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日重逢-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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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在外面待了有十多分钟,回去影厅的时候电影已经快结束了,方哲一直注视着她从他身前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我还以为你走了。”方哲望着安然。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讲究啊。”安然盯着电影屏幕不看他。
“以后不会了……”
以后?没有以后了,谁还要跟你以后啊!
“以后你的信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回复……”
谁再给你发信息谁就是天下第一傻!
“我还有这个机会吗?”
没有!有个屁!有才怪!
安然在心里叫嚣得凶猛,嘴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啊,拒绝他啊!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根本没那么喜欢你,你这就是备胎!
安然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方哲忽然牵了她的手。她犹豫了一下才缩了缩,全无半分决绝。砰砰的心跳声瞬时盖过了内心所有的叫嚣,她好像瞬间变成了一个未经情事的中学生,满面绯红。
方哲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他手心热得要命,热度从她的手心一直蔓延到她的全身。
方哲深深的凝着她,还在等她的答案。
还等什么答案呢,答案不言而喻。
明明几分钟之前还在告诫自己不要犯傻,但心慌意乱之下的安然还是说了一句不管何时想起都觉得傻透了的话:
“郝大夫不是说你不抽烟吗……”
方哲怔了半晌,无声地笑了:“以后再不抽了。”
第12章 送你回家
安然很庆幸自己没有感冒,昨天直到半夜被冻醒才想起窗户没关,没有感冒实属万幸。当然她没跟家里说,被安娜知道肯定要笑她:“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傻。”
她昨天忘了关窗户,是因为一直在想方哲的事儿。忆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旧事,脑子里同样蹦着安娜的奚落:“你就是一个笑话,天下第一号大白痴。”
和所有的夫妻一样,安然和方哲偶尔也会提起两人热恋的往事,互相开开玩笑,但她从来不提他们确定关系的那段事,本应是伴侣间最美好的回忆,于她来说却是一根刺,方哲选择她不是爱的驱使,而是他权衡了一个月的选择而已。
这事她一直憋在心理,假装不介意,甚至对崔亚楠都没说过,但认识这么多年,两人早就成了彼此肚子里的蛔虫,崔亚楠曾旁敲侧击地给她解心宽,说爱情怎么开始的其实不重要。
这话她自己也会说,但介不介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这芥蒂崔亚楠知道,方哲也知道,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刻意回避。她其实心里盼着方哲能主动提起那段往事,跟她解释当时他消失那一个月是怎样的心境,哪怕真的承认他确实是因为没那么喜欢她而犹豫,起码说明他已经心怀坦荡了。
但是方哲从来不提,甚至有时看电影电视遇到类似情节聊起来,他要么草草转移话题,要么就是沉默不语,她心里那根刺也随之扎得更深些。
如今想来,他当时大概还是念着他的白月光,或许是觉得人总要往前看,不能一直沉浸于痛苦之中,想要尝试放下过往开始新的人生,刚巧那个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是她而已,她就此成为了一场生死之恋里捡漏的女配,想想就觉得膈应。
上午连着两节数学课安然全都在神游,一点儿也没听进去,本想着趁课间操的时候活动活动,换换脑子,结果随学生大部队下楼的时候,撞见马皓川站在楼道口,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一边:“别去了,我跟你说几句话。”
从他的表情来看,安然猜出昨天她被劫的事他大概已经听说了,果然,等人都走了,马皓川把她拉到角落里问:“昨天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安然不太想提,尤其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事儿和马皓川其实还有些关系。
“你说怎么回事儿?听说昨天放学有人劫你?”马皓川神情严肃地问。
“嗨……”安然转身靠在窗台上,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没什么……”
“这还叫没什么?”马皓川有些生气,“那怎么着叫有什么啊?非得把你怎么着了才叫有事儿啊!你怎么不跟我说!”
安然垂头看着自己的鞋没吭声。
“知道是谁吗?”
安然摇了摇头。
“你得罪人了?”
安然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也是……你能得罪得了谁呢……”马皓川想了想,有些烦躁地锤了下窗框,“操!”
安然想让马皓川别管了,却被对反先说出口:“你甭管了,回头我找人查查。”
“不用。”安然忙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得罪谁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劫我一次吓唬吓唬也就得了,不会有下次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啊?昨天那是让方哲段士磊给撞上了,他们没占上什么便宜,保不齐还有下次。”马皓川望着安然道,“再说了,就算没有下次,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然知道自己拦不住马皓川,又转道:“你要查就查,别来悬的。”
“知道。”马皓川道,“对了,放学你别自个儿走了,等着我,咱俩一起走。”
“不用。”安然道,“你不是骑车吗?”
“我一会儿中午把车骑回家去,放学跟你一起坐公车。”
“中午不让出校门,你怎么去啊。”
“你甭管,反正我有辙出去。”
安然被劫的事儿一天之内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也不意外,当时有不少学生路过看到,何况参与其中的还有方哲这样的校园公众人物。
当天下午,安然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谈话的内容也是问她昨天的情况,问她是劫钱的还是寻仇,知不知道对方是谁。
安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自己也不清楚,才被那三个陌生人劫下,还没说什么呢,就被路过的同学救了。
因为安然一直是个乖学生,在校从没与人过矛盾,更别提招惹校外的什么人了,老师也没太多怀疑或深问,只说让她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告诉校方和家长,千万别因害怕不敢说或者自作主张干出什么事儿,又说怕对方再来找麻烦,找两个同班的男生这些天负责送她回家。
安然婉拒了老师的好意,说今后不再从后门走了,学校正门的车站人多应该很安全,而且自己也不想太招摇了,怕被同学们指指点点的。老师执意还是安全最重要,安然说已经有住的近、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说陪她回家了,老师这才不再坚持。
下午放学,马皓川来找安然,赶上安然做值日,顺手帮着去倒垃圾。九班相熟的男生见了取笑说:“马皓川,你在你们班都从来不做值日,跑我们班学什么雷锋啊。”
因为值日,安然和马皓川离校的时候,除了毕业班其他年级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马皓川忽然喊了一声:“方哲!”
安然一惊,转头望去,见方哲从自行车棚朝他们走过来。
“你干嘛呢?还没走啊?”马皓川问。
“我车带扎了。”方哲答道。
“这么背。”马皓川玩笑,“别又是哪个女生的男朋友给你扎的吧。”
方哲局促地笑了笑。
“怎么着?咱学校附近好像也没补胎的。”马皓川问。
“先扔学校了,我坐车回去。”
安然与马皓川、方哲并行,马皓川在中间,把她和方哲隔在两边,一路上一直是马皓川和方哲在闲聊。安然默默随行,心想着怎么这么巧,听马皓川的意思,好像以前方哲确实被“情敌”扎过车带,没想到他还有这经历。
到了车站,马皓川问方哲坐几路,方哲答说:“23。”
“我们也坐23。”马皓川说,“我怎么记得你家和段士磊家挺近的啊。”
安然也是一愣,心疑方哲家可不是这个方向啊,未等她深想,便听方哲道:“我去我大姨家。”
嗯,去大姨家的话,确实要坐23路,就是有点儿绕。安然看了看站牌,坐105到大春路倒车的话近,能省不少时间。
“哎,你……”安然脱口唤了一声,见方哲望过来,脑子才猛然清醒过来,紧忙改口道,“你……大姨家住哪儿啊?”
“古桥东。”
“哦。”安然应了一声,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免得不小心说错了话。倒是马皓川说了一句:“那坐23路有点儿绕吧?”
“是,不过我懒得倒车了。”方哲答。
“你在哪站下?”方哲问马皓川。
“通和路东口。”
“啊?”方哲下意识瞄了一眼站在路边向后伸着脖子看车的安然。
听出方哲语气中的惊诧,马皓川问:“怎么了?”
“没……”方哲道,“也还挺近的,没几站地。”
“算远的了,二中更近,离我们家就两站地,原我们上学时不愿意等车,都是走着回去。”马皓川转头冲安然打趣,“要不然某些人也不能现在都不会骑车。”
一直假装望着各路来车的安然回头道:“谁说我不会骑,我是不想骑。”
马皓川笑:“你那叫会骑车吗?上去就下不来,初三咱们班骑车野炊那次,你路上闯多少红灯啊,要不是我舍身忘死的,最后你能扎沟里去。”
安然被说得脸上挂不住:“那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
“两年啊,不到两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知道吗?”
“得得,大恩不言谢了。”
“什么‘大恩不言谢’啊,不应该是‘以身相许’吗?”
“滚。”安然转过头去不再理他,站在马路牙子上继续往后张望。
这绝对是明目张胆的调情了,马皓川似乎一直是这样,时不常就蹦出两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可一脸阳光朝气的笑容,全无丝毫猥琐暧昧,大咧咧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语文差到不知那些成语的意思。
安然想起少女时代的自己就是这样被他撩得心慌意乱,心里的小鹿一路撞成了脑震荡。她现在也有些意乱心忙,不过纯粹是因为当着方哲的面“被调情”的缘故。
身后的方哲望着安然和马皓川的背影,沉着脸转望向别处。
第13章 情敌出招
没等马皓川查明元凶,“始作俑者”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就在老师找安然谈话的第二天,午休过后,安然和两名同学在楼下散步回来,上到二楼的时候被孙甜甜叫住,说要跟她说点儿事儿。
安然心说难道还想把我拉到哪个角落里上演一出校园霸凌不成。只若当着同学的面直言拒绝,又怕惹人疑惑,便也只好应了,心说反正犄角旮旯的地方不去,光天化日的,对方也不敢怎样。
孙甜甜并没带安然去特别背人的地方,就在楼后空旷的地方,也没旁人,只她一个。
“我叫你出来是谢谢你。”孙甜甜道。
“谢我什么?”安然是真的没听明白。
“谢谢你没把事情告诉老师。”孙甜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脸红,带出几分羞怯。
看来她猜得不错,劫她的事儿果真是她和程璐她们干的。安然冷脸睨着孙甜甜没言语,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天你和程璐闹了点儿不愉快,她一时冲动才找人去吓唬你,她真没想把你怎样。”
哦,这是觉得藏不住,过来撇清关系的。
见安然不说话,孙甜甜又说:“其实程璐这人挺好的,就是说话太冲,人一点儿恶意都没有,她找人吓唬你的时候,也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千万别真伤了你,不许他们动手。后来听说他们跟方哲和段士磊动手了,她也挺生气。”
“我知道,你可能早猜出是怎么回事儿了,程璐也知道,昨天听说你去老师办公室了,她也挺慌的,后来知道你什么也没说,也挺感激你的。”
“不过她这人脸皮薄,也不太好意思找你,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替她过来跟你道歉,再就是跟你说声谢谢,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家都是同学,咱们还总在一起上体育课,别为了一点儿小事弄得大家都不舒服。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去跟程璐说,让她先给你道歉。”
安然听着孙甜甜一句一句地把自己摘干净,心说若不是为了你,程璐无端端的和我过不去干什么,现在经你一说,这事儿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倒作壁上观,成了和事老了。又想马皓川当年居然喜欢她,眼是有多瞎,自己为此偷偷掉的那些眼泪实在是太不值了。
安然暗暗为年少的自己委屈,脸上却并未带出情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对方是真的后悔,还是单纯因为被老师知道而害怕,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安然缓了语气说:“那天的事我也有点儿冲动了。”
听安然这么说,孙甜甜眼见得松了一口气,怯生生地脸上带出几分笑容:“我就知道,你要是斤斤计较的人,一早就告诉老师了。你放心,我回去就跟程璐她们说,保证不会再为难你了。”
安然点了点头,想要结束这对话。但孙甜甜却未结束她的示好,继续说道:“虽然咱们不太熟,就是体育课上有点儿接触,但是我觉得你挺直爽的,其实这点儿你跟程璐还挺像的,她也是直脾气的人,但人真的一点儿坏心都没有。这次这事儿虽然大家都挺不开心的,但是最后能和解,我真的特别开心,以后咱们没准还能成为朋友呢。”
安然拿捏着在职场上敷衍应酬的腔调假笑说:“希望吧,反正就是大家互相体谅,本来也没什么对错的事,都是同学。”
周五的体育课,借着分组做活动的机会,孙甜甜把安然和程璐拉到了一块儿。两人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既然孙甜甜都主动向安然示好了,程璐也更没了和安然过不去的理由。不过道歉的话她也说不来,只是闲聊。
安然也乐意给对方这个台阶下,自由活动的时候就跟程璐几个人多说了几句话。
张淼问安然说:“你好像跟方哲也挺熟的,我看你们这两天都一起回家?”
安然不方便跟这几个人提马皓川,只答说:“他跟我一个初中同学认识,之前我那同学过生日时一起吃过饭,这两天碰巧坐一趟车。”
张淼又说:“初中同学,那跟马皓川也是同学喽,你们俩以前是一个班的吧?”
怎么又扯回马皓川了,安然“嗯”了一声,不想再多说。
张淼却不理会,摆出一副好奇八卦的模样道:“哎,马皓川有女朋友了吗?”
安然答:“不知道。”
她这话音才落,张淼和程璐都望着孙甜甜别有深意地笑了。
“你们看我干嘛?”孙甜甜唇角含笑,满面通红。
“没有,谁看你了!”
“是啊,我看天儿呢,你心虚什么啊?”
程璐和张淼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演双簧,言语表情夸张得就好像怕别人不知道孙甜甜和马皓川之间有暧昧似的。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对方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以和解交朋友为名和她搞好关系,再在她面前给孙甜甜盖上“马皓川绯闻女友”的名号。
安然看着程璐和张淼略显浮夸的演技,心想他们作为孙甜甜的朋友,也的确是很尽心了。想起自己当年只会傻乎乎地等着马皓川“回心转意”,人家这儿却有智囊团跟着出谋划策,她那些眼泪流得还真是不冤枉。
下午放学,安然从三楼下来,看见马皓川和方哲站在二楼楼梯口聊天,是在等她。
三人一起往外走,马皓川和方哲一直继续着二人关于昨晚一场球赛的话题,安然插不上话,在一旁默默随行,反而轻松些。她不知道怎么两天的功夫,事情就发展成她和方哲马皓川一起放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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