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魔物收容所-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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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给奶奶倒了杯水,老爷子哄着她一点一点喝下去,“您也看见了,不是亲人,真的很难一直有耐心。”
“所以那个保姆就变了?”
“对。一开始是门口超市的人说,说那个保姆买菜不对劲儿。怎么老是往家里买那老先生不吃的菜。”
“我儿子听说以后,就回来和儿媳妇叨唠了一句。饭桌上两人说起来,我们也觉得挺不是滋味。尤其是我爱人,特别在意。结果没两天,我爱人就说,说看见保姆打人了。”
“到底隔着楼,确定奶奶是看清楚细节了吗?”文鳐有点诧异。
“我确定。”老爷子拉着奶奶到窗户边上哄她说话,“那边树枝上有几朵花啊!”
奶奶看着,念了起来,“一,二,三……”一直到十六才停下。
文鳐跟着数了一边,分毫不差。
老爷子自豪的笑了,“我爱人视力的确是很好的。而且那时候,她还不是特别糊涂呢。”
“那奶奶说是怎么打的了吗?”
“不仅说了,还写下来了。”老爷子拿出另外一个本子给他们看,“你看这一页,就记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他们家为什么按监控,为什么要换保姆,其实都是我们和他说的。”
谢执翻开,字迹娟秀,果然就像老爷子说的,奶奶那时候的意识还十分清醒。可内容却让人心里发酸。
“我今天楼下散步的时候看见隔壁的老先生了。他看起来不太清醒,交谈也很困难。我们和他问好,他说不太出来话。老头子鼓励他,按时吃药,一定能控制住的。老先生笑呵呵的喊保姆回去吃药,我觉得保姆有点不太愿意。”
“已经三天没有看见老先生下楼了,遇见他儿子,说是恶化了。我想,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那我就住到疗养院去,免得给孩子们添麻烦。”
“开春了,老头子说要把窗户擦亮一些。我看见对面楼老先生家的窗纱开了一条缝,那个保姆好像因为老先生吃饭不好,再骂他。也许是我看错了。”
“可能是因为病情相似的缘故吧,我总是忍不住往对面看。老头子说我想多了,人家穿的干净,也按时吃饭,不像是被虐待的样子。可我就觉得不对。我觉得保姆不是好人。”
“我看见保姆打他了,真的看见了。用脚踩了老先生的下体,我看他在地上拼命的翻滚。保姆就在一旁笑。我想喊老头子来看,可那保姆好像看见我了,窗纱合上了。”
“我和老头子一直盯着对面的动静,却看见保姆把光着身体的老先生一个人扔在床上,窗纱大开着。对视的一瞬间,我觉得他肯定生不如死。所以我们把窗纱关上了。”
记录到这里就停止了。
谢执合上本子,皱起眉。
“我能向您保证,这里面的内容都是真的。因为那段时间,我爱人没事儿就盯着对面楼看。我后来和我儿子说了这件事,我儿子说,我爱人几次看见,或许都是那老先生在求救。”
“求救?”谢执琢磨着这两个字,“你是说,那个老先生其实很早就被保姆虐待,奶奶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他故意拉开了窗纱?”
“对。要不然保姆要打他,怎么可能把窗纱拉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老先生那时候并不糊涂,拉开窗纱就是希望谁看见了,然后告诉他儿子。”
“多谢。这个本子我们能带走吗?”
“可以。拿去吧。”
“另外,我能问奶奶几句话吗?”谢执问老爷子,“可以,但她未必会回复你。”
谢执转头看原慕。
原慕明白他的意思。原慕蹲下身,看着奶奶,“奶奶。”
奶奶视线落在原慕身上,眨了眨眼,冲着原慕笑。
原慕也笑,“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儿子。”奶奶抓着原慕的手不撒手。
文鳐叹了口气,冲着谢执摇摇头。
这样的证词是绝不可能具有法律效力的。
“抱歉,我们只能做到这了。”导游也是没有办法,最后哄着奶奶松手,送原慕和谢执三人离开。
走出方面,导游有点伤感。
“怎么了?”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总遗憾自己不能穿一次婚纱。这次我爷爷定了最好的婚纱,我奶奶即便穿上了,可能也没有喜悦了。甚至,都记不住。”
“不会的。”原慕安慰他,“你看,即便到了现在,她也没有忘记你爷爷,也还记得自己是有子女的。包括帮助对面的老先生。记下自己看到的事情及时提醒老先生的儿子。”
“所以,这么重要的场景,她一定会记住的。”
“借你吉言。”导游勉强笑笑,然后转身走了。
文鳐问谢执,“大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小院待了这么一会,文鳐也学着改了口,谢执对他的狗腿十分嫌弃,但还是给了他答案。
“在走访一次。”
“走访谁啊?”
“刚才那老爷子不是说了吗,三楼以上,五楼以下的邻居都能看见那扇窗户。”
“咱们再走访一次,肯定还有细节是第一次走访错过的。”
谢执想了想,拉住原慕,“你忙吗?”
“现在不。”
“和我一起去吧。”谢执说完,直接拉着原慕走了。
文鳐觉得奇怪,谢执解释道,“原慕是御兽师,天然就有安抚的功效。你没发现,任何人,只要不是心存恶意,都很喜欢和他说话吗?”
文鳐惊讶,“……我以为只对魔物。”
谢执冷笑,“你是在瞧不起他还是瞧不起你自己?”
“即便周围全是猫,你会随便往一个陌生人怀里扑吗?”
文鳐浑身一个激灵。是的,谢执说的没错。他不会。
原慕身上天然带着一种安定情绪的味道,仿佛和他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能做。当时文鳐见到原慕第一眼,就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原慕会保护自己。
文鳐突然觉得原慕变得深不可测起来,可原慕却往他手里放了颗糖,温声说道,“谢执吓唬你的,没有那么神。”
文鳐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原慕身上,下意识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走了。
招蜂引蝶!谢执冷哼一声,觉得鱼什么的果然还是碍眼。并且决定案子一结束就糖醋了文鳐喂七只小橘。
回去的路上,谢执不想在浪费时间,索性连人带车一起直接带去了省城。
而老楼那头,负责二次走访的谢执的手下也回来了。
“头儿,除了有一家敲不开门以外,剩下的我们都问过了,和第一次一样。”
“敲不开门的那家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没人。我问了周围邻居,有人说是一个单身的小姑娘,最近才搬来。我们联系了房东,但是房东人在国外,等联系上了立刻回复。”
“嗯。知道了。”谢执看了一眼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好,头儿,这边。”属下立刻带着谢执他们过去。
房间还保持着案发时候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只有地上有血迹残留。
谢执和原慕没有注意这些,而是同时站到了窗户前。只是这一次,他们注意到的东西不同。
谢执注意到的,是对面楼的一扇玻璃。而原慕注意的,却是窗帘百叶窗光秃秃的拉绳。
第75章 别过来
“你在想什么?”谢执问他。
原慕没有抬头,只是反问谢执,“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对面楼的那家,是第一天把窗帘拉得这么厚吗?现在可是白天。”
谢执属下对他说,“上次我们来,就看到了。那家就是我们之前说的,敲门没人的。或许常年不在家,所以才会把窗帘拉得很紧吧。”
谢执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这里虽然是老房子,可也算是省城比较好的地段。那个位置按照推测是一个三居室,一个月房租将近三千。省城平均工资一个月四千五,换你常年不在家,你把房子租在这?”
“那头儿,咱们现在是……”
“现在过去敲门,你们不用跟着,我和原慕去。”说完,谢执带着原慕就要走。
原慕见缝插针的对谢执属下说道,“你们找到这个百叶窗拉绳的坠子了吗?”
“什么?”
“一般百叶窗的拉绳下面都有一个坠子,刚刚客厅哪里的也有,但是这里的却不见了。你们有找过吗?”
属下往那边看,接着陡然明白了原慕的意思。那个百叶窗的位置很低,通过视线模拟的话,大概是一个成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手能够拉到的位置。
案发当晚,对面楼的奶奶看见老先生出事儿报警,就证明百叶窗一定是开着的。
可不管是保姆杀人还是老先生自杀,从逻辑上分析,都不可能把百叶窗打开。所以有一种可能,就是老先生在挣扎的时候,抓住了绳子,打开了百叶窗。而百叶窗绳子上的坠子,有可能就是慌忙之间弄掉了。
案发现场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是线索,谢执属下顿时兴奋起来。
“谢谢原哥,我这就去联系被害者家属询问百叶窗的问题,然后再通知痕检组的同事来找。”他边向原慕道谢,边往外跑。
谢执板着脸,明显为了属下的粗心大意而不高兴。
谢执安抚的揉了揉他的脖子,“还小呢,慢慢历练。”
谢执嘟囔一句,“幼崽就是麻烦。”
然后带着原慕往对面楼去了。
果然就像之前属下形容的,这间房子看起来很像是没有人居住。都已经走到大门口了,都感受不到半点活人气儿。
原慕摸了摸门口的春联,已经褪了色。再看看附近的地面,门口的脚垫上隐约落灰,感觉屋里的人仿佛许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原慕敲了敲门,轻声问道,“有人在家吗?”
十分安静。一直没有声音。
可原慕和谢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了然。虽然细小,但是他们的确感受到了屋里有活人的气息。
原慕想了想,又敲了三下,“请问您在家吗?我们有些事情想要像你求助。”
原慕的嗓音很温柔,不用刻意,就能让人觉得很舒适。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大约过了好几秒种,门里传来一个细微的女孩说话。
“我,我在家,但是我帮不了你们。”
这个回答很有趣。说是帮不了,而不是没看见,这里面的含义就显得十分微妙了。
上午的时候,谢执的属下挨家挨户走访寻求帮助,这女孩如果在家,那就肯定知道是有事儿。可谢执属下一向有分寸,不会闹得大张旗鼓。所以如果她当时没开门,多半不会知道太细节的事儿。
可她现在的语气明显就是知道什么内情,所以原慕和谢执只用一秒就可以判定,这女孩一定知道些什么。即便不是亲眼看见杀人,但是也肯定知道一些关于对面楼的秘密。
因此,原慕再次敲门,“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咱们只是聊聊可以吗?”边说着,原慕边从门缝里放进去一张纸条。
“这个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愿意,咱们就电话聊聊可以吗?”
女孩没说话,半天都没有继续回答。
可谢执和原慕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又过了好几分钟,原慕看见门缝里的字条被慢慢抽走。
原慕再次隔着门轻声说道,“别怕,我们不在这说,我去楼下。你在窗户那里就能看见我。”
想了想,原慕又补充道,“电话不会录音,所以你不用很担心。我们不是坏人。”
说完,原慕和谢执就下了楼。
走到楼下,两人默契的抬头往楼上看,只见那个一直紧闭的窗帘,微微开了个小缝。想必是那个女孩在偷看他们。
原慕挑起嘴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窗帘明显有被攥紧的褶皱。
原慕又耐心的等了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喂,您好。”原慕主动开口说道。
电话那头却是长久的沉默。
原慕想了会,继续对她说,“虽然很突兀,但我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对吗?”
“对。”
“那能帮帮我们吗?”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女孩的声音颤抖,里面慢慢都是害怕。
“深呼吸,别紧张,来,咱们先冷静下来好吗?”
“我……我……”女孩的声音一直在抖,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原慕觉得情况不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要压低了一些,但却更加温柔。
“小姑娘,咱们先不说了好吗?”
“嗯。”
“你不用开口,只听我说行吗?”
“嗯。”听到自己不用在说话,女孩的紧张好像少了许多。
原慕想了想,慢慢引导她道,“能和我说说,今天吃饭了吗?”
女孩想了想,回答道,“吃了。”
“那现在有没有很累呢?”
“有一些。”
“坐下,给自己倒杯水好不好?”
“好。”
原慕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女孩方才过于紧张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原慕听到她喝水的声音,开口鼓励她道,“好姑娘,做的很棒。”
“谢谢。”
“不,是我们谢谢你。现在好了一些吗?咱们言归正传可不可以?”
“嗯,您问吧。”
原慕看了谢执一眼,谢执领会他的意思,并且表示一切可以由原慕来主导。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几分钟,但已经足以看出这个女孩几乎快要被吓到情绪崩溃。面对原慕尚且敏感成这样,换成别人恐怕就根本说不了话了。
原慕想了想,寻找了个相对不那么生硬的切入方式。
“你听说对面楼老先生的出事了吗?”
“嗯,听说了。”
“那就好。会害怕吗?我和你详细说说情况好吗?”
“可,可以。”
“你应该知道吧,报案人是住在你隔壁的奶奶。但是她生病了,所以当时报警时候的证词并不能作数。”
“你上网吗?”
“不,不上。”这次女孩回答的很快。
“那也挺好的。网上现在很乱,因为那个保姆自杀了,所以现在大家都觉得老先生一定是自杀的。都是老先生的儿子在污蔑那个保姆。”
“所以现在说什么的都有,还有很多人把苗头指向了报案的奶奶。”
“……”
“你听说了吗?前两天被告人,也就是保姆的律师来奶奶家询问了。”
“我,我知道,还带了专家。”
“对,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让奶奶一家都很难过。”
“我听见了,这房子隔音不好。所以您想说什么?”
“我想问,离得这么近,奶奶能够看到的事儿,你会不会也注意到什么细节了呢?”
“……”女孩沉默,不说话。
可越是沉默,就越是说明了她知道。可这个姑娘太恐惧了,甚至精神脆弱到,只要稍微用些力,就会直接崩溃掉。
原慕不忍心下太狠的话去逼迫她,只能用最普通的方式劝她,“省局要求四十八小时破案,现在只剩下勉强四十个小时。如果一直找不到保姆的罪证,最后就只能以自杀或者意外结案。”
“我们时间很短,所以才想要找你帮忙。”
“所以,你愿意帮帮我们吗?”
“……”女孩还是沉默。
原慕叹了口气,朝着谢执摇头。这女孩的状态不对,除非用些特殊手段,恐怕不会问出什么了。
谢执明白原慕的意思,了然的点点头,决定暂时放一放。
原慕对电话那头的女孩又安抚了几句,确定她不要紧了,才挂断电话。
然后他对谢执说道,“我觉得这个姑娘精神状态不太对。”
谢执也抱有同样想法,“刚才你们交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