
嘴唇抵在一起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呼吸笼罩着自己,他忽然沉浸于这种缱绻亲昵的氛围。
路瑾胤撑起身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他看着月光下的楚江离,眉眼一弯,眼中的星光闪了闪,“月明,孤以后天天亲亲你,好不好?”
楚江离原本白皙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他感觉自己连头发丝都冒着蒸腾的热气,如雷的心跳就响在耳侧,他抬手蹭了蹭嘴唇,唇上的温度让他心惊。
一阵风来,吹散了一些他脸上的温度,他终于沉静下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殿下高兴便好。”
不消片刻他们便到了茶楼,百里飞难得在,他们刚一进,百里飞便瞪着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路瑾胤。
楚江离微微侧身挡住百里飞的视线,低声道:“楚玦在么?”
百里飞心里满不是滋味,“你不是让他住到郊区了么,还来我这里找什么呀。”
楚江离看了他一眼,“在,还是不在?”
百里飞甩了下帕子,幽幽地看着楚江离身后的路瑾胤,顿了顿道:“在,楚穆他们都在上面。”
楚江离应了一声,便牵
着路瑾胤上楼,晚上茶楼仍坐满了人,台上说书人正在讲镇远将军孤身潜入敌营,讲到镇远将军受伤时,路瑾胤一下子睁大了眼,一下子忘记了本来要问楚江离的事,他扯了扯楚江离的袖子,巴巴问楚江离还痛不痛。
那些陈年旧伤只在雨天会隐隐作痛,但这些楚江离不会告诉路瑾胤,他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这些日朝内发生了不少事,那个人虽然没有被捅出来,他那党的羽翼却被折了不少,那个刺客嘴里没有撬出有用的东西,只是贪污的证据却被找到不少,都被以各种方式送到了皇上面前。
不过那个人现在应该也注意到这一点了,就凭那个人府邸中的暗卫又多了一倍足可以看出那个人的警惕。
大夏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楚江离绝不能容忍这种人的存在。
伤刚好一点他便出宫了,有些事,还是得他自己亲自做。
他这次带路瑾胤完全是不必要的,甚至可以说是碍事的,但他实在不忍见路瑾胤一直生活在高墙之内,路瑾胤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他一直都知道,他过去进宫也一直跟路瑾胤讲述外面的事情,路瑾胤那双好奇又期盼的眼,深深印入他的脑子里。
择日不如撞日,他才选定了今天。
他办完事还有时间带路瑾胤出去玩,路瑾胤可以先在茶楼呆着,他想的很好,楚玦楚穆可以保护路瑾胤,他可以放心地去办事。
等他把命令下达到楚玦楚穆面前时,楚玦和楚穆面面相觑,他们看着面前那么大一个宝贝,难得都皱起一张脸,楚江离皱了皱眉,“不愿意?”
楚玦苦着脸道:“不是,不愿意,是我,我们,不会带,孩子啊!”
楚穆也道:“对,属下做不到啊!”
路瑾胤无措地看着他们,又看看楚江离,小声道:“月明要去哪里?何时回来?”他补充道:“孤会乖乖的等你回来。”
楚江离眼神骤然一沉,楚玦和楚穆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脖子,点头道:“爷,属,下,会保护,好,殿下,的。”
暗夜之中,一块银色的面具挡住了男人整张面庞,他蹲在高门大院门前的一棵老树上静静守着时辰。
暗卫半个时辰换一次班,他垂下眼睫,嘴唇微启,无声地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字音刚落,他便稳稳落在了院子中,院子里此时果然无人,他隐秘地穿梭在树丛之中,将身体隐入黑夜,按照得到得消息,这个院落中有一个地下室。
楚玦看见那人时常半夜进地下室,那时会有数十个暗卫守在附近,按道理来说,地下室便应该会有那人受贿的账本。
面北,十五,二十。
他将整个地面收入眼底,不过片刻,他便脚尖一点落于那块地砖之上,那块地砖被他一踩,竟然陷下去一寸有余。
他挪开脚尖,转身疾跑进侧面屋内,屋内的地面果然出现一条幽深且黑不见底的地道。
他扶着墙一步步朝里面走去,一面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却如死一般的沉寂,他心渐渐沉静下来,等他完全落于地面时,已经走了有半刻钟。
这个地道挖得实在深,他脚探在地面上时,蹭着地面的泥土,忽然闻到一股奇妙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这是浓郁的血腥混着腐烂皮肉的味道。
他眉头一皱,轻轻掩住口鼻,他小心地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终于走到墙边,他摸索了一下,墙上有一个雕花铜烛台,他摸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了烛火。
明亮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间地下室,在昏暗的环境下,他看清了这间地下室的构造,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刑房。
一旁带木锥的木马上血迹斑斑,地上淌了一滩乌黑的血渍,高高
吊起的铁钩,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石球,他他皱了皱眉,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东西的用途,他转眼又看见距离他手一尺处,铁壁上布满的闪着幽幽冷光的尖刃,有的尖刃上还沾着半块带血的皮肉。
他深吸了口气,这些酷刑他不是没见过,慎刑司比这更厉害的刑法比比皆是,但不代表这一切不会使他心惊。
他收回抚在墙面的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那个人竟然在府邸中设此严酷的私刑,那人看似文质彬彬一表人才文弱的模样,私下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楚江离蹙眉一时难以消化这一切,他慢慢走进刑房深处,在深处有一个牢房与旁的不同,这间牢房是严不漏风的铁墙做的,整个房间封的严严实实,唯有门上一个窄小的通风口,他凑过去,里面黑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不知是何人被关押在里面,他又将耳朵贴在墙面上,只能听见里面铁索碰撞的声音。
不管是何人,这人定会那人很重要。
他正要想办法开门,那人铁索忽而乒乓作响,里面传出一个清冷的人声,“是谁?”
楚江离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抿了抿唇,反问道:“你是何人?”
不等那人回应他,地道忽然再次响起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他心下一沉,视线扫过所及之处,都不足以藏下一人,正当他迫于形势,摸向腰间匕首时,铁门猛然打开,他被一双手扯了进去。
随即,铁门再次紧紧闭上。
第28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楚江离只能听见身后那人凌乱的呼吸,一双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抵上了那人的腰际。
腰间冰凉触感并没有让沈邈畏惧,身前人身上陌生的气息让他在黑暗中皱紧了眉,身体紧绷着道:“我没有恶意。”
楚江离手上的匕首转了一个面,冰冷的刀面紧紧贴着沈邈的腰,不等沈邈再次开口,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
两人的呼吸明显放缓下来,楚江离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却能确定这人对那人来说一定很重要。
门口钥匙碰撞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明显,沈邈屏住呼吸,思绪已容不下腰上的刀,他听着门口的响动,脑子飞快地转着,门已经将被打开,从门缝中透出一点外面的烛光来,沈邈猛地扑到门上,将门又拍了回去。
“你给我滚!”
门口的声音忽而停了,那人似乎愣了,完全没想到沈邈的反应一般,终于过了半晌,那人呐呐道:“师父,你怎么了?”
楚江离心下一琢磨,他没听说过那人还有师父,那人平民出生却深得圣心,手段了得,即使有师父,为何要把自己师父关押起来?
沈邈听见那人的声音,心神大乱,他现在对那人的感情复杂极了,目前的情况也容不得他继续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定了定心神,道:“我不想看见你,你滚!”
门口那人手放到了铁门上,他们能听见寂静中那双手摩挲着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江离退后一步,便靠在了墙上,这个房间不大,连床都没有,不知道那人为何给自己师父条件这么差的一间牢房,若说两人有仇,那人对师父的态度看起来又并非如此。
沈邈听着那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又想起自己捅在那人腹上的刀,定然是伤得极重,不然那人也不会这么久不来看他,他也因担心那人的伤势而一直没有走,不然就这堆破铜烂铁,能困住他么?
“你还不滚!”沈邈心道,那人的伤应该好了大半,既然能下床了,那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那人似乎无比受伤,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师父……”
沈邈心中不由得生起一团火,他见惯了那人的装模作样,心下直接判断这人又在演戏,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叫我师父!”
那人骤然住了口,半晌未出声,似乎伤心透了,沈邈话已出口,又开始后悔起来,他凑近门干干巴巴道:“你,你伤好了么?”
门外顿了顿,“好了,师父那一刀刺得深,我躺了半月才能下地,我躺在床上便想,是我哪句话惹得师父不高兴了,师父要这样对我……”
沈邈想起那日的事便怒气上涌,一下子沉不住气道:“你还有脸说?!”
“师父,我那日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么?我可以再跟你说一遍……”
沈邈急道:“闭嘴!你给我滚!我不想听你的声音!”
门口又收住了声音,过了一会儿,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师父,那也让我将你接出去。”
沈邈正要答应,脑子忽然一转,他往身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却能感受到男人沉稳的呼吸声,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我住这里就很好,我不出去,你快滚!”
楚江离看了半天戏,大概摸清了这两人之中发生的事,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师父捅自己徒弟一刀?
楚江离估摸了一下时辰,时间不早了,他若继续耽误下去,殿下就该到睡觉时间了,皱了皱眉,今日是找不到东西了,不过倒也有些收获,他眼神又深了几分,手握着那把匕首转了转,那把匕首刹那间飞了出去,狠狠扎在了铁门上。
门口的劝说声蓦地停了,沈邈也被楚江离突
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他顿了一下,道:“还不滚!”
门口沉寂了一会儿,那人终于道:“师父,我过几日再来。”
沈邈终于松了口气,他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心中忽然空落落的,他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好不再去想,转身面向身后看了半天戏的男人,道:“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江离听着男人的诘问,淡淡道:“我是谁与你无关,我来这里自然有我的理由。”
沈邈拔下门上的匕首,向前走了两步,一手握着匕首向前刺去,楚江离听见动作带出的风声,伸手一挡,隔开匕首后扯过沈邈的手,将人拉到身前,他压住沈邈的肩膀,正要制住沈邈,却不想沈邈侧身一躲,反握住他的手臂,两人互相掣肘,一时难分伯仲。
沈邈又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人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楚江离心知自己再和他纠缠下去也是无用,便随口应付道:“我叫楼尧,只是一时误入了。”
这随口乱诌的理由想必也没人相信,楚江离正准备强行离开时,沈邈制住他的手却陡然松了,沈邈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走吧。”
楚江离:“……”
心机深沉的那人为何有这样一个傻白甜的师父,他忽然觉得有点迷茫,还是这个人故意来迷惑自己?
楚江离一时无法确定,于是他顿住不动了,沈邈催促道:“你快走啊,等会他又回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楚江离:“……”
他果然轻轻松松便出了门,隔着厚重的铁门,他听见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的一声长叹,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先离开再说,只能说那人太谨慎,那账簿,那人到底藏到了哪儿呢?
他就这朦胧的月光在屋顶上疾跑,街上的夜市已经出来了,几百个灯笼挂在摊边,明晃晃的照亮了整条街。
底下的叫卖声并没有使他驻足,他还未到茶楼,便远远地看见二楼窗户那里坐着一个人。
路瑾胤双手捧着脸,对着月亮正在数数,楚江离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他身边,兴许是他动作太轻,又或许是路瑾胤数的太认真,都没发现他。
“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一,一万一千三百七十八……”
楚江离轻咳了一声,路瑾胤猛然回过头,他眼睛陡然睁大了,那双眼睛中映着楚江离秀致的脸,似乎整个京城只存在他们两人,路瑾胤呆了片刻,才欣喜道:“月,月明,你回来了!”
他喃喃道:“笨蛋没有骗我!”
楚江离心道笨蛋又是谁,多半是在说楚玦,他牵住路瑾胤的手,暖意一点点从交握的手向上攀爬,整个手臂都暖融融的,他难以抑制眼中的笑意,冰雪融化后开满繁花的冰山也不过如此。
“殿下,走吧。”
路瑾胤的心智正是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年纪,上了街他一直四处张望,但是他又有些畏怯,盯着一个东西看了一会儿,便要来抓楚江离的袖子。
楚江离任由路瑾胤扯着自己的袖子,眼睛却片刻不能离了路瑾胤,只要路瑾胤盯着一个东西超过片刻,他便会问想要吗,路瑾胤便期盼地看着他点头。
这些东西其实是带不回宫中的,路瑾胤心里知道,楚江离也知道,但是路瑾胤喜欢,他便不会阻止。
他抱着一怀糕点糖果,逛完了整条街,最后走到了护城河边,河边站满了人,楚江离这才记起来今日是玉桥娘娘的生辰。
玉桥娘娘是大夏子民信奉的一个专管姻缘的神仙,今日也相当于另一个乞巧节。
成对的男男女女捧着花灯小心翼翼地放入河里,花灯铺满了整片河,随着水流熙熙攘攘地向前缓慢移动,路瑾胤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
灯,楚江离便温声道:“想放灯吗?”
路瑾胤抿了抿唇,看着他怀里的一堆东西,道:“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
楚江离却牵着他找到了一个卖花灯的摊贩,付了钱,将一朵小小的花灯捧到他面前,楚江离点燃了烛光,明明暗暗的烛光闪动着,照亮了路瑾胤的眼睛。
隔着烛火,楚江离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骤然漏了一拍,路瑾胤包住他的手一起捧着那朵花灯,慢慢地走到河边蹲下。
河面流动着成片的花灯,将这个河面照亮,在烛光包围下,他被握住的手上慢慢沁出了汗意,明明两人做过更亲密的事,现在他却像初沐爱河的毛头小子,因为双手的触碰而紧张不已。
旁边的女人捧着灯放入水中,喃喃道:“只望君心似我心,岁岁年年不曾变。”
“月明,她在作何?”
楚江离低声道:“今日可以许愿,”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关于姻缘的。”
路瑾胤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不解,“月明,那孤也可以许愿吗?”
低沉的嗓音拉长了音调在耳边炸响,湿热的气息在耳廓围绕,楚江离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掩去内心的悸动,“嗯。”
路瑾胤又贴近他一点,楚江离垂下的眼盯着那一开一合的唇,天真的话语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却丝毫没有维和感,更像是故作天真,若不是楚江离了解他,都快被他骗了过去,“月明,孤想亲亲你。”
楚江离呼吸一滞,不等他反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