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暴君后我每天都想守寡-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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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子皆是一顿。
卫敛搭着姬越的肩膀正要起身,帐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下官拜见陛下。”
卫敛顿时不动了,沉下身子,安静地窝在姬越怀中。
姬越冷声:“你是何人?无召焉敢擅入寝宫?”
女子忙道:“回陛下,下官是彤史女官。”
彤史女官,负责记录帝王云雨之事。
她们的职责便是记住所有后妃的生辰、喜好、信期,在帝王召幸妃嫔时在帐外以朱笔记录,包括事后是赐药还是准许孕育子嗣,以确保龙裔血脉纯正。
这样哪个妃子怀了孕,只要按着月份照彤史一查,就知道对不对的上了。
先王好色,后宫姬妾无数,常能夜御数女,十个彤史女官也忙不过来,甚至还有一位女官在帐外记着记着,被先王拉上床幸了……
到了秦昶王这代,却是清心寡欲,后宫一个也没有,彤史女官集体失业。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还是个男人。
男人又不会怀孕,彤史女官也不知道她过来干嘛。反正按照惯例就得来一趟。
她也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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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敛手指抓紧了姬越的肩膀,似是羞于见人。
彤史女官在外只能看到帐内两道交叠的模糊人影,青年应当是伏在陛下怀中,兴许正在承宠……
人家进行到一半被她打扰,彤史女官也挺不好意思的。
卫敛见人还站在外头,呜咽了一声:“陛下……”
这一声又软又媚。莫说秦王,就连隔着一道帘幔的彤史女官都听酥了。
卫侍君可真是个尤物啊。她想。
姬越低斥:“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滚!”
彤史女官硬着头皮道:“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卫敛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颤抖:“您先出去罢……”
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陛下说。
彤史女官思索了一下,对她的话,卫侍君没必要用“您”这个敬称。
如果是对陛下……
出去?出哪儿去?
彤史女官一个激灵,不敢细想下去。
姬越也没想到卫敛还会即兴发挥,却也配合。
“彤史女官之责是保证皇嗣血脉纯粹。你能让卫郎怀有龙嗣,便继续留下来履行你的职责。”姬越淡声。
彤史女官:“……”
彤史女官捏了把汗:“下官告退。”然后立刻溜之大吉。
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她隐约又听到青年一两声压抑的低喘。
彤史女官面不改色,只是脚步更加加快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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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
姬越面无表情:“行了。”
卫敛立刻放开他,向后挪了些位置,恭恭敬敬道:“臣失礼了。”
姬越冷笑:“你还知道失礼?孤看你眼中就没有礼法。”
卫敛跪好任嘲,一副听君处置的模样。
“以为演得卖力,就能让孤不追究你刚才的大逆不道?”姬越还在数落,“你想得未免也……你干什么?”
卫敛赤足下床:“臣没有被褥,夜里定然着凉。不能把病气传给陛下,还是去软榻上睡好了。”
软榻不比龙床,睡着束手束脚,更重要的是摆在外室,夜里并没有烧炭火,十足的冷。
姬越语气一沉:“回来!”
“就在这屋子,哪也不许去。”
卫敛停下脚步,转身委屈道:“可……睡地上也太硬了。”
姬越:“……”
姬越冷漠:“睡床上。”
卫敛担忧:“可病气——”
姬越把被子劈头盖脸砸过来:“孤分你!”
卫敛将被子接了个满怀,听着秦王气急败坏中暗藏的别扭,唇角轻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姬越,暴君界之耻,被腹黑美人公子敛克制得死死。
——《秦昶王·列传》
第13章 断袖
半个时辰前,姬越还坚定不移地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半个时辰后,姬越凝眉望着沉睡中的青年背影,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地把人叫回来。
如此放肆,简直不把孤放在眼里。
就该冻死他。
姬越扯过被子,不忿地想。
睡着了看你还怎么跟孤抢。
卫敛确实没再和姬越抢。
他阖着眼,一副倦容,呼吸均匀绵长。
青年对里侧卧着,一手枕着脑袋,梦中蹙着眉头,身体微微蜷缩。
被子被姬越卷走,他大半身子都露在外头,衬着缩成一团的姿势,更显单薄。
姬越清楚,这是人在不安状态下会有的表现。
公子敛初来异国,头上随时悬着一把刀,又得与他这个凶名在外的暴君周旋,怎么可能真正放松。
你也有怕的时候。
姬越一边嗤笑,一边将被子重重扔回卫敛身上,将人盖得严严实实。
他掀开帘子,冲床头燃着的蜡烛吹了一口。
室内顿时一片昏暗。
姬越这才躺下来,抓过被子另一端,闭上眼睛。
他其实并不排斥卫敛。
如果有一个人,他是世上唯一靠近你不带杀意,拥抱你无所畏惧,把你当作寻常,与你嬉闹玩耍。
你怎么舍得推开他。
在静谧与黑暗里,本该熟睡的卫敛争开双眸,眼中一片清明。
他攥了攥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抓出几道褶皱。
良久才再次阖目。
一夜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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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黛青泛起微亮,一连落了几日的雪终于歇了一口气,云层后透出几缕日光。
养心殿院子里,几名宫女正在扫雪。其中一个干完活,拄着扫帚,对另外两人招了招手。
“珠琅珠色,过来过来,跟你们说件事儿。”珠玉一脸神秘。
珠琅和珠色相视一眼,围上前来。珠色好奇道:“什么事呀?”
宫里的日子无聊。若有什么八卦,她们都是很乐意听的。
珠玉四下张望了眼,将手掌抵在唇边小声道:“这事儿我憋了一夜,必须得跟你们讲。青竹阁过来那位呀,可是得宠了!”
珠色噗嗤一笑:“珠玉,这消息宫中人人都知道。陛下不宠那位还能把人接到这儿?你这不是废话么!”她露出些兴意阑珊的表情来。
珠玉急道:“哎呀不是!我昨夜在御书房伺候,大臣们送来一摞美人画卷,陛下让卫侍君挑,卫侍君说他挑不出,那些美人都没他好看。你们猜陛下怎么着?”
珠色惊讶:“这么大胆?陛下罚他了?”
“哪里呀!陛下不仅没生气,还说只要他一个,还,还——”珠玉说到这儿颇为羞人,“还将卫侍君就放在那堆放奏折的桌上幸了!”
这话就牵扯到床笫之事,几个未经人事的宫女一呆,又是羞臊,又是好奇。
珠色年纪轻些,胆子也大,追着问:“这如何得知?当着你们的面?”
“羞煞人也!我等自是被陛下屏退了,可我是走后头那关门的,门缝里看过去……真的,我亲眼瞧见的!”珠玉压低声音,“后来汤泉宫里陛下在池子里又……哎呀,羞死人了。”
珠琅听着,欲言又止。
珠色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不过说真的,卫侍君生的那模样,我见了也喜欢。”
“嘘!”珠玉赶紧捂她的嘴,“那可是陛下的人。”
珠色笑着躲开:“怕什么?这院子里没别人。”
“应该是真的。”珠琅性情温婉,还未语脸就先红了大半,“实话说罢,昨晚我守夜,撞见彤史女官匆匆忙忙从里头出来,瞧那样子,应是撞见陛下和卫侍君正行好事呢……而且……”她突然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珠玉珠色都催道:“而且什么呀?你别卖关子!”
珠琅索性一口气说下去:“而且今早我听珠月姐姐说,她进去伺候陛下更衣时卫侍君还在床上睡着,陛下专程吩咐不要吵醒他。许是,许是昨夜累着了。”
三名宫女一时都有些静默。
珠色小声道:“一日承三回皇恩,卫侍君他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这般不分场合、不分昼夜的宠幸,陛下可真是……厉害了。
卫侍君也挺厉害的。
“你们不干活在这儿聊什么呢?”珠翠一进院子就见三名宫女围在一起,面红耳赤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三人忙一字排开:“珠翠姐姐。”
珠翠是养心殿中的大宫女,比她们要高一等,她们自然不敢在她面前嚼舌根。
珠翠觑她们一眼:“都散了。”
“……诺。”
三名宫女又各自分开,清理院子里的雪。珠翠回身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摇头轻叹。
公子确实是承了宠。可只要一想到那光风霁月的人物要受此折辱,她便觉得惋惜。
宫中没有秘密,秦王宠卫敛宠得高调,不过半日便传扬开来。
瞧这趋势,迟早能传到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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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姬越下朝回来的时候,就见青年已穿好衣裳,慵懒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捧着书卷,垂目凝神,眉眼认真。
姬越问:“看的什么书?”
卫敛眼皮也不抬,信手翻过一页:“圣贤书。”
他这回连礼也不行了。
胆子愈发大了。
姬越也不多问,上前直接抽走卫敛手里的书。
卫敛手中一空,略略抬了眼。
姬越低头一看,入目便是两道白花花的人影叠在一起,四肢纠缠,行着鱼水之欢。
姬越手一抖,把那书卷立时扔在地上,顿觉污了眼。
他难以置信道:“……你管这东西叫圣贤书?!”
卫敛悠然道:“彤史女官今儿特意送了这男子之间的春宫秘戏图给臣,让臣好好学着点,才好服侍陛下更尽心些。”
他突然严肃:“臣认真抱着求知心态在学,怎么就不是圣贤书了?”
卫敛眉眼一弯:“陛下,你耳朵怎么红了?”
姬越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朵,温度正常的很,不红也不烫。
他惯会掩饰情绪,怎么会轻易外露。
姬越咬牙:“你耍孤?”
卫敛靠在榻上,笑得清朗开怀:“哈哈哈哈哈,陛下如此作态,莫不是从未尝过这滋味儿?”
寻常贵族家,男子十三四岁就有负责教导人事的婢女,更何况王室。
“怎么,难道你尝过?”姬越反问,心中却不抱期望。
……他也不知道他在期望什么,又或是不希望什么。
卫敛应当是有过的。
他是楚国公子,十三四岁时已经被颜妃收养,会有宫女教他人事。
只要一想到青年曾和另一个女子翻云覆雨过,姬越就有点……不是有点,是很不愉快。
他思来想去,觉得卫敛现在名义上好歹是他的人。他的东西绝不许别人染指,就算是在属于他以前。
秦王便是如此霸道。
谁知卫敛止了笑,说:“不曾。”
这回答叫姬越一怔。
“为何不曾?”
他是因为对太后送来的人不放心,卫敛呢?
卫敛坦然道:“因为臣是个断袖啊。”
卫敛没有喜欢过人,可他天生就喜欢男子,这点他自己最清楚。
姬越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你最好别喜欢孤。”
合作伙伴什么的,扯上感情就最麻烦了。
被感情牵扯的人,总是会失去理智。而姬越从来都理智至上。
卫敛挑眉:“这话该是臣对陛下说。陛下可千万别喜欢上臣才是。”
姬越立刻否决:“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是吗?”卫敛勾唇,“那陛下为何从方才臣说自己不曾破身且是个断袖之时,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姬越一顿,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直笑着的。
不是以往那种毫无意义的笑。
……是不自觉的开心。
姬越立刻将唇角压平,试图转移话题:“你未免太过放肆,见了孤至今也不行礼。”
卫敛很顺从道:“参见陛下。”
他就只是嘴上说了句,身体压根没动弹过。
卫敛从来都不喜欢跪来跪去。第一日他和秦王完全陌生,不得已才跪了许久。如今只要一点点和秦王把关系混熟,秦王不会追究他偶尔的失礼。
姬越打量他:“卫敛,你初时还一副君子之相,这才三日,便显出狐狸尾巴了?”
“臣天性如此,不敢欺瞒。”卫敛有礼道,“初时不曾见您,有所拘谨,而今与您相处,有所了解,自是无畏。”
姬越凝眸:“李福全在孤身旁十二载,都不敢说了解孤。你怎么敢。”
“卫敛,孤真不知你的底气何来。可别再说把孤当夫君这种蠢话,孤不想听到第二次。”姬越淡声,包含危险的警告。
卫敛一顿,道:“那臣说实话。”
他倏然起身下榻,目视窗外,语气疏狂:“这天下多的是穷凶极恶之徒,忘恩负义之辈,利欲熏心之人,卑鄙龌龊之流。”
容色极盛的美人转身,含笑凝望年轻的君王。院内是大片的积雪,裹着冬日的寒冷席卷而来,被尽数挡在窗外。
窗内是冰肌玉骨、风华无双的公子,立在窗前,眉目清冷,般般入画。
他字字珠玑。
“人心至恶,你一样不占,我何惧之有?”
第14章 丹青
身为秦王,姬越听过无数溢美之词。或祝他千秋万岁,或颂他万古流芳。真情假意,恭维虚礼,姬越从不在意。
他未曾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给拨动了心弦。
——人心至恶,你一样不占,我何惧之有?
秦王要的从来不是赞美。
是无惧。
这才是他一直想要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姬越望着卫敛,神色莫测。青年白衣翩然,任他打量。
半晌,姬越方缓声道:“孤草菅人命拔人口舌,此乃穷凶极恶。太后扶孤上位而孤灭其满门,此乃忘恩负义。孤为开疆拓土不惜铸就尸山血海,此乃利欲熏心。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乃卑鄙龌龊。”
他倏而轻笑:“卫郎所言人间至恶,孤样样齐全。天下人皆惧孤,你如何敢说孤一样不占?”
卫敛毫不犹豫地接话:“宫人以下犯上口出恶言,该杀。太后把持朝政目无王法,该诛。六国群狼环伺蠢蠢欲动,该战。君王行事从来只问结果,该办。”
“陛下所作所为,皆是为君之道。世人以圣人标准要求君王,殊不知乱世中妄求以和为贵,终将被群狼吞噬瓜分殆尽。或为暴君,或为亡国之君,您没得选择,天下人也不会懂。”
他这一番对答如流,几乎不假思索。姬越讶然一瞬,轻声道:“可你懂。”
姬越明眸忽而生出几分光彩,微微浅笑:“卫敛,孤对你可真是相见恨晚。”
“陛下谬赞。”
“真该让那些大臣见见何为真正的美人。孤得让他们心服口服,那些庸脂俗粉如何及得上你。孤去传宫廷画师……不,等闲画师何以描绘出你的风骨?”姬越对于看上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的青睐,他快步走到书案旁,铺陈纸笔,“孤亲自为你作一幅。”
“陛下要为臣画像?”
“那是自然。”
“可臣听闻,陛下从不画人像。”卫敛眸光微烁。
秦王有暴君之称,不代表他不懂风雅。琴棋书画是每个贵族子弟的必修课。
秦王自小便聪颖过人,一手丹青出神入化,造诣极深,八岁为先王所作的《祝寿图》便名扬天下。也是因那一幅画,让先王注意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孩子,对他加以关注。
秦王画技高超,山水写意,花鸟虫鱼,都炉火纯青。
可众所周知,秦王从不画人像。
传言他是不擅此道方扬长避短,然也终究只是传言。
“那是无人配得上。”姬越落笔,动作行云流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