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娘的锦绣田园-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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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墨低头。
“哼!”夏臻甩袖而走。
暗卫问:“惊侍卫,该如何?”
“没事找点事,把燕成郡王引出麻宅。”
“是,惊将军。”暗卫行完礼问,“那你去不去?”
“你说呢?”
“不去,会不会被郡王送到迷城?”
惊墨根本不屑回答这样的问题,“我要回去补觉,明天,郡王还要去祠堂。”
这意思就是不去了,暗卫等他走后,暗暗竖大拇指,这世上敢对郡王阳奉阳违的怕也就是他老人家了,感慨着走了。
小旺村,晚饭过后,停了一天的大雪又下了起来,扬扬洒洒,雪花在檐下红灯笼的照映下,美丽极了。
“幸好,我家的走廊都是连通式的,既能避雨又能不落雪。”麻敏儿笑盈盈的说道。
小娘子明媚的笑容仿佛把寒冬都化成春风了,刘载离莞尔一笑。
麻敏儿笑道:“刘大哥,天色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是要去休息。”刘载离说完,一脸笑意的看向小娘子。
呃……这话什么意思,麻敏儿有些蒙,“杏……”
“你送不行吗?”刘载离笑问。
“哦哦,当然行。”原来这家伙还是对自己不死心啊,麻敏儿头皮有些发麻,心道,在我家,他应当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笑成这样,怕我再次捋了你。”
“嘻嘻,没有,没有,刘大哥可是尊纪守法的好郡王,怎么可能知法犯法,是吧!”
刘载离轻轻一笑,“那倒未必。”
麻敏儿笑容凝固。
“哈哈……”刘载离仰头大笑,“二娘子,大过年的,我把你捋到那里去呢,你说,是吧。”
“哦——”麻敏儿仿佛度劫一般拍自己的心口,“刘大哥,大过年的,你别吓我呀!”
“哈哈……”刘载离再次大笑,他隐约感觉麻家周围好像有什么似的,可自己的近卫已经摸查过了,没有,真是怪了。
都这样了,麻敏儿能怎么办,作为主人只能送客人到客房。
半里地,生生走了大半个时辰,刘载离晃悠悠的,一会指着雪感叹,一会又问廊亭曲径,总之一句话,就是没话找话,想跟她多相处。
听他一路讲话的过程中,麻敏儿的脑海跳出了一句歌词:被宠爱的都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①
她觉得自己之于刘载离来说,就是后半句,对于他来说,并不见得有多喜欢自己,只是一个‘求而不得’让他心心念念放不下而以。而放不下的是新鲜感、还是征服欲她就不得而知了。
大半个时辰,麻敏儿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被冻僵了,走到小屋门口,挤出得体的笑容,“刘大哥,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刘载离一脸笑意,玉身长立,微微低头,走廊就这么宽,并排站两个,距离肯定很近。
麻敏儿仿佛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我也去休息了,晚安,刘大哥。”说完,就朝他边摆手连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每一次小娘子转身,刘载离都会站在走廊里,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转身回屋。他喜欢坐到柔软的椅子上,微微后仰,真是舒服。
“郡王,襄州有消息传来,好像夏臻的人发现我们的人去了,正在掩埋探金矿的痕迹。”
刘载离舒服的状态没有了,微微直起身,一脸严肃,“明天就是小年,你们先跟着。”
“是,郡王。”
刘载离低头揪眉心。
麻敏儿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卧室,结果发现大哥等在小厢房,“大哥,你怎么还没有去睡?”
麻大郎有些歉意,又有些不安:“大妹,哥哥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麻敏儿摇摇头,“跟你没关系。”
“燕成郡王找到我时,跟我说他要为皇上办事,要去襄州府,顺路带我一程,我以为他带到翼州就会让我自己回来,没想到竟住到我家过年了,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麻大郎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麻敏儿却从他的话中敏锐的捉到了信息,“大哥,你恋爱了?”
“呃……什么……恋爱?”
“你有喜欢的小娘子了?”
“我……”被妹妹说中心事麻大郎脸都红了,“没……没有啊。”
“大哥,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那样的眼神。”麻敏儿才不信呢。
麻大郎摇头失笑,“你还真是个人精。”
见大哥半推半掩承认了,麻敏儿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大哥,谁家小娘子啊,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没……没有……我去睡觉了。”麻大郎逃也似的走了。
没有?脸红得跟猴屁似的,骗谁呢?感到好笑的同时,麻敏儿禁不住担心,可千万是好人家的小娘子啊,大哥可不要被那些达官贵人给带坏了,认识什么岁月场所里的女人啊!
想到大哥,又想到刘载离,听单小山说,刘郡王刚住进来,后门口就跟往常不一样,看来他就是皇上派来的皇差,想不到夏臻与他要正面相对了。
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呢?麻敏儿坐到床边,手不知觉的摸到颈上的玉水滴,虽然自己不喜欢刘载离,可他跟现代的金翰来一模一样啊,她甚至天马行空的想过,难道现代的金翰来就是古代的刘载离?
什么时候可以再见玉水滴呢?如果可能,她能问问现代麻敏儿,她会知道什么呢?
第二天,就是大年夜,一天亮起来,麻家上下,不管是主人还是仆人,都在忙年夜饭,忙得热闹非凡。
当然,刘载离是最清闲的一个,离开京城,就离开了繁文辱节,他难得过了个清静的年,虽然人在外面,乡村的宁静,让他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坐在枯寂的池塘边小榭里,一个人坐在碳火边,品茶看残荷、雪景,似有若无的愁怅中,又带着几分喜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他心头萦绕。
家里有大神,而且是尊让人不敢得罪的大神,麻敏儿在忙碌中,抽出空照顾他一下,早上九点多时,她问:“他人呢?”
“小榭里。”
“坐在那里喝西北风?”麻敏儿惊讶。
单小单失笑,“怎么可能,东、西、北都有挡风帘挂着,只留了南边向阳的地方喝茶、赏雪。”
“果然是富贵人。”麻敏儿问:“挡帘那里来的?”
“他们自己带的。”
麻敏儿缩了下肩,“我做的慕司糕点呢?”
“在小厨房零食柜里。”
“拿点出来,把西边带回来的牛乳粉冲一壶,糖带着,等到了再放。”
“知道了。”
小半刻钟后,麻敏儿带着单小单到了小榭,“刘大哥——”
终于等到她来了,刘载离一脸明媚的笑容,露出的牙齿,比外面的雪景还耀人眼,麻敏儿眼神微避:“怕刘大哥冷,给你送了些热乎的牛乳,不知道你吃多甜,糖还没有放。”
刘载离看着麻敏儿把点心盒子、牛乳壶放到桌子,拿起青绿透亮的瓷杯子给他倒了一热气腾腾的牛乳,青绿与白色相映,温暖之余,是清新淡雅。
“多放一些糖。”
麻敏儿挑了一小勺,“这么多可以吗?”
“嗯。”刘载离点点头。
搅了几下,麻敏儿把牛乳热饮推给了他,“刘大哥,多喝点,暖胃。”
“多谢!”
“不客气。”
刘载离见麻敏儿没有坐下的意思,微笑呶了一下嘴。
呃……麻敏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石凳,嘻嘻一笑,“不了,小悦养的一只兔子马上就要生产了,我过去帮它接生。”
“噗嗤……”刘载离口中喝的东西全都喷了。
贴身仆人连忙上前帮他擦试干净。
麻敏儿撇嘴站在边上,等他收拾干净了才开口,“刘大哥,你这是……”干嘛呢,可惜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你……你给兔子接生?”
“是啊,以前我跟乡亲们学的,怎么啦?”
“没……没什么。”果然跟京里的大家闺秀不一样,挺有意思,刘载离问:“我能跟去看看吗?”
“你……你要是不犯怵,你就去看看呗。”
麻悦儿守在兔子窝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母兔子鼓鼓的肚子眼看就要生了,以前都是牛婶帮她一起接生,现在姐姐在家,她把姐姐拉过来了。
“雁儿,二姐怎么还不来呀,肥白都要生了,”麻悦儿有些焦急,伸手把周围的木锯屑铺了又铺,整了又整。
雁儿站在兔栏外,真翘头等二娘子,“来了,来了……”
麻悦儿听说人来了,没敢大声,怕兔子受惊,连忙走到栏边,朝二姐招手,嘴型道:“快点,快点……”
麻敏儿三步并两步,连忙跑进了栅栏,脱了带冷气的披风,净了手,帮小兔子接生。
刘载离站在栅栏外,好像看向栅栏内,他的目光只扫了一眼要生的兔子,更多的是停留在麻敏儿的侧颜上。
此刻,麻敏儿小脸一本正经,严肃的很,褪到手脖子上的袖子,显得干练、爽朗,帮忙的葱白嫩手沉稳、温柔。
都说认真的人最有魅力,而此时的麻敏儿何偿不是这样!
如果说,初见之前的过招,让刘载离新奇,第一次见面让他惊奇,那么这一刻,他的思念,在此刻有了载体。
麻敏儿就是他一直寻找想要找的妻子,她聪慧、明艳、懂进退,与她在一起,总能感觉放松、愉悦。
可惜小兔子的生产似乎并不顺利,“大概是胎数太多,肥白没力气了。”麻敏儿有些紧张。
“那怎么办?”麻悦儿紧张问。
“我……我先给它按摩一下,缓解它的张。”
麻悦儿问:“二姐,能不能给他吃点东西,或是喝点什么?”
“兔子跟人不一样,不能随意吃东西。”
“哦。”小兔子是麻悦儿亲手养大的,她有感觉,显得很焦急,情绪有些乱。
麻敏儿的额头也微微出汗,“小单姐——”
“小东家?”
“去叫牛婶。”
“好,我知道了。”单小单如一阵风一样跑了。
不一会儿,牛婶跑过来了,“怎么啦?”
第168章 刺杀 烟火
不一会儿,牛婶跑过来了,“怎么啦?”
“牛婶,它肚子里还有一个出不来。”
“把它的四只脚抓起来,拎一下。”
“哦。”麻敏儿小心紧慎的拎起肥白,害怕伤到它。
“拍它背。”
跟着牛婶的话,轻轻拍它的背,麻敏儿明显感觉兔子肌肉动弹,连忙放下它,一个挣扎,最后一只小兔子出来了。
肥白跟泄了气似的,瘫躺在地上,发现它没事,麻敏儿松了口气,这时才想起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仿佛感觉有人盯着她看,转过头,果不其然,是他,尴尬一笑:“肥白母子平安。”
刘载离微微轻笑,“生了多少只?”
“九个。”
“好数字。”
“是个好数字。”麻敏儿转头,“悦儿,我们赶紧出去,让肥白休息。”
“好咧。”麻悦儿已经快速打扫了一下兔窝,把沾腥气的木锯屑清理掉,换了干将的,又把挡风的棉帘整整好,和二姐一起出了栅栏。
栅栏外有小房间,麻家姐妹二人快速洗了手、净了面,顺便把外套换了。
麻家院子半里地之外,一处枯藤底下躺了个老叫化子,前些天,施老爹就看到他在附近转,想跟他说话,结果他看到自己就逃,搞得他想发善心都发不了。
儿子施大宽道:“爹,人家不理你,你就别搭话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我不是看着雪这么深,他躺在这里要被冻死吗,可不好。”
施大宽朝麻家院子看看:“按道理不应该啊!”
“是不应该。”施老爹懂儿子说什么,“就算东家们忙看不到,麻家的佣工看到也会伸手帮一把,怎么会让他躺在雪地里。”
施宽再次看向雪地里的老头,“爹,咋办?”
“还能咋办,都被我们父子俩看到了,当然抬回家了,找个郎中给他瞧瞧,要是没什么,帮他找家,要是没家,帮他找个活计,在我们小旺村总能活下去。”
“那倒是。”施宽道,“爹,你扶他一把,我来背。”
“好咧!”
等麻三郎知道肥白已经生了时,都晚了,小兔子都能睁眼了。
“小妹,你也不叫我?”麻三郎撇嘴。
麻悦儿瘪瘪嘴,“你和大哥要写门对,叫你不是耽误事嘛。”
“嘻嘻,那倒是。”
“门对?”刘载离感兴趣的问。
“是啊,刘大哥,我大哥正在写,我们一起去看看。”麻敏儿觉得要找点事给刘载离做做,跟在自己后面不是个事。
刘载离笑笑,“那就去看看。”
麻大郎正在写门对,差不多要好了,见刘载离来了,连忙放下笔,拱手行礼:“郡王——”
“与你妹妹一样,叫我刘大哥吧。”
麻大郎看了眼妹妹,从善如流:“刘大哥,还有一副正门的对联未写,要不你大笔挥一下如何?”
刘载离看向周围,桌子上、地上,到处都铺满了对联,“要这么多?”
麻大郎笑回:“乡亲们拿了红纸过来请我写。”
“原来如此。”
见刘载离有兴趣,麻大郎马上走到笔架跟前,“刘大哥,你擅长什么体?”
“飞白。”(是书法中的一种特殊笔法,它的笔画有的部分呈枯丝平行,转折处笔画突出,在书写中产生力度,使枯笔产生留白的感觉,以加强作品的韵律感和节奏感。)
麻大郎惊了一下,马上为他选了一支中等羊毫笔。
刘载离接过笔,走到中间八仙桌边上,彭小禾已经把红纸剪好,铺在了桌子上,“你刚才说是正门?”
“是,刘大哥。”
“那我还是选颜真卿的楷书!”刘载离微笑道。
麻大郎刚想看飞白体,正有些遗憾,突然觉得他选颜真卿的楷书还是对的,一是飞白体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欣赏的,二在乡间,人们更不懂欣赏,还是颜真卿的正楷端庄雄伟,气势磅礴,恰到好外。
麻大郎站到刘载离身边,看他运笔书写,真不亏为京里贵胄,笔落纸张,如行云流水,连想离开的麻敏儿都忍不住站到边上看了看,即便她不懂书法,也看得出,他的字写得很好。
“好厉害。”麻三朗忍不住夸出声,十三岁的他正在苦练书法,已经懂得一手好字要付出多少努力了。
刘载离聚精会神,不为外界所打扰,悬腕正笔,一气呵成。
麻敏儿带头鼓了掌,“好字。”
对于刘载离这样的人来说,一般的人夸赞,他并不会欣喜雀跃,但麻敏儿不同,那是心喜的小娘子,见她双眼充满欣赏、崇拜,满足间,暗道,我还要让她的双眼有欢喜、爱慕,就向我看她的目光一样。
麻敏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无处避时,杏儿从外面进来,走到麻敏儿身边,朝他低语了一句。
麻敏儿马上抬头,“我有事出去一下。”说完,转身抬脚出了门,心道,杏儿来得太及时了,但她没有想到会遇到血腥之事。
麻家院子外不远处,那丛枯藤周围围了不少乡亲们,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
牛大宝抱头蹲在一边,施春月抱着小宝站在一旁,脸色冷漠。
“我的老天啊,居然是我亲家,我……竟然没认出来。”施老头连连摇头叹气。
施宽哼道:“我说为何不让我们救呢,原来他也知道没脸让我们救。”
地上躺着的老头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好布,那蓬散的头发脏得都是土色,一绺一绺结成了块块,像是三年没有洗过,那脸上的老垢顺着脸褶子一道一道,又黑又土,根本让人看不出原来的相貌,要不是施宽要背他时拉了一把他的手�