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边关搞建设-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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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冬之后陶倚君和他都忙,见面的时候虽然多可不长,能说几句话都是好的,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机会却很少有。
“今日磐蛮他们上山看药材,抓了几只野鸡,我寻思着不如烤来吃。”
“烤鸡?”霍桐眉头动了动,想说这吃法一点不新鲜。
“嗯,不过跟你平时吃的烤鸡不太一样。你等着,我去厨房吩咐一声,让他们先把东西准备好。”
野鸡是早就处理好了的,陶倚君只需要让人照她吩咐的调料将鸡腌上即可。
逛了一圈回来,她兴致勃勃的领着霍桐转去了后门外,那里有几亩地,再往外靠河边的是一小片黄土地。平时家里女婢们洗衣洗菜的地方就在这里。
找了个有点坡度的地方,陶倚君指挥磐蛮和公输韧拿锄头挖了一个浅坑,再用干硬的土坷垃垒成一个窑。窑不大,能放进去三只鸡的样子。下面预留了一个通风口,也是放柴火进去烧窑的口子。
“这要怎么做?”霍桐没见过这样的做菜法子,很好奇的站在一旁看他们干活。
“先用柴火把窑烧红,我已经让莫娘子把鸡腌好了,等会儿包上大叶子跟泥土就可以放进去焖烧。”
“还要用泥裹了鸡?”霍桐眉头都皱成一团了,“那样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好吃着呢,等会儿烧好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莫娘子已经把腌好的鸡肉连盆一起端了出来。先是用泡软的荷叶把野鸡牢牢的包起来,用草绳捆好,另一边磐蛮已经调好了泥巴,接过包好的野鸡,用泥巴将野鸡又裹了一层厚厚的泥浆。
等他们做完之后,公输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窑已经烧红了。
用铁夹子小心的取了顶上的几块土坷垃下来,再将包好泥浆的野鸡挨个放进去,之后就敲碎了垒窑的土块,让其塌下去把三只野鸡盖住,还铲了新土盖在烧红的泥窑上,使其热气不至于很快散发掉。
“等两刻钟后就可以了。让磐蛮他们在这里守着,我们进去坐一会热。”
霍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做法,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回到屋里,陶倚君换了个香片点燃,很快室内就散发出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不像是花香,也不是寻常用的香料。”霍桐不擅香道,平时也不喜欢熏香,特别讨厌那种甜腻腻的味道,但是这个味儿他觉得很舒服,带着草木的清新,多闻一会儿觉得脑袋都清醒多了。
“这是我五叔给的方子,他不喜花香,就喜欢这些青草药味儿。”陶倚君取出陶罐,拔开木塞让霍桐闻里面的味道,“这里面加了樟脑跟薄荷,还有驱虫的功效。但是不能常用,偶尔点一片就足够了。”
说实话,在没有经过五叔的教导之前,她真的不相信能有人用药粉就调出复合型的香片来。她也曾经买过熏香,大多数味道都不那么尽善尽美,她阿娘尤其喜欢味道香浓的,可她嗅了之后只觉得头晕脑胀,连饭都吃不下去。
后来还是五叔可怜她,教她学会了用各种药草来制成香片,这才摆脱了她阿娘那恐怖的爱好。后来她阿耶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还让她制了好些带到衙门去用。听说在加班之后点上一片,可以让人摆脱头晕脑胀的状态,只是对安眠有一定的影响,似乎不太容易入睡。
陶倚君喜欢种药制药,但是对香道完全没兴趣,弄这个也是为了糊弄她阿娘,不然老说她没个女郎的样子,连熏香都不会。天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走到哪里香到哪里了,完全不考虑其他人会不会过敏吗?
见霍桐也喜欢,她觉得挺高兴的,两人很多爱好习惯都合拍,这样以后成亲了也不会觉得差异太大不能调和。
“对了,前两日骠骑将军来信,问你给三郎的那种药还有没有。”
“制好的没有了,不过要是有药材,现制也费不了多大的事儿,就是得等些日子。”陶倚君抬头看了眼霍桐,有点好奇,“我前次观骠骑将军挺好的啊,他要这干什么?”
霍桐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不过陶倚君也不是那种非要追根究底的人,有些事情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反正这药只能治伤又不能害人性命,给出去也无妨。
“正好我要给胡家小娘子做药膏,若是将军凑齐了药材,我便一起做了,不耽误事儿。”
开春后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田里庄稼可以让阿甲带着人负责,可药田里的那一摊子事儿得她亲力亲为,还有山上种药挖药都需要她去看着,短时间内怕是凑不出太长的空闲来专门制药了。也就这化冻的十几天还能闲一会儿。
“药材好说,你需要什么列出来,我让人去找。”霍家的实力在那里,其他人觉得难的对他们来说并不一定就难,霍桐敢说这话,也是因为这药是霍去病将军要的,底下的人若是知道,铁定抢着送过来。
“有药材就行了,其他的你也帮不了忙。我等会儿就把单子给你,顺便再帮我找找两种少见的药材,我给胡家小娘子制面霜需要。”
她也不跟霍桐客气,但凡她这里有的好东西,也都紧着他跟自己大兄,所以陶倚君觉得自己也不欠霍桐啥,态度自然就很平等了。
“你好像有些瘦了?”霍桐盯着陶倚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倾身向前,吓了陶倚君一跳,她不由得微微后仰。
“你怕什么?”霍桐难得笑起来,眼中印着陶倚君的脸,“别太累着自己了。庄园那边若是监工的人手不够,我替你找几个可靠的过来。”
陶倚君摇头:“人手够的,只是有些活儿我得亲自去盯着,不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弄。”
特别是分水口那里,工程质量特别重要,若是做得不牢靠,一旦洪水来了,不但不能起到分水泄洪的作用,反而会造成大的灾害。
再有一个,灌溉渠延伸出去的分支也需要仔细设置,不能随随便便就开个口子挖条水沟,否则旱季水过不去,洪涝时水又流不走,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对这些东西霍桐听不明白,他没去过田里劳作,也没跟人抗过洪灾,若是谈杀敌的战术他倒能说上一些,但问题是谁家小两口闺房里谈如何杀人啊?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时间过得倒也挺快的。等到莫娘子来说野鸡已经焖好时,正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霍桐看着他们抬了烧得黑漆漆的三个泥团进来,脸上很是纠结。
陶倚君噗嗤一笑,让人敲开了外面烧硬了的泥壳,露出里面焦黄的荷叶。莫娘子小心的将荷叶裹着的鸡肉从泥团中取出,放到大盘里,再剥开荷叶,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就爆发了出来。
鸡皮微微泛黄,泌出油脂,香料裹在鸡腹里,热气燜蒸使其穿透了鸡肉,仅是闻一闻,就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肉已经焖得烂熟,轻轻一扯便脱离了骨头。
莫娘子双手麻利的剥了两只出来,装了盘,又调了些蘸酱,送到霍桐跟前的食案上。剩下那一只是要送去给卫老的。其他人想吃得另外再做,肯定不可能抢了主家的份额。
两人吃着香喷喷的鸡肉,喝着醇厚的甘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听到前院传来焦急的嚷嚷声。
“霍将军,大娘子,大事不好,陶千户甘千户被蛮人掳走了!”
第四十五章
霍桐连战甲都没来得及换; 直接催马回了大营。
两个千户被掳走,这要是闹出去就麻烦了。
陶倚君被拦在家里不许出去; 霍桐就怕她一冲动直接出城去找陶大郎。草原茫茫; 若是不熟悉方位,极有可能迷失在其中。
单纯的迷路还好; 就怕遇到蛮族的骑兵; 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卫老也得到了消息,赶过来看住陶倚君。
“你要相信霍桐将军。”卫老拉着她坐下,“以甘千户的稳妥和大郎的勇武; 被人掳走的可能性很小,我相信他们宁愿战死也不会投降。与其说他们被蛮族掳走; 我倒是觉得他们怕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勇入虎穴了。”
陶倚君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背脊僵直。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代表了危险。”
“战场本来就是危险的; 他踏上战场那一日就该明白。”卫老盯着陶倚君的脸; 捋了捋短须; “你得相信他们会平安归来。”
“……我信; 但是,我还是会担心。”
“人之常情。”卫老微微颔首,“我已让阿甲和两个老兄弟出去了,打探情况他们是老手,你且先定定心,等他们回来再说。”
另一边; 霍桐带着亲卫回了大营,第一时间就召见了跟陶翕君他们同去的小兵。
“你说那伙人打着骠骑将军的名号?”霍桐眯眼,“那你是如何得知那些人是蛮族的奸细?”
“甘千户猜的,也是甘千户让属下回来报信。甘千户说他们打算将计就计,去敌人那里看一看,让属下回来禀报大将军。”
“胡闹!”霍桐拍桌,“敌众我寡,连对方深浅都不知道,就冲动行事。”
虽然很气大郎跟甘千户的冲动,但是他跟卫老一样,也信任这两人能自己脱困。不过信任归信任,该做的还是要做。
点兵三千,霍桐亲自率兵离营,大营中由副将冉义坐镇。
冉义乃战死的冉文将军胞弟,弟承兄志,镇守边关此生不离。
霍桐离开之后,冉义将军遣了六人小队往朔方报信,最重要的是去确认那些人说他们乃骠骑将军麾下是否为真。
冉义将军论勇猛不及他兄长,然而论稳妥和谋算就强过冉文将军了,这也是霍桐放心将大营交给他的原因。
牛三郎的消息很灵通,晚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样子,他就让人送来密信。
“三郎说那伙人跟关内势力有勾连,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方的爪牙,有可能是冲着霍桐来的,毕竟玉门关小方城这边算得上军事重镇,若是掌握了本地大营,就掌握了通往关外的一条大道。”
卫老单手敲着桌面,眯眼捏着胡须推导:“那些人假扮骠骑将军的人马,直接找到了大郎,这说明他们对大郎很熟悉,知道大郎仰慕将军。骠骑将军也就上次来过,这么短时间就摸清了情况,说明他们有内应。”
陶倚君丝毫不意外,就凭玉门关这筛子一样的人员组成,没有内应才叫见鬼了。知道归知道,但事情落到自己头上,谁也维持不了淡定从容。
“这事儿你着急也没用,等霍桐将军那边有回信了再说。相信他比你更着急。”
可不,一来两位千户都是他麾下的人马,二来对方打的是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名头,他们可是一个家族的堂兄弟,真出了事情,霍去病将军那里也容易被人带着把柄攻击。
入了夜,陶倚君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都在想她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想得多了,就越想越怕,到最后干脆起身换了衣服,打算趁着没人的时候出城去找她哥。
她不是不知道危险,可总有一种如果不去就再也见不到哥哥的预感。这预感就像一根针,来来去去的往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扎。
刚出了城门口,陶倚君就被人揽下来了。
“三郎君?”陶倚君拎了拎手里的刀,“你也要拦我?”
“卫老早猜到你会悄悄出城,特意嘱咐我过来截下你。”牛三郎穿着一身白袍,坐在牛车上,月光下的他有种谪仙般的风流美貌,但是这样的美色在陶倚君眼中完全没用,她抿了唇提了刀,一副打算硬闯的模样。
“你别去,城里城外盯着你的人不少,你若是走了,万一有个什么,你让卫老他们如何帮你守住家业?”牛三郎,起身上了栓在牛车后面的马,“我替你去,一定会将你大兄带回来。”
说完他直接拍马就走了,完全不给陶倚君开口的机会。
陶倚君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抬手拭去,吸了吸鼻子,转头往家跑。
她得学会相信别人,那么多人都在帮她,她也要稳住自己。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越要做到无懈可击。至于报仇,没听圣人说吗,“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是女人,自认也不是君子,可别被她找到机会,否则一定要让对方十倍后悔。
天刚亮,府里的仆佣们已经忙活了起来。
大郎君出事儿的消息他们昨天都知道了,今儿大早大娘子就沉着一张俏脸在写东西。没人敢去打搅大娘子,府里几个伶俐的小婢和小仆都自觉的把大娘子的房间看守了起来,就怕有登徒子闯进来对大娘子不利。
让人意外的是,刚用过早饭不多会儿,胡家小娘子就坐着车过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甚至还有几个带着武器的健仆在胡家小娘子下车之后就自觉的站到了门外道路边,双手抱胸的警惕注视来往行人。
便有些想要占便宜的流氓不太敢轻易靠近,聚集到了陶府斜对面的茶铺里,观察陶家人的动静。
“大娘子,我家郎君让我给你带句话,小心马家。”胡家小娘子放低了声音,“马家之前便有想插手玉门关的守卫,因为这里事关重大,卫大将军亲自出手镇压了他们,可马家没有死心,好不容易看到以前那位霍将军升职了,现在估摸着是想要掂量霍桐将军的能耐。”
胡家小娘子来之前把她郎君说的话都背了下来,也不让陶倚君插言,小嘴叭叭叭的就把很多内幕告知了陶倚君。
“我郎君说,眼看着边城一日日好起来,大娘子所建的灌溉渠和分水闸对边城极为有利,他不希望这个时候有人来使坏,所以私下里提点大娘子几句话。大娘子若是有办法,就让人去请了卫大将军出面,让马家消停消停。”
陶倚君相信胡家小娘子也是真心在为自己考虑,但要说她郎君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也不可能。对方给她这个消息,里面一定夹杂了私货,她需要好好分析一下,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掳走她大兄不可能单纯是马家做的,里面肯定有其他人的手笔,至于是不是联合了蛮族,她不清楚,最坏的可能就是蛮族跟大汉这边的奸细里应外合做下的。
胡小娘子掩人耳目的又让婢女捧了个木匣子从前门离开。
“大娘子多费心了,等到雪化开冻,我阿娘会带着妹子过来,到时候还要辛苦大娘子帮我妹子好好看看。”
“那是自然。”陶倚君挽着胡小娘子笑道,“用了两次药有些效果,到时候再对症下药,不敢说完全好转,比现在更好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一路颇为颠簸,胡娘子得让你阿娘慢些走,不要太赶时间。”
从胡娘子娘家过来要走大半个月,春上化冻时多细雨纷纷,路上更是泥泞难行,若是不当心,很容易就出事。一般这个时节也只有赶时间的商队会过来,其他探亲访友的,多半会选在端午后才来边城。
送走了胡娘子,陶倚君恍若不经意的扫过对面的茶铺,嘴角动了动,扭头转身进了门。哐啷一声,大门紧锁上了。
那些个流氓游侠儿互相看了一眼,有几个想要蠢蠢欲动,另有一些却多了点心眼,打算再等等。
“你们担心什么?那陶娘子也就靠着她未婚夫和大兄,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能耐?这会儿她大兄生死不知,霍桐将军又出去找人了,不趁这个机会下手,等他们回来,还能有我们的便宜?”
这些人没想着杀人,只想趁火打劫的抢些钱财。横竖边关广阔,抢了就跑,换个地方一样的生活。有了钱甚至还可以去关内浪荡一番,等钱用完了,再回来想法子淘弄下一笔进账。
被这么一撺掇,有人心动了,但在他们想要行动的时候,却听旁边一人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前次你们也是这样说,结果呢?那几个闹事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