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是大佬[快穿]-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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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玉端起药,入手的温度确实刚刚好。她一口饮完,季复礼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梅子,“回来时正好看到路口有人吆喝,就给你买了一些。甜口的,吃几颗压一压苦味。”
衡玉接过,道了声谢,随意找着话题,“二哥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季复礼眉梢扬了扬,“还不错,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刚刚听到外面有学生在游行示威,二哥以前也领导过好几场游行,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季复礼目光落在窗外,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学生队伍,但他也能隐约听到一些动静。
“累得你病倒一场就够了,若是再鲁莽被抓进去让你担心,别说爹他们,就连我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季复礼笑了下,阳光打在他半边侧脸上,光线明暗交错,容貌更显瑰丽。
“先生说得好,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身为学生,面对当前的局势如果不想坐以待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游行示威,就是发声,就是呐喊,要让上面的人、要让底层的百姓都听见我们的声音。”
“我没有再参加游行示威,不是因为被抓进巡捕房使我胆怯了,只是因为我在思考其他的路。”
——其他的,可以救国图存、比游行示威更加有力的发声方式。
季复礼收回悠长的目光,眉梢扬起,青年锐气尽数收敛,又变回往常那副有些懒洋洋的姿态,“怎么,有没有觉得二哥刚刚那深沉的模样特别帅气。”
衡玉失笑,“你刚刚那模样,我只觉得像极了大哥。说起来,我想念大哥了,也不知道他过年能不能回北平一块儿过年。”
顺着季复礼的话揭过那沉重的话题。
家人素来不让她知晓太多有关外界的事情,在这混乱的时代,在小小的季家为她撑起象牙塔,衡玉便也一直没表露出自己的特殊。
大哥季斯年随军队驻守在外,不能轻易移动,算起来已经有大半年没回过家了。
季复礼摇摇头,也说不准这事。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天,季复礼就过去给季曼玉上课了。
要说这三个多月里,季家众人中,变化最大的当属季曼玉。
她本来就有一定的底子,人很聪明,以前是没用心思学,现在在衡玉和季复礼的轮番攻势下,季曼玉对学习一事投注了十二分的热情,只花了三个月的功夫就学完了小学一半的课程。
收获还不止这些,季曼玉每天早上都会陪衡玉阅读报纸,乱七八糟看了一通,眼界倒是越发开阔了。
从报纸里小窥天地,季曼玉才知道这个时代有多少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因情爱之事困顿,可这个国家大多数人都在为了一餐温饱而挣扎。她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
人就是这样,一旦陷入自哀自怨的情绪,时不时就会心情难受。
但若是自己想通心境开拓,情绪便会发生很大转变。
季曼玉就是这种情况。
她暂时把郁洛那些事情抛到脑后,专注于学习之中,除了偶尔在报纸上看到郁洛的文章时会有片刻失神,更多时候季曼玉都在充实着自己。
前几天衡玉在翻看一份中英文都有的报刊,季曼玉在旁边瞟了好几眼,忍不住开口多问了几句。
衡玉瞧她是真的感兴趣,就教了不少内容。
傍晚吃晚饭时,季曼玉就在饭桌上说了自己想要学英语的事情。
季曼玉很少主动提要求,季复礼闲暇无事,直接当起老师,每天抽空和季曼玉讲解英语。季复礼说要去给季曼玉上课,就是要去教她英语。
等季复礼离开房间后,衡玉收拾一番,躺在床上睡午觉。
这三个月的调理也不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衡玉原本苍白到发青的脸色总算多了几分红晕,耐力也比以前好了不少,不会随便走上几步路就直想喘气。
很快,年关将近。
季家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是收到季斯年的来信。
在信上,季斯年说了他所属的部队要暂时调回北平驻守,春节应该就能一家团聚。
信里面没说他具体在哪天回来,一直等到小年这天也没见他回到家。
季曼玉要出去置办年货,季复礼跟着出去帮忙提东西。衡玉得知此事后,提了一嘴自己也要出去。
来到这个世界有五个月了,她还没有出过一趟门。
小年的气氛已经很热烈了。坐在车子往外看,不少人家都在忙着打扫卫生、贴上新的春联。
就算是局势变化,军阀之间不断起冲突,也影响不了大家对过年的热切盼望,街上来来往往拉客的黄包车夫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欢喜。
车子驶进人流量大的街道,很快停在百货大楼前。
一起逛了会儿,衡玉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过高了。
百货大楼里面就开设有一家咖啡厅,和季曼玉说了一声,衡玉转身走进咖啡厅里休息,顺便在里面等待季曼玉他们买完东西。
咖啡厅的生意还算不错,衡玉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甜品后,视线随意扫视周围。
她隔壁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书卷气极浓,像极了那在三尺讲台上授课的教授。
他穿着一身长衫,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礼帽,手边还放着一本书籍。
衡玉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下。
邓谦文察觉到衡玉的视线,偏过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面带病色的年轻姑娘后,邓谦文朝她轻笑了下。
衡玉歉意一笑,收回目光。
她点的一份甜点很快就端上来了。
这具身体口味清淡,并不嗜甜,衡玉吃了几口就把勺子放下了。
隔壁桌除了邓谦文外,又来了一个男人。
——正值盛年,看着三十岁出头,同样是穿着一身普通长衫,同样是手里握着本书。
衡玉的视线在书本上停留了两秒——是沈括的《梦溪笔谈》。
“久等了。”偏年轻一些的男人歉意笑道,同时把那本《梦溪笔谈》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这本书放在了左手边,恰好和邓谦文的那本书触碰在一起。
“没有,我也就刚到不久,不早不晚一刻钟的时间。”
邓谦文说着话,从沙发上站起来。
年轻男人率先伸出左手,与邓谦文握手打了个招呼,一瞬间就分开了,“你点了什么吃的?”
“牛排,六分熟。”
“牛排可没有六分熟。”年轻男人笑道。
“是啊,开个玩笑。我点了五分熟的牛排,给你点了一份七分熟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换了个话题寒暄起来。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是很正常的交谈声,看着就像一场很普通的朋友见面。
衡玉耳尖,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两份牛排很快被服务员端了上来。衡玉托着腮,似乎是百无聊赖盯着外面,余光却一直扫在隔壁桌上。
从她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的右手拿起了刀。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调整了位置,把刀换到了左手,右手拿起了叉子。
正常人吃西餐是左叉右刀,年轻男人从一出场,就习惯性把《梦溪笔谈》放在左手边,和邓谦文握手时也是伸出左手,从头到尾都表现出来是个左撇子。
但下意识动作也骗不了人,最开始时,他分明是要右手拿起刀子的,是在中途才生生换了只手。
如果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左撇子,那他为什么要做成一个左撇子呢?
联想到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衡玉心底不由浮现出一个词——特工。
她会不会碰巧撞上了两个特工在对暗号接头?
“玉儿,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凝神思考时,季复礼提着大包小包来到衡玉面前。
“好。”衡玉应了一声,拎着自己的包起身,把帽子和围巾穿戴好。
离开时,她的目光飞快从隔壁桌上瞟过,看清了邓谦文拿的那本书——《浮生六记》。
她收回目光,笑盈盈走到季复礼身边,伸手帮拿了几袋不算重的东西,跟着季复礼离开咖啡厅。
车子一路开进院子里,停在门口。
三人下了车,季复礼跟着季曼玉去整理采购的年货。衡玉精神不振,在旁边看了会儿就回去睡午觉了。
冬天天黑得快,衡玉今天出去了一趟,这个午觉睡得比平时长了不少,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
家里很安静,衡玉扶着楼梯下楼,瞥见玄关处站着一个身穿戎装,身材笔挺,正背对着她的男人。
季斯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五官俊朗,棱角分明,配着身上那身军装,越发显得英气逼人。
瞧见是她,季斯年那有些冰冷的脸色顿时柔和下来。他大步走到楼梯口,等衡玉走近时,顺手把她扶住,
“看着比之前有气色了不少。”
“大哥,欢迎回家。”
第120章 民国旧影4
季斯年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用手夺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大半年不见,好像长高了一些。”
“是吗,我倒是没有测量过。大哥这几个月在外面还算顺利吗?”
“当然顺利,原本前两天就该到家了,结果上面突然有通知下来,说要给我晋升,这就在军营里多耽搁了两天,紧赶慢赶才在今天回到家。”
“那这一次回来还走吗?”
季斯年点头,“只能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等过完年就要随军队南下。这一次回来也是想回家看看你们。”
从这一句话,衡玉就能判断出局势不是很好了。
北伐军北上而来,气势汹汹,华夏人的刀枪没有对准外敌,反倒先行对准了彼此。不过若是一切顺利,让分离割据的华夏就此初步一统,也算是好事。
两人边说着话,边走到沙发边坐下。
衡玉道:“能待个几天也好,你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季斯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衡玉面前,“回家之前特意去了趟首饰店,给你买了份见面礼。”
“大哥你偏心,只给小妹准备了见面礼,我和大姐的呢?”季复礼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衡玉已经伸手接过礼盒,听到声音,转头看向玄关处,果然瞧见了季复礼和季曼玉,他们应该是正从外面回来。
季斯年站直身体,脸上的柔和褪去,又变成了刚刚还没见到衡玉时的冷厉。
“见面礼?”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些似笑非笑,“父亲在写给我的信里可是说了,你去参加游行示威反对大帅的政策,被抓进了牢里?不如我们来算算总账再讨论讨论见面礼的事情吧。”
季复礼被呛住了,忍不住咳了几下,这才连忙拱手告饶,“大哥,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活,告辞了。”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兄友弟恭什么的还是留到以后吧,大哥对他可不会怀有什么仁慈之心。
毕竟就连季复礼自己,也觉得他之前那件事做得挺操蛋的。
一眨眼的功夫,季复礼就跑得没影了,完全不像在外人面前那风度翩翩的季二少,莫名显得有几分怂。
季曼玉失笑,嘴角往上勾了勾,这才扭头看向季斯年,柔声道:“大哥,欢迎回家。”
季斯年大步走到季曼玉面前,迟疑了下,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季家四兄妹年纪相差都不大,衡玉和季斯年也只相差了七岁。
虽然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但衡玉占了最幼,再加上体弱多病,总是更让人怜惜。季斯年感情内敛,在家里除了对衡玉耐心十足,对其他人都是习惯冷着张脸。
一时之间,瞧见季斯年脸上的温和,季曼玉忍不住眨了眨眼。
等她回过神时,眼眶莫名有些泛酸。
有时候就是这样,让人变得脆弱的,不是来自敌对者的恶意,而是亲近之人一句温柔的“你受委屈了”。
季曼玉掩饰般别开头,“没有啊,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越来越好。如果不是和郁洛离了婚,也许我这辈子都要困在后宅里,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跟着小妹读报纸,跟着二弟学英语。”
季斯年收回手,抵在唇边咳了咳。
他也有些不习惯这种温情。他在十五岁时就加入军队,这些年和家里人也没怎么好好相处过。
“我也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季斯年从怀中再次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季曼玉。
等季曼玉接过,季斯年便坐回到衡玉身边。
两人挑拣着些趣事在聊,多数时候是衡玉在问,问到了季斯年才回答。
他的描述很简单,偶尔谈到战场上的枪林弹雨,都是轻描淡写含糊过去。
在他的描述中,好像枪里来弹里去,都带了几分血与火的浪漫。那些残酷的事情,他一点一滴都没对衡玉提起。
衡玉忍不住失笑,在心里和系统道:“这么一看,我还真是生活在了象牙塔里。”
这个纷乱的世道里,一家人明明各有各的难处,但都在极力维护着她的单纯。
这也是身体那么不好,她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吧——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安心心养病就好。
“那大哥有没有受过什么很严重的伤?”衡玉不免问道。
季斯年笑了下,“也还好吧,说一点儿伤都不受你也得以为我在骗人。不过我算是军队新贵,很多危险的事情也轮不到我去做,受的伤也都是小伤,养养就好了。”
季父只是个普通商人,在军政府没什么人脉,季斯年在军队里自然没什么背景。可他还是成为了成为军队新贵。
这自然是因为他被上面的人所看重。
但这样的看重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他敢打敢拼,做什么事都是冲在最前面,立功极多。久而久之,才成为了军队新贵,也才能够节节晋升。
衡玉把一切事情都看得透彻,她握住季斯年的手,“别因为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啊。”
“小妹长大了。”
衡玉哭笑不得,不再聊这个话题,挑着些家里的趣事和季斯年聊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季父得到佣人的报信,知道季斯年已经回到家了,把面粉厂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连忙赶回家里。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边吃着晚饭边聊天,气氛热闹。
没过几天,就到了除夕。
这时候年味还很重,越是在这样的紧张局势,百姓们对过年的期望越发强烈,都期待着新的一年到来,辞旧迎新。
衡玉从一大早醒来,外面的炮竹声就不绝于耳,还有小孩子的闹腾欢呼之声。
她睡不着了,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新做的衣服,下楼给众人拜年。
季复礼瞧见她坐在沙发有些无聊,给她准备了不少糖果饼干,“外面有很多小孩子,你拿些糖果饼干出去分给他们。”
这条街上的住户能住得起小洋房,家境都不会差,但隔壁那一条街住着的人家境都很贫寒,逢年过节能多吃上一些肉已经不错了,要说糖果和饼干这些零嘴那还是少的。
在曾经的天子脚下,这里的人都过得如此贫寒,可想而知在其他地方,底层百姓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只会更惨。
衡玉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大姐和我一起去吗?”
季曼玉正在翻看报纸,她早已养成习惯,每天早上都要翻上两三个小时的报纸。听到衡玉的话,她把报纸合上,“好。”
衡玉的身体不好,万一被磕着碰着就不好了,她得在旁边看着才能放心。
说着要出门,但出门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季斯年帮衡玉戴好围巾,套上毛茸茸的帽子,季复礼递了双羊绒手套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