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欢_云霓-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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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欢没有说话。
闫四小姐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也没办法,可……我宁愿死也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在没遇见崔颢的时候,一切都还好过,心中侥幸的觉得日后会有好转,说不得她和母亲、姐姐会不同,可后来就不一样了,只要心活了,就觉得日子过的艰难。
“崔颢待你如何?”徐清欢忽然低声询问。
闫四小姐愣了片刻,脸颊上浮起一丝红晕,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提起心爱的人仍旧面露羞怯,这一点是装不出来的,再厉害的人,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不怕大小姐笑话,”闫四小姐道,“我觉得这世上没有谁会像他那样真心对我,他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发自真心,从不骗人,他经历过许多苦难,心中却没有愤恨,反而感激当年将他送去军营的人,北疆是苦寒之地,对他来说却是热土,因为他可以靠自己打拼赢得尊重。”
在前世,崔颢给徐清欢的留下的记忆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如今在闫四小姐嘴中却是一个重信义的人。
“希望他是,”徐清欢看向闫四小姐,“那样说不得你们俩还会有个好结果。”
闫四小姐目光明亮,显然对崔颢没有半点的怀疑,可很快她眼睛暗淡下来:“可没有人相信他,人人看到的只是他被人伢变卖成为下人。”
不止是下人,前世崔颢被凌迟处死,在闹市里百姓的叫好声中被一刀刀割下皮肉,从此之后崔颢这个名字不过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徐大小姐,”闫四小姐道,“您能帮我们吗?”
“不是帮你们,”徐清欢看过去,“我也想知道实情。”
闫四小姐脸上却浮起欣喜的神情,徐大小姐说的应该是郑家庶子这桩事,只要能够认祖归宗,他们的婚事就还有希望,哪怕他们之间没有了结果,她也希望崔颢不再被人辱骂成贱种。
“徐大小姐,我现在无以为报,先谢谢您。”闫四小姐弯腰行礼。
徐清欢将闫四小姐扶起来:“不必谢我,就算你不来说这些,我也要查清楚。”就在她看到林三娘那一刻,她就对前世发生在身边的事起了疑心,林三娘这样的人被送到她身边,她却对林三娘的过往一无所知,这必然是有人刻意安排。
崔颢是李煦办的第一桩案子,她也想知道这案子是否就是前世查到的真相。
李煦当年没有亲手抓到那幕后主使,那人是真的就突然消失匿迹,还是这其中有她不知道的理由,他将她舍弃在京城,又是否与这件事有关。
……
徐清欢向郡王妃告辞,坐车回到徐家,刚刚从车上走下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挥舞拳脚的声音。
哥哥不会主动练拳脚,显然是父亲回来了。
徐清欢走进院子,张真人就迎了上来:“大小姐,侯爷回来了。”
张真人一扫多日的沉闷,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仿佛终于扬眉吐气了一般。
徐清欢看到这张笑脸就知道:“哥哥又被父亲罚了吗?”
“罚了,罚了,”张真人忽然觉得自己说的太过轻狂,立即咳嗽一声,“世子爷去了花街柳巷,衣服上染了香粉之气,回来正好与侯爷撞了个正着。”
那就难怪了,父亲向来最恨哥哥那幅纨绔做派,没想到父亲刚回家,哥哥就撞了上去。
徐清欢走进院子,果然看到父亲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哥哥,哥哥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安义侯皱眉看着儿子,若不是这两日家中要来客人,他就下场狠狠地修理这不肖子。
清欢眼见就要出嫁了,他这个舅兄竟然带着姑爷身边的人去那种地方,看到张真人那仙风道骨的模样,平日里在府中连荤腥都不肯沾,若是被儿子就这样带坏了,他都要没面目见人,万一再因此教坏了宋成暄,他岂非要悔死。
“都不用为他求情,”安义侯冷着脸,“不练到太阳下山不准停下。”
张真人捋了捋胡须:“侯爷息怒,这离太阳下山可还有两个时辰呢……”两个时辰还比不上军中操练。
安义侯皱起眉头,两个时辰是少了些:“那就练到戊时,日晚。”
徐青安耳朵一动,听到声音立即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父亲,儿子冤枉,儿子是去了那种地方,不过是为了抓那装模作样的小白脸。”
惹了祸还敢找理由,安义侯恨不得将手中的茶碗丢过去,想一想这茶碗是为了待客才让人拿出来的,只好堪堪忍住。
为了避免父亲和哥哥两个再擦出火花,徐清欢上前扶着安义侯进屋休息。
安义侯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子渊那边如何了,大船出去之后就没有消息送回来。”
父亲提起“子渊”两个字让徐清欢愣在那里,难道父亲说的事宋成暄的小字?宋子渊?谁取的字。
虽然知道小字是件严肃的事,徐清欢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个古人宋子渊,那是个肤白柔嫩的小白脸,这位宋玉大人每日都要熏香打扮,身上携带香囊,俗称:秋兰作佩。
虽然也是为武将,不过与威严的宋大人相比,那真是天上地下。
前世她也没听说宋侯还有这样的小字,可见这让宋侯不喜,真的喊出去恐怕宋大人会立即黑了脸。
“父亲还是别这样唤宋大人,”徐清欢道,“还是照往常一样,叫他宋成暄好了。”
安义侯皱眉:“那不是显得很疏远。”
徐清欢道:“宋大人做事颇有规矩,正式一些最为稳妥,宋老太太也喊宋大人暄哥。”
安义侯思量片刻颔首:“我也是听薛沉提起,既然如此,就不便这样叫了。”
说完这些,安义侯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这些日子你也不要四处乱走,让宋家长辈知晓总不太好。”
“那怎么能遮掩的住,”徐清欢端茶给安义侯,“宋老太太这样心思清明的人,只怕早就知晓女儿都做了些什么。”
而且,有关一个人的性情,能藏的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
天黑下来,徐青安才气喘吁吁地进了屋。
父亲这样心狠手辣的操练他,他都怀疑是不是要将他卖了做上门女婿。
刚瘫坐在椅子上,就听到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帘子掀开,徐清欢带着凤雏走了进来,凤雏手上是热腾腾的饭菜。
徐青安顿时泪眼模糊,这个家只有妹妹是亲的。
徐青安擦了擦眼角:“妹妹别伤心,等今晚哥将那小白脸抓住,看爹还有什么话说。”
“什么小白脸?”徐清欢将饭菜摆在桌子上。
“就是顺阳郡王世子爷,今日我们就是跟着他去了勾栏院,那小白脸一连带走了三个女孩子,最小的才十二三岁,不知准备要做什么,临走还在勾栏院外转了几圈,显然是准备晚上潜进去,我与张真人已经看好了,若他敢作奸犯科,必然抓他个正着。”
第三百三十八章 抓个正着
顺阳郡王是太祖一脉,爵位到了顺阳郡王这一代,这宗爵就与顺阳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许多皇室宗亲,见到顺阳郡王时,干脆唤他:顺郡王。
顺阳郡王也不恼怒,这样的性情让先皇一时欢喜,于是为顺阳郡王的后代钦赐了一个字,作为顺阳郡王世子爷的名字。
这个字就是“芳”。
太子一脉传到郡王世子爷,正好在宗牒中承“德”字。
于是顺阳郡王世子爷的名字就叫:齐德芳。
齐德芳也算是宗亲中少有的全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立于人前也颇有些皇族的威势,顺阳郡王也对这个儿子引以为傲。
所以此次在常州就带着儿子前往,郡王妃也担忧世子爷的安危,也千里迢迢跟随。
这些有关顺阳郡王一家的事有些是徐清欢知晓的,还有一些是雷叔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徐清欢正与徐青安一起说话,雷叔就进门禀告。
雷叔道:“顺阳郡王对世子爷爱护有加,顺阳郡王府有一半的护卫都跟在这位世子爷身边。”
听到雷叔的话,徐青安下意识向身后看了看,他身后没有半个护卫,只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孟凌云。
“还需要那么多护卫保护,可见那小白脸平日里没少做坏事,生怕债主找上门,”徐青安道,“不像小爷,从来都是坦坦荡荡,哪里需要有那么多人在身边。”反正他不是没有人爱护。
徐清欢略微思量:“顺郡王来到常州,很有可能是想要为郡王世子爷铺路,郡王府护卫被杀,也是世子爷前去料理,如果说这里有什么蹊跷,这位世子爷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
徐青安听到这里,看了看门外的张真人:“妹妹果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就说但凡喜欢装神弄鬼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小姐放心,”雷叔道,“我已经让人盯住了郡王府,那边有动静就会有人来禀告。”
徐清欢向窗外看去,前世案子的真相就要解开了吗?
李煦和郑家到底在这桩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崔颢现在如何?”徐清欢问向雷叔。
雷叔道:“今天一早就已经醒过来了,正在客栈中养伤,崔颢虽然伤的很重,不过他经常出入军营,可见身体底子不错,应该很快就能下床走动,郑大老爷遣人去探望了两次,还送去了伤药。”
郑大老爷送药,可见已经对崔颢的身份有所怀疑,人一旦起了疑心,就想要查出真相,至少在徐清欢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
客栈中,万盛扶着崔颢喝了点水,崔颢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后背的伤让他不得不趴伏在床上,疼痛一波波袭来,他咬紧牙关苦苦忍耐。
“我们去找闫家算账吧,”万荣看着心焦,“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畜生不如,知道大哥心中有愧不会还手,就这样折磨……”
“不要去,”崔颢声音沙哑,“你们不要再因我惹祸。”
“别再说那些。”万盛斥责弟弟,万荣只得压下心头涌上来的怒火,负气坐在那里。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安宁。
忽然敲门声响起,万荣立即起身去开门,很快他手中拿着一封信函进门:“大哥,是闫四小姐托人送来的。”
崔颢脸上的痛楚仿佛立即烟消云散,他挣扎着抬起身体,将那信函握在了手中,只要她平安,那么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
崔颢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万荣呆呆地道:“大哥,你是不是傻了,这样还能笑的出来。”
到了最后关头,还有人帮他们,崔颢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庆幸又珍惜。
……
江阴城内有个好去处,但凡城中的男子都知晓,每到黑夜降临时,这条街上的灯就显得格外的明亮。
最近因为常州的战事,这里也冷寂下来,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人在这里进出。
碧云楼在这条胡同最里面,平日繁华的时候,他们家的生意也只是一般般,如今遇上了这般年景更是愁云惨淡,不过就在今天一早,却有位大爷甩了二百两银子,为他们家三个姑娘赎身。
这样的好事就像从天而降,老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普普通通的姑娘却卖了二百两银子,叫她怎么不欢喜,自然高高兴兴就将姑娘送了出去。
有了银子,老鸨心中欢喜,宴请所有伙计和姑娘,众人在宴席上喝得东倒西歪,就在所有人鼾声大作的时候,碧云楼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了,然后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以黑布遮脸,仿佛整个人都藏在了黑暗中,他快步在院子里穿梭。
这顿宴席显然帮了他大忙,人在酒足饭饱的时候最为放松,没有谁会在这时候注意院子里发生的事。
那人轻手轻脚走上了楼梯,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那人立即机警地藏在了角落里。
一个伙计起身如厕,然后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瘫倒在床铺上。
周围再度安静下来,那人才从黑暗中走出,看向二楼里的一个房间。
也许生怕再被人打断,他的动作更为迅速,快步走到那房门外,不加迟疑地拿出一根如发丝般纤细的物件儿,顺着门缝进去拨开了门栓。
慢慢拉开门,他闪身走了进去,环视一周,目光立即落在内室的床上,借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躺在上面。
他立即上前,撩开了床边的幔帐,一双手立即向那人身上拂去。
似是听到了动静,床上的女子恰好在这时清醒过来,她显然没料到面前会站着一个人,极度恐惧中,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若是这女子发出响动,整个妓院都会被惊醒,就在这一刻,那人的手掐在女子的脖颈上,那女子立即昏迷过去。
那人松了口气,伸手将床上的人裹住,扛上了肩膀,等到外面再也听不到响动,他推开了门,就要向外走去。
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一张脸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此时此刻离他十分的近,近得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只听耳边传来嬉笑声:“论惹祸,小爷是祖宗,你还差得远,不,呸,谁与你这混账相比。
竟然鬼祟地做这种事,让我掀开你的遮羞布,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杀人现场
黑衣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捂自己脸上的黑巾,又将身上的斗篷向下拉了拉,生怕被人看到身份。
方才嗤笑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说你不争气你偏不信,小爷惹祸从来都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算被打断腿也没怂过。
就这点本事,小爷算是高看你了。”
黑衣人被这话激得发起怒来,将扛着的女子放下,伸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短棍,短棍一晃狠狠地向前打去。
棍子虎虎生威,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劈成两半,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棍子刚落下来,他立即感觉到虎口一阵疼痛,那棍子差点就脱手而出。
“遇见小爷这样的少年英雄算你倒霉……”
话音刚落,黑衣人只觉得腿上被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一个人影就向他扑了过来,重重地将他的肩膀撞在墙上。
徐青安一击得手,不给那人半点喘息的机会伸手提起他的衣襟然后将他顺着肩膀摔了出去。
“嘭”地一声,黑衣人结结实实地摔出了屋子。
碧云楼的人听到了响动纷纷爬起来看情形,老鸨让人搀扶着赶过来,见到眼前的情形立即大声喊叫:“你们是谁?都来做什么,要杀人吗?来人……快来人,报官……”
地上的人被摔得蜷缩在那里。
徐青安也不客气,从孟凌云手中接过火把,就像那人走过去,伸手就去扯黑衣人脸上的黑巾,边扯边看向老鸨:“那你应该好好问问他,问他偷偷摸摸潜进来要做什么。”
黑衣人想要阻止徐青安,奈何他已经没有了力气,眼睁睁地看着脸上的遮蔽被扯开,他的面容也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老鸨等人借着光看过去,不禁惊讶地张开嘴:“大爷……怎么是你……你……是不是弄错了,你……来做什么。”
黑衣人面色惨白,眉眼中都是死灰之气,目光落在徐青安脸上,顿时浮起几分愤怒的神情。
“呦,”徐青安眨了眨眼睛,“这不是顺阳郡王世子爷吗?我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徐青安说着伸出手捏起了顺阳郡王世子爷的脸皮,猛地扯了两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啊,世子爷怎么能干这种事。
这世上总不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吧。”
齐德芳的脸被徐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