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是大佬[快穿]-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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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了缓,抬起手朝衡玉招了招,“你过来。”
衡玉脸上露出警惕神色,“你要干什么?”
但还是小心挪了过去。
傅岑摸摸她的头,“想试试就试试吧,陆钦他——他啊——”
“您说,我听着。”
“罢了,不和你说,你也别刻意打听。既然真的心有执念要拜师,那你就去试试吧。他是在八月被弹劾致仕的,算算时间,还有半个月他就能从帝都回到江南。”
衡玉微微拧起眉。
从她祖父的话中,衡玉听出来,她这位老师身上怕是颇有隐情。
不过下一刻,衡玉就笑起来,“那祖父你得帮我好好打听,看陆大人什么时候抵达江南,我要好好盘算怎么刷他的好感,让他心甘情愿收我为徒。”
在旁边围观了很久的肖嬷嬷终于忍不住笑着插话进来,“之前才刚从未来老师变成老师,怎么突然又变回陆大人了?”
衡玉端着一张脸,“不能让陆大人觉得我太过浮躁。”
肖嬷嬷忍俊不禁,傅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只觉哭笑不得。
——
容谦言从湘月书院回来那天,傅岑有事外出。
他下了马车后,就径直往衡玉的桂落院去了。
桂落院里的桂花正是花期最盛的时候,衡玉在无聊翻看棋谱,装作一个天赋惊人的“初学者”,跟着棋谱在左右手互奕。
容谦言瞧见,顿时乐了,“难得见你坐得这么安定。”
又问:“前几日去湘月书院可是有何要事?怎么到了上课时间才过来找我,我上完课回到住处才听说你来了。”
衡玉放下棋盘,“是去寻丹青先生。”
她把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和容谦言说了。
容谦言微愣,脸上流露出诧异,“你想拜陆钦陆大人为师?”
“兄长以为我这个想法如何?”
容谦言摇头,“说实话,不如何,你是不是寻不到合适的人选,在病急乱投医胡闹?”
“怎么能说是胡闹。这叫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是非常非常英明的做法。”
看她脸色认真,容谦言有些欲言又止。
在背后评价他人,这不符合容谦言为人处世的原则。
但这些日子,有关陆钦陆大人致仕回乡的消息传遍整个湘月书院,容谦言听了不少有关陆大人的事迹。
“祖父对你这个选择有何评价?”
“他说我既然心意已决,就且先去试一试。”衡玉看着容谦言那欲言又止的神色,随手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我虽然只听过寥寥几件有关陆大人的事迹,却知道陆大人在朝堂处境之艰难,也知道他为人之雅正。想来兄长欲言又止,是觉得拜师一事对我会有不利。”
这样的后果,容谦言这还没出仕的学子都能想到,陆钦会不知晓吗?
衡玉道:“不如让我先去试试,如果打动不了陆大人,兄长所忧虑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如果有幸打动陆大人,以陆大人之为人,肯定也会把一切的后顾之忧都帮我处理好。”
秋风有些萧瑟,簌簌吹响院子里的树叶。容谦言坐在衡玉对面,看着她那稚嫩而认真的脸庞,突然愣住了。
在面对陆钦这件事上,书院里的学子为了自己仕途着想,没一个乐意去拜陆钦为师,却又希望自己有幸能得到陆钦的指点。
那些人自以为自己看透一切,并且为了自己的盘算沾沾自喜。
却不知他们在最开始就落了下乘。
相比之下,他妹妹明明不够了解陆钦,却从“仁人君子”四个字,猜到了陆钦的为人,并且对他的人品保持高度的信任。
这样一份赤子之心摆在容谦言的面前,他忍不住动容几分。
默然片刻,容谦言终于笑道:“想去试试,那就去试试吧。陆大人祖籍甘城,距离我们湘城有一段路程,你打算怎么拜他为师?”
衡玉又往棋盘上下了一颗白子,一本正经道:“我打算带祖父和肖嬷嬷去甘城玩一段时间。”
秋游使人愉快,湘城那么小,在这里待了足足五年时间,多腻啊。
容谦言哑然失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带谁出去玩。
把拜师的事情谈论完,容谦言才有心思问:“你这是在学下棋?”
衡玉点头,“学了有好几日,闲着无聊,已经把一本棋谱上的所有棋局都下完了。其实也不是很难。”
正挽起袖子,准备展露一下才学,好好教导妹妹学棋的容谦言:???
他很确定,十天之前他去书院上学时,玉儿根本没学过下棋。
——
从湘城前往甘城,直走水路就好。
镇国公府财大气粗,直接包了一整条船。
等到出发这天,傅岑在他的院子用过早膳,才缓缓走去乘坐马车的地方。
此时府里的下人们正在把行李搬上搬下,两辆马车已经装满,现在正在装另一辆。
贴身伺候衡玉的春秋和夏冬正在指挥下人们搬东西时要轻拿轻放。
傅岑看到那一大箱又一大箱的东西,微微蹙起眉来,问肖嬷嬷:“她这是要把院子都搬空?”
肖嬷嬷笑,“我问过春秋,玉儿说这些是她收拾出来,觉得会适合陆大人用的东西。”
傅岑酸了,脸上一本正经,冷哼,“陛下待陆大人极好,在甘城赐了府邸给陆大人。哪里需要她这么细致周到,瞧她那上赶的殷勤劲,哪里像是我镇国公府教养出来的。”
傅衡玉这小崽子,没见她对自己这么殷勤过!
对于这酸味极重的话,肖嬷嬷忍笑了好久,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肖嬷嬷为衡玉辩驳一句,“玉儿这是赤子之心。”
玉儿想待谁好,就考虑得细致周全。
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很少,但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肖嬷嬷能理解衡玉的想法——那位陆大人即使不愿意收衡玉为徒,凭他过往为百姓、为这天下殚精竭虑所做的一切,也值得衡玉如此慎而重之。
傅岑瞧见穿戴整齐,眉间点着朱砂的衡玉走过来,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
衡玉脚步微顿,一脸担忧看过来,“祖父,你身体若是不适,该找大夫好好看看。”
傅岑翻一个白眼,不过对衡玉的反应还是很受用的。
他轻轻哼了一声,把自己刚刚那股酸劲抛到了脑后去。
在傅岑看不到的角落,衡玉朝着肖嬷嬷眨眨眼——想化解掉祖父那股酸劲,就是这么简单。
肖嬷嬷哑然。
大件行李装了整整三辆马车,只有一辆里面是衣服和常用物品,剩下两辆装着的都是书籍字画、名琴名笛,以及千金难寻的笔墨纸砚等。
一切收拾妥当,众人这才乘坐马车前去码头。
九、十月份,湖水没有以前那么清澈,不过两岸的风景都很有特色。
枫林如火,灼灼夺目,衡玉两只手抓住船栏,踩着凳子往四周远眺。
春秋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这一回难得出门,从上船后就一直很兴奋,拿出行李里的琴,抚琴最好的夏冬给船上的人抚琴,春秋她们和声而歌,很快就笑闹成一团。
傅岑在喝酒,这是他自己酿的。闲着无聊,酿酒也算是一件打发时间的雅事。
衡玉凑过去,趁着傅岑不注意给自己倒了一杯,小抿一口,“开坛时间早了。”
酒不好喝,她连忙把酒杯放下了。
“傅衡玉,你懂什么酒——”傅岑一瞪,见衡玉把杯子放下来,他才没再往下训斥。
但等傅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发现味道果然没到火候。
他额角青筋一跳,看着已经溜远的衡玉,“难怪我说我藏在书房里的酒每次都喝得那么快,傅衡玉你是不是经常偷喝我的酒,不然你怎么会尝出来味道不对!”
衡玉表示无辜,“没有啊。”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船上笑闹一路,终于停靠在甘城码头。
傅岑提前派了管事前来甘城,所以船刚靠岸,就有管事上前向傅岑和衡玉行礼。
前脚傅岑刚进入他在甘城置办的宅子,后脚甘城知府的拜帖就送上门了。
“这甘城知府消息倒是颇为灵通。”傅岑瞧一眼那张拜帖,轻笑了笑,让衡玉和肖嬷嬷先去修整,他先回复这张拜帖再说。
这里的宅子并不大,不过是相对在湘城的国公府来说。
主院是傅岑的住处,衡玉挑了一处环境清幽的院子住下,除了偶尔出门逛逛,其他时间就在宅子里静候陆钦抵达甘城。
她没有刻意多打听陆钦的事迹,反倒是系统,对陆钦颇为好奇。
它问:【零,你说你未来的老师会是何等人物?】
衡玉:“惊才绝艳四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你没想过他会有什么风姿吗?】
“大概——即使从未见过对方,当你瞧见那个人的时候,就知道陆钦是他,他是陆钦。”
——
夜深,船在航行。
宽敞的船舱里燃着通亮的烛火,陆钦披着一件外衣,就着烛光在翻阅书卷。
唐宿将熬煮好的药端进来,瞧见陆钦还在看书,连忙把药碗放到桌面上,“大人,您的风寒还没好全,夜已经有些深了,该好好歇息才是。”
陆钦失笑,把书籍放下,“总不能干坐着等你把药熬煮好,闲着无事,就忍不住把白天没读完的书拿起来翻看。”
唐宿在陆钦身边伺候了四十多年,早就知晓他是什么性子的人,也没再劝,只是默默把药碗往前一推。
陆钦入手一摸,发现药的温度已经可以入口。他把碗端起来,忽略掉药汁苦涩的味道,直接一口饮尽。
放下碗,陆钦用手帕擦了擦唇角,温声道:“你也快回去歇息吧,我把这最后几页看完就歇息。”
唐宿点头,正准备退下。
又听到陆钦在问:“还有几日抵达甘城?”
“大概还要五日功夫。”
翻看完那几页书,陆钦小心将书籍放好,熄灭已经黯淡下来的烛火。
船舱微微开了些窗,从缝隙透进几分月光,照在陆钦的手掌上。
陆钦跪坐着,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抬起、合拢,像是要把月光抓住,偏偏手心空无一物,什么都抓不住。
他坐得笔直而端正——即使这室内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些刻入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在影响着他的言行举止。
时至今日,陆钦已经很少遇到那些会让他辗转反侧的事情,但今日夜色明明已经浓重,他还是没有丝毫困倦。
“回到甘城,该做些什么呢?”
像他一样致仕的官员,回到老家后要么含饴弄孙,要么在剩下的时间里多教导些学生传承自己意志和思想。
可他孑然一身,没有妻妾后辈,和族中人关系冷淡,也不能悉心教导学生。
陆钦认真想着,想了又想,一时之间竟觉有几分茫然。
船不断航行,那抹透窗而过的月色逐渐移动,打在了陆钦的鬓角。
他鬓角星星点点,全是斑白。
岁月从不轻绕人,纵使是当初名动洛城、才华横溢的状元郎。
第204章 为往圣继绝学7
甘城不大不小,在繁华富庶的江南一带,这个城镇并不引人瞩目。
即使有学子想要在各处游历,也不会选择甘城作为自己的目的地之一。
但难得的,这小小甘城,近来十分热闹。
——只因为一件事,陆钦致仕回乡。
他乘坐的船还没抵达甘城码头,居住的府邸已经翻修完毕。
衡玉在宅子里待着无聊,听说陆府翻修好,她特意出了一趟门,打算在陆府外面好好徘徊一番,认认从她的住宅到陆府的路,也看看陆府修整得如何。
这座宅子是皇帝赐给陆钦的,占地颇为辽阔,和衡玉临时住下的那处宅子只隔了一条街,占地面积与她那里差不多大小。
从外面看去,已经翻修好的府邸青砖红瓦,气势十足。
看得出来,修整得颇为用心。
认完路后,衡玉就打算离开,先去甘城主街买些吃食再打道回府。
但她刚刚被春秋扶着上马车,马车帘尚未放下来,就见府里的管事气喘吁吁小跑过来。
衡玉握着马车帘子的手微顿,向那个管事看去。
心念一动,立即了然,“可是陆大人的船已经抵达码头?”
“世女所料无误,陆大人的船已经抵达,现在应该正在码头停靠。”
衡玉立即吩咐车夫,“直接去码头。”
——
码头那里正停靠着一艘官办航船,船上的伙夫来来往往卸着货物。
码头下方人头涌动,有不少都是穿着学子服饰的书生,他们的目光落在那最上面的船舱,脸上隐隐带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期待。
站在最前面的,是甘城学谕,以及一个乡绅打扮的老人,两人现在正在轻声交谈。
有书生注意到那个老人,好奇问道:“那位老人是谁?我看学谕十分给他面子。”
旁边人回道:“你连他都不知道?你不是甘城人吧。他是陆氏宗族的族长陆鸣。”
陆氏宗族是江南一带的百年望族之一,这百年来人才辈出,就连陆钦也是陆氏宗族的人。
只不过一些消息灵通的人才知道,陆钦和宗族之间关系十分冷淡,逢年过节从不来往。这在重视宗族关系的现在,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
甘城学谕和陆鸣不知聊到什么,陆鸣笑着回头一招手,将一个容貌稚嫩的孩童招到他身前。
这个孩童分明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但气度沉稳,容貌出众。
“那个小孩子又是谁?”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陆氏宗族的麒麟儿。听说他在读书方面的天资不输于陆钦当年。”
还是最开始那个书生,他挠挠头,有些不解,“陆氏宗族这一次是……他们不是和陆钦闹翻了吗?而且传闻不是说拜陆钦为师会影响未来仕途吗?陆氏宗族怎么舍得牺牲他们的麒麟儿?”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语调轻缓,若仔细去听,方才能辨识出里面的讥讽之意。
“这还不简单,让陆大人单纯指点他们的麒麟儿,麒麟儿受了恩惠却不拜陆大人为师即可。难道诸位前来,心底不是也隐约存着这样的盘算吗?”
衡玉这话可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说话就将全场人嘲讽了。
一时之间,码头上无数道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她穿着一身红色锦袍,眉心点着朱砂痣,手里还把玩着一柄千金难寻的折扇,将纨绔子弟的作派做了个十足十。
在她身后,春秋容貌秀美,打扮比一般的官家小姐还要出色。几个侍卫也都是威严与凶气并重。
正在夸耀族中麒麟儿的陆鸣蹙起眉来,脸上带着淡淡不满。
他虽然没有出仕,但陆氏宗族枝繁叶茂,他身为族长,哪怕是甘城知府都会给他几分薄面的。
陆鸣往外眺望,奈何衡玉个子矮,被人群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用带着不满的语气道:“是何人在说话?”
衡玉也不满了。
她的出场如此符合纨绔子弟的定义,居然因为个子太矮,她主要嘲讽的对象看不见自己!?
一把将那拿来显摆的扇子合拢起来,衡玉手一抬,镇国公府的侍卫立即往前直走。
人群一退再退,逐渐让开一条可以供衡玉通行的道路来。
镇国公府的侍卫从袖中取出镇国公府的令牌,在学谕面前一晃而过。学谕脸色微变,猜出这个女童的身份后,背脊不自觉弯下两寸。
衡玉的目光从甘城学谕和陆鸣身上一扫而过,就径自往前走。
越过学谕和陆鸣,来到码头最前列,以极为隆重的礼节行了一礼,“镇国公世女傅衡玉,听闻陆大人致仕归乡颐养天年,特此前来拜会大人。”
她话音刚落,那始终紧闭着的船舱,终于从里面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