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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月光他眼瞎_妖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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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提着刀,笑眯眯地去问第二个人。
  这么一路下来,审问的效率高的出奇。
  但从这群人口中知道的消息还是甚少,因为他们也不过一帮小喽啰,知道的事情不多。他们是拿钱办事。有人付了他们一笔银两,让他们进城杀一个人,说是那人武功不高,很快就可以搞定。
  进城的方法也自然有人准备妥当。他们只要按照那边给的指示行事。
  而且一直以来和雇主接头的都是那个刀疤脸,他们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也不知道进城是怎么安排妥当的,只知道雇主与安排进城的不是同一人。
  安排进城的那位,就是不染城城中的人。昨夜那人本来是约了他们在清韵楼谈事的,刀疤脸和他谈完了事,就找了一个小娘子。后来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展安用一块细白的绢布把手指上的血迹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感叹似的道,“还真是越查事越大啊,先是知道他们是黑户,紧接着又知道咱们城里有内应,啧啧啧。”
  沈右不置一词。
  展安一本正经地建议道:“要不咱们收手吧。问题都是查出来的,不查哪儿来的问题呢?”
  沈右瞟了展安一眼,感觉像在看神经病。
  展安没完没了地擦着手,似乎恨不得擦掉一层皮。
  沈右:“从那个内应下手,他们不应当一无所知的。”
  展安:“我问过了,还真是一无所知。哦,不过有一个根据模糊的回忆,说那人大概是姓姚——呵,你猜我们不染城大概有多少姓姚的?”


第6章 玉箫和瓜葛(捉虫)
  要真的凭一条“姓姚的”的线索追查,只怕要查到猴年马月。
  沈右也皱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下这个事情该从何处下手。
  这时候展安还在和他的手指头死磕,擦了一遍又一遍。估计真要褪层皮了,肉眼看得到的那手指头的皮肤都红得不正常了。
  恰巧这个时候,之前展安放出去的那只木鸟飞了回来。从窗子进来落在了沈右面前的桌子上。
  沈右把木鸟收起来,道:“逸北应该是到楼下了。”
  展安“嗯”了一声,真心实意道:“真希望他是已经把凶手给逮住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上楼。脚步声听起来有两人。
  展安一怔,心说难不成还真踩到这个运了,这小子真把凶手带回来了?
  沈右也跟着一起看向门口,紧接着就看到姜逸北带着一个白衣蒙眼的青年走进了门。
  沈右看到那瞎子的时候明显一愣,一向少有神情变化的脸僵了一瞬。
  展安却没注意到沈右的变化,只凑过去了道,“哟,真抓住人了?小鹧……小逸北,厉害了啊~”
  沈右:“不是他。”
  沈右出声的突兀,在场的人都是一愣。甚至包括那个瞎子,脸上一瞬间写满了惊愕。
  不过沈右浑然不觉,只自己又补了一句,“不是这个人杀的人。”
  姜逸北在这两人之间看了两眼,问道:“沈大公子认识他?那可太好了!”
  沈右却干脆道:“不认识。”
  展安:“那你刚刚断定不是他,是因为?”
  沈右:“你看这人,双眼已盲,不能视物;脚步虚浮,毫无内力;右手有茧,应当是惯用刀剑一类,可现今手腕纤细无力——这人曾经可能是个高手,不过现在,怕是连普通人都不及了。这样的身体不是那个刀疤脸的大汉的对手。”
  姜逸北随着沈右的话语看了一眼这人的手腕——果然苍白纤细,若是捏住的话,好似拇指与中指可以相碰。
  那瞎子听了这一番说辞,脸上慢慢浮出一个苦笑:“这位兄台说话,可是真不留情面啊。”
  沈右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当面毫无避讳说得太过。不过也只语无波澜地解释了一句,“是为你好。”
  当面说的太过,总比这人做替死鬼来的强。
  展安倒是没跟着沈右这一番话走,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瞎子。
  展安:“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小……小逸北不给介绍一下?”
  姜逸北径直领着人进了屋子坐下,顺手给瞎子倒了一杯热茶。口上回展安道:“姓名乃身外之外,知不知道也不打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这位的姓名,烦请你们要是问出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展安挑了眉毛:“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么?这人不是凶手,你也不知道他是谁,就把他给带到甲子客栈来了。”
  瞎子把那杯热茶接过来,笑道,“我是他重点怀疑对象,他怕一松手我就跑了。”
  姜逸北嘴上真诚得很:“哪有,我是关切你的安危。”
  屋子里几个没瞎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做声。
  展安:“就算这位公子不告诉我们姓名,总该给个称呼。要不称呼着多不方便?”
  那瞎子想了想,于是便道:“免贵姓葛,瓜葛的葛。”
  沈右皱了眉头,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却没开口。
  展安第一个出声:“那么葛公子,我想问问……”
  姜逸北当着瞎子的面揶揄道:“不认识,不知道,昨晚在睡觉,没去过清韵楼——能问的我已经都问过了。这位,葛、公、子,一个字也没透露。”
  葛公子无辜:“在下说的是实话。”
  展安耸肩:“真好,咱们两边都陷入了死局了。”
  说罢他简要把刚刚审问所得简要和姜逸北说了说,也没避嫌。
  葛公子在旁边抱着一杯茶,老老实实地悠闲发呆。也未曾掺和这几个人的商讨。
  最后姜逸北总结道,“这事情可能还是要从不染城的城门口查起。先去看看负责监管进城事宜的人中有没有姓姚的。”
  不过今日来来回回的折腾,现今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展安明显是不大想出门了。死活把这破烂事推到了姜逸北头上。
  姜逸北也没计较,自己一个人先去查探了消息。
  剩下的展安三人在甲子客栈等着吃晚饭。
  展安对这位葛公子颇有几分好奇,凑近了过来拉着人聊天,自来熟得很。说话倒也有分寸,没谈起什么敏感的,只平常闲话一般的,聊天聊的也算舒服。
  沈右一个人安静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音。
  吃过晚饭,展安便吩咐了楼下小二给这位葛公子开了一个房间,领着人到了房间里便把他一个人搁在那儿了。
  瞎子一人待在房间里,横竖也是闲的寂寞,拿起竹萧准备吹个曲子,打发时间。可竹萧已经出现了开裂,吹出来的曲调总是让人觉得不大如意。索性也就放下竹萧,坐在窗边发呆了。
  他自从进入不染城之后便经常这么一个人闲着。
  一个人安坐了不知多久,突然听到有人敲自己的房门,葛公子应了一句“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右站在门外,“逸北回来过了,他让我来给你送个东西。”
  那瞎子还以为是姜逸北要把偷拿的机巧匣还给他了,一时还在纳罕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却没想到沈右走进来,在他手里放了一支青玉萧。
  青玉萧的玉质极佳,通透细腻,手感温润。不过这瞎子也看不见,也是上下摸了摸,才反应过来放进手里的是个什么。然后一时居然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欢喜。心情复杂得很,笑道,
  “你告诉他萧我收下了。但他若真有心,就把我的机巧匣还我。”
  沈右没接话,只垂目看着这个明显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男子,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
  沈右:“太冒险了,你现在到我们身边来,无异于自己出现在了阳光下。”
  葛公子摸着玉箫,泰然自若道:“世事难料,我也不是有意出现在此的。且行且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7章 我为你吹箫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右可不这么觉得。
  但是他这人话少,即使不同意这个说法,也只是安静着,不曾出口反驳。
  倒是那瞎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鹧鸪天能是四护卫之一。”
  本来他只是知道姜逸北那重鹧鸪天的身份。可今天在这遇到了沈右,又听他们聊起了盘查城门人员。那么鹧鸪天的另一重身份也就很明显了。
  所以现在姜逸北对他到底是谁一无所知,但他对姜逸北的身份却知道的透透彻彻,也不知是说姜逸北真是对他不设防,还是说着因缘巧合的明明自有天意。
  沈右见他神态轻松,只盯着他眼前的白绢布,所有提醒的话都在喉头转了一圈,最后只出来了一句,“还是多加小心。”
  然后便离开了房间,下了楼。
  葛公子拿起青玉萧试了试,发现这萧成色不错,然后屋子里响起了一支曲子,心底蓦地平静了下来——他向来都是这么消磨时间的,吹曲子可以使他静心。。
  沈右一路回到了客栈的大堂,姜逸北正在那里吃自己迟到了的晚饭。这时候看到沈右回来,打了一声招呼,道,“给他了?他说什么了没有?”
  沈右:“他让你把机巧匣还给他。”
  姜逸北光明正大道:“呵,想得美,我倒要看看这个匣子里藏了他什么秘密。”
  沈右:“…………”
  姜逸北毫不愧疚:“沈大公子,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见过哪个贼偷了东西会还回去的吗?”
  沈右决定放弃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去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有啊,”姜逸北扒拉些饭菜,“负责入城事宜的人中一共三个姓姚的,一个年过七旬,在养老;一个是位小娘子,不知道怀了谁的种,待产两月了;还有一个,一月前死了。”
  沈右:“死了的那个……”
  “据说叫做姚杰,死于意外,突发恶疾。不过,”姜逸北停顿了一下,笑道,“我顺道去挖了个坟,空的。”
  说话一点都不影响姜逸北进食的速度,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的几个菜已经被扒拉的干干净净。
  姜逸北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一句,“展安呢,怎么没看到他?”
  沈右:“清韵楼。”
  姜逸北:“…………”
  在姜逸北大公无私地承担了跑腿的重任的时候,展安展公子已经去清韵楼慰问受惊的小娘子们了,想必今天夜里应当是回不来了。
  吃过了饭,两人上了楼,上楼就听见萧声袅袅。姜逸北还挺得意的,心里暗道,他这不是挺喜欢的么,要什么机巧匣?
  姜逸北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洗漱过,又折腾了半宿有的没的,午夜方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萧声给唤醒了。他的房间就在那瞎子的隔壁,所以这萧声听起来格外清越醒神。
  其实说是“早”可能不大合适,毕竟已经巳时了。
  他原本还想着这人吹完一支曲子就罢了,躲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脑袋,闭着眼睛自我催眠,等待这支曲子结束。
  结果一曲罢了,一曲又起。
  姜逸北实在是觉得不能忍,掀了被子下床,气势汹汹地去拍那瞎子的门。
  瞎子把门打开,两人面对面地站着。
  瞎子很明显已经梳洗过,衣装整洁,就连蒙着眼睛的白绢布都看得出来是新换过的。
  姜逸北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雪白中衣,趿拉着靴子,头发乱得像是刚刚从狗窝里打了个滚出来。
  不过反正瞎子眼瞎,也看不见他这个德行,姜逸北一点都不觉得自惭形秽。
  他对瞎子道,“葛公子,咱们打个商量,你把这萧还我行吗?”
  瞎子:“??”
  姜逸北:“我就想赖会儿床,您这连环夺命地吹,能不能让我多感受一下床铺的温暖?”
  那瞎子倒也好商量,伸出手笑道,“你把机巧匣还我,我把青玉萧给你。”
  姜逸北:“…………”
  姜逸北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直接侧着身子闪过瞎子,进了瞎子的屋子,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在桌边坐下,
  “你要这么说,我就感兴趣了,那个机巧匣里到底有什么?”
  瞎子转过身,朝着姜逸北的方向:“承认是你拿的了?”
  姜逸北一时语塞,愣怔了一瞬又放松下来了。脸皮厚的好处就在这里了。
  他昨儿夜里一时兴起拆到了大半夜,但是却卡住了,始终打不开第二层机关。
  其实这两人萍水相逢的,他也没说非要知道这匣子里面有什么。
  不过此时看到这瞎子这么紧张这东西,就更加笃定这个东西不可以还给他了。
  不为了别的,就是这人损贱。人家越是想讨回去越不给。
  姜逸北道:“不如我们来讨论点别的,比如,你是谁?你把这个告诉我,我就把机巧匣还你啊。”
  瞎子:“告诉你姓名,再让鹧鸪天拿了我的命去领暗花金?”
  姜逸北:“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也不是谁都杀的。”
  姜逸北一脸无辜,他大多数时候还是以“姜逸北”的身份存在的。
  瞎子不以为然:“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不杀谁?”
  瞎子本来以为这人会顺嘴卖个乖巧,胡编乱造地说“比如你我就不杀啊”什么的。
  却没想到姜逸北脱口而出,“舸笛。他,我就舍不得杀。”
  瞎子一愣,脸色变了变,不过姜逸北却没留意到。
  瞎子:“你认识他?”
  舸笛高居江湖暗花榜榜首,但是却已经三年毫无音讯。
  姜逸北不要脸地道:“他是我夫人。”
  瞎子:…………
  瞎子:“舸笛是男子。”
  姜逸北:“哦,那我是他夫人。”
  瞎子不大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还真是……失敬了。”
  姜逸北:“你不信?”
  瞎子:“……我……应该信?”
  姜逸北哈哈笑道,“逗你的,我只是觉得我和他是同一种人。”
  瞎子敷衍似的道,“是吗,哪一种人?”
  姜逸北站起身来,并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开玩笑似的道,“都是貌美如花而又冷血无情的人啊。”
  …………
  瞎子下意识抹了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姜逸北溜溜达达地准备出房门,“算了,我这瞌睡也醒透了。我可先说好,明儿早上你再吹箫……”
  “哟~”
  一声促狭直接把姜逸北的话给打断。
  刚刚眠花卧柳回来的展安展公子站在门口,看着姜逸北衣衫不整地站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调一本正经地说着“吹箫”的事儿。
  姜逸北:“…………”
  展安:“哎呀,小逸北,你这长大得我有点猝不及防啊!唔,这路子好像也有点歪。”
  姜逸北愣了愣,直觉间觉得展安这话里面应该有点哪里不妥。
  展安:“辛苦葛公子了。”
  葛公子一脸淡定,从善如流道,“哪里,他比较辛苦。”
  展安从两人衣服上打量过,一派了然于胸的神情,施施然退下了。
  姜逸北:“……发生了什么?”
  葛公子走进屋子里,手指按住萧孔,戏谑道,“我为你吹箫啊~要听么?”


第8章 你要对我负责
  那瞎子把玉箫放到唇边,一支婉转的曲调倾泻而出。
  姜逸北:“…………”
  这大清早的作的什么孽啊,被这一个两个的消遣。
  姜逸北扶额,无比真诚地道:“葛公子,我正式通知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回你的机巧匣了。”
  萧声没停,不过姜逸北看到那瞎子对着自己挑了一下眉毛,分明是个揶揄的神态。
  …………
  姜逸北刚刚慢了半拍没回过神,现在用什么挽尊也挽不回来了。
  自从认识了这个瞎子,自己就经常好端端的被人给消遣。
  姜逸北捂着自己意难平的小胸口,回自己屋子去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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